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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26-30(第2页/共2页)

了几分已经冷到麻木的肢体,他不断深呼吸,抵抗着身体对于外界刺激而产生的应激。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控制不住发抖的手,竟然低低笑出了声来,PTSD,他现在都记得上学的时候看论文的时候他的想法,他能理解战争创伤后遗症却还觉得如果是自己一定不会有这种战场创伤,真是可笑的自信,没有经历过战争的人永远无法想象战争对于人精神的摧残有多可怕。

    他想起了那些最后受不了开枪自杀的老兵,他试着按着从前看过的论文中的方式,用发散思维,联想和战争无关的事情来冲淡机体的应激。

    “止血钳呢?王爷的血止不住。”

    殷怀安尽量不去想阎妄川的脸,不去想他伤的多严重,怔怔听着里面太医慌乱的声音,发散着思维,血止不住,是难产吗?

    从前刷到过的那些宫斗视频开始窜入脑海,也是这样,一盆一盆的血被端出来,血染的纱布和棉花一片一片的,都是血,都是血,殷怀安一只手死死按住发抖的手腕,想着阎妄川,对,阎妄川长的好,五官俊朗有型,尤其是一双眼睛,有些狭长的双眼皮,孩子随他一定也是一副好样貌。

    他换药的时候他还看过他身上,他身上不曾被晒过的地方都挺白的,都说女孩儿像爸爸,阎妄川要是生个闺女像他,一定也是俊俏模样。

    殷怀安顺着这个思路一路想,一点儿空余的思绪都不敢留出来,果然,他身上止不住的震颤好了一些,但是取而代之的就是精神高度紧张之后的疲惫,没一会儿里面的太医才出来,那血水盆子终于没有再被端出来。

    见到太医,他蹭的一下站了起来,一句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生生被最后的理智给憋了回去:

    “他怎么样?”

    “王爷身上大大小小伤口一共十几处,最严重的是左臂和下腹,一共缝了二十五针,下肋处的旧伤有些复发,之前的毒虽然解了,但是伤的气血始终没有养回,这两日一定要卧床静养。”

    胡子花白的太医都不敢信那位位高权重的亲王竟然伤到如此。

    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下来,自武帝以来,这数万黑甲卫几乎就不曾离开过北境,更不要说直接驻兵九门之外了,大队的黑甲卫给攻城的洋人最后一击,阎妄川伤重昏迷,大批的黑甲卫驻在城外,让宫里的小皇帝和太后,又安心又害怕。

    一战之后,朝堂上那些平日里舌灿莲花的老爷们好像被打傻了,从前张口就来的引经据典没了用处,互相构陷的本事也没了用处,如今能保着他们的能继续在繁华京都的人唯有那还没有醒来的焰亲王,只是如今黑甲卫在外,刘太后如坐针毡,刘士诚的脸色也是从未有过的土色。

    他没有想到洋人能这么善战,原以为不过是割两个小岛子就能打发的洋人,竟然兵临九门之下,小皇帝才登基第二年,他才当上三年的首辅,竟然就引得洋人打到了都城外面。

    朝中惯是会看风向,首辅和焰亲王之争,怕是已经结束了,外两万黑甲卫,整座京城几乎都扣在了阎妄川的手中。

    重新布放京城,安置黑甲卫,南边的军报,桩桩件件的事儿所有人都急着请示焰亲王。

    此刻焰亲王府外求见的人更是快绕了一圈,但是里面的人还没醒。

    暗青跟随阎妄川多年,在阎妄川没醒来之前,扣下了一位太医,其余的着黑甲卫送到了伤兵营,只允许救治伤兵不允许和无关的人说一句话,他对留下的太医出声:

    “若是一个半时辰之内王爷没有醒来,就劳太医用些针刺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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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殷怀安瞬间回头,暗青看到他的目光,解释了一句:

    “王爷的规矩,若是在战时,他重伤昏迷,超过一个半时辰他未醒,无论是用药还是针刺都要叫醒他。”

    对自己好狠的规矩啊。

    一个半时辰后,太医只能用针刺手指的方式叫醒阎妄川,殷怀安眯眼看着那针一下一下刺进手指,就在整只手都被扎了一遍之后,榻上的人才有些微微转醒的迹象,他立刻看过去:

    “阎妄川,阎妄川,醒了吗?别扎了。”

    他找了一个帕子按住了他还在出血的手指,暗青也上前去。

    鸦羽一样的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阎妄川只觉得眼皮都沉的厉害,身上就像是被灌了一桶铅水一样,一动之下,一股一股的冷汗往外冒,喉间都是血腥气,他想着撑起身子就被殷怀安一把按了回去:

    “躺着说话。”

    都什么时候了还起来,不要命了?暗青看了一眼殷怀安的动作什么都没说,只规矩地站在他的身侧,看向阎妄川的目光掩不住担忧:

    “王爷。”

    阎妄川感受到指尖的疼痛,就知道是暗青到了时间着人这样叫醒他,那外面必然已经过去一个半时辰了,他闭了闭眼,像是积攒了一些力气一样才开口:

    “外面的咳咳情况”

    “攻城的洋人被沈将军率领的黑甲卫全数歼灭,其余登船的洋人顺海河而下,黑甲卫只截住了一条船,战损的人数,初步报来的是,阵亡三千二百人,大沽港守将只剩下了五人,北郊大营只剩下了不到五百人,羽林卫和亲卫军损失三成左右,伤重者五百多人,其余还未统计。”

    两千的大沽港守备军就剩五人,五千的北郊营守卫损了九成

    一股血腥气怎么都压不住,剧烈的呛咳冲口而出,混着血沫溅到了殷怀安的手背上,剧痛撕扯着周身,暗青立刻叫了太医,太医怕他血气上涌冲了心脉,立刻下了针,布满了绷带的胸膛上,现在又扎了一排的针。

    榻上的人被炸的好像一个刺猬,起伏的胸膛上满是银针,那一股汹涌着马上就要喷出来的血腥气被生生的压了下去,阎妄川粗喘着气,像是被困的困兽,一战,三千人就没了,他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殷怀安看着他的样子心里也不是滋味,他在城楼上看的最是清楚,他们倒下的人越来越多,到了最后,就只剩下了一撮人。

    不知过了多久阎妄川才睁开眼睛,浑身是说不出的疲惫:

    “宫里,有什么消息?”

    “方才宫内下了懿旨,黑甲卫距离京城二十里扎营,除副参将以上的将领不得入京,陛下和太后派了一个太医院的人过来,方才您转安,我叫人送那些太医去伤兵营,方才来人报,朝中有人为殷大人请功。”

    见提到他殷怀安才抬头,阎妄川也看侧头看向身边的人,他想起在战场上他叫他的声音,估计吓坏了,手微微收紧手指,捏了一下他此刻还在给他止血的手,此刻他根本想不到自己已经在殷怀安的脑子里难产了一次了。

    “害怕了。”

    他的声线低弱,但是却带着一种能安定人心的感觉,殷怀安垂着头没回他的话,阎妄川想起他第一次上战场不敢一个人睡的样子,又想起殷怀安谁都不记得了,想必回家也是噩梦连连,不如直接住在他这儿,他再次微微收拢手指:

    “饿了吧?”

    饿?殷怀安都快忘了饿字怎么写了,被阎妄川一提他才恍惚感觉到饿。

    阎妄川抬眼看向暗青:

    “让喜鹊过来伺候,先去洗个澡?”

    后面这句是冲着殷怀安说的,殷怀安不是太想走,他发现阎妄川对他有镇定作用,看到他醒了,不用幻想他生孩子手就不抖了,但是他实在也受不了身上的味儿:

    “那我一会儿再来。”

    阎妄川微微合眼点了下头。

    待他出了门,阎妄川才看向暗青出声:

    “将你们进了城门后的事事无巨细讲出来,尤其是殷怀安。”

    暗青按着他的意思将殷怀安进城门后喝令亲卫军,制作那看不懂的飞鹰,指挥炮击通通说与他听:

    “殷大人临危不乱,确实很有将领风范。”

    阎妄川听完敛眉不语,殷怀安事急从权,指挥亲卫军自然是没有问题的,只是亲卫军中身后各有势力,战时没事儿,不代表战后他们不会记恨殷怀安,此刻越是冒头,怕越是找人妒恨,此刻的殷怀安还当不起这些人的小动作:

    “日后你并不必隐在暗处,明着跟着他就好。”

    暗青虽然是他的暗卫,但是并非没在他身边露过脸,旁人看到暗青就知道殷怀安做的事都是受他授意,记恨也记恨不到他身上。

    “是。”

    阎妄川缓了缓还是撑着坐了起来,身后垫了软枕,眼前一片一片的黑雾,他索性闭着眼睛听军报,忽然一声尖叫传了进来。

    殷怀安到了偏殿的卧室沐浴,泡在木桶中,温热的水最能激发身上的疲惫,他不知道什么时候靠在浴桶边沿就睡了过去,一连串的梦境缠在他身上,梦中他也是在沐浴,只是他是泡在一桶血水里,他的手从血水中出来,才发现手里抓着的都是残肢断臂:

    “啊——”

    阎妄川骤然睁眼,是殷怀安的声音:

    “去看看,将人带过来。”

    殷怀安睁眼就已经从浴桶中跳了出来,外面的小侍也冲了进来,恍然见殷怀安才如梦初醒,赶紧拿衣服遮挡,有些抱歉出声:

    “没事,没事,睡着了,做了个梦”

    殷怀安回到阎妄川那屋子的时候,身上穿了一件从前阎妄川的常服有些宽大,也有点儿长,头发只擦干了一半,底下还在滴水,着实有点儿狼狈。

    殷怀安醒了醒神儿,有些不好意思,他这人都丢到人家面前来了,见阎妄川披着衣服靠坐起来才问了一句:

    “你好些了?”

    阎妄川没问他怎么了,语气尽量轻松地开口,只是声音听着没什么底气:

    “好些了,还要多谢殷大人救命之恩。”

    殷怀安想起他最后那一炮,难得阎妄川还记得,屋子里有两个将领,身上还穿着铠甲,上面干涸的血迹都还没有擦去,估计是阎妄川刚醒,赶着来汇报军中情况的,杨大彪看到殷怀安很是激动:

    “今日若没有殷大人那如九天火凤的东西烧毁了洋人的舰船,此战必未必能坚持到黑甲卫赶来,殷大人简直就是神兵下凡,救了我等军中将士的命啊,如今您的名号在营中都传遍了,连士气低迷的伤兵营都在称赞您,还给您起了一个响当当的名号。”

    这魁梧的汉子身材样貌一看就是北方人,说话间颇有豪情,一双虎目睁的圆溜溜的,殷怀安下意识就问了一句:

    “什么响当当的名号?”

    他现在在军中都已经有名号了?

    杨大彪眼中敬佩不加掩饰:

    “殷大人一炮轰碎了洋人的舰船,解军中燃眉之急,一炮炸死了一群洋鬼子救了王爷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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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军中将士敬称您殷二炮。”

    殷啥?饶是连日来被刺激的已经精神恍惚的殷怀安的嘴角都忍不住剧烈地抽搐了两下,他那么英明神武,宛如神兵临世的风姿,他们管他叫啥

    榻上浑身被绷带缠的像是粽子一样的阎妄川都有些忍俊不禁,扯到腹部伤口,他抬手压了一下,殷怀安回神儿就看到了他的动作,手压在小腹,这是不行,不能再往下想了。

    就这样,殷二炮的名声越传越广,不光此次参战的人都知道了,甚至美名都传到了黑甲卫中。

    等人走了,殷怀安才指着门口出声:

    “不是,你们军中就这么对待神兵下凡的人吗?”

    阎妄川看着他总算有了点儿活人模样,才出声:

    “这可是军中至高的赞誉。”

    “我理解不了。”

    “从前军中有个箭射的很准的,人称杨三箭,后被称为箭神。”

    杨三箭也比殷二炮好听,再说,人家后来叫箭神,他是啥?炮神?咋这么奇怪呢?

    阎妄川躺的腰侧生疼,他想换个姿势,但是手臂的伤刚缝合也不太敢动,动一下浑身都像是要散架一样。

    “怎么了?哪不舒服?”

    “不习惯这么躺着,腰疼。”

    他不怕受伤,最怕养伤。

    殷怀安看着他左臂有绷带:

    “我扶你向右侧躺?”

    阎妄川点了点头,殷怀安上手很轻,阎妄川也跟着用了力气,只是腹部的伤口刚刚缝合,一用力就是一股剧烈的抽痛,他瞬间白了脸色,手压在了下腹,殷怀安盯着他那只手,微微舔了一下干涩的唇角,发散治疗PTSD的方式好像很容易入戏,他脑海里的尸山血海都退了下去,取而代之的都是阎妄川,难产,孩子

    他赶紧定了定神儿,用力揽住了阎妄川的腰,带着他侧躺过来:

    “这样好些了吗?”

    阎妄川完全不知道他这一通的脑补,点了点头:

    “你今天用的那个东西就是火鸢?”

    那东西他从前从未在军中见过,想来肯定就是之前那个害殷怀安一场牢狱之灾的火鸢了。

    殷怀安点头。

    “那东西威力这么大,可以装备军中吗?”

    “之前做的那批不行,稳定性有问题,从牢房出去之后我改了三个,今天用了两个,想要装备军中,需要时间。”

    他上次只是简单改了一下,那东西的威力可以更大,射程也可以更远。

    “真是小看你了,从前多有得罪啊殷大人。”

    殷怀安笑了一下:

    “现在认识到我的厉害也不晚。”

    阎妄川见他总算不像刚才那样浑身紧绷也松了口气,他腰后没有东西垫着,后背就要使力,抻着疼:

    “帮我拿个靠枕。”

    殷怀安起身去软塌上拿了靠枕:

    “垫腰后?”

    “嗯。”

    他绕过他的身子,将靠枕垫在了他身后,环过他腰身的时候脑补又要浮现,他正要憋回去就听阎妄川出声:

    “今晚在这儿睡吧。”

    第28章 打开前任穿越者的箱子 他们阎家人真的……

    殷怀安以为的在这儿睡, 是在王府里睡,毕竟人家是王爷,王府的宅子和他那个小三进不是一码事儿, 但是没一会儿他就见有人搬进来了一张软塌, 虽说是软塌,但是长度足够, 上面的寝褥,锦被一看就是上好的,松松软软, 这是要他直接睡到卧房里?

    好像也不是不行, 反正来了这里这么多天,除了从狱里出来那两天他回了自己的府上睡之外,他好像都是和阎妄川一块儿睡, 这室友也不是做了一天两天了,完全没有心理负担。

    “晚上不舒服了就和我说。”

    他招呼了一声榻上那个伤重的人, 就自顾自地躺了下来, 柔软的被子包裹着身体,数天的疲惫感一块儿涌了上来。

    王府的后花园有一处水榭引了温泉水,哪怕是冬天水上也不结冰, 水汽雾化在水面凝结了一层水雾,缥缈轻逸宛如西纱一般如烟似雾, 水榭旁的红梅竞相绽放,殷怀安好像听到了小孩儿的笑声, 他寻着脚步声走了过去, 梅林中是个穿着红色小袄子的小孩儿。

    那小孩儿看到他瞬间就冲他扑了过来,他下意识接住,抬眼一看人都懵了, 这小孩儿简直就是缩小版的阎妄川,这是阎妄川的孩子?

    “爹爹。”

    脆生生的声音让殷怀安当场愣住,这孩子叫他啥?

    “小孩儿,你认错人了吧?”

    “爹爹,你不认识团团了吗?”

    小团子作势要哭,冲着水榭中那个亭子喊着:

    “父亲,父亲,爹爹不认识我了。”

    父亲?殷怀安懵着看向水榭中的亭子,就见水雾中的轻纱被一只修长的手轻轻拨动,里面缓缓步出了一个一身玄色锦袍的男子,束发高冠,星美俊目,但是腹部却高高隆起,阎,阎妄川?他一只手撩开帘子一只手撑在腰后,缓缓走近,殷怀安睁大眼睛,仿佛看到了鬼,就见那人那双狭长的双眸盯着他,语气似有嗔怪:

    “自己的孩子都不认得了?他出生那日你还巴巴在外面等着呢。”

    那一盆一盆的血水瞬间重新回到了殷怀安的脑海,脑子混沌起来,这孩子真是阎妄川生的?

    那人手撑着腰倚在梅树上,月光照在他半边侧脸上,衬的骨相清绝,他声音轻喘,似乎很不舒服:

    “你瞧他的眉眼,像不像你?”

    殷怀安怔愣愣的低头,方才还觉得十分像阎妄川的小孩儿,现在看着眉眼竟然十分像自己,这是阎妄川和自己的孩子?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他手一松,怀里的孩子立刻冲着阎妄川扑了过去,他下意识想要拉住却没扯住,就见那费力撑着腰身的人被这个小炮弹撞倒。

    “阎妄川”

    他想都没想地冲了过去,抱住了地上的人,他的手腕被湿冷的手指握住,带着他到了那隆起的小腹上:

    “呃你摸摸,肚子里的这个也不认识了?”

    殷怀安的脑子已经成了一团浆糊,却不等他出声,怀里人的身子就在细微的颤抖,嘴角溢出难耐的呻.吟:

    “嗯疼”

    血,他眼睁睁看着阎妄川的身下都是血,一滴滴地落下,白色的雪地顷刻间被染的血红,接着他的手上也都是血,眼前的一切都像是蒙上了一层血雾,身边的人身子缓缓软了下来,唯有身下的血在一直不停的流:

    “阎妄川”

    他骤然睁眼,已经熄灯的寝殿里只有照进来的一缕月光,映着榻边坐着的人影,阎妄川听着殷怀安梦中叫他的名字,他也唤了他两声,想把人给叫醒,但是那人非但没醒还带了哭腔,那叫声凄厉的他觉得好像下一刻自己就要升灵堂了,只好撑着起来看一眼。

    “殷怀安?”

    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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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照在阎妄川的半边侧脸上,骨相清绝,殷怀安剧烈喘息着,一把抱住了眼前的人,手探向了他的小腹,腹部刚被缝合的伤口本来就因为下床抻到了一些,此刻被殷怀安一碰,阎妄川一个不妨闷哼出声,殷怀安心一哆嗦,手下意识就往阎妄川的下身探去,想看他有没有出血。

    好在阎妄川反应极快,捏住了他作乱的手,失血过多而冰凉湿冷的手指和刚才捏着他手腕摸肚子的触感一模一样,殷怀安快疯了:

    “有没有出血?我叫大夫,会没事儿的。”

    你和孩子都会没事儿的。

    阎妄川半夜被这个梦魇的人都气笑了,他是伤了小腹,出血也不会出到下面啊?这家伙摸哪呢?他拍了拍他的脸,这一下才发觉他脸颊热的厉害,他探手到了他的额头上,果然,滚烫一片:

    “来人。”

    外面守夜的人经传唤才能进来,点上了灯,阎妄川才看到殷怀安烧的红彤彤的脸:

    “去叫值守的太医。”

    殷怀安被烛火刺了一下,阎妄川抬手挡在他眼前。

    眼前缓缓亮了起来,水榭不见了,梅林不见了,小孩儿也不见了,但是阎妄川还在,殷怀安立刻去看他的肚子,平整的,白色的寝衣上没有血迹,他颓然松了一口气,阎妄川寝衣里面浑身裹得像是粽子,一动之下哪哪都疼,他索性坐在了软塌边上:

    “做噩梦了?”

    殷怀安被那梦弄的心虚,根本不敢看阎妄川那张脸,只糊弄似的点了点头,阎妄川歪头出声:

    “一个劲儿喊我的名字,梦到我死了?”

    他还叫了阎妄川的名字?殷怀安整个人汗毛都要竖起来了,想起那个邪了门的梦,梦到阎妄川给他生了孩子,肚子里还怀一个,天呢?简直比梦到他死了还吓人,实话不能说,他只好又点点头。

    是不是白天他真的吓到殷怀安了?没想到这小子还挺在乎他,阎妄川看着他的发顶,还有烧的红扑扑的脸,没来由的心软了,算算年纪,殷怀安才19,未及弱冠,骤然上了如此血腥的战场,白天还能强撑,到了晚上就噩梦连连了。

    想到他第一次上战场杀人之后,晚上一闭眼就做噩梦,只有窝在老兵的身边才敢睡觉,恨不得和人家钻到一个被窝去,好在那个时候他本身就在军营历练,晚上和身边的人在大通铺一挤,也就睡过去了,所以他是不是不应该放着殷怀安一个人睡?

    “王爷。”

    太医提着箱子匆匆进来,还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事儿,却不想一进来焰亲王起身坐在软塌上:

    “王爷,您不能下床啊。”

    “过来看看他,在发烧。”

    太医不认识这个年轻人,却还是听话地过去,把了脉:

    “王爷,这位公子是受了寒,起的烧有些高,下官这就去开药。”

    床褥已经汗湿的没法睡了,阎妄川看向殷怀安:

    “过来和我在榻上睡吧。”

    殷怀安稍稍冷静下来一点儿的情绪骤然又掀起波涛,和谁在哪睡?

    阎妄川怕他不好意思又出声:

    “这会儿害臊什么?自己睡一会儿又做噩梦,我这也不好总在你梦里死来死去的,起来。”

    殷怀安

    一边的小侍很有眼力见地取了干爽的寝衣给殷怀安,阎妄川站起身的时候浑身的伤口蹦着疼,尤其肚子的伤口,起身牵扯就是一身冷汗,他不得不微微弓着身子,手压住伤口,殷怀安手快过脑子地扶了他一把,等手都在他的手肘下才反应过来。

    阎妄川让人加了枕头和被子:

    “进里面去。”

    殷怀安犹豫,阎妄川快疼死了:

    “祖宗,你让我爬进去吗?”

    殷怀安只好进了里面,裹上了被子,阎妄川这才忍着疼躺下去,侧头看了一下殷怀安:

    “灯要留着吗?”

    “不用。”

    他不怕黑。

    阎妄川捻起床头一根细小的刀片,扫了过去,那烛火应声而灭,殷怀安睁大眼睛,这么牛逼。

    “睡吧。”

    不知道是不是刚才吃的那个什么太医的药的关系,殷怀安真的很快就睡了过去,这一次终于没有做什么离奇的梦。

    睁眼已经天亮,阳光就是瞬间让人清醒的作用,殷怀安蹭的一下坐了起来,昨晚那光怪陆离的一切全部涌入脑海,我天,这是什么闹剧啊?

    此刻城外:

    “一,二,一,二”

    号子的声音震天响,无数的兵将连通马匹身上都拽了绳索想要将那陷在坑里的铁家伙给薅上来。

    昨天残余的洋人慌忙撤退,这铁家伙是带不走了,折腾了一大早,不知用了多少人多少马,才勉强将这东西拽到装了轱辘的车上,勉强能拉着走。

    “这东西是什么啊?弄到哪去?”

    “送到火离院给殷大人吧,殷大人肯定知道这是什么。”

    阎妄川看着骤然坐起来的人出声:

    “你可醒了,过来。”

    过来?还过哪去啊?

    “头,过来。”

    殷怀安稍稍往前探了一下脑袋,有些微凉的手就探到了他的额头上:

    “还是有点儿热,一会儿再吃一遍阿司匹林,两三天”

    他的话都没说完,殷怀安眼睛猝然睁大:

    “你说什么?阿司匹林?你们有阿司匹林?”

    这里怎么会有阿司匹林?难道也是那个武帝爷弄出来的?

    阎妄川以为他是烧糊涂了:

    “你昨晚还吃了,这么快就忘了。”

    “我是说阿司匹林是哪来的?谁做的?”

    阎妄川一愣:

    “制药司。”

    殷怀安蓬头垢面的跳下床,冲着外面喊:

    “太医呢?让太医进来。”

    外面的人都以为是阎妄川出了什么状况,立刻去传了太医,提着箱子刚进来的太医就被殷怀安扯了过去:

    “公子的烧退了?”

    “阿司匹林呢?给我看看。”

    那太医不明所以却还是赶紧给了他药,殷怀安盯着他问:

    “这药是谁做出来的?最开始是谁做出来的?”

    “最,最开始?这药在正德帝年间就有了。”

    那太医看了看榻上的焰亲王又道:

    “据记载,这是当年的焰亲王妃宁远侯所制。”

    宁远侯骤然想起前天晚上阎妄川的话:

    “阎宁祠中供奉的先祖,乃是正德帝年间的焰亲王和宁远侯,此后的焰亲王牌位皆是随祭,正德帝距武帝年间差了近100年”

    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妃就是宁远侯,而阎宁祠中祭祀的先祖就是正德帝时期的焰亲王和宁远侯,阿司匹林是那位宁远侯所制,所以,早在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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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德帝时期就已经有人穿越了,这个人就是当年的焰亲王妃。

    电光火石间,元宝的话也涌入脑海:

    “有传闻说武帝爷和焰亲王妃有些渊源。”

    所以,这个渊源根本就不是成武帝爱慕焰亲王妃,而是,从始至终,穿越者就不只是那位武帝爷,武帝爷将留下的东西放在了阎宁祠中,真正的原因其实是因为那位正德年间的宁远侯也是一位穿越者。

    所有的一切都浮出水面,殷怀安甚至有点儿恍惚。

    “殷怀安?”

    “殷怀安。”

    太医轻轻碰了一下他:

    “王爷叫您。”

    他转过头,阎妄川挥手让其他的人都退了下去,他从小就知道先祖的那位王妃有过人之处,百余年过去了,军中都还有那位宁远侯的传说,如今军中的伤兵营制度就是他一手建立的,很多的火药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阎家所有的后代都知道那位宁远侯的身上藏着秘密。

    阎宁祠中不光有武帝爷留下的箱子,最开始的那个箱子其实是宁远侯留下来的。

    殷怀安到了榻边,忽然问了一句:

    “王爷,您的那位先祖的王妃宁远侯是多大的时候离世的?”

    阎妄川没想到他问的是这个问题,殷怀安不止一次要去阎宁祠,到底是因为什么?

    “宁远侯寿数六十有八。”

    68在现代并不大,但是在古代应该也不小了,那就是一辈子都在这里度过的了?

    “他和先焰亲王很相爱吗?”

    殷怀安也不知道他怎么问出了这句话,阎妄川想起了小时候听父亲讲的故事:

    “是,我阎家从来都是一夫一妻,对一人从一而终,那位先祖很爱焰亲王妃,他们很多故事都记在了家志中。”

    “那你是哪来的?”

    一夫一妻,从一而终,那两个男人是怎么留下后代的?

    殷怀安忽然又想起了昨天晚上的梦,不会他们阎家人真的天赋异禀可以男子受孕吧?从前在办公室中听着小实习生讲的那些什么晋江小说瞬间涌入脑海,当时只觉得离了大谱,但是现在连穿越的事儿都发生了,他忽然觉得男人能生孩子也没有什么不能接受的了。

    这么想着他的眼睛就往阎妄川的小腹上瞄,昨晚月色下那雍容华贵的身影在脑子里挥之不去,他身上都有点儿发热。

    阎妄川气笑了:

    “当年的焰亲王与宁远侯无后,爵位是由当初焰亲王已故兄长的嫡长子继承的。”

    殷怀安哑然,对,古代人孩子多,谁说爵位一定是一支继承的。

    阎妄川微微眯眼,当年宁远侯留下的箱子也是多年未有人能打开,直到到了武帝爷继位,那箱子被武帝爷打开,当时多有人猜测,探问,却谁也没能从武帝爷口中得知一丝一毫关于那箱子的消息,或许能够知道里面有什么的除了武帝爷自己,就是那位独得圣宠的永安王了。

    后来,武帝爷晚年,也着人做了一个箱子放在了阎宁祠,不分贫富贵贱,皆可入内试开,很多人都以为里面或许放着稀世珍宝,或许放着藏宝图,甚至是丹药,无数人试着去开,但是五十年过去了,箱子也就无人能打开,如今慢慢的也少有人再提起了。

    殷怀安出声:

    “王爷,我必须去一次阎宁祠。”

    那是阎家的祠堂,如今外面兵乱刚停,家家关门闭户,都不知道那阎宁祠如今可还开着门,即便是他想瞒着阎妄川都瞒不住。

    “好,我着人送你去。”

    殷怀安微微挑眉,之前不是还让他别白费功夫吗?

    他定定地看了阎妄川一眼,虽然知道他或许存了借他的手打开箱子的心思,但是此刻他也必须要去看。

    战后的京城街道再不复往日繁华,只有兵将匆匆而过,殷怀安从侧门而出上了准备好的车架,直奔阎宁祠。

    今日的阎宁祠果然关门闭户,殷怀安拿了阎妄川给他的令牌才令人开了门,祠堂的主殿中有两幅雕像,雕的自然就是正德帝年间的焰亲王和宁远侯,别说,都是一等一的好样貌,站在一起很是登对,殷怀安取了三柱清香,恭敬地给二位上了香。

    这才看向打理祠堂的属官:

    “武帝爷留下的箱子在哪?”

    “就在大殿的后面,大人随我来。”

    虽然这些年来达官显贵也多有过来试着打开箱子的,属官已经不抱希望,但是殷怀安手持阎妄川的令牌,属官还是不敢怠慢,亲自引他过去。

    “就是这个,从前宁远侯也留有一只箱子,百年间只有武帝爷打开了,那箱子后来被武帝爷带入宫中,这一只是武帝爷留下的,由精铁所著,等待有缘人打开。”

    “我想一个人待一会儿,大人可否行个方便?”

    属官应声告辞。

    大殿的门均被关上,殷怀安这才看向箱子,箱子的上面刻了长长的一串字母,字母的下面则是26个字母的按键,看的出来那按键常年被按,都已经磨的看不出从前的字母,但是殷怀安一眼就认出来了,这不就是手机的26字键盘吗?

    他看向那一串字母:

    “qilibuyunzuonuliderenmen”

    只扫了一眼他就忍不住在心里跟着唱了出来,甚至从心眼里敬佩这位武帝爷,果真不愧是穿成帝王的人,第一步就是排除外国穿越者。

    他立刻抬手按着顺序按键:

    “bwomendexuerouzhuchengwomenxindechngcheng”

    只听一声陈旧的机械转动的声音,咔哒一声,这尘封了五十年的箱子终于被打开了。

    第29章 当过皇帝的人心就是黑 我就知道大梁不……

    殷怀安低头看去, 就见玄铁箱子里有一封信,除此之外竟然还有一个模样十分奇怪的玄铁箱子,他拿起了那封封着蜡的信, 迫不及待打开, 上面的字体平中见狂: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首先要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你不是唯一的穿越者,在你之前至少有两位穿越者,一位就是这祠堂的主人, 正德帝时期的宁远侯, 留箱传信这个事儿也是从他开始的,他穿越到了正德帝年间,距我来的时代已经过去了将近150年。

    而另一位穿越者就是我, 我想我在这里的身份应该不用多介绍了吧?如果不了解,建议你好好通读一下《梁武帝本纪》, 我的丰功伟绩都记在里面。”

    读到这里殷怀安抽了一下嘴角, 翻了一页往后看:

    “说完好消息,就要告诉你坏消息了,如果你还打着回去的主意, 那你要失望了,我在这个时代待了五十多年, 并没有奇遇回去,不过即便是有我也不想回去, 我在这里有了一个割舍不下的爱人, 这纸太短,不足以形容我与我家宋督主的情长,就不细细与你道来了。

    但是我非常建议你去找两本野史读一读, 有两个话本子一个叫《帝帷密事》,还有一本这叫《当审计成为皇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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