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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第41章 正经游戏。
因为简单的身体触碰就脸红心跳, 老实说,苏洱已经很久没有感受过了。
他惊讶于许南言的纯情。
在他看来,仅仅是拥抱而已,连基本的打招呼吻脸礼都算不上。
还有, 他刚刚听到的是什么?
从嗓子眼里冒出来的咕噜声?像小摩托车似的。
呼噜呼噜的。
小猫么?
全身上下都是青白、没有血色的, 衣物保留着生前的最后模样,被碾撞得破破烂烂, 嘴唇煞白煞白。
只有脖颈旁和耳后, 在注视下,微微的淡红色越演愈烈。
苏洱忍不住笑出了声, 一点点的散漫嗓音好像在空气中低低缠了上来,绕得许南言的脊背神经似乎都为之痒了起来。
许南言不自在地晃了晃脑袋。
但因为全身僵硬, 幅度并不明显。
“我想洗个澡。”苏洱把捏在手指里的白布统统扔进了垃圾桶里, 期间许南言的目光宛若钉在他后背上,他去哪近乎全黑的眼珠就转到哪里。
等到视线出现阴影徒然变暗时, 许南言抬起头去看苏洱。
“你想洗吗?”苏洱问他。
虽然不明白原因,但事实如此,除了他的丈夫, 许南言无法触碰到任何东西,他尝试过一次,那些水流穿过他的身体飘了过去。
许南言就这么睁着自己近乎全黑的眼睛,他感觉不到自己很吓人, 怔怔地抬头看着苏洱。
苏洱又笑了笑, 青年有着一副太过出色的样貌, 离得越近冲击力越大,在他的视野里,缓缓弯下腰, 视线渐渐与他平齐。
“你看,我全身都被打湿了,衣服塞进洗衣机,我需要把雨水洗干净。”
又轻又柔和的语气。
许南言下意识地想要偏开头,对方的声音却比他的动作还要提前。
“反正也要进浴室,需要我帮你洗吗?”苏洱带着温温的笑意,看着他,问他:“或者,一起?”
散漫的音色沾染上了刻意提起来的点点疑询问,不比网上盛行的顶级网恋音差上分毫。
这下,许南言才听懂整句话的意思。
他膨地快要变成与红色番茄等同的东西,想要摇头,可表现出的,却只是一寸寸一点点来回挪动的僵硬脖颈。
猫是很灵活的动物,又聪明又慵懒,被人深深ru着毛发时,展开身姿,把白白嫩嫩的肚皮露出来,但又时刻保持警惕准备露出锋利的爪子,可是逗猫棒太舒服了,猫条好好吃,里面甚至还加了鱼柳蟹棒,又要挣扎又要抵抗。
很像现在的许南言,耳朵悄然动了好几下,手指往前伸了几下,试探地捏上了苏洱的衣角,一边下意识摇头拒绝。
寡夫啊……
苏洱玩味地称呼着自己。
啧啧。
好可怜哦……
最后,他只说:“那等我一会儿,马上出来”,转身进入浴室。
*
一个关卡换一个攻略角色的日常你已习惯,不过这回你再一次对游戏的无下限程度有了概念。
人和鬼在一起,听起来也还好,不过底线就是一次次突破的,你深深怀疑游戏制作商会不会因为玩家表现,以后再开发出一些更离谱更不科学化的身份。
随便咯,反正都是玩,怎么玩不一样,你并没有太在乎纯爱游戏的后续发展,当然,这也不是你该考虑的问题。
你按开浴室的开关,手搭在把手上,门关之时,借着夹缝能把客厅环境看得一清二楚。
白炽灯阴森森的,晃晃映下来,许南言正拿着一张毫无血色的惨白脸对着这边,你冲他笑笑,把门合上。
洗澡当然不是真的,你拖开后台页面,点击一键清洗换衣,全身从头到脚立刻焕然一新,不过在外看来,倒是哗啦哗啦的流水声不断。
看了一眼游戏时间,你腰背靠在洗手台上,把路过电视机桌下顺手掏走塞进仓库里的物件拿出来。
是一本小册子。
薄薄的,类似于日记本那么厚。
日期:20xx年x月x日
署名:许南言
字迹多多少少可以反映出一个人的性格,毫无疑问,许南言的长相偏温润,即便是现在成鬼的状态,通过对话,也能依稀看出生前本人性格的温和,像温白开一样,不会过分激烈,也不会过于懦弱,倒是种很纯粹的恰到好处。
但这洋洋洒洒的签字,可跟他本人表现出来的太不相像。
算作赏心悦目。
你捏着纸张右下角,随手翻开第一页。
标题为,关于丈夫苏洱的观察笔记。
有点幻视高中课堂认真做下的笔记,几种颜色的笔痕都有,甚至在苏洱两个字上用黄色荧光笔特殊标注。
显然,生前写的。
你从进入到这个屋子里就开始观察,一般情侣或是刚结婚的伴侣,新房总会会留下两个人同时生活过的痕迹,不一定非说是情侣同款的杯子啊,或是情侣装啊……
有,但非常奇怪。
整间屋子,卫生间的两个牙刷,放在门口的成对拖鞋,卧室双人床的两个枕头……这些只有其中一个有使用痕迹,另一个完全是崭新,好似一直以来,只有一个人在生活。
你无法判断出这个人是你还是许南言,也无法在现有信息推出在游戏开始前的婚姻状态。
许南言的死,真的是场意外吗?
抱着这种疑问,你继续往下翻。
笔记第一页——
下面关乎重要文件,请认真考虑。
问卷型回答,制作者:许南言。
因其与对方之间的关系变化,诸多因素考虑,在此问卷中将以其他名称代替。
第一题:您拥有以下哪种观察设备?
A.台式电脑
B.智能手机
C.电视(勾对号)
D.其他
调查问卷?
你没想到在游戏里还能看到这种东西出现,像忽然钻进了大学校园,听到老师说问卷要收集500份,极度匪夷所思。
第二题
您一般使用电子设备观察小洱多长时间?
0至24小时。
回答:24小时。
哦吼?
这个意思是,许南言整日整夜地在监控里观察你?
嗯……
说明,你比电视好看。
你简单翻了翻,前几页都是类似上面的单项选择题,从第五页开始,不再有问答,而是一句句话,每一句话开头都是两个字——小洱,写得繁乱,方向不一,标上的红色与黑色混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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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起,像是疯了一样。
他叫苏洱,是我的丈夫。
我喜欢叫他小洱,因为叫宝宝是不被允许的,叫老公也不行,所以只能叫他小洱。
但是小洱也好听,是他的,都好听。
小洱总是从我门口路过,七7点30出发去上班,17点30左右回家,如果晚回家就是在加班,要么是和同事聚餐,他们经常去汾里巷口右转20m的春天河烤肉店吃饭。
小洱不喜欢喝啤酒,他喜欢喝碳酸饮料。
小洱偏爱冷水澡,不愿意围浴巾,洗过澡喜欢直接套睡衣。
他喜欢蓝色鲨鱼款式的。
不说上班的事,只说个人喜欢,别说相似,和现实几乎重合度快百分之百,你当然不觉得是巧合,你早早感觉出这游戏有点问题,从姜野那关他叫你小洱开始。
你现在可以肯定,那个字不是迩,绝对是洱。
是游戏逐渐被现实影响?还是现实发生的事你不知情?
你饶有兴趣地猜想。
难道有一天这些攻略角色会变成真的,出现在现实里?
最好……全都在。
更好玩呀……
你捧着日记本,一页页翻下去。
……
比起我,小洱和邻居多说了六句话。
有点不开心。
……
不算大的日记本里,你名字的出场频率不是一般的高,少说得有三位数往上了。
在这些荒诞,怪异的话里,在最后一页。
用红色记号笔画出来的巨大哭脸。
我和小洱说话,他不理我,他不让我进他家门,他无视我……
我好难过,我都到家门口了,他也不开门。
我听见了另一个男人的声音。
……
他们在说什么?不允许。
我绝对不允许,死也要和我死在一起。
……
就现在。
扑通一声,是牙具没放好,滚落在地面上,牙刷和牙膏纷纷洒落出来,劈里啪啦地在地板上发出声响。
你察觉到了异样,微微侧过头,许南言正站在身旁,流着血的、僵挺发白的胳膊紧紧贴在你右臂上,黑色的眼珠在灯光下没有一点亮色,目不转睛地紧盯着你。
“老公……”细听,他的嗓子里也像被某种硬物卡过一样,沙砾砾的。
问你:“在做什么?”
果然啊……
和示意锁不锁门没有关系,他无时不刻都在盯着你。
你微微勾了勾唇角,晃了晃手中的日记本:[在看你写的日记]
你回答得快:[本来是想偷偷看的,没想到被你发现了]
你边说着边不自然地挪开你们两两相交的目光,在许南言的灼灼视线下,你有些不好意思地拍了拍脸颊。
你:[你之前……]
许南言的手指死死抵着手掌,手心里出现一道道划痕。
你飞快地说了一声:[在给我写情书吗?]
……
……?!
许南言反应了好半天,才在脑海里浮出这句话的全貌。
这本日记是他写的没错。
但和情书绝对没有一点关系。
可……
许南言看向前方,青年的嘴唇不自觉地抿起来,呼了几口小小的气,显得非常害羞地拍了拍自己的脸颊。
最后,才缓缓望向他。
你:[你原来是这样想的呀]
你停顿了一下:[喜欢听……]
你又顿住,半晌:[宝宝吗?]
你掩下眼底的玩弄,在许南言僵持的身形中,靠过去,侧着头,尾音上扬带着钩子似的。
你:[宝宝?]
许南言唰地捂紧眼睛,耳朵一抖一抖的,这回,一点也不敢看你了。
第42章 第42章 正经游戏。(二更)……
清洗完毕, 又把屋里拖了一遍地,擦了几遍灰后,苏洱环顾空荡荡的家,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除了必要的桌椅, 双人床,就是四周的承重墙。
“家里好空。”想了想, 他问许南言:“我们一起去超市采购吧。”
许南言半靠在一旁的沙发上, 也可以用窝蹲来形容,对于大扫除, 他什么都碰不到也帮不上忙,只能找个离苏洱最近又不影响你的地方。
他微微仰头, 迟缓地答应:“好。”
苏洱看着窗外, 太阳还没落山,光照充足。
他并不清楚许南言的情况, 按照传言,鬼应该不能晒太阳?可许南言又属于什么范畴里,说他是鬼, 为什么偏偏能够触碰到玩家。
谁清楚?他又没有相关经验,与其自己犯懵,不如询问本人。
苏洱打开门口鞋柜,找到一把黑伞, 他不太确定:“出门需要打伞吧?”
外面又不是阴天, 也没到打太阳伞的地步, 苏洱没有刻意提起许南言的状况,或者说,从他们见面开始, 除了起初那一霎那忽而碰见的惊讶,并不是厌恶,苏洱没有一次表现出不适应。
这是属于他的体贴,许南言感受得一清二楚。
他就像是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平凡丈夫,在另一半回来时笑说欢迎回家,感受到对方的不便不提也不问,一切照旧,主动承担起家里的一切,可靠细腻,温柔得过分显目。
苏洱……
是许南言的丈夫……
……好喜欢。
许南言的不被触碰仅仅除去苏洱,包括太阳光,包括一切看似灼热的东西,他没有疼痛,也没有任何东西可以伤害到他。
可他没点明,也不解释,只是缓缓把腿弯变直,犹豫了一会儿,缓缓把手搭在苏洱伸过来的手上。
非常温暖,如他所愿。
许南言想,谁会拒绝能够接近丈夫的机会。
除非是傻子。
他一点都不傻。
*
苏洱还是第一次在游戏里体验逛街的感觉,先前几关,要么权限未解锁,要么剧情不涉及,他一次都没有探索过呢。
可给玩家憋坏了!
苏洱异常兴奋,看哪都新鲜,去超市的路上还有一段距离,路上遇见的小商小贩,他每一个都去聊一聊,尤其那几个npc身后的垃圾桶,他本来想检查一圈,后知后觉自己现在打的是攻略游戏。
该死的玩家素养。
不要看见垃圾桶就想翻啊!
他咬了一口棉花糖,糖制品也是在路边买的,兔子云朵形状,大片大片都是粉色。
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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洱舔了下嘴角,把棉花糖递过去:“吃吗?”
他从高中起就喜欢吃各种各样的零食,甜品还好,记得上学时一小袋干脆面都要分给八方同学,也不知道哪来那么多人。
许南言与青年对视好半天,才后知后觉是和自己说话,变成“鬼”的最不好一件事,就是他反应总是要慢上半截。
他摇了摇头,一句你吃还没冒到嗓子眼,嘴边就被递上扯成一小块的棉花糖。
糖很轻,很飘,很没有实感,所以在余光看见粉色雾片前,他先感受到的是苏洱的手指轻碰嘴唇,青年叹言“忘记你碰不到了”,边轻抬起眉目,笑说:“很甜,尝尝?”
苏洱是他在这个世界唯一能触碰到的人,也是他能再次与世界打交道的媒介。
他可以接触到苏洱同时接触的东西。
亲密得无法让人忽视,许南言也无法说出一句拒绝的话,微微分开嘴唇,棉花糖已经递进了嘴中。
是甜的,但那不是来自于棉花糖,而是来自苏洱捏过甜品的指尖。
他非常眷恋这种感觉,可以让他放下一切戒备。
许南言近乎纯黑的眼珠能让他看清楚青年的一切举动,当然他也不舍得离开视线,也包括,在下一秒,青年将手指咬在嘴边,伸出嫣红的舌头轻轻舔了舔。
鲜亮的颜色往往比黑白色显眼得多。
那只修长的、骨节分明的手指曾经触碰过许南言的嘴唇,现如今,又碰上他自己的嘴唇。
这算……
间接接吻吗?
许南言兀自紧张起来,宛若有什么巨物在他空空如也的躯壳撞来撞去,直叫他站不太稳。
让他想要赶紧找一个壳子罩住自己,或者有一个洞能钻进去就更好了。
他放空思绪,再回神时,苏洱已经和他走到了超市门口。
许南言被催促着先进去,黑色的雨伞一直撑在他的头顶,没有一点阳光打进来,现在再抬头,夕阳西下,即将黑天。
他安静地看着苏洱把伞收起,低头认真的眉眼憧憧被圈进光影斑驳的环境中,得到的不仅仅是欣赏的目光,还有许多句小声议论。
“快看快看,那个男人怎么快晚上还撑伞啊。”
“是啊,好怪,刚才还看见他一直往前撑伞,他前面一个人都没有,真诡异。”
“别说了,快走吧,好看是好看,万一不正常怎么办。”
许南言第一次主动将目光从苏洱身上移开,他冷冷地看向那几个人离去的背影,手指渐渐攥在一起。
他心中明白,让苏洱表现得奇怪的罪魁祸首是自己,他们的对话旁人听不见,还要误以为是苏洱自言自语。
他们这样的状态不正常,一个人和一个“鬼”,可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只有苏洱能够看见他,如果不能,他就会狠下心拒绝了。
许南言不配和苏洱在一起,无论从以前还是现在,一切都只是他自找的结果。
他心觉愧疚的同时又由衷愤怒,他的丈夫是最好的人,怎么轮得到别人来评价。
可漫天的通天怒火却被瞬间浇灭,因为下一秒,苏洱的话语声已经飘进了他的耳朵里。
“过来啦。”
许南言霎那停止心中扰乱纷纷的念头,只见笑得好看的青年把购物车推过来,推到他面前。
问他:“要不要上来坐着。”
许南言少有地哑口无言,他紧紧搓着衣角,摇头:“不,不了。”
被装进购物车里逛超市是小朋友的专属,他都多大了,虽然没有人看见,但他总觉得怪怪的。
可苏洱仿佛听见他心声一般,很有诱拐嫌疑地:“谁说只有小朋友才能坐着,大朋友也可以。”
“真不上来吗?苏洱又问:“我推着你。”
……
最后,许南言还是老老实实地坐进购物车里。
腿蜷缩着,有一大半都是因为害羞,他有点不好意思抬起头。
他想,为什么会有苏洱这么幼稚的人呢?
无论什么样子,都想喜欢。
*
你就知道没有人能够拒绝购物车邀请。
拜托。
这可是梦寐以求的购物车专座哎!谁会不喜欢。
都说送给别人的礼物往往就是自己羡慕觊觎已久的。
在非常年少的年纪,你也曾经被这些话哄骗。
因为,那时候的你的确非常羡慕别的小朋友,他们可以开开心心地坐在购物车里,家长推着把手,一车一车地往车里撇零食,扔糖果。
那种全身上下都被好吃的包围的感觉,你一次都没体验过。
但这些,就和小时候学走路没有父母呵护,被迫一次次摔倒,一次次冒出眼泪一样。
全部都是,无关紧要的。
眼泪是最无用的东西,你不会哭,不仅不会,你还要让别人哭,让别人为你而哭。
任何人任何事都是无用的,只有自己拥有的才是事实。
你对许南言的好奇渐渐转变成了——你可以笃定,许南言一定骗过你。
不知道是这场婚姻,亦或者是别的东西,他根本没说实话,包括那本日记本。
让一个心思叵测的恶鬼为你哭。
听起来都觉得肾上腺素飙升。
他会不会求你呢?他会不会表现得很可怜?其他攻略角色都没能做到的,他和你绑在了一张结婚证上?
他曾经,以着观赏者的姿态监视过你。
如此的,高高在上。
你边往推车里扔食物,边贴着许南言的耳朵:[晚上想吃什么呢?]
许南言猛地颤栗起来,开始结巴:“随,随便,都可以。”
你侧着头思考一会,又问:“不如吃牛肉汤?”
“和番茄炖在一起肯定会好吃。”
许南言能不说话就不说话,一味僵硬点头。
你往购物车里扔了两袋零食,远远听见有人唤你。
你站停,是程虞桉。
从游戏开始,视角近乎都是黑白,到家里,进浴室,和许南言交流,所有看起来都相当死气沉沉。
所以当程虞桉穿着一身年轻人喜欢的潮款衣服小跑过来的时候,画面的对比冲击感不是一般地强烈。
程虞桉总是很傲气的,但不得不承认,他的那股子蓬勃朝气独一无二。
新鲜美好,盛比养在花园里晨时鲜艳欲滴的花朵。
他叫着你哥,上来就扑了你个满怀。
比起高中那会儿更添直白,还是拧巴,还是喜欢把情绪放在脸上,但无差别的锐利已经被养成了其他方面的漂亮。
家里有小辈的总是对此数见不鲜。
你抚平了他因飞奔过来跑乱的头发,格外熟稔,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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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享受着这种亲昵,揣着兜眯着眼笑,又叫你一声:“哥。”
你笑道:[怎么在这里相遇了?]
“说明我和哥有缘分呗,还能说明什么。”程虞桉不在乎地随口解释,把你贴在他额头上的手指抓了下来,特别自然地塞进他兜里。
你对程虞桉的印象不算少,在最开始的宣传关卡里属他的转变最明显,当时觉得麻烦是真,承认他独一份的青春活力也是真,他的确骄纵,的确傲慢,的确不听话,但却没办法真的让人狠下心真正厌恶他。
当时专心攻略柳知漾时,你曾经和他有过一面之缘,仅仅一次,作为背景板出现,纯爱游戏提示得明显,哪里有真正的背景板,当时只要你想,你可以选择程虞桉线。
但你没有,在两者之中,你选择了一进关卡就见到的柳知漾。
再次进入关卡,你第一个见的哪里是许南言,实际上是程虞桉。
他句句唤你哥,但当初,连亲近你都分外挣扎。
“今天你可不能拒绝了。”程虞桉耍起脾气来,不管不顾:“必须回家陪我吃饭。”
他与以前太不一样,好似学乖了太多,用着自己最得意的面容冲你撒娇:“哥。”
程虞桉知道自己和其他人最不一样的,最能让你心软的地方。
“爸妈他们也想你了,和我回去啦。”
你似乎的确没什么理由拒绝,于是答应:[好]
这其乐融融的一幕被许南言看了全程,方才堪堪落下的糟糕念头全部席卷了上来。
他想,一句句哥叫得亲。
真碍眼。
第43章 特别篇之自述 (第一人称)不购买不影……
我的人生, 从一开始,就烂透了。
拿圣诞树来打比方,外表装扮的琳琅满目,五彩斑斓, 用作支撑的主料却是黑心商家从路边随便拖来的干枯树干, 里面让上万只虫子咬得发烂发臭,恶心至极。
这是一栋别墅, 生活的只有我和一个女人, 偶尔会出现几个管家和厨娘,在那女人好几次把每个房间砸得稀烂后, 渐渐的,那些人再没出现过。
又剩下我和她。
毋庸置疑, 女人很美, 在我尚且不能分辨美丑的年纪,我很喜欢独自坐在床上望着窗外的玉兰树, 花瓣清白,有风吹过时,它们漫天飞舞, 翩翩蝴蝶一样。
我觉得女人像这颗玉兰树,很美。
花朵绽放的前提是扎根在泥土里,没有养分,没有氧气, 它们便会凋亡。
她为我的父亲而活, 在被男人抛弃的时候, 她也如同那颗被连根拔起的玉兰树,离开供氧的土壤,迅速干枯死去。
而作为她附属的我, 被牵连得遍体鳞伤。
我不恨她,但我也不爱她,我只是觉得有些烦了,在日复一日被质问为什么还不去死,在好几次被打到五脏六腑不知道哪里疼,左腿断掉跑都跑不出去的时候。
从小开始,练就了我的铁石心肠。
我都不心疼我自己,我更加厌恶怯懦与逃避。
我十岁那年,苏楚琛第一次在C城过生日,订了一家酒店,父亲后妈都在,他的朋友们也在,宴会差专人安排过,可见用心。
我当时发烧了,我也忘了有这码子事,正想下楼倒杯水喝,迎面撞见了宴会结束刚回到家的一家三口。
父亲二话没说,给了我一巴掌。
他不是因为我没去生气的,他是因为我没和他提前打招呼,作为一个常年身居高位的管理者,他不能容忍手下人频频出现和他预想不同的差池。
我顶着嗡嗡的耳鸣在公园里缓了好半天,仰头看天,像那种伤感影视剧的男主角,暗自悲伤。
但实际没有,我一滴眼泪都憋不出来。
哭不出来怎么办?笑呗。
我笑呵呵地冲一旁询问的好心姐姐摆手,回到家第一件事是去找父亲认错。
“爸,我错了。”
我嘴唇烧得很干,直爆皮,喉咙和左脸火辣辣的疼,一句话都生挺着撕扯出来。
父亲一开始没开门,我在门口站了两个多小时,还是后妈过来求情我才得以走进书房。
他只语重心长地劝导:“小琛是你哥,以后我老了,你要仰仗他活着,你们毕竟是哥兄弟,互帮互助不是很正常的吗?”
我需要仰仗苏楚琛活着。
这句话,我一直记到现在。
父亲在试图教我服软,而我只是在想,他什么时候老,毕竟我还年轻。
那天以后,我见到苏楚琛就喊哥,他朋友叫我小玩意儿的时候我喊哥,在宴会上被人带头欺负的时候我还喊哥。
我要让所有人包括苏楚琛深信不疑,我就是个废物东西,我离开家人的管辖我活不了。
我大抵是好看的,否则在学校的时候不会频频收到夸赞我外表的情书。
于是,我总是笑,笑容会无限夸大我的外貌优点,有时,苏楚琛也会看我晃神。
我总找他。
弟弟找哥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后来他出国了,我新认识一个心理医生,是后妈介绍过来的。
与医生初见,他说我心思太重,想法太多,容易猝死,我没听,只是看着他桌面上的铅笔盒走神,过了一会儿,忽然听见他略带深意道:“不要指望用铅笔盒砸我头,房间里的物品都沾过胶水焊死了。”
我尝试了下,发现他的确说了实话。
这算是心理医生的前车之鉴吗?
我笑出了声,接过他开的药,和他说:“我还有点长期失眠,医生有针对类似病情的药物吗?”
他连说了几个,被我一一摇头反驳,最后他有些无奈地摊开手:“你想吃哪种?”
我没回答,落座在他桌对面的凳子上,两个手臂盘在一起,我下巴抵在上面朝他说:“以后我能常来这里和你聊天吗?”
他是个私人医生,开放时间不定,地点不定。
我刻意往桌前凑,近到一抬头可以看清他的凸起的喉结上下滚动,我看着他,又说:“喜欢你这个医生,和你在一起我很放松。”
从兜里掏出一看就是攒很久,皱皱巴巴的几张钞票,动作看起来傻里傻气。
我把真诚铺开在桌面上:“我有钱,挂得起你的号。”
他也笑了,这是自从我来到这里后,他发自肺腑的第一个表情。
心理医生给了我一个地址,从那天起,我不在苏家和他见面,而是另一个地方。
最开始他给我开舍曲林,精神类药物,一日四片,辅以各类大段英文的助眠药,那段时间,我总是昏昏沉沉的,记不住东西,也看不太清人,整个人可以用恍惚来形容。
他坐在桌前工作时,我常常窝在旁边搂着他的腰睡觉,很老实,也没什么动静。
心理医生不习惯别人的近距离接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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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开始他总是拒绝我,后来有一天,我醒来,手指捏在他捧着的书页中间,问他有一个词是什么意思,他没有转过头,只是缓缓开口解释。
很有耐心,说话声音很清润。
这些不动声色的改变之中,他不再抗拒与我的接触。
对我而言,这代表着胜利钟声的敲响。
在被后妈派来的最后一天,心理医生还是心软了。
他和我说:“苏洱,我很心疼你。”
去你爸的心疼,猫哭耗子假慈悲的玩意儿,心疼我还给我下药,脑子不好去治脑子,显得好像长了张嘴。
我不语,只是像没有安全感一样的拥抱他。
后来我回想起这段感情的时候,也在啧啧品味,无时不刻观察对方还要隐藏自己的心思,而对方恰巧是一个顶尖优秀的心理大师,这种博弈太难得,足以让人热血沸腾。
他锻炼了我一副抗药性极强的身体,又教会了我格外清醒的抽离视角。
以前我只是冷心冷肺,演技远远不够。
没有哪种身份会像心理医生一样直白,这是最好的老师,远远比我钻读攻克十几本心理学还要有用。
与其说我是在按照每个人期望的理想型去表演,不如说是我在挖掘他们内心当中最不堪的欲望。
那些叫不上来名的情人总要在最后时刻把一切弄得撕心裂肺,他们苦不堪言,他们恼到发疯,他们又泪如雨下。
问我:“为什么不爱我?”
爱?我只觉得这个词值得让人笑上一笑。
我有着一副好皮囊,裹着一片糖纸,那让我看起来很美好,可在无数人看不到的地方,我就是一个十足的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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