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从前的二少爷年节前是最开心的,若是再听到可以随意去账房支银子,只怕是能乐的蹦到房顶去,但是现在那模样连他看着都觉得可怜。
里面没有再传出声音,墨砚默默地退下了。
直到第二日天黑了,宋鸣羽猜到了锦竹院外,期期艾艾的,墨砚老远看见了他,迎了过来:
“二少爷。”
宋鸣羽直接递出来一个锦盒:
“给宋玉给我哥的,你拿进去吧。”
说完之后他转身就走了,只是墨砚看到他走远了之后还回头冲院子里望。
他进去的时候宋玉澜刚刚施过针,排毒的时候周身血液沸腾,浑身经络像是被针全部扎了一遍一样,浑身的汗出了又冷冷了又冒出来,人像是被从冰窖里刚捞上来一样。
很快房中的小厮便端来了热水,伺候人擦干了身子,将几乎没任何力气的人抱到了躺椅上,手脚麻利地换上干爽松软的床褥,这才将人又安置回去。
折腾了一遭,宋玉澜只阖着眼睛靠在床头,锦被盖到了胸腹,默默忍着施针后的刺痛酸麻。
墨砚轻轻掀开帷幔:
“王爷,二公子方才过来了,他送了您一样礼物,叫我送进来。”
宋玉澜这才睁眼,他额前的碎发被冷汗打湿,一身白绸中衣显得人更加形销骨立,只是那双眼睛却始终平静,没有痛苦,也没有焦躁和不耐,听了这话没有任何血色的唇角才略微勾起了点儿弧度:
“我看看。”
墨砚将锦盒送了过来,宋玉澜从被子中抬起手,手腕都有些发抖,墨砚及时帮他将锦盒打开,里面是一个雕工精致的白玉玉佩,宋玉澜抬手请拾起玉佩,触手升温,油润如羊脂:
“暖白玉。”
墨砚见自家王爷总算展颜,也跟着出声:
“暖白玉不易得,二公子为您费心了。”
“王爷,我看二公子挺想您的,后日就是除夕了,您”
话没说完院子里就一阵躁动:
“谁?”
“站住。”
墨砚立刻起身,侍卫和暗卫都围到了屋前。
“哎,别动手别动手,是我是我。”
墨砚一出去就见着一个穿着夜行衣的人大刺啦地杵在庭院中,那将面巾取下的人可不正是曹礼?
“曹将军?”
人高马大的人此刻咧嘴一笑:
“是我,那个快过年了,我来给王爷拜个年。”
侍卫
暗卫
没听说过这种拜年法。
这边的动静太大,连一直在锦竹院外徘徊的宋鸣羽都听到了,他唯恐有人行刺,什么也不顾地冲进来,就看到了这一幕。
墨砚看着这两人,眼皮直跳。
第85章 除夕 曹将军你不用请安,他又不是你哥……
宋鸣羽到底是自家弟弟, 丢在外面就丢在外面了,曹礼是正儿八经的正三品,宋玉澜到底还是不能将人晾在外面。
熟悉的帷幔, 熟悉的药味儿, 曹礼自己也不知道他怎么就和着了魔似的,只要一空闲脑子里就都是宋玉澜, 宋鸣羽见着他都进去了,自己也跟着进去,他有两个多月都没见过他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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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曹将军, 王爷刚施过针, 不能见风,有什么话还劳烦在帷幔外面说。”
曹礼连忙点头:
“是,我, 我没什么事儿,就是过年了, 给王爷拜个年。”
宋鸣羽
层层帷幔后传来了一声低哑的笑意:
“曹将军的心意本王知道了, 只是身子拖累不能招待将军,将军既是有空,年节便在府中过吧。”
曹礼是个大老粗, 不懂文人客气的那一套,听到宋玉澜留他过年, 半句都没客气,当下点头就答应了。
“鸣羽。”
宋鸣羽正神思不属地走神儿, 这药味儿熏得他眼睛都疼, 也不知道这毒到底解的怎么样了,骤然听到里面的人叫自己,宋鸣羽下意识上前了一步:
“到。”
随后里面透出一丝轻笑, 他就知道闹了笑话,低了一下头:
“在这儿呢。”
“曹将军是客,这几日你招待好将军。”
“嗯,我知道了,你”
担心是真的担心,但是别扭的性子又说不出关心的肉麻话来。
宋玉澜手中握着暖玉,仰靠在床头,目光透过纱幔看着外面的两个人影:
“暖玉收到了,我很喜欢,不用担忧,年节当能陪你们过。”
此刻京城王府中,阎妄川还是称病不曾上朝,朝中有些私下来拜见的官员,他也是只收节礼,拒不见客,好似这一次摄政王回京,就只是应了陛下的那句回来过年节,除了过年之外的事儿都不曾理会。
就连涉及户部和兵部的钱粮之事也只说一切从旧,并没有借着回京的由头而做什么的打算。
倒是殷怀安偶尔去火离院看看,却也是看两眼就走,一年的时间火离院真正能干活的那一批人都被他带走了,如今留在火离院的除了秋老头和帮着秋老头干活的几个年纪小的,就是一些惯会拍卖屁没什么针本事白吃皇粮的。
除此之外最大的一件事儿就是和徐清伯正式分家了,而他娘当年的嫁妆也如数都被抬了出来。
正阳宫中,冯庆正和小皇帝汇报此事:
“怀安将军当年只有那一女,嫁妆就是放在如今的京城也是一等一的,如今那180抬的嫁妆都抬进了摄政王府。”
李赢正在做太傅留的课业,听完忍不住抬头:
“殷大人不是有府邸吗?为什么要抬到摄政王府?”
冯庆闻言略停顿了片刻,李赢撂下笔:
“有话说?”
“奴才有话不知当不当讲。”
“冯伴伴和朕还有什么不能讲?”
“那奴才就直言了,陛下,这朝中也有来往密切的官员,也有提携后辈的官员,但是又有哪个官员直接住到别人的府上?形影不离呢?”
过年才12岁的李赢虽然年纪还小,但是宫中长大的孩子到底早慧,他恍惚间想到了什么,面上一瞬间的惊讶没有掩饰住。
“你直言。”
冯庆微微弓着身子:
“陛下可记得那日您去摄政王府探病,王爷在正屋,那小厮说殷大人照顾王爷也在里面,陛下驾到若只是在里面照顾王爷,殷大人也该随小厮出来见礼请安才是。”
而那会儿殷怀安根本没有跟着喜平出来,可见不是不想出来,而是不能出来,那可就不一定是照顾那么简单了。
李赢也回想起那天的事儿,恍惚间也明白过来:
“你是说他与摄政王”
“奴才也只是猜测,但摄政王迟迟不娶亲,又与殷大人来往如此之密,确实也惹人多思,陛下应当也知道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便和宁远侯情谊甚笃,两人白首不离,共度一生,如今摄政王和殷大人若有情谊也不是什么怪事儿。”
李赢自然知道从前的事儿,朝中不少寻常官员家中豢养男宠,但是那种钟情于一个男子的人也不是没有,远得不说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就说他们皇家,他的皇祖父梁成帝就不是武帝爷的亲生子,而是从宗亲中过继到宫中继承皇位的。
就是因为那位雄才大略的武帝爷爱的是个男人,一生都不设后宫,甚至最后和永安王合葬皇陵,开创了自古以来第一个于男人同葬皇陵的帝王的先例。
若是阎妄川真的和殷怀安是这种关系
“陛下,若是他们真是这种关系却也算是好事儿。”
此刻王府中,殷怀安裹着大氅和阎妄川一块儿坐在院子里烤野兔:
“曹礼和你告假?他要去哪?”
阎妄川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你是真傻还是假傻?那小子脑子里想什么你一点儿看不出来?”
殷怀安也笑了:
“永安王那样貌和神仙似的,曹礼那大老粗还挺有眼光的,就是不知道永安王愿不愿意。”
放任何一个人去看,曹礼那糙汉子和永安王都不是一个画风,阎妄川转了转手中的兔子,用刀割下了一只腿儿吹了吹递给殷怀安:
“你都说宋玉澜是神仙了,你见过哪个神仙会理会一个看不上眼的凡人?”
殷怀安咬了一口兔腿骂了这人一句老狐狸。
过了一会儿他又凑到了他面前:
“听说那天小皇帝和你提了京城中不少国公爷要送子孙去南境战场的事儿?”
“嗯,提了一嘴。”
殷怀安当然知道小皇帝是打的什么主意:
“哼,小皇帝是怕你在南境一人独大,那些国公爷也想着趁机分得军功,真是一群高坐明堂不知人间疾苦的大人们,觉得南境战场是什么好地方,以为去了就能凭白捡了军功过去,你怎么说的?”
“我让他去户部查查这些勋贵世家一年耗多少银子,太平的时日久了,勋贵世家出息的没几个,白领俸禄花天酒地的倒是一抓一大把,陛下查清后,或许就觉得南境打仗的银子也不算太多了。”
殷怀安转过头看了看阎妄川:
“你这么看我干嘛?”
“觉得你有点儿不一样了,摄政王难道不应该料理一下这些尸位素餐的勋贵们吗?”
阎妄川懒洋洋地窝在椅子的靠背上:
“此一时彼一时,摄政王若是不想活了自然可以料理清楚,但是现在摄政王还是觉得活着更好一些,打退了洋人陛下就该亲政了,那些尸位素餐的勋贵就留给陛下费心吧。”
他也该让小皇帝的目光移开一些了,别光盯着他,盯着南境,也得让他知道知道眼皮子底下也不干净。
“那要是小皇帝还是准了那些国公爷的后代们到南境呢?”
阎妄川眼底寒芒略过,不怎么在意地出声:
“那就来呗,打几场仗,死几个就消停了。”
除夕当日,宫中宫宴阎妄川不好再推,只好带着殷怀安去吃了个宫中的席面。
席间李赢借着冕旒的遮掩目光不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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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阎妄川和殷怀安的面上略过,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阎妄川面上没什么表情,底下群臣的恭贺,吹捧他听了也只当没听见,偶尔举杯就算是给面子地附和一句,除此之外半句多余的话也没有。
而在看向殷怀安的时候李赢愣了一下,他一直在吃,而且吃相和一众礼仪周全的朝臣比起来颇为豪放,只有朝臣一块儿举杯贺词的时候他才会象征性地举一下,他面前的那份乳鸽如果他没记错,应该已经上三份了。
忽然他看到了殷怀安抬头,看的方向应该是阎妄川的方向,他冲着阎妄川举了举手中的烤乳鸽?
他又看向阎妄川,就见这人也夹了一块儿烤乳鸽,他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桌子上的烤乳鸽,这不就是御膳房做的普通烤乳鸽吗?有这么好吃吗?没忍住,他也夹了一块儿。
宫宴结束后李赢看着殷怀安同阎妄川一同出宫,那个猜测越发得到印证。
此刻永安王府,宋鸣羽今日早早就起来了,自从父亲去世之后,他就在府中过过一个年节,那个年节因为宋玉澜要把他年后送到京城,两人闹的正厉害,他也没有守规矩给已经袭爵成为永安王的宋玉澜请安问礼,而是自顾自出了府玩到了深夜才回来。
后来到京城后他一个人,无人管束又不缺银子,除夕这天一贯是不在府内的,呼朋唤友地从一个场子换到另一个场子,乐得自在。
但是今天,宋鸣羽起来后就换了为年节做的礼服,束发戴冠,收拾的整齐之后去了隔壁曹礼的院子:
“曹将军,我去给我哥请安,你去不去?”
曹礼很早就是个孤儿,后来上山落草再到诏安入朝都没有个正经家世,对高门大户的礼仪也不甚了解,但是一听是给永安王请安他又觉得没毛病:
“去去,我也给王爷请安。”
这话连一脸心事的宋鸣羽都笑了:
“曹将军你不用请安,他又不是你哥,我这算是家礼,你们是同僚,不用问安,最多拜个年。”
“王爷是一品亲王,我就一个三品武将,请安是应该的。”
锦竹院中,宋玉澜早膳后就用了提神的药。
“王爷,二少爷和曹将军来了,说是向您请安。”
第86章 重建南京防线 阎妄川,我可告诉你,这……
锦竹院隔了两个多月终于开了大门, 宋玉澜和曹礼争先快步进了院子,或许是为了讨个过年的喜庆,宋玉澜今日在玄色罩衣内穿了一件暗红底色的锦衣, 但是人却瘦了很多, 这衣服就像是一把骨头撑着一样,不过那人骨相极好, 瞧着自带一股松竹的贵气。
他手中托了一个精致的珐琅暖炉,看着底下请安宋鸣羽的目光笑了:
“上次你规规矩矩给我请安都是快十年前的事儿了。”
宋鸣羽脸上也有点儿挂不住,他担心宋玉澜是真, 但是让他说出什么关心人的肉麻话比要了他的命还严重, 闻言立刻就起来了,脸涨的有些红:
“不白请安,红封呢?”
宋玉澜微微侧眸, 墨砚拿出了红封给了宋鸣羽。
曹礼也给宋玉澜见了个礼,宋玉澜微微抬手:
“曹将军快请起, 墨砚。”
墨砚将另一个红粉给了曹礼, 曹礼连忙摆手:
“来者是客,这也是本王的一点儿心意,将军手下吧。”
宋鸣羽悄悄出声:
“快收吧, 我哥的红封很多的。”
宋鸣羽抓着晚上守岁的机会去问顾云冉宋玉澜的状况,却不软不硬地碰了几个钉子, 最后顾云冉被缠的没办法到底是透露了性命应当无碍这几个字,这才打发了宋鸣羽。
只是到了晚上宋玉澜眼看着精神差了下来, 曹礼坐在他身边有些担心:
“王爷要不还是回房休息吧。”
宋玉澜歪在软塌上, 手中把玩着几个金瓜子,分了曹礼一个,他怕冷, 此刻在屋里也围着狐裘,白色的狐狸毛衬的人越发矜贵:
“将军为何几次来我这府上?”
曹礼被他看的脸上通红,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我,我就是上次知道了王爷中毒,不放心,就,就想着来看看王爷。”
宋鸣羽心里踏实了想着进屋看看他哥这儿有什么好东西,结果透过纱幔就看到了曹礼那大老粗脸都憋红了的样子,他赶紧闪身到了花瓶后面,不对头,这曹礼对他哥不对头。
这一晚宋鸣羽格外的安静,一个人吃果盘,一个人吃肉干,就是那双眼睛不住地往他哥和曹礼的身上瞟,他发现这堂堂三品的大将军如今占了墨砚的活儿,给他哥添药茶,递毛巾,干的极其顺手,而且他那素来重视规矩和礼仪的大哥竟然没阻止?
宋玉澜用干净的帕子净了手才开口:
“王府中精致倒是尚可,将军可曾转转?”
“转了,二少爷带我转了转。”
宋鸣羽感受到他哥的目光撂下瓜子:
“我们府里精致最风雅的就是我哥这院子,曹将军就这处没去。”
他这两日确实带着曹礼把自个儿家转遍了,毕竟那天他哥说让他懂待客之道嘛。
宋玉澜扫了他一眼:
“今日月色正好,离守岁也尚有些时辰,我带将军转转园子吧。”
他这话一出宋鸣羽差点儿咬了舌头,眼神非常幽怨地看向了他哥,说什么解毒两个月都不见他,现在曹礼来了,都这样了还要领人逛什么园子
年节时日子过的最快,这几日算是阎妄川一年中最得闲的时候了,但是悠闲的日子也有尽头,阎妄川下令,正月十六回南境。
十五小皇帝在宫中设宴,算是给摄政王践行。
十六正式开拔。
回到江南没过多久便是草长莺飞。
阎妄川重新整编了江南水军,认命漳州水军提督孟朗为江南水师提督,着令其在鄱阳湖练兵,殷怀安则是直接带火离院的一众人到了鄱阳湖,将几门刚下生产线的火炮安置在了船上。
孟朗看着那试射出去的火炮击中几里地之外的山头人都快傻了眼:
“我的天爷啊,殷大人,有了这火炮我们还怕什么洋人啊?王爷,您就下令吧,末将率领水军直捣洋人巢穴。”
阎妄川瞪了他一眼:
“别逞匹夫之勇,半年之内江南水军都不会与洋人交火,江南武械处造好的火炮都会拨一半给你们,这半年务必给我将这群兵带出个样来。”
孟朗一听没有仗打登就睁大了眼:
“半年?半年都不用我们?王爷,这练兵和打仗不耽误,我可以一边练兵一边打仗,我保证打洋人也不耽误练兵,再说了,这兵不见血那叫什么兵啊?”
阎妄川好悬没直接抽出马鞭给他醒醒脑。
“我说孟将军啊,你知道本王从人堆里扒拉出这么点儿还算能看的水军多费劲儿吗?一边打仗一边练兵?洋人还没赶跑,这点儿宝贝疙瘩都给我打光了,谁好人家这么过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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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
阎妄川看了看停在鄱阳湖上的水军船只:
“不用愁没有仗打,给我训练好水军,后面的硬仗要靠你们。”
孟朗单膝跪地:
“末将定不负王爷重托。”
到了营帐里,殷怀安拿出了一个小本本把阎妄川拉到了桌案后坐下:
“下官有些事儿需要禀报。”
这一本正经的模样给阎妄川逗乐了:
“殷大人昨晚怎么不直接在床上禀报?”
殷怀安直接一脚踹在了他的小腿上。
“哎呦,轻点儿啊殷大人,我这腿在北境受过伤呢。”
殷大人一眼白过去:
“我看是伤的轻了。”
他直接把本子递过去:
“你看,这是兵甲,火炮,船只单件所需要的精铁数目,按着现在冶铁司运送精铁的产量不可能兼备,必须有所取舍,你来拿主意吧。”
他不知道阎妄川用了什么手段,从前冶铁司往南境运送精铁总是受卡,但是年后这段时间冶铁司那边忽然痛快了不少,但是痛快了也没用,战争一旦打起来对钢铁的消耗是惊人的,这东西还不像是银子,没银子了还能打打土豪,最不济抄个贪官的家也能超出几十万两的银子来。
但是精铁这东西没有是真没有,冶铁司的产能在那摆着,即便是铆足了劲儿,一个月能练出来的精铁那也是有数的,这点儿精铁只能掐着手指头过日子。
紧着铁甲就不够火炮,紧着做船那火炮和铁甲都要吃紧,殷怀安就算是再有能耐能做出威力大的火炮,但是没有铁也是没米下炊。
果然,头疼的换成了阎妄川,他看了半天账册就开始按头:
“你让我想想。”
殷怀安看着他就笑了,这抠搜日子果然谁过谁难受。
那边殷大人两壶茶都要喝完了,阎妄川总算开口:
“船先压一压,先可着火炮,每月拨出两成的精铁做铁甲。”
他们现在没有能力与洋人在水上正面交锋,耗光一个月的精铁都搭在一两只的船上,即便做出来也是白搭,不如装备火炮,尚且能在与洋人的交战中发挥点儿作用。
“我猜你就会这么选。”
阎妄川将人拉到身边:
“后日我就要走了,你留在南昌。”
南昌比邻鄱阳湖,北方的精铁可以通过蒸汽机车运到长江一带,再走水路到南昌,在这里造船和武器是最方便的。
殷怀安闻言骤然抬头:
“洋人又有异动吗?”
“没有,洋人学聪明了,不与我们大股部队正面冲突,也学会了愚公移山那一招,步步蚕食土地。”
殷怀安也有些头疼:
“现在我们和洋人犬牙交错地对峙着,他们今天在东边放一枪,明天在西边放一炮的,你想怎么应对?”
“来。”
阎妄川将殷怀安拉到了大梁南境的舆图前:
“如今东南半岛,云南,广西,广东,还有福建南部,江西南部都在洋人手中,由着他们步步蚕食下去,不等我们的水军建立起来南境就剩不下多少土地了,所以我要在南境重建一道防线。”
阎妄川目光坚毅,手指在舆图上由西到东划了一下:
“鹤庆府以西都是山,以北是长江,易守难攻,防线西边便由鹤庆府起,连曲靖,一路顺着山脉收缩防线,在曲靖,黎平,吉安,抚州,广信重点布兵。”
“鹤庆现在是在洋人手中吧?”
“嗯,所以这第一仗就从鹤庆开始。”
殷怀安看了看鹤庆的位置,稍稍垮了脸:
“这么远啊。”
阎妄川看着他这模样已经开始舍不得了:
“把糖饼留给你,到时候多辛苦它。”
“到时候多给它吃鸡。”
分别在即,殷怀安武械处也不去了,阎妄川也推了一众军中的事宜,在帐中腻歪了一阵子,殷怀安想起之前两人分别阎妄川受了伤也瞒着的事儿就觉得得给这人打打预防针,盘腿坐在榻上就开始做思想教育:
“阎妄川,我可告诉你,这一次你若是再瞒着我受伤的事儿,你以后都别想上床。”
这个威胁不可谓不大,摄政王坐在他对面乖乖点头:
“不敢不敢,一定不瞒着你。”
看着他这模样殷怀安哼笑了两声:
“对了,王铁蛋你带走,还有他手下的兵。”
“那是留给你的,你在南昌也不是十足的安全。”
“让你带着你就带着,哪那么多废话?他们装备是一等一的,人人都摩拳擦掌好些时候了,我在这里整日都是制造兵械,他们也没用武之地,你带着正好,就这么说定了。”
第87章 大战ing 就在一刻钟前,他给殷怀安……
阎妄川第一战便点了南境少有能打硬仗的曹礼, 而曹礼也鸟枪换炮,整只军队都换上了最新的甲胄,但是鹤庆易守难攻, 即便是阎妄川也免不了吃苦头。
这一战从水上打到陆地, 双方拉锯了整整一个月,终于在四月底洋人溃退, 阎妄川拿下了这座防线最西边的城池。
大军入驻鹤庆的第一天,阎妄川连浑身是血的铠甲都来不及换就召唤亲兵:
“去,抓只野鸡过来。”
亲兵看了看那盘旋在天空的鹰隼就知道他们家王爷这是又要送信了。
阎妄川找了个地方坐下, 擦干净手, 小心地把纸铺平,写的时候异常小心,唯恐甲胄上的血染脏了纸:
“殷大人见字如面, 你夫君我大战告捷,鹤庆终于到我们手里了, 已经三日没给你写信了, 可不是我偷懒,实在是忙着追打落水狗顾不上写信
还有,我受伤了, 手臂被划了一个半掌深的口子,流了很多血, 失眠也没什么好转,主要是我一闭上眼睛就能想起你, 手再往身边一摸, 也摸不到人,空落落的,从前也没觉得床大, 现在觉得这床怎么这么空呢?
你有没有想我啊?是不是也想我想的睡不着觉”
一封信洋洋洒洒写了五张纸,像是要把前两天缺了的信件都补上似的。
曹礼凑过来就看着糖饼载着他们王爷对殷大人的思念飞走了,眼底的羡慕自不必说,等战事得闲了他也得训个鹰,这可比信鸽快多了,也不知道永安王是不是会喜欢这种猛禽。
殷怀安这一个月也是忙的脚打后脑勺,精打细算地想着怎么能在精铁有限的情况下做出威力更大的东西,之前他还想着做简易版的坦克呢,现在屁也不用想了,那东西要是一做,火炮和甲胄的铁全都得搭进去。
“殷大人,糖饼来了。”
他蹭的一下从屋里出去,阎妄川的信已经断了三日,他就怕战事有变故,更怕他受伤了又瞒着他,他跑到那站在院子里威风凛凛还挥舞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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翅膀的糖饼身边蹲下,解开了它腿上的信筒:
“快去把鸡拿过来。”
他抓紧拆了信,在看到大捷的时候总算心放下了一半,又看到后面一一串不怎么正经的话,心算是彻底放下了。
阎妄川五月中旬带兵赶赴曲靖,相比鹤庆,洋人在曲靖的陈兵就要多多了。
一个月下来,阎妄川都没有占到什么便宜,曹礼憋着一股子气:
“王爷,我今晚再带兵偷袭,我就不信那群洋狗就没个闭眼的时候。”
阎妄川扫视了一圈,连日的交战,大帐中将领神色都有些疲惫:
“不急,休战。”
“休战?王爷,可不能休战啊,一休战我们这士气不就下去了吗?”
阎妄川连日来也熬的厉害,眼底发青,胡子都没及时剃,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抬手指了指大帐上挂着南境舆图:
“洋人从东南半岛上来,最先占领的就是孟定,楚雄,广西,广南一带,这曲靖不比鹤庆,四周都快成洋人老巢了,这么硬抗不是办法,先休战,不是才拉了几头猪吗?杀了,让兄弟们都见见荤腥。”
曹礼还想说什么,却被阎妄川直接给赶了出来。
一并被赶出来的还有黑甲卫首领沈骁。
曹礼凑了过去:
“哎,沈将军,在北境的时候王爷也这样吗?不打胜仗,不立功就能吃猪肉?”
沈骁的眼皮跳了跳,没理他径直走了,这说的好像他们在北境没打仗整日吃猪肉了似的。
“哎,沈将军。”
曹礼别的不行,就是脸皮厚,不过他也不是谁的帐都买,像沈骁这种真的镇守过边疆的将领他才会看看他的脸色。
“你再和王爷说说,怎么能休战呢?”
沈骁被他缠的没法:
“曹将军你遵军令就好,王爷从不打吃亏的仗。”
果然这边曹礼和沈骁刚出去,大帐中阎妄川就把喜平给叫了进去,喜平进去就见着他们家王爷抱着手臂瞧着他,看的他毛毛的:
“王爷,您这么看着我干嘛?”
“上次你跟着殷大人一路上不是打了不少的山匪吗?”
“啊。”
“你过来。”
喜平凑过去,阎妄川对他耳语了几句。
殷怀安知道曲靖是个难啃的骨头,果然阎妄川的大军这一个月也没能有太大的动作,他就知道那边不顺利,干着急也没办法,曲靖四周已经都被洋人占领了,这不是一枪一炮能解决的问题。
他在信中问了阎妄川有什么对策,但是那人隔着千里竟然和他卖起了关子,说什么让他下月再看。
果然,到了七月上旬,战报像是雪片子一样飞了起来,南境忽然四处都在打仗。
军报送到京城,甚至有人认为摄政王这是为了一举歼灭养人。
李赢看着战报抬头:
“不对,年前的时候表叔还说我们的水军和洋人差距太大,在没有建立起一支强大水军之前是不可能真的将洋人赶出去的。”
殷怀安急忙去了书信问阎妄川,是不是真的要大举反击了。
回信倒是很快:
“殷大人糊涂了,就咱这点儿家当怎么大举反扑?是我让喜平着人到各个山寨放出风去,有探明洋人具体位置的赏银百两,有取得洋人首级的日后犯事儿可免一死,除了这个我传令南境诸位将领,率军围困洋人,不用交战,但是势头要足,做出一股要拼命的架势,声势浩大地赶羊。”
殷怀安看完之后笑了,真是非常时候的非常办法,山匪为了免死只要逮到机会肯定要弄几个洋人人头来当免死金牌,他们正对面冲突或许不行,但是熟知山路,没人比他们更会打游击了。
前面有正规军围追堵截,后面时不时还有神出鬼没的山匪放个冷枪,阎妄川这打发还真是够无赖的。
这样以来,倒是未必会真的杀了多少洋人,但却足以打乱他们的阵脚,如今他们也明白这看似水军落后的大梁,也不是个好啃的骨头。
而阎妄川此刻最不怕的就是耽误工夫,最好就是这样戏弄洋人,拖时间。
这一场戏剧似的乱战维持了快四个月,直到进了十月,天气凉了下来洋人和阎妄川才真的在红水河拉开了阵势。
一队急促的马蹄声从军营外面传来,一马当先正是殷怀安,看清前方来人,军营的门很快打开,殷怀安直接策马入了军营,直奔军营最中间的大帐。
他掀开帘子进去,却见里面一个人也没有,喜平匆匆跟进来,殷怀安转身:
“喜平,好久不见。”
“殷大人,您怎么过来了?王爷在军营寻营,您等会儿,我这就去叫王爷。”
殷怀安一路快马风尘仆仆,进了大帐先灌了一壶水进去,冲他摆了摆手:
“不用叫了,我在这儿等他。”
话是这么说,不过喜平出去不过一盏茶的时间,帐外就传来了匆匆的脚步声,还有甲胄互相摩擦的声音,阎妄川一把掀开了大帐的帘子,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此刻就在面前,他没忍住上前,一把将人扣到了怀里。
“你怎么突然过来了?信中也不说。”
抱了半天他才松开人出声,换做寻常的时候他都会开心,但是如今和洋人这一场憋了半年多的大战一触即发,他是真不想殷怀安这个时候过来。
殷怀安细细看了眼前的人,阎妄川瘦了,也黑了,胡子也没挂干净,人瞧着比走的时候沧桑了不少,他撂下杯子:
“来看你还得提前和摄政王禀告一声吗?再说我又不白来,我给你带了两门火炮,我刚改的,也来不及试验了,你直接拉到战场上试验吧。”
被戏弄了半年的洋人,如今已经陈兵压境,这一战避无可避了。
阎妄川纵使不说,殷怀安也知道他的压力有多大,这一场仗虽然决定不了成败,但如果输了,那刚刚建立起来的半边防线就会全部付诸东流,大梁士气会直接跌落谷底,日后想要再挽回颓势,只会付出更大的代价。
战火是从这天晚上烧起来的,红河两岸炮声震天,这是自去年漳州一战后,洋人再次号集力量打如此规模的战役。
阎妄川手握火铳,一席银甲像是一根定海针一样立军前,就在一刻钟前,他给殷怀安下了安神药,绑了着亲兵送回南昌。
黑暗中的舰船就像是生了獠牙一样的怪兽,黑洞洞的炮击不断喷射着火舌,阎妄川手里的水军就像是还需要人呵护的幼苗一样,阎妄川不可能让幼苗出来迎战,就只能在其他方面弥补没有水军的不足。
这就导致这边的机动性很差,但是也有好处,那就是他们只要不靠近河边,洋人想要打他就只能上岸,这就是对峙了一年多,双方依旧谁也不能奈何谁的原因。
一个旱鸭子,一个水里横。
不过今晚的洋人却似乎铁了心不再给阎妄川时间了一样,舰艇靠岸后,无数的机甲人突袭上岸,仿佛重现了两年前大沽港那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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