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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70-80(第2页/共2页)

p;林昌之前也着人差过这位摄政王身边的红人,知道殷怀安不好女色,很少露面,似乎是个在火离院只知道埋头研究武械的兵械痴,但是昨天那一手他就知道,外面的人怕是都小看了这些火离院的副院正。

    晚上的宴请人不多,只有他和三位副将,怕落人话柄没敢在府上,更不敢定在多奢华的酒楼,而是找了一家瞧着不起眼却开了多年的老店,殷怀安被人引着进去的时候心里暗衬这年头当官的就是聪明人多,一点就通。

    席间先喝酒,有些话清醒的时候不好说,只有喝了才能说,殷怀安也不装假,推杯换盏,酒过三巡大家话才多起来,林昌是武举出身,在武将中也算是出生身正宗。

    “不怕殷大人笑话,我中武举那年才十七岁,最想去的就是北境,也想着来日驰骋沙场,建功立业,但是后来辗辗转转的到了南境,算起来二十年都过去了,正经仗却没打上两个,别的毛病倒是落下不少。”

    林昌喝的脸通红,说起话来也有些慨叹哽咽,殷怀安酒量不错,此刻装着半醉侧头看着他,他知道林昌说这些都是想让他在阎妄川面前帮他周旋,他盯着那双眼睛,发觉林昌的眼中真的有几分真实的情绪,他信他年少时真的有想要建功立业的决心。

    哪个贪官污吏在初入官场的时候都或多或少的有些济世救民之心,哪个武举出身的少年武将都有过报效家国的壮志,只是这些初心都随着时间和身边的污泥渐渐沉寂,最后走向那个他们起初最看不起的一类人。

    林昌后来也不知道是真的喝上了头还是把戏当成了真,亦或是在二十年后后知后觉地重新燃起了一点儿当初高中武举后的意气:

    “我林昌从前是个泥鳅,但是只要王爷还肯用我,我一定拼了命也不会让王爷失望。”

    说完他眼眶通红,哆嗦着手从怀里拿出了一本名册,起身单膝跪在了地上:

    “殷大人,这是吉安军中所有在册兵将,无一虚假,请殷大人替我转交王爷。”

    林昌是个正四品武将,按说官职比殷怀安整整大了一阶,但是他却没去扶林昌,抬手接过了名册,方才的酒意退散了不少:

    “林将军,你到底还是拿出来了。”

    林昌低头不言不语,殷怀安垂眸出声:

    “林将军,你我今日宾主尽欢,这酒我不能白喝,你应该知道你这名册若是还有虚假会是什么下场,所以我给你一次机会,如果有假你现在拿回去我当没看见,回去也不会和王爷言语半句。”

    林昌将名册高举过头顶,声音干涩却有力:

    “此名册比在册兵将少了2153人,绝无半点儿虚假,所欠粮饷末将会在三月内补齐。”

    殷怀安抬手接过名册:

    “好,我向将军保证,如果这名册如实,王爷不会再追究过去。”

    林昌心像是终于落地的石头一样定了下来,后背已经湿了一片,他赌对了。

    殷怀安拉他起来,两人再干了一杯酒之后他才又出声:

    “林将军,你知道为何王爷不见你吗?”

    “还请殷大人指点。”

    殷怀安叹了口气。

    “他不敢见你。”

    林昌一愣。

    殷怀安晃了晃手里的册子:

    “咱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就说这贪墨粮饷,南境有哪个将军不贪?要是都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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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梁律例惩处,怕是将校已经无人了,寻常太平年月没人理这里的烂账,但是现在太平吗?洋人都抵着刀口架到我们脖子上了。

    你大胆想想,若是易地而处,如今你在摄政王的位子上,你怎么办?这里少两千,那里少三千,整个南境算下来得少多少兵马?将官为了贪墨的那点粮饷遮遮掩掩,甚至像韩牧一样做出用数千难民的命来抵账的牲口行径,不惜将整座城池拱手让人。

    所以王爷比你们更怕见你们,怕你们不说实话,怕给你们开了口子你们还是不肯说实话,所以,这就是我今日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第75章 殷主任主外 让你躺着就躺着,什么天生……

    殷怀安是带着一身酒气回驿馆的, 回去的时候阎妄川已经服了药昏昏沉沉的正睡着,外面的天早就黑了,屋内还燃着灯, 应该是特意给他留的, 他拖着脚步进去。

    阎妄川常年在战场非常警觉,哪怕是病着又吃了安神的药, 还是在门响的第一时间就醒了过来,瞬间就认出了殷怀安的脚步声,鼻间问道了一股有些浓烈的酒味儿, 他撑着起来:

    “喝醉了?”

    殷怀安过来一把将人又按回了榻上:

    “醉什么啊?又不是在家里喝酒哪能喝醉了, 你这嗓子现在说话和鸭子一样。”

    说着他就探了探阎妄川的额头,没有他走的时候热了,这人身上出了不少的汗, 应该是退烧了。

    “嫌弃我了?”

    阎妄川从小身体就很好,在北境的时候都少有风寒, 这短短两三个月都病了两次, 他不太喜欢这种感觉,殷怀安察觉出了他的情绪:

    “哪的话啊,我就喜欢你躺在双上能让人上下其手的样子, 你先躺着,我去泡个澡, 一身酒味儿没法睡。”

    到了驿馆虽然条件是比不上在宋玉澜的府里,但是好在比军中大帐强, 至少用热水是十分方便的, 他刚到浴桶中就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是披着衣服起来的阎妄川,他回头:

    “嘿, 你刚退烧下来折腾什么?”

    阎妄川盯着浴桶:

    “我也想泡。”

    “你泡个屁,赶紧回屋去,一身的汗还泡澡,你敢进来我就给你踹出去。”

    殷怀安本来就喝了酒,现在被水汽一蒸脸色粉红,瞪着眼阎妄川都觉得可爱,不过理智控制出了他的想法,最后他站在殷怀安后面给他擦了擦背,又帮他捏了捏脖子。

    阎妄川是武将手上的力道重一些,手指上也有用兵器留下的茧子,殷怀安总低头画图,脖子那一被捏又麻又酥,浑身都觉得舒服,眯着眼睛哼哼着让他再用点儿劲儿。

    阎妄川低头看着他的样子眼角的笑意浓了点儿:

    “你很像我娘以前养的一只猫,那猫儿也和你似的,就喜欢别人捏它的脖子,一捏它就呼噜呼噜地叫。”

    殷怀安也喝了不少的酒,虽然是没喝多,但是也迷糊,不过他惦记阎妄川的情况怕他半夜烧起来,愣是能在夜里醒过来好几次去探他的额头,知道天渐亮了他才安稳睡过去。

    天亮殷怀安少有在阎妄川稍微有点儿动静就醒来,他一把按住他要起身的动作,一骨碌爬起来:

    “你别起了,昨晚林昌给了我一个这名册,上面说是现在吉安军中的实数,我昨晚答应他了,只要昨晚他给的名册数目为实,你就对他既往不咎,你再睡会儿吧,一会儿叫军医进来把脉,我去军中清点人数。”

    阎妄川一掀被子:

    “我没事儿了,我陪你去。”

    “让你躺着就躺着,什么天生的劳碌命啊,你要出去别怪我和你急啊。”

    殷怀安指着阎妄川的鼻子瞪眼睛,阎妄川最后还真是听话了,拉上了被子不下榻了:

    “你去也好,林昌虽然有些贪墨军饷的问题,但是却是正经的武举出身,本事还是有的,这事儿之后他会念着你的好,后续有他支持,你在吉安做点儿什么也方便。”

    殷怀安一把拍在了他的脑门上,阎妄川对他没防备被他拍个正着,人被拍的有点儿懵,殷怀安看着他这样子笑了:

    “我说我的王爷啊,让你休息这么难吗?身体不动脑子就得动?你老实躺下,外面的事儿都有我呢,今天什么也别想什么也别做,等我回来。”

    这种被人护在身后的感觉有点儿陌生,但是却奇异地让人有一种窝心的感觉,阎妄川点了头,手扯着被子就真的躺了下去。

    殷怀安出门的时候看了他一眼,就见阎妄川扯着被子乖巧地躺在榻上,也正向他看过来,这样子猛然让他有了一种他也能守护他的成就感,冲他摆摆手然后斗志昂扬地出门了。

    殷怀安到军中的时候林昌早就到了,他见到殷怀安的时候还下意识往他身后看看:

    “林将军别看了,王爷没来。”

    林昌笑着搓搓手:

    “殷大人来也是一样的,兵将分旗分班都在了,供殷大人亲点。”

    这人都在清点就简单了,分了20组,按着花名册逐一点名,再分小旗抽组查问,其实是不是常在军中当兵的根本逃不过殷怀安手下那些黑甲卫的眼睛。

    清点结束已经中午了,这名册林昌确实是没作假,虽然是吃空饷,不过若是按着人头来算,这林昌也算是收敛的,殷怀安临走的时候笑了一下给他吃了颗定心丸:

    “心放肚子里吧,王爷这关你过了。”

    林昌只觉得这句话是他这一年中听到的最动听的一句话,他深深给殷怀安抱拳行了一礼,没说什么,双方却都懂这个意思,日后殷怀安有用的到他的地方,林昌也会尽力。

    阎妄川的风寒拖了几日才好,期间只见了吉安太守和几个本地的文官,主要要解决的就是难民的问题,其次,他们要准备迎战洋人了。

    阎妄川忙着正军备战,这后面难民安置的工作就交给了殷怀安去盯,或许是阎妄川进吉安的方式太过血腥,那些平常这一个屁都要放出花来的文官这一次安静如鸡,十分配合,省去了殷怀安不少麻烦。

    唯一还是有些争执的问题就是银子,毕竟这难民并不是吉安本地的,这些老幼妇孺流离失所也并不是吉安官员和守将造成的,但是作孽的韩牧已经死了,赣江府也丢了,吉安算是烫手的山芋想丢也丢不掉,太守陈正方整日的哭穷。

    按说这太守是正四品,也比殷怀安大了整整一个阶品,但是如今这形势,谁能不给殷怀安面子?

    太守府中,殷怀安端着茶盏,听着太守陈正方在他面前哭穷,待陈大人终于唾沫都要干了才开口:

    “大人,我也知道您冤,但是现在有什么办法?我给您算算帐,王爷那的银子供着大军尚且不够,是一个子儿也挪不出来,朝廷的军饷我们能挪吗?敢挪吗?要是挪用军饷那可是掉脑袋的事儿啊。

    您这是糟了无妄之灾我也很同情您,但是那些老幼妇孺现在可还在草棚里住着呢,我们不筹银子难道干看着她们饿死吗?而且我们只是救个急,这银子您就是从砖缝里扫也给给我扫出来,回头王爷你我都好交代。”

    陈正方垮着脸,这几日他算是见识到这位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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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人的能耐了,油盐不进,好说歹说,就是要银子,他也知道这事儿他躲不开,但是却不能一箩筐接过来,总要来回有个推诿,也让摄政王知道,他这做的可不是分内的活儿。

    后面的几日,殷怀安已经习惯这位一块儿共事的太守的风格了,就是一边做事儿一边哭诉,有的时候都能在他面前快哭抽过去,他也是情绪价值给满,陈正方哭他就陪着他数落那些作孽的人,细数他们的种种不容易,然后给他一通肯定,把肚子里的墨水都用上了将人夸成经天纬地的治世之才。

    第76章 打仗 宋玉澜身体怎么样?那毒解的怎么……

    阎妄川这几日忙着将赣州军重整编制, 如今赣江府已经丢了,主将,副将, 小旗杀了二十六人, 赣江军的建制都崩了,但是不能因为这些就让这队伍散了, 现在正是用人的时候,阎妄川就是捏着鼻子也得用。

    空降一个主将倒是可以,就怕主将和底下的人尿不到一个壶里, 这赣州军还是得着军中自己的人来接, 阎妄川扒拉来扒拉去最后也就那天挑出来敢质疑韩牧的张三虎还算能用。

    赣州军前,阎妄川亲自任命张三虎暂代主将一职,张三虎单膝跪地:

    “末将谢摄政王恩典。”

    阎妄川没有抬手扶他, 他当着所有人的面索性直说:

    “张三虎,本王不指望赣州军能打出多大的成绩, 能立多大的功, 但有一点你给我记住了,若再有战事,赣州军上下若有一人敢后退一步, 本王就亲自送他上路。”

    一个部队,不被要求任何战绩, 而是要求不当逃兵,这已经是莫大的侮辱了, 赣州军中也有尚有血气的汉子, 听着这话刺耳,却也没有一人敢言,谁叫韩牧做过拉难民顶枪的畜生事儿?

    阎妄川转身, 张三虎还跪在原处:

    “末将不会让王爷失望的。”

    阎妄川没回头,耍嘴皮子好口号在他这儿没用。

    殷怀安这边刚从太府衙出来,就听街角那边有人喊他:

    “殷大人。”

    殷怀安回头就见王铁蛋像是一座小山一样骑在马上过来,每次看到他骑马他都有点儿同情那匹马,这王铁蛋动作利落地下了马,将缰绳往身后人手里一甩就冲殷怀安冲了过去。

    “难民营那边怎么样?之前说有不少人病了,太守派了大夫过去,情况怎么样?”

    “粥比昨天稠了点儿,病情大夫说是常见的时疫,需要持续服药大概七到十天能恢复。”

    殷怀安侧头:

    “你听大夫说?没进去看看?”

    王铁蛋一脸菜色:

    “大人,我一进去,话还没说呢,那些妇女孩子见到我就不是跑就是哭,大人,我这实在是”

    殷怀安看了看长得傻大黑粗,连日忙的胡子拉碴的王铁蛋,一拍脑门,是他忙乎懵了,前几日施粥的粥棚偷奸耍滑,他派王铁蛋过去坐镇,这大胡子过去施粥的粥棚半点儿小动作也不敢动了,不过让他去都是妇孺孩子的难民棚确实不大合适。

    他拍了拍王铁蛋的肩膀:

    “难为你了,那边我会再派人去的。”

    殷怀安回到驿馆的时候正巧阎妄川骑马从军营回来,他冲人招了招手,阎妄川打马快了几步过来。

    阎妄川进屋就换下了铠甲,这天气穿这一身是真热,他洗了把脸抬头看向殷怀安笑了:

    “听说你这几天给周政没少灌迷魂汤。”

    殷怀安提起周政就头疼,赶紧做了个止声的动作:

    “快别提他了,我就没见过哪个大男人像他这么爱哭,整天哭的我脑袋嗡嗡的。”

    他忽然看到了阎妄川那似笑非笑的目光,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不是早知道他这样?”

    自从他们到了吉安他就见了周政一面,后面安顿难民交给了他,都是他去见周政。

    阎妄川偷偷往后退一步离他远点儿:

    “就是听说过这个周大人是个碎嘴子。”

    一听这话殷怀安就炸了:

    “好啊你,你早就知道,自己躲的远远的,让我天天去听老头诉苦念经。”

    他直接扑过去就要在阎妄川的身上揍两下,这什么人啊,阎妄川任他拧了两下将人搂住,两人闹了半天。

    殷怀安一身汗地推开他,阎妄川给他拧了毛巾让他擦脸:

    “愁什么呢?”

    “愁人手不够呗,难民那边得有人盯着,但你看看我手下的人,王铁蛋那一群一个比一个吓人,到难民营不像是安顿人家的,倒像是去霸凌人家的,都是些妇女孩子,最好是有女医者才好。”

    他忽然想起了顾云冉,但是又想起宋玉澜的毒需要她解,又把话给咽了回去。

    阎妄川从胸口掏出了一封信递了过来:

    “糖饼上午刚送过来的,你看看。”

    殷怀安接了过来,一看封面是宋玉澜的信,迅速展开看了一遍。

    “宋玉澜着人送来了你之前要的工匠,这些工匠来制造你那些新军械应该没问题。”

    殷怀安的武械处着现在正在筹备,有了这批人应该能逐步开始建造了。

    “他身体怎么样?那毒解的怎么样?”

    殷怀安先后翻看了一下信件,发现宋玉澜半点儿也没提及他自己的身体。

    阎妄川也摇摇头,这是他收到宋玉澜的第一封信:

    “他没有额外交代什么应当就是毒还可控。”

    两日后宋玉澜的人才到,护送那些兵将的人竟然是乔装打扮的曹礼,殷怀安赶紧把他带到了驿馆:

    “曹将军?怎么是你啊。”

    曹礼不是应该早就会军中了吗?

    曹礼热的满头的汗,殷怀安给他倒了水,他咕咚咕咚牛饮进去:

    “是摄政王来了密信叫我护送那些匠人过来的。”

    他还挺感激阎妄川的,有他那封密信他才不用急着赶回军中有时间透着护送宋玉澜回苏州。

    “永安王怎么样?那毒如何了?”

    提起宋玉澜曹礼的神色就变得忧虑起来:

    “王爷回到王府之后就不肯见人了,顾姑娘的师傅去了王府,现在只有他们还有墨砚几个贴身的侍从能进王爷的屋子,我问了状况,顾姑娘只说毒尚算在控制中。”

    那两日他急的就要闯进去了,但是又怕真的坏了事儿,这想法想想就算了。

    “那宋鸣羽呢?他现在在做什么?”

    走的时候宋鸣羽也不知道从哪知道了宋玉澜中毒的事儿,竟然以为是阎妄川下的毒,还跑来要解药。

    “我走的时候听说王爷给他安排了许多功课,着了侍卫将他关在书房里,每日都有不同的老师去给他上课,人不准出来,更不能去见王爷。”

    殷怀安放下杯子,明白这是宋玉澜以防万一自己有了什么不测,只能这样先给宋鸣羽弄个速成班,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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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哦,对了,顾大夫遣了听说这边流民四溢,恐怕有疫症,这一次特意让我带了几个大夫过来。”

    殷怀安眼睛一亮:

    “有女大夫没?”

    曹礼一愣,随后点头。

    真是打瞌睡有人送枕头。

    第二天一早殷怀安就派人将三名女医者送到了难民营中。

    三日后阎妄川下令疏散吉安以南赣江流域附近民众,五日后率军迎战洋人于吉安西南,殷怀安因为负责疏散流民而没跟着大军。

    不过在阎妄川前脚走后就将王铁蛋这一支军队都派了出去。

    “大人,昨天王爷说让我务必护您安全。”

    殷怀安一把拍了拍他身上的铠甲:

    “你是谁的人?听我的还是听他阎妄川的?”

    王铁蛋低头看了看自己这身行头:

    “我听大人的。”

    反正他们大人和王爷也是穿一条裤子。

    “听我的还废什么话?我在后面能有什么危险?你保护王爷,有机会就给我传信。”

    “是。”

    这一仗不似前两次在海上,轰轰烈烈却很快分出胜负,这一仗打的分外焦灼,洋人不似从前那样猛攻,以试探居多,可能是因为前两次在阎妄川这里吃了亏,又怕大梁军中忽然冒出来一些他们没见过的武械,所以不敢冒进。

    阎妄川手上的筹码也不多,洋人有顾忌也算是正中他下怀。

    阎妄川手中水军不行,洋人则顾忌大梁的陆军,赣江不似海上,水军在江中的优势和机动性远不如海上,两方就这样僵持着,这场仗持续了有月余,双方死伤都不小,最后以洋人撤回赣州府而结束。

    第77章 是不是箭伤复发了? 你瞧瞧你这山匪一……

    入了九月, 暑热终于是退散下去了一些,殷怀安总算能在那种又闷又热的环境中喘过一口气。

    他接手整编了几个从前的造甲处,从前的甲胄全部停止生产, 开始全面生产他改良过的铁甲, 而火炮这种东西不是随随便便在哪都能产的,武械处从前是越过兵部直接听陛下调配的, 如今为了便宜行事,审批权被阎妄川强行划到了临时组建的军机处。

    甚至因为北方武械处距离太远,而将江南武械处扩建, 同殷怀安手下的一组火离院的人合并, 这边设计好,那边就生产。

    没了繁琐的流程,没了各部的为难, 效率倒是挺快,到九月中旬, 已经正式可以开始生产组件了。

    殷怀安这些日子人几乎是泡在了江南武械处, 因为是第一批生产,又是改动过的样式,匠人手也生, 他不得不全天候的盯着,他们兜里本来就没银子, 可不能在制造上再浪费银子。

    如此过了快三个月,长江流域已经凉下来的时候, 第一批试造的三门带修正弹道的火炮正式建造完毕。

    “王爷。”

    “王爷到了。”

    最后的组装环节更重要, 殷怀安已经连续在武械处住了七天了,毕竟他回去也没人,因为上个月阎妄川就到南昌整军, 算起来两人有一月没见了,听到通报的声音他立刻转头,就见那个一身银色铠甲身披玄色披风的人快步走近。

    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冲人笑了一下,火炮下线试射成功的那一刻他最想的就是阎妄川在他身边,阎妄川用了好大的力气才克制住直接把人搂到怀里的冲动。

    离近了看殷怀安才发觉阎妄川瘦了,这三个月断断续续和洋人交火,互有胜负,如今整个江南,大梁与洋人依据地形犬牙交错地对峙着。

    阎妄川没办法一举将洋人驱逐出境,而洋人想要在现在阎妄川严防死守下吞并南境土地也是难事儿,双方只能暂时这么僵持着。

    殷怀安就见阎妄川稀罕似的围着那几门火炮转悠,忍不住笑了:

    “王爷这样子很像没见识的土包子。”

    这武械处的人知道殷大人是摄政王的人,但是听着他这般随意和这位大梁摄政王说话还是大感意外,而这位王爷听他取笑也不恼:

    “全仰赖殷大人这神兵利器,才叫我这土包子开了眼。”

    “试射测试了几轮了,没问题,这炮我们可是交工了,后续如何安排就听王爷做主了。”

    阎妄川拍了拍炮身,明晃晃的目光落在殷怀安身上都不加掩饰:

    “好说,殷大人辛苦了,今日早些回府休息吧。”

    殷怀安迎着他的目光都能猜到这人脑子里想什么。

    两人一前一后出了武械处,这三月殷怀安一直住驿馆,一进屋子,阎妄川就将殷怀安揽到了怀里,熟悉的气息交融,殷怀安也紧紧抱住了他,将下巴垫在了他的肩膀上,就听那人出声:

    “这一月可真长。”

    殷怀安刚要说话忽然在这人身上闻到了一股药味儿,他一下将人推开,阎妄川猝不及防:

    “哎,我说殷大人要不要这么绝情啊,我这刚回来。”

    不等他说完,殷怀安就上前扯他衣服,他一把握住人的手:

    “我这刚回来就这么猴急啊,走走,洗澡去,别憋着我们殷大人。”

    听他没个正行的话殷怀安狠狠剜了他一眼:

    “少放屁,你身上怎么这么大药味儿?手也这么凉,你是不是受伤了瞒着我?”

    他双手拢住阎妄川的手,入冬后这边天气确实湿冷,但是手也不应该冷的和冰似的啊。

    阎妄川赶紧拍了拍他:

    “没有,没有,哪敢瞒着你啊?没受伤,就是贴了点儿军里常用的膏药。”

    “贴哪了?哪不舒服?”

    阎妄川看着他这紧张的样子用手挠了挠他的手心:

    “就是江边风大吹的手肘关节有点儿不舒服,贴了两贴膏药,没什么大事儿,你别紧张。”

    现在殷怀安可是知道阎妄川这人多能忍了,之前中毒,遇刺瞒的自己的死死的:

    “去,到榻上脱衣服我看看。”

    “你瞧瞧你这山匪一样的样子,大白天的脱什么衣服啊?晚上给你看,天冷了兔子好猎,来的路上我给你抓了两只,一会儿给你烤。”

    晚间就在驿馆的小院里阎妄川亲自给殷大人烤兔子,殷怀安看着阎妄川烤着兔子还披着大氅的样子沉默了一下,记得去年他们冬日在牢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他就着了简单的外袍在那么冷的牢房中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将火炉让给他。

    他晃神儿的是时候一只手在他面前晃了晃,阎妄川侧着脑袋看他:

    “殷大人想什么呢?在我身边还走神儿,一会儿不给你吃兔子了。”

    殷怀安压下刚才涌上来的心酸,一把趴在了阎妄川的身上,阎妄川赶紧撑住他:

    “殷大人多大仇啊,好悬没把我推火堆里。”

    殷怀安不出声,只是趴在他背上亲了亲他的脸颊,像是小猫儿一样的动作瞬间弄的阎妄川有点儿窝心,他侧头贴了贴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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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给你吃,咱家什么好的都给你吃。”

    殷怀安搂着他心里没来由的有点儿难过还有一种深深的忧虑,战场之上什么都可能发生,有多少将军能健健康康的结束所有战役呢?

    晚上脱了衣服,殷怀安才看见阎妄川两个左边手臂的肩胛骨和手肘处贴的都是膏药,正好盖住了从前箭伤的位置:

    “是不是因为上次的箭伤复发了?”

    “没有,上次养挺好的,哪那么容易复发,就是这江南冬天湿冷,水土不服而已。”

    殷怀安还想说什么,被阎妄川一把搂住吻住了唇,将人压在了榻上,一个月没见,两人都是憋着一股火,殷怀安哪受得了他这样撩。

    大战之后次次都是殷怀安揣阎妄川下去叫水,这次阎妄川非常主动地正准备下去,却被殷怀安拉住了:

    “我去,你那手臂别受风了。”

    阎妄川反手就将他按在了榻上,手在殷大人的下巴上勾了一下:

    “老实躺着,我又不是弱不禁风的小丫头怕什么受风,你要是还有力气不如我们再来一次?”

    殷怀安拍掉他的手:

    “滚。”

    三个月洋人未进一步,军中倒是还没有什么动静,倒是朝廷中开始有了不一样的声音,从前那三场胜仗和这三个月未曾打败仗,瞬间就让他们忘了大沽港之战的惨烈,从前那谈洋人色变的情绪开始消退,早朝上已经开始有了摄政王久留南境是故意拖延战事,养寇自重嫌疑的言论了。

    这几日早朝已经开始有人上奏想请摄政王回朝,而从前洋人攻到京城,不生不响不言语的一些武将世家倒是冒出了点儿动静。

    忠勇侯和德庆国公府开始上奏,想要家中晚辈也去南境历练一二。

    李赢毕竟年纪小,听多了这样的话心里也犯了猜忌,甚至晚上睡觉的时候他都在回想之前阎妄川围宫城,宫变的那一日。

    正阳宫内,明黄色的帷幔中,李赢被噩梦猛然惊醒,抱着被子醒了过来,额角全是冷汗,守夜的小太监一边小声询问,一边去倒水:

    “陛下醒了?可有不适?”

    李赢的呼吸粗重,他接过水,隔着帷幔看着四周,没有逼宫的士兵:

    “冯庆呢?”

    冯庆得了消息利落地穿好衣服就赶到了正阳宫寝殿:

    “陛下?奴才在呢,陛下可是被梦惊着了?”

    李赢遣退了宫人,这快一年的功夫他身量长起来不少,他抱着被子缩在榻上:

    “我梦到阎妄川打进了宫城,这一次他不是要赶走太后,而是要赶走朕。”

    从前刘太后和刘氏一族被阎妄川清算的时候他还庆幸过,但是现在他开始怕下一次被围困在宫城中的人就是他了。

    冯庆撩开床幔:

    “陛下也是被这几日朝中所言吓着了。”

    到底是帝王,坐在那个九五之尊的位置上,哪怕是从前瑟缩的小皇子也还是会生出可怕的猜忌之心。

    “朕有的时候信阎妄川不会有二心,但是朕却怕他,朕怕在继续在南境待下去就朕想召他回朝。”

    冯庆对上少年帝王的眼,第一次他猜不透小皇帝的心事了,甚至他摸不准小皇帝召阎妄川回京是不是想做什么。

    第78章 还朝 陛下比臣离京时长高了许多。……

    火炮第二日就被阎妄川着人拉走了, 也好给武械处腾出地方来,这三门炮可算是他如今手里的底牌。

    阎妄川这几日心情很好,因为他们家从来日理万机的殷大人终于知道粘着他了, 这几日他从军营出来他们家殷大人都会来接他, 以至于从前喜欢泡在军营中的人,现在都学会了早退。

    “这儿。”

    殷怀安出了马车冲着里面刚骑马出来的人招手, 阎妄川转眼就看到了裹着雪狐大氅像是糯米团子的殷大人,也跟着上了马车。

    殷怀安摸了一下阎妄川的手,果然冰凉一片, 他将一个灌好的汤婆子塞到了他怀里:

    “抱着。”

    说完他又扯了一下阎妄川的衣服:

    “都什么天了你就穿这么一个披风, 生怕冻不死你是吧,一边贴膏药,一边挨冻, 什么毛病?”

    殷怀安是个比较耐北方那种干冷,不耐湿冷的人, 空气湿度一大再一降温他就觉得浑身都冷飕飕, 所以早早就把自己裹得像个球。

    阎妄川抱着暖呼呼的汤婆子,听着数落,又抬眼看了一下那正在给他倒热茶的人, 嘴角压不下来:

    “我算是明白为什么军中的光棍都想找老婆了,有老婆疼是不一样。”

    殷怀安白了他一眼:

    “谁是你老婆啊?”

    焰亲王也是一个蹬鼻子上脸的人, 凑过去一把抱住糯米团子:

    “你说谁是?”

    殷怀安一把捏在他腰上痒的地方,眯眼:

    “你说谁是?”

    阎妄川丝毫不犟嘴:

    “我, 我是你老婆, 这年头给人当个老婆也怪不容易的,哎哟,别抓了, 痒。”

    殷怀安哼了一声住了手,阎妄川颠着他的手:

    “这小细手还挺有劲儿。”

    “滚。”

    在城里的好处就是屋里可以长时间升暖炉,殷怀安进门脱了他狐毛大氅,阎妄川顺手接过来,认出这还是去年他送殷怀安那件:

    “这要是在北境就好了,还能去猎白狐,这大氅都不是纯白的狐狸毛。”

    他摩挲着那大氅上的杂毛有些不开心,总觉得殷怀安和他在一块儿没过上什么好日子,连个纯白狐毛大氅都没穿到。

    殷怀安倒是浑不在意:

    “什么纯白不纯白,暖和就是好衣服。”

    他递给阎妄川一杯茶,阎妄川刚喝一口就皱起眉:

    “这是姜水啊?”

    “你那手和冰棍似的,我问过军医了,他说你这一年折损的太过了,到了冬天体寒怕冷,以后茶水都没了,换成姜茶。”

    阎妄川皱着鼻子把杯子放在了桌子上,难得有点儿孩子气地出声:

    “我不喜欢姜的味道。”

    殷怀安侧眸瞥了一眼有些不怀好意地出声:

    “不喜欢喝姜汤暖身子啊,那我可要去和军医说了,让军医给你开点儿虎鞭,鹿茸补补阳气,哦,对,那药就放在你们军营大门口熬。”

    阎妄川气笑了:

    “这么损的法子亏你想得出来。”

    两人正说这话,忽然外面有人通报,朝廷传旨钦差已经到了驿馆外。

    殷怀安瞬间起身:

    “朝廷的钦差?”

    因为上次的事儿,他对朝廷派来的任何人都没什么好印象,阎妄川出声:

    “请钦差到厅中,我随后就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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