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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40-50(第2页/共2页)

今突然过来,莫不是发现了他的身份?

    紧张感随着黎晚澄的走近越来越加深,女人走至他身侧站定,指尖轻轻掐着他修剪过的花枝:“去远留近,去大留小,若是留有枯枝弱枝,来年开出的花便会瘦弱萎靡。”

    说着,黎晚澄伸手拿过他手里的剪子,稍稍弯下身,一手捏着花枝,干脆利落地将枯枝剪去。

    暗卫放松几分:“是是,奴才手拙。”他弯身接过剪子,难得松了口气,以为事情到此就结束了。

    不料下一秒,刚刚放下的心又猛地揪了起来。

    只见黎晚澄转过身子,盯着他缓缓绽出抹笑来:“还有,麻烦你代我转告陛下,就说我想见她了。”

    系统一早就将这宫中安插的暗卫给她指了出来,黎晚澄先前只是故意装作不知,一直在等待合适的时机。

    傍晚,暗卫和之前一样,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本,将黎晚澄今日吃了什么饭菜,哪道菜合她心意多动了筷,又从几时开始抄经几时结束,一一细致的说给女君。

    末了补了一句,将军她还说想见陛下。

    只听“啪嗒——”一声,暗卫悄悄抬起眸子瞄了眼,龙椅上端坐的女君不知何时丢掉了笔,呆愣的盯着前方,而后竟是渐渐弯起了唇角。

    暗卫见此,心中悬着的石头终是落了地,一边感慨陛下坚持多日的痴情终于得到回应,一边为自己多舛的命运默默点了柱香。

    他们这些下人的性命就在掌权者的一念之间,自从萧挽月养好身体重掌朝政,便一改先前温和的方式,以雷霆手段处理了一大批人,如今朝堂重臣的位子早已被换了女君的心腹。

    而且,不知是在地牢那几日形成了阴影,还是在感情上受挫,女君近来的情绪格外阴晴不定,宫中上下皆是人心惶惶,众人表面上对陛下独宠黎晚澄一事颇有微词,实际上巴不得两个人赶紧和好。

    暗卫已经懂事的先行退下,萧挽月心中情绪几经变换,权倾天下的君王,也就只有在面对她时才会摇摆不定。

    阿澄……她说想见自己?是不是代表着她不生自己的气了?

    第二日午后,萧挽月特意梳妆了一番,才前去凤华宫,甫一进院子便看见中央的海棠树,花开得正艳,一簇一簇的粉白花瓣煞为动人。

    她记得,这树,还是去年阿澄初搬来时,她命人挑了棵最好的栽种过来。

    “陛下。”黎晚澄站在不远处,朝她躬身行礼,许是身体情况的恶化,让她看起来格外虚弱。

    萧挽月眸中的惊喜在看到她的那刻倏尔被心疼代替,她想快步走过去,将许久未见的爱人紧紧拥入怀中,可脚上的旧伤让她行动不便,只能一步一步的慢慢走。

    “怎么瘦了这么多,是御膳房做的饭菜不合胃口吗?”她拉起黎晚澄的手,很冰,忙攥紧在掌心捂着,见女人的神色没有厌恶,才敢放心的捧起来凑到唇边轻轻吹气。

    不过两月未见,没料想黎晚澄竟瘦成这样,面容也憔悴,好似风一吹就能刮跑了似的。

    萧挽月心下生疼,是自己疏忽了,明知她身体抱恙,还一直躲着不敢来看,是她没照顾好她。

    一旁的宫女太监都偷偷伸长了脖子往这边看,在看到高高在上的陛下竟然亲自为黎晚澄暖手时,更是震惊地瞪大了双眼。

    黎晚澄对女君给她暖手的行为十分无奈,这人明明手比她的还凉,还偏拉着她不放,院子内人多眼杂,她压低声音道:“陛下,先进屋吧。”

    屋内暖和许多,萧挽月将裹在身上的狐裘脱下,转而从袖子中拿出支通体血红的发钗:“阿澄,这是南海中寻得上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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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红珊瑚,我特意命人雕成了发钗。”

    女君一扫往日的沉郁,连眉间神色都鲜活了几分,她向前倾了身子,笑着同她说:“来,我为你戴上。”

    谁知指尖还未触及到发丝,就被黎晚澄偏头躲开,光斜斜洒在女人的侧脸,宛若松柏枝上不落的寒雪。

    她的语气却比常年不化的雪还要凉上几分:“陛下,你知道,我要的从来不是这些东西。”

    她甚至都不愿以正脸面对她。

    意识到这一点,萧挽月的手滞在半空,掌心被钗子硌的生疼,以为她又要提让自己放她自由的事,神色瞬间冷了下去:“别想了,孤这辈子都不可能放你离开。”

    她攥着那发钗用力到几乎将它折断,抬眼却对上了一双极为复杂的眸,萧挽月略一愣神。

    只见面前的女子摇了摇头,眸子中含了分凄婉的哀,半晌又轻轻笑了,松柏枝头的雪开始融化,露出柔软温和的内在。

    她说:“陛下,我们成亲吧。”

    话出口的太过突然,萧挽月呼吸一顿,眸子的寒意散去大半,直直盯着眼前的人,半晌才反应过来,不敢相信似的颤了颤唇。

    “阿澄,你……方才说什么?”权倾天下的君王在问出这句话时,语气中竟含了分小心翼翼。

    黎晚澄眉眼舒展,指尖攀着她的颈慢慢抚摸至耳畔,一字一句的重复道:“我说,我们成亲吧。”

    “我想做你的王后。”

    隔日,萧挽月便在上朝时提起册封王后一事,顿时掀起轩然大波。

    “陛下,两个女子成婚,有违伦理啊!”

    先前他们只当女君是一时兴起,对于此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谁知她现在竟然要将黎晚澄封为王后,不论哪朝哪代,何曾有过这等先例!

    另一位白发苍苍的大臣也站出来劝谏:“君王不可无子嗣,还望陛下三思。”

    萧挽月默默扫视过下方众人,当初她遵照遗旨登基称帝时,便有诸多人反对,指着她的鼻子大骂牝鸡司晨,甚至逼迫她退位。如今她不过只是想与心爱之人成亲,给她一个位正言顺的名分,却又被这些人说是伤风败俗,离经叛道。

    她觉得可笑,人到底为什么可以站在道德的至高点上,以自己的一己私念去评判世间的善恶和对错。

    “孤心意已决,诸位爱卿不必再劝。”她眸子渐冷,而后淡淡撂下一句,“若仍有异议者,剥去官职押入地牢。”

    这便是实打实的威胁,殿内顿时鸦雀无声,无人敢言。

    一旦涉及到自身的根本利益,那些戴着面具的虚伪小人自然乖乖闭了嘴。

    商榷了良辰吉日后,萧挽月便命尚衣局开始制作婚服,因为成亲的日子定在十日之后,所以婚服的赶制也极为紧张。

    直到大婚前一日,尚衣局的人将做好的婚服送过来,那婚袍上的图案皆是由金线绣成,极为精细华美,另一个托盘上放着的是凤冠,其上的珠宝都是极为名贵之物,萧挽月几乎将国库的珍宝尽数添了上去。

    黎晚澄摸着婚服上展翅翱翔的凤凰

    系统见她始终神色自若,不禁开口问了句:“她这么认真,你就一点都不感动吗?”

    萧挽月对大婚的重视,连它一个机器都为之感慨,偏偏大婚的另一个主人公却毫不在意一般。

    架子上的婚服在光下红的更为耀眼,裙尾拖在地上约有二尺,黎晚澄感受着茶香在齿间萦绕,轻声说:“感动啊。”她拿起茶壶为自己斟满了茶,“我还有半个月就入土了,只怕到时这婚服就要变成祭衣了。”

    系统:“……”它还当黎晚澄那日说的那么情真意切,合着全是演的?

    滚烫的茶将心脏浇的更为滚烫,黎晚澄感受着渐快的心跳,缓缓阖了眸子。

    这两个世界的经历,让她愈发深刻的明白一个道理,身为任务员,情之一字万不该动。

    因为人一旦被情所困,就会影响判断乃至行为,而这些恰恰是在危险从生的世界中,最为不可控之物。

    大婚当日,红妆绵延十里,黎晚澄凤冠霞帔,束着苏南云锦制成的腰带,勾勒出恰到好处的腰身,多一分则盈,少一分则细。

    她蛾眉敛黛,苍白的唇抹了胭脂,那股子病弱感被娇媚代替,慢步行走间,摇曳的裙尾随微风轻轻起伏,宛若飘荡的曼殊沙华。

    萧挽月立于殿前,看着自己的爱人身穿婚服,一步步朝自己行来,恍然间觉得似乎走到了人生尽头,哪怕在此刻赴了黄泉都了无遗憾。

    女君的婚服比起黎晚澄的那身要简约一些,举手抬足雍容华贵,她伸出手去接女人。

    柔软的指尖相触,掌心缓缓贴合,对视间脉脉温情如溪流淌,黎晚澄向前迈了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这宫中不比民间,自然没有那些闹婚的风俗,若是有也无人敢劝女君的酒,祭祖过后,两人便携手入了洞房。

    萧挽月的细心体现在各方各面,不只婚宴,连洞房摆的都是最高规格,桌上已经放好了合卺酒,寓意此生风雨同舟,同甘共苦。

    “阿澄。”萧挽月拿起酒杯,将另一个递给黎晚澄,喝下这杯酒,两人就是真的成为了彼此共度余生的良人。

    酒液入口微苦,后味便是香甜,黎晚澄同她手臂交缠,仰头喝下这杯酒。

    被挑断的手筋脚筋哪怕在修养好了之后,还是会使不上力,萧挽月指尖攀着黎晚澄的腰肢,竟有些解不开她衣袍的系带。

    黎晚澄一面细细吻着她,一面抬手褪去自己的衣衫。

    “阿澄,吻我……”萧挽月眉眼似涂了胭脂,红的惹人怜爱,她像是受了刺激,指尖紧紧掐着身上人的背,留下一连串浅红的印记,仰起脖颈去碰黎晚澄的唇角。

    红色的帷幔被微风吹起,扬起一道道暗红的波浪,那杯酒多多少少有些醉人,连落下的月光都被晃散,漆黑一片的房间,只有那靠近窗台的位置被照亮。

    萧挽月身子骨弱,一次便已昏睡过去,黎晚澄借着清淡的月光,盯着她看了许久,睡着的女君少了分平日里的锐利,微卷的睫羽反倒将她衬得有些乖软,羊脂玉般白皙的肌肤,连月光都好似在眷顾。

    黎晚澄弯了身子,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她轻抚着萧挽月额边的鬓发,指尖小心翼翼地挑起一缕,与自己的发丝缠绕打结,缓慢而又珍重的启唇。(脖颈以上)

    “我日日抄写经文,向神佛祈求你的平安。”

    “月月,你要长命百岁。”

    待黎晚澄沉沉睡去,黑暗中,床榻上的女君悄然睁开了双眸,不知是刚醒,还是一直都未睡去。

    她眸中的情绪复杂到令人分辨不清,侧眼看着身畔的爱人,半怨半嗔:“你又要丢下我一个人吗……”

    ——

    距大婚已过去七八日,不知是老天故意作弄,还是两人实在缘薄,偏偏赶在这个时候南方发了水灾,边疆又生动乱,萧挽月这几日昼夜不歇的在处理事务,根本无暇顾及其它。

    国事和家事,两者注定不可兼得。

    那日,她刚下早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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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连日劳累头疼又重了几分,还未歇上一时片刻,便听见侍卫传来黎晚澄晕倒的消息。

    头脑一片混沌,隐约听到些争吵声,床上的女人睫羽颤动几下,悠悠醒转。

    视线模糊,声音也听的不甚清晰,黎晚澄稍稍动了动身子,顿时一阵钻心的疼痛,她难受的蹙紧眉头,这副身体已经撑不了多久了。

    “宿主,治愈值还差百分之五。”系统知晓她看不清事物,十分贴心的提醒道。

    帷幔外,萧挽月手持利剑,冷冷盯着跪在地上的太医们,声音森然:“孤再说一遍,若救不了她,便提着你们的人头来见我。”

    跪作一排的太医个个面露难色,若是还有救的可能,他们定是倾尽一切都要把黎晚澄的命保住,可是……她的身体已伤及根本,如今这一个月的时间,甚至都是靠药硬生生吊着的。

    “陛下……”里面传来几声轻咳,伴着一声低低哑哑的轻唤。

    萧挽月听见她叫自己,忙丢了剑,转身掀开帷幔,直到将人拥入怀中,心底的空缺和后怕才被填补完整。

    女君还穿着朝服,显然是刚下朝连衣服都未来得及更换。

    黎晚澄瞥见不远处跪了一地的太医,想起方才隐约听见的争吵,心下也猜到个大概。她抬起手臂回拥身前的人,因为刚醒过来,声音还有些虚弱无力:“陛下,我命数如此,莫要因我再生杀端。”

    抱着她的手臂紧了紧,却始终不见萧挽月的回答。

    黎晚澄轻叹,也顾不得这里还有外人,偏过头去挨了挨女君的唇角,半晌,才听见她轻轻嗯了一声。

    萧挽月虽还有怒气,却也不愿叫黎晚澄伤心,她将帷幔拉紧了些,才回过头说道:“你们先退下吧。”

    太医们如获大赦,纷纷起身告退,一刻都未敢多留,生怕女君一个后悔就取了他们的项上人头。

    手臂很轻易就能将女人圈住,萧挽月眼眶一酸,哪怕她日日吩咐御膳房做滋补的饭菜,却还是没能阻止黎晚澄的日渐消瘦。

    明明人就在自己怀里,萧挽月却忽的有一种错觉,好像她快要消失了似的,而她留不住她。

    “阿澄,我之前问你,若我有一日先你而去,你可还记得你的回答?”

    黎晚澄点头,她当时说,若有那一日,她会追随她而去,生同衾,死同穴。

    指尖被人捧起贴近温热的唇,她能清晰感受到萧挽月唇瓣的开合:“如今,我的回答也是如此。”

    她说的太过认真,唇齿间的热气也顺着指尖一路攀升,黎晚澄心跳微乱。

    这意思,是要与她一同共赴黄泉。

    黎晚澄已经连呼吸都费力,却还是强撑着同女君对视,她摇摇头道:“陛下,你曾说过,你要成为明君,让这世间再无战乱,百姓安居乐业,不被穷苦困扰。”

    “我爱的,是那时说起梦想眼神坚定的陛下,是立誓要建造太平盛世的陛下,而不是现在为了儿女私情就弃江山于不顾的萧挽月。”

    这么长一段说完,黎晚澄已经竭力,她用最后一丝力气去捏了捏萧挽月的指尖,声音断断续续:“月月……我的陛下,你要带着我的那份,好好活下去……”

    这段话说完,女帝头上的治愈值缓慢爬升至一百。

    黎晚澄眨了眨眼睛,像是一瞬间失去所有力气,指尖无力垂下,在萧挽月的怀中闭了眼。

    萧挽月不敢去看,只紧紧的抱着她,直到怀中的身体渐渐冰凉,她才哑着嗓子应:“好,我答应你。”

    ——

    随着对身体控制权的丧失,黎晚澄发现,自己的思绪似乎进入了一个时空隧道,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这一世的种种经历,与萧挽月的初见,阁楼上的谈心,以及……两人第一次身心交付。

    再睁眼,已经回到了那处熟悉的地方,周遭白的有些刺眼,黎晚澄还陷在刚才的情绪中久久无法自拔。

    手背忽地一凉,似是有什么东西落了上去,她垂眸去看,却发现视线模糊不清,紧接着又有几滴水珠落下,黎晚澄愣愣地抬手去摸脸颊,指尖触及一团湿痕。

    她怎么……哭了?

    在每个世界的身体死亡之后,灵魂需要一段时间才会回到本体,系统本是站在一旁等她醒来,结果等着等着就见这人突然哭了。跟着黎晚澄这么久,它第一次见她哭成这样,一时间也有些手忙脚乱。

    “宿主,你……”黑发少年踌躇了会儿,递了张纸给她。

    黎晚澄接过纸将泪水擦干,抬头试探地问道:“小七子,我可以看看萧挽月的结局吗?”

    任务已经完成,系统见她眼角还红着,心下一软,同意了她的请求。

    画面中,女人一袭白衣,如瀑墨发披散在身后,没有了繁琐的装饰,她发间只单单别着一支红珊瑚发钗。

    在黎晚澄去世的第二年,极致的痛苦和思念如海水将她淹没,身体也一度恶化。

    萧挽月本就体弱,又经历了地牢那一遭,就算当时没跟着黎晚澄一起去了,其实也活不了几年。

    后来,因疾病原因她主动退位,将皇位传给了朝中一位七品小官,她知晓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一直在暗中培养继承人。

    退位后,萧挽月住进了凤华宫,没了君王的身份,她有足够的时间去思念。东边厢房的小桌案,之前黎晚澄常常坐在这里抄经,如今萧挽月就坐在这里发呆,盯着院中的海棠树一看就是半天。

    窗台落了薄薄的雪,不觉间又是一年冬天。那日,她从暗柜中取出了两张纸,那是两幅保存完好的画。

    她细细抚摸着纸张上自己的面容,想起当时,那人为她画肖像时的模样,缓缓勾起唇角。而后拿起另一副,画中海棠花依旧如初的红艳欲滴,颜料不会随着时间流逝变化,永远鲜丽。

    可人不一样,她轻轻抚上自己的心口,虽然还在跳动,却早已是了无声息的一具躯壳。

    相思成疾,药石无医。

    她提笔,在画中的海棠树旁缓缓写下——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

    “阿澄,你可会怨我?”萧挽月指尖轻轻拂过画上树干,眉眼似沾染了雪色,带着淡淡的哀愁,她终究还是负了她,没有活到长命百岁。

    下一秒,女人倏地弯起嘴角,眸子闪过丝叫人看不明白的执着:“你在路上等一等我,我很快就去找你了。”

    明承十年冬,萧挽月崩于凤华宫中,阖眼之时,她的怀里紧紧抱着那两幅画。

    这场故事,开始于一个春天,结束于一个寒冬。

    院中的海棠早已枯萎,只剩下光秃的枝桠,黎晚澄看着渐渐暗下去的画面,一瞬间,好似有什么东西从心中抽离了。

    她此刻才懂,海棠花的最后一种意义。

    海棠无香,那是一眼便望到头毫无结果的苦恋。

    第45章 仙魔殊途亦同归

    “小七子,你现在是不是该告诉我,当时为什么突然改变了想法?”黎晚澄从萧挽月的结局中缓过神,轻轻抬起眼皮看它。

    当时的情况几乎没有转圜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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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谁知在最后一刻系统却突然选择了帮她,而且还破例动用了空间权限。

    这对于一向遵守规则的系统来说,实在过于奇怪。

    “那时我收到了主神的指令,让我不惜一切代价保护你的安全。”系统回答,虽然它也不清楚主神为何会下达这个命令,但是在主神所管辖的位面中,若发生紧急情况,要优先遵守主神的命令。

    “所以,你才会不顾规则帮我?”

    系统微微叹气:“是。”

    一个疑惑得到解答,另一个疑惑却接踵而来。黎晚澄眉心紧蹙,莫名感觉自己似乎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细节。

    以这两个世界她对规则的了解,不难看出规则存在的问题,若是一味的遵守规则,等待她的结局只有任务失败,灵魂永远泯灭。

    规则不想让她活,但是主神又想要救她。她之前一直以为主神是和规则站在同一线上,可如今看来也不尽然。

    至少在救她的那刻,主神是做出了违背规则的事。

    思及规则中不合理的地方,黎晚澄心下慢慢生出一个猜想,“照你这么说,主神和规则之间也有矛盾吗?”否则主神不可能无缘无故的帮她。

    系统摇摇头道:“这点我不清楚,不过塞伦大人只是统领这一个位面的领导者,无虚之境一共有七个位面,由七位主神共同管理,而掌管整个无虚之境以及制定规则的人,是圣澜王。”

    圣澜王,黎晚澄蹙眉,制定的规则这么变态,想来人也不会好到哪儿去。

    没等她继续细想,少年缓缓启唇提醒她:“宿主,要准备去下一个世界了。”

    在意识空间耽搁的时间太久,第三个世界的通道已经开启,系统没给她更多的思考时间,直接开启了传送。

    ——

    无虚之境。

    “主神,圣澜王大人结束休眠了。”一个身穿白衣的男人缓步走来,向前方端坐的金发女人躬身行礼。

    这里不分昼夜,亦不分四季,深蓝的水面平静无波,映出女人绝美的倒影,每走一步,地上明镜般的水面就会漾出层层波纹。

    神椅上,塞伦的眸子骤然睁开,蔚蓝色的瞳孔颜色浓郁了些许,语气中含了分惊讶:“怎么会这么突然。”

    她眉头慢慢皱起,指尖下意识轻敲着扶手。那女人休眠了近三百年,却刚好在这个时间点苏醒,究竟是恰好,还是……察觉到了什么?

    白衣下属在禀告完后并未离开,看起来似是有些踌躇,半晌才继续道:“还有……您上次阻拦监管者调查的事,恐怕也已经传到她的耳朵里了。”

    ——

    黎晚澄只觉得头脑一阵眩晕,再睁开眼外面就已经换了一副天地,远处是郁郁葱葱的林木和层峦叠嶂的山峦,袅袅的白雾萦绕在身侧,前方不远处矗立着一座金色的宫殿,不时有身穿白袍手持长剑的人来往路过。

    可黎晚澄却没有太多心思去欣赏这幅美景,她刚刚接收完故事背景,如今心中的情绪格外复杂,心疼、愤怒、悲伤种种都有,大概是因为这个世界的女主经历太过悲惨,连她在看完那样的结局后,都忍不住心脏酸涩。

    这个世界分为仙、人、魔三族,有仙根之人,可入仙道修炼,而魔之一道,为邪道,魔族的修炼之法属于逆天修行,为天道所不容。

    加之魔族生性嗜杀,故在数百年前便被仙人两族联合绞灭。当年的仙魔一战可谓是令天地轮转,日月失色,以灵隐峰为中心,方圆数百里都被巨大的诛魔法阵笼罩,其件的法力强盛到林中的精怪都尽数逃窜,修为稍低的妖直接被强大的威压逼到当场毙命。

    为了击杀魔尊,仙门不惜动用上古秘术,以众仙骨血为祭,引出天雷降下雷罚,那一战死伤惨重,所以只有活下来的极少数人知晓。魔尊在临死之时留下一女,并将自己毕生修炼的魔丹放入她的体内。

    而这个世界的女主洛初,正是这魔尊遗子,也是世间最后的魔族。

    当年一战后,知情的仙门中人皆在搜寻魔尊遗子的下落,那时恰逢寒冬,尚在襁褓之中的洛初被一户农家人捡了回去,善良的洛家夫妇不忍心看婴儿冻死在冰天雪地中,便将她抱回家中,为她取了名字,将她慢慢抚养长大。

    洛初的幼年大概是她最幸福的时刻,她在家人的爱中长大,直到九岁时,村中突然来了一伙强盗,那些人烧杀抢掠,无恶不作。她救人心切,竟下意识催动了体内的魔气,那些黑色的魔气缠绕上强盗的身体,下一秒那些强盗便七窍流血,暴毙而亡。

    危机解除,可事情的发展却与她的想象完全不同,众人得救后,第一件事不是去感谢她,而是拎着斧子和棍棒前来洛家要人,他们指着洛初说她是魔女,要用大火将她烧死,才能祛除邪祟。

    洛家二老怎么可能让心爱的女儿遭受这些,他们紧紧将洛初护在怀中,拼死抵抗,最后被那些乡邻打死在棍棒下。

    当时尚是孩童的洛初如何反抗,她害怕的大哭,却又无能为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父母为了保护她而丧命,滚烫的鲜血滴落在她的脸上。

    那些人像丢垃圾一样踢开了咽气的夫妇二人,而后将洛初抓住绑在木架上,为了防止她逃跑,他们挑断了她的手筋脚筋,将她的双眼生生挖了出来。

    失去了眼睛,她连唯一的哭都无法做到。

    生死存亡之际,洛初体内的魔丹感应到危险,本能爆发出大量魔气,将那些人震晕过去,绳子也应声而断,她就那样靠着双膝和手肘,一点点爬离了这个地方,爬离了这个她极度怀念又极度怨恨的家乡。

    那日之后,魔女屠杀全村的消息不胫而走,顿时吸引来众多所谓的仙门隐士,扬言要杀了魔女,为天证道,洛初就那样过了数余年被追杀,到处东躲西藏的日子。

    后来她在蛮荒之地寻到一处洞穴,本想在这里结束自己的生命,可体内的魔丹源源不断地吸收世间的怨气,她不仅没死,实力反倒日益强大。

    日复一日,恍惚间竟已过去数百年。

    只是,天不遂人愿。仙门的人还是寻到了这里,她不愿杀人,在诛神法阵毁天灭地的威压中死里逃生,奄奄一息的倒在草丛里,鲜血几乎将衣衫浸透,就快没了气,这时一个男人出现了。

    她被下山历练的白千帆救下,带回仙门医治。那时,洛初以为自己的人生迎来了转机,也有意收敛魔气,可惜纸终究包不住火。

    谁知真相大白的那刻,那个曾经救治自己、爱护自己的男人,居然口口声声说她是魔物,不该存在于这个世界上。

    白千帆扎心的话语宛若三九天里最为极寒的冰锥,一根一根的刺下,洛初的一颗心顿时鲜血淋漓。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没有伤害任何人,可为何所有的人都想要杀了她?

    难道生而为魔就是她的错吗?

    仙门众人将洛初围在中央,身后的人不知何时搭弓射出箭,洛初竟忘了躲开,或许也并不想躲。

    寒翎箭裹挟着刺骨冰寒深入心脏,鲜血顿时将白衫染红大片,她却好似感受不到痛意一般,仍是低着头,她在等待,等待着白千帆对她伸出手,就像曾经他在那堆灌木丛中,对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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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初只是想要听到一句话,或者哪怕喊一声她的名字,她都愿意原谅他。

    可是没有,白千帆的语气从始至终都是那么冷漠慈悲,说出“杀了她。”这三个字时,竟比那万年冰晶所制的寒翎箭还要冷上几分。

    洛初突然笑了,她想起自己这么久以来所受的委屈,眼角慢慢滑了滴泪。

    许是对生彻底失去了希望,她不再压抑魔丹的力量,几百年来积攒的魔气顿时充盈了整个身体,伤口逐渐复原,她的额间也慢慢浮现出魔印。

    瞳孔染上一抹赤色,洛初调动魔丹的全部力量将赤霄宗重创,从那之后,她变得嗜杀成性,一步步提升实力,竟比当年魔尊的鼎盛时期还要强悍几分。

    魔尊临世,屠灭仙门的消息传出,顿时天下大乱。

    仙门的人知晓洛初对白千帆的感情,便以白千帆作为诱饵,在灵隐峰布下诛魔法阵,传话告诉洛初,如果她不来,那么他们下一刻就会杀了白千帆。

    洛初哪里会不知道这是为她设下的陷阱,但她仍是放不下曾经真心爱过的人,于是选择了孤身前去。

    最后的那刻,白千帆持剑站在她的面前,他眸中蕴含着对万物的慈悲,对苍生的怜悯,独独没有她。

    洛初那时已经找到了重筑双目的法子,可她未曾想到,自己恢复光明后,看到的最后一幕,居然是自己深爱的男人,为了所谓的天下大义,将剑刃一寸寸刺入她的心脏。

    洛初忍着疼,迎着剑锋一步步往前走,愈向前,剑就刺的愈深一分。可她却好似完全不在意自己被贯穿的胸口,只是盯着眼前近在咫尺的男人,眼中的泪模糊了视线。

    “我只问一句,你可曾有爱过我?”

    问的何其卑微,可是,她却只在白千帆的眼神中看到了鄙夷,他说:“一个魔物,有什么资格谈爱。”

    这是洛初在死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至此,故事结束。黎晚澄敛下眉眼,轻轻叹了口气。

    只能说白千帆被所谓的仙门道义束缚的太深,而洛初又太过于重视感情,最后将自己推向了深渊。

    黎晚澄环顾了一下四周的景色,如今她身处的这座山名为栖云山,是名副其实的仙山,周围云雾缭绕,位置得天独厚,聚日月精华于其中,是为修炼之宝地,四大宗其一的赤霄宗便建在此处。

    仙门和魔族不同,魔族是尊崇强者为王,只以一人为尊。而仙门重派别之分,光是扬名在外的大宗就分为四个门派,分别为赤霄宗,光明宗,凤霞宗以及玄雷宗,更不用提那些其余的小门派。

    下一秒,黎晚澄眼角抽了抽,没忍住暗骂了一句。

    刚刚光顾着沉浸在故事的悲剧里,竟一时间忘了看她自己的身份。

    这个世界她是赤霄宗大长老玄空座下三弟子,自小便在宗内修行。

    简单来说,她是一个修仙的,而女主是一个修魔的。

    两人根本就是站在对立的位置上,这还提什么治愈,恐怕她还未近洛初的身,就被她随手捏的一个法术灰飞烟灭了。

    黎晚澄难得有几分咬牙切齿:“小七子,你这是给我设的什么破烂身份。”

    系统淡然开口解释:“洛初是世间最后一个魔族,所以我不能把你设定成魔,人族寿命又短暂,所以思来想去,还是仙族最为合适。”

    黎晚澄:“……”

    仔细想想,倒也没毛病。

    只是这样一来,难度比起前两个世界,有过之而无不及。

    “白师兄。”不远处传来几声问候。

    黎晚澄抬眼去看,男人穿着一身云缎锦衣,临风而立,面容清俊,眉目温润柔和,飘然宛若谪仙,他唇角挂着淡淡的笑,似春风和煦柔软,又似玉一般细腻温和。

    白师兄,莫非他就是那个杀了洛初的男人白千帆?

    微风将白色衣角轻轻吹起,白千帆似是注意到她的视线,抬脚朝她这边走来。

    “怎么一个人站在这里?”他站定在黎晚澄面前,略低了头问她。

    黎晚澄没答话,心中暗自思忖,如果她现在直接将白千帆杀了,是不是就能避免后来发生的悲剧?

    另一边,系统突然喃喃道:“奇怪……他身上怎么会有世界意识?”

    听见世界意识这个字眼,黎晚澄回过神问道:“怎么了?他有什么问题吗?”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语气稍显复杂:“我刚刚在白千帆身体里探查到了一部分世界意识。”

    按常理来说,每个小世界只有一个载体,也就是说只有一位主角,根据原本的世界线来看,这个小世界的主角该是洛初没错,但如今白千帆体内竟然也出现了世界意识。

    “你的意思是,这个世界有两个主角。”黎晚澄蹙眉思索了下目前的局面,表情也凝重起来,“所以,白千帆现在不能杀吗?”

    “保险起见,待我将此事上报主神。”系统察觉到她的想法,默默道,“而且,白千帆是你的大师兄,不想在第一天就背上残杀同袍的恶名的话,我劝你最好还是不要有这个念头。”

    白千帆看自己的小师妹低着头,入定一般,有些疑惑的伸出手在她眼前挥了挥:“小师妹?”

    黎晚澄慢慢抬起头,嘴角一咧,露出个完美无懈可击的笑容,眨了眨眼睛:“呀,原来是大师兄,我都没看见你。”

    一时情绪上头,差点儿忘了。

    白千帆和他师出同门,也是大长老玄空的弟子,还是极为受宠的大弟子,要是他这宝贝徒弟真出了什么事,没等女主灭了她,那老头分分钟都能给她皮扒了扔进寒潭喂鳄鱼。

    “今晚还有晚修,小师妹不要再只顾玩乐误了时辰。”好在白千帆并未察觉到黎晚澄眼神中一闪而过的杀意,只是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

    黎晚澄忙点头乖乖应好,白千帆还有任务要完成,便没再多呆,最近山下的村庄里总有人莫名失踪,师父派他去调查具体原因。

    正准备离开时,尾指却倏地一烫,黎晚澄轻轻皱了眉头,垂眼去看。

    那根红线又冒了出来,她朝着红线延伸的方向望去,是东南方,山下的位置。

    想起上个世界红线出现的情况,黎晚澄眸光暗了几分。

    “小七子,你能感应到洛初目前的情况吗?”

    不知为何,黎晚澄冥冥中总有一种感觉,这根红线牵引的另一端,就是她要找寻的人。

    第46章 仙魔殊途亦同归

    系统点点头道:“她的生命体征在不断衰弱,宿主,需要我为你提供方位吗?”

    自从主神的力量融入系统的身体后,它搜寻的时间也大幅缩短,几秒内便能锁定具体位置。不像在第二个世界时,光是确认萧挽月的大概位置就耗费了许多时间。

    看来她没猜错,黎晚澄微微勾了唇角:“不用,我想我知道她在哪儿。”

    正巧有几个弟子从面前经过,他们好像根本看不见那根红线,继续有说有笑的向前走,而后,红线直直从他们中间穿了过去。

    就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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