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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越尔无情的蓝眸轻飘飘落在祝卿安身上,说:“我已手下留情,并未完全废了你神元,我若不信你,你焉能有命?”

    “我没有残杀内门长老,就不该受此屈辱,凭什么要我认错。”祝卿安笑了,她在笑自己,“你说你信我,那你还伤我神元,当真是可笑啊!”

    “祝卿安……”

    祝卿安不想听,随手拿起枕头,用尽力气丢过去,即使枕头没有任何杀伤力,越尔还是侧身避开了,没有打中,这反而让祝卿安心里的怒气和委屈全部堵在嗓子眼里,化作歇斯底里的怒吼:“你滚,我不想看见你。”

    越尔摇摇头,离开前留下一句:“罢了,记得药浴,对你的伤势恢复有帮助。”

    神元受伤,天下无医。

    何必还假惺惺来搪塞她,可笑。

    祝卿安看着越尔的背影默不作声,深幽的目光失去曾经的明媚,只有无尽的杀意和恨意,嘴唇都咬出了血,渐渐地,她的眼睛被一层阴霾笼罩,失去了所有的光芒。

    “越尔,我定要你死!”

    说完这句话,九凤鸟忽然出现,原本长出两首的九凤却断了一首,一个碗口大的伤疤血淋淋的展现在祝卿安眼前,华丽的羽毛好似也跟着失去了光彩,琉璃的眼睛变成血红色,变得阴冷无比。

    待画面消散,祝卿安手中的书籍掉在了地上,她捂着揪疼的心,感觉喘口气都难:“混蛋天道,给我看天才地宝也比看这些乱七八糟的纠葛强啊!”

    每次看到这些,她的心情都要受到影响,恨不得冲到越尔面前问她有没有心,哪有做师尊的这么虐待徒弟。

    祝卿安缓了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书籍放回书架,不过有一点她想不明白,书中设定堕魔后的厄运神元为何会影响到现在的她?

    难不成之前看见的画面都真真切切在她身上发生过,那现在她算邪修?

    还是正道修士?

    祝卿安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厄运神元一旦暴露,定会被全修真界的修士追杀的,她泄气说:“前路茫茫,修士难当,我命坎坷,唉……”

    祝卿安暮气沉沉的回了别院,心情还没收拾好,就特别倒霉遇见了出关的陈兰欣,此人还真是锲而不舍追着越尔转,若是对方能把这种不正经的心思用在修炼上,将来的成就可不止于此。

    陈兰欣闭关后炼制不少灵符,一一放在石桌上给越尔查验,她满含笑意地说:“韶华真君,我这绘符的水平可还行?”

    “尚可。”越尔平淡回了一句。

    “多谢真君夸奖。”陈兰欣听言,脸上的笑容别提有多甜了,她为了得到这句“尚可”的赞赏,闭关几个月日夜不停地绘制灵符,累了用灵乳调理身体,现在她成功了,那之前的辛苦就值了。

    陈兰欣眼角余光捕捉到刚回来的祝卿安,她不动声色拿出一张薄片递给越尔,说:“听了真君讲课后,我用黑钨制了一张空符,还请真君瞧瞧是否过关。”

    黑钨炼制的薄片和纸张一样,却比纸张更坚韧一点,修士在炼制的时候需要打入灵力,修士修为越高,空符制作出来的水准越好,待绘制灵符时才会事半功倍。

    越尔自顾自喝茶,没有伸手接过薄片,她轻描淡写瞥了一眼,依旧说:“尚可。”

    祝卿安见她们其乐融融,又回想起之前看到的画面,心里就莫名其妙泛起一阵钝痛,连嗓子也跟着难受,像被人掐着脖子,她立刻深呼吸调整情绪,小声骂越尔:“坏人。”

    就目前看来,现在的越尔性格要比书里设定的样子好一点,一时间都让她搞不清楚那个才是越尔的真性情,可依旧掩饰不了对方蔫坏的性格,祝卿安可不信自己这么大一个活人踏进别院越尔会不知道,还一个劲地在祝卿安面前夸陈兰欣,显然是故意而为。

    眼不见心不烦,她本该回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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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里躲着,可见陈兰欣这般得意的模样,心里突兀迸发出难受,脑海里入魔的画面挥之不去,令她气息紊乱。

    越尔投来探究的目光。

    祝卿安顺了顺气,这才走过去,说:“陈兰欣,今日是我师尊最后一次指点你,麻烦你以后别再来这里了。”

    陈兰欣听言,低着头搅弄衣袖,一副受到欺负不敢吭声的样子。

    “我师尊本来就没有义务指点你,装可怜也没用,师尊可不吃这一套。”装可怜要是有用,她如今的神元就不会成为厄运神元了,既然无法离开越尔,那她自然得好好攀住这颗树,不容别人插足。

    “韶华真君,我没有别的想法,就是想同真君多学一点本领。”陈兰欣语气带着点哭腔,似乎被祝卿安吓到了。

    祝卿安都不知该怎么赶走这块脸如城墙一般厚的陈兰欣,在越尔面前就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等越尔不在就嚣张跋扈,真是可笑。

    “恩,若无事,你可以回去了。”

    陈兰欣抬起头,双目微红,她紧紧拽着衣裙,忍着不在越尔面前失态,只是没想到就算自己展现出惊人的天赋,越尔也未曾有再收徒的心思。

    “让你走,没听见吗?”

    陈兰欣狼狈收起石桌上的灵符,在她踏出别院时,只听祝卿安又说:“陈兰欣,还有一月便是一年之约,到时你可别忘了赴约。”

    陈兰欣顿住脚步,面无表情地转过身看着祝卿安脸上尽显得意的笑容,此人是她一生的绊脚石,永远不可能和平相处,只要把她除掉,陈兰欣前路才会平坦。

    她得不到韶华真君,祝卿安也没有资格得到。陈兰欣点头,冷声说:“放心吧,我绝对不会失约。”

    陈兰欣一走,祝卿安心情就舒畅,她性格就是如此直白,对于喜欢的人,她可以给予全部的好,对于讨厌的人,她向来不会有好脸色。

    “心情好了?”

    祝卿安见越尔冰凉的眸子一直在盯着自己看,露出浅笑:“我心情一直挺好的。”好到滴血的那种。

    “我听茵曼说,你的丹炼成了,且拿来给我瞧瞧。”越尔伸出纤细的手。

    祝卿安一愣,她的确把丹药炼制成了,可她不想过于招摇,更不想在越尔面前表现过强的天赋,但很不凑巧,她没有炼制出下品丹药,即便有,她也不可能拿自己炼的丹药交给越尔,因为她发现自己的炼制的丹药,比市面上卖的丹药好,药性强。

    祝卿安想了想,就把陈家大伯身上搜刮来的复元丹拿出来,放在越尔手里交了差。

    越尔把丹药放在鼻翼下轻嗅,目光淡淡地看着她,说:“没有薄荷香,这不是你炼的丹。”

    祝卿安惊呆了,原来复元丹加入薄荷草只是为了区分市面上的丹药,这人也太狡黠了吧!

    “不过你以炼神期的修为炼成丹药,也足以说明你的天赋很好。”越尔站起身,把丹药放在了石桌上,指腹轻轻敲着石桌,似乎是在警告她,“莫要浪费你的才能。”

    她可不觉着修士会来找她一方为非作歹的大妖闲谈。

    “不用担心,我不是来找你麻烦的。”女人声音温和,随意抬手,便按住了蛇妖的尾。

    蛇妖惊出一身冷汗,自己分明用了十成十的力量,可眼前这人不废吹灰之力就单手散去了她的气劲,她试图抽回蛇尾,可动弹不得。

    “大,大人……”她一瞬认怂,俯下身子求饶。

    “我也同越尔有些矛盾,”青衫女人声音清幽,“所以,”

    “我可以帮你对付她。”

    女人终于伸手抬起斗笠一角,露出脸,垂眼与她相视。

    蛇妖瞳孔一竖,大骇。

    那张白玉如瓷般的脸上,右半面赫然是一片扭曲狰狞的肉芽,似被烈火灼烧许久,再长不出正常的皮肉。

    第 34 章   第 34 章

    今日峰上清风和煦,天况静凉,正适合修炼。

    祝卿安没有闷在屋里打坐,她最近在刀术上有所懈怠,故而决定趁今捡回来继续。

    长虹似乎也知晓她的打算,在她手中轻快地嗡鸣,仿佛在欢庆自己被封刀鞘里许久,终于能出来透气。

    祝卿安执刀在树下作过简单几式劈砍,没有动用灵力,只单纯磨炼身法,刃风在空气中划出几道啸声,隐有震荡。

    嗯?银发姑娘收势站直时,忽然想起件要紧事。

    虽然说长虹是自行择主,无需借助雷劫,只需用神魂涵养即可,可她根本不知道要涵养到何种程度才算是正式认主,至今也没能完全掌控长虹。

    “那位不是祝家小女祝卿安吗?她难道也想入道玄宗?”

    “我辈修士以修仙为荣,今日是道玄宗入门测试,她想入门不也是人之常情吗?”

    “你没听说她的未婚夫为了韶华真君闹着要去祝家退婚吗,那韶华真君可是道玄宗宗主亲传弟子,她若是入了道玄宗,岂不是情敌见面分外眼红?”

    “你说的韶华真君可是那位仙姿佚貌,骨龄四十便踏入玄神期的越尔?”

    “哈哈,没错,祝卿安哪里能比得上韶华真君,她去了不过是自取其辱。”

    阴郁的森林里挤满了人群。

    而他们口中所说的祝卿安此刻正绷紧稚气的脸蛋,红唇抿成一条线,着一身白衣,纤瘦的身影孤零零站在一座石阙旁边。

    她是祝家幺女,因为利益从小和历家捆绑了婚约,两年来一直相安无事,也不知这“历家要退婚”的消息何时传出来。

    历家作为修仙家族之一,怎会不知这些谣传,却闷声不作辩解,要么是想给祝家一个下马威,要么却有其意。

    可无论是哪一种意思,都无疑是在羞辱祝卿安,她有意寻未婚夫讨要一个说法,却一直见不到他人,她也不会傻到去找历家主要解释,对方要是有心,她今日也不会出现在此地了。

    “小姐,这些人这么议论你,怎么都不生气啊?”茵曼是祝卿安的侍女,年纪稍长,秉性单纯,被气得脸都红了,手已经搭在剑柄上,随时都能出鞘刺向身后那帮喋喋不休的华服青年们。

    “装作听不见就是了。”祝卿安说话的声音稚嫩,听起来特别通透又阔达,不过她的神情却是闷闷不乐,到底是在意这些闲言碎语。

    她把目光放在石阙上刻的“栾山界”三字,石阙中央缕空,乍一看是平平无奇,可若仔细点看,这空洞的中央像是有一层薄膜,闪耀着淡淡磷光,这便是通往修仙界的一道桥梁。

    也是分割人界和修仙界的一道屏障。

    而这位人人称赞的韶华真君,在修仙界可是出了名的天之骄女,其美名也传到人界的修仙家族当中,她听到最多的话就是“冰肌碧眸”这四个字。

    她很好奇,此人究竟长什么样,竟叫未婚夫一眼难忘,不过好奇归好奇,祝卿安这次来的目的是想拜师道玄宗宗主,待日后学有所成就挫败韶华真君,好叫这些聒噪的修士闭嘴。

    可祝卿安和茵曼一大早就在这里等道玄宗的子弟,眼见山间雾气渐浓,日头也淡了许多,却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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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等到人来,反而听了许多气人的话,若不是族里长辈叮嘱她不可与人起冲突,她早就拿剑戳烂这些人的嘴。

    那帮贫嘴薄舌的修士可能是见祝卿安没反应,便提高了嗓音继续说,祝卿安实在是忍不住了,回头瞪了他们一眼才有所收敛。

    林间不远处,又有一行人走来,这些人均是来参加道玄宗入门测试的修士,其中一名身着红衣的女子她认识,同样是来自修仙家族的陈家,和祝家素来不对头,叫陈兰欣,修为在炼神七阶。

    修士修为细分为炼神期、凝神期、玄神期、元神期、化神期,但能到化神者寥寥无几。

    再往上就是炼虚、合体、大乘,最后是所有修士都向往的渡劫之境,可开天门,飞升成神,来这里的修士无一不充满对修仙的敬畏和期待。

    除了祝卿安。

    修士本就与天争命,该过得逍遥自在,敬畏天地本就是一种束缚,祝卿安向来不喜规束,所以,她不会考虑入道玄宗之后的事,她只管眼前,想来就来,想打败韶华真君便敢付之行动。

    “祝卿安,许久不见啊!”陈兰欣笑盈盈走过来,即使两家人不和,她面上还是很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祝卿安回笑,不过却没搭话。

    陈兰欣保持微笑:“看样子,你也是来入道玄宗的,不过我可是听说,你未婚夫喜欢上了韶华真君,你若进了道玄宗,不膈应吗?”

    膈应,怎么不膈应。

    但比起韶华真君,这些聒噪的修士才是最膈应人的,别人越是来看笑话,祝卿安便越是得装作不在意,当议论得不到当事人回应,自然会觉得无趣,久而久之,也只剩个别几人会坚持不懈诋毁她,就好比死对头陈兰欣,即便没有这些谣言,也一定会用别的办法来欺辱祝卿安。

    就如现在,刚见面就呛人。

    “她膈不膈应我不知道,反正我一定会膈应你。”祝卿安攥拳,强颜欢笑,“你可别忘了,从小到大,你就没有胜过我。”

    陈兰欣憋红着脸,这翻话一出,那四周的人反而转移战线,对她评头论足起来,她心里是恨不得剐了对方。

    祝卿安的修为和她一样在炼神七阶,可对方却足足比自己小了九年,论容貌,她也远远不及还未长开的祝卿安,论人品,族里的同辈也不喜欢她,就连长辈也对祝卿安赞赏有佳。

    陈兰欣就是绿叶,永远只能衬托祝卿安的好,所以每每看见祝卿安,自己就会忍不住打压一番,否则心里就不痛快,念头不通,修为不涨。

    “我家小姐自然是最棒的。”茵曼顺嘴就夸赞一番,目光也是充满了崇拜,“小姐以后的成就定不比韶华真君差。”

    “啪!”

    陈兰欣冷着脸,甩手一巴掌将茵曼扇倒在地,这一巴掌力道不小,声音也很响,白皙的脸颊肉眼可见长出一道红手印,疼得茵曼眼角流下了泪。

    祝卿安赶忙蹲下查看茵曼脸上的伤,略肿,红印子上还有些许青紫,嘴角上有血迹,茵曼不是修士,连纳气门槛都未曾摸到,若这一巴掌再打重一点,极可能没命。

    她怒视陈兰欣:“为何打人?”

    陈兰欣不以为然,她脸上笑出来的纹理在四周浓雾的衬托下,变成阴鸷痕迹,说:“韶华真君岂是一个小小的侍女可以议论,你不好好管教,我便替你管教。”

    “你……”

    又是韶华真君,这几个字她真的听着想吐,别人拿她与她比较就算了,反正被人说也掉不了肉,但她无法忍受身边的人被欺负。

    可茵曼却拉着她:“小姐,我没事。”

    陈兰欣身边不仅仅有侍女,还有一众陈家子弟,都虎视眈眈盯着,四周的看客也是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若是动起手来,祝卿安是讨不到半点好处,或许茵曼是考虑到了这一点,才会拉住祝卿安。

    祝卿安抿着唇。

    在修仙家族中,侍女侍童的地位最低贱,没有哪个主子会为其出手,所以陈家的人环抱着双手,面露鄙夷,一个个都在挑战祝卿安的底线,逼着她出手,好让他们群起而攻之。

    陈兰欣讥讽,不依不饶说:“你刚刚还不是挺威风,要来膈应我,怎么,家里长辈不在,你便怕了?”

    祝卿安面无表情拉着茵曼站起来,茵曼擦了擦眼泪,一直拽着祝卿安衣袖,祝卿安只能安抚说:“放心,我不动手。”

    她和陈兰欣之间的恩怨积攒许久,大到家族之间的利益,小到一件饰品一件衣裳都能撕到人尽皆知,每次气不过动手之后,输的都是陈兰欣,然后就会有族中长辈出来当和事佬,说什么祝卿安年卿,无知不懂事。

    陈家自知道理亏,不便同晚辈追究,看似不了了之,却在之后会打压祝家生意,直到前两年,祝家和历家定亲之后才有所消停。

    却不曾想,陈兰欣也打算入道玄宗,祝卿安能预见以后日子都不会太平,今日若忍气吞声,他日岂不是连头都抬不起来。

    陈兰欣得意洋洋说:“无趣,瞧你这副怂样,还妄想与韶华真君比肩,不觉得可笑吗?”

    祝卿安攥拳,指甲都快扣进掌心里,带来一丝丝疼痛让她保持清醒,微笑着一步步走向陈兰欣,她的步伐不快,却沉稳得令人发慌。

    陈兰欣感受到丝丝令人心悸的寒凉,上扬的嘴角僵住,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怎么,又想动手了?”

    陈家子弟听言,纷纷上前将她围住,茵曼冲上前,横着手中剑,即使没有修为,也牢牢将祝卿安护在身后,陈家弟子也跟着把手也搭在了剑柄上,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反而逗笑了祝卿安。

    “不必如此紧张,我没打算动手,况且你们这么多人,我也打不过。”祝卿安脚步一滑,拉着茵曼越过包围圈,“陈兰欣,我就是想问问,你是不是很喜欢韶华真君,每次张口闭口就是她。”

    “是,不过与你无关。”

    “确实与我无关,不过我知道一件事,是和在场的诸位息息相关,不知诸位可有兴趣听听?”

    原本看戏的群众顿时来了兴趣,竖起耳朵催促一声:“你不妨说来听听。”

    陈兰欣见祝卿安眼底不怀好意的笑容,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顿时慌张无措,可大家的好奇心已经被吊起,再想制止恐怕来不及了。

    一旁的燕处然见状也有些羡慕,但她抿抿唇,安抚自己,小师祖与边临那家伙更熟识,总不可能是送她。

    她们这三人姐妹情深,似乎没有察觉窗台旁茶几前坐了一位锦袍女人。

    她案前干净,冰色茶具错落摆着,杯中茶色青碧透亮,一缕白雾袅上,为她面容浮一层柔润,化开浓丽的眉梢,那点红痣若隐若现。

    女人看似悠然吃茶,实则余光一直放在外头几位姑娘身上。

    见到祝卿安把坠子送出去那一刻,越尔抿茶的动作一停,久久不能将那口茶咽下。

    徒儿如此轻易就将那坠子送出去了?她缓想起昨日祝卿安眼底的慕恋,有些失神。

    这往日喝起来味道清丽的雾里青,如今竟是微微发苦,愈发酸涩,久没有回甘之意。

    她蹙了眉,寻一干净茶杯,抬袖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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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将那茶水缓缓吐去。

    今日的茶,怎的这么苦?

    第 35 章   第 35 章

    “师尊。”祝卿安与两位好友道过别,才终于能脱身进来。

    她站定在女人案前,解下佩刀轻放于桌面上,“徒儿想问问长虹的事情。”

    越尔轻嗯一声,目光却忍不住落在她空空如也的腰间。

    不是喜欢自己吗?为什么又把这礼物送给别人。

    少年人的情感来得快去得也快,果然不是真正的喜欢,她收回目光,对上祝卿安如今澄澈不沾情意的眼。

    所以徒儿已经看清了吧,她与同龄人更登对,对自己当然不是爱情。

    祝卿安飞升了。

    伴着无边霞光和阵阵仙乐,她渐渐往天上升去,脚下的灵秀宗在渐渐弱小,同窗们也都仰着头看她,远处传来呼唤她的声音,不知是天帝还是帝后,总之,对方唤了好几声,好像非常期盼她的到来。

    她的内心充满祥和的幸福。

    怎么说呢,这也算是成功上岸了吧,从此以后她就能躺平,闲坐饮茶,旱涝保收,多体面,多稳定,再也不用被爹妈嫌弃了。

    但她的快乐没有持续多久,甚至还没看到天界什么样,就感觉自己的头被重重地敲了一下,接着突然炸响一个老姑婆的咆哮:“祝卿安!谁许你在课上睡觉!”

    她吃痛捂头,耳边传来一连声哄笑。

    睁眼看去,只见授课长老傅欣正立在她的席位前,脸上带着暴怒到极点的不耐。

    傅欣是教修仙界立宗编年史的,容貌倒也年轻,只是头发一丝不茍,穿着老气横秋,又从来没好脸色,所以看起来非常有教导主任的感觉,叫人看了就莫名觉得心虚。

    祝卿安急忙堆笑,想讨几句饶,对方压根不给她机会,直接说:“休要强词夺理,我在你旁边立了半日,什么都看得清清楚楚,还不赶紧给我滚出去!”

    等落定了,祝卿安才看出是越尔。

    对方生得极美,蹙眉时更添了些凌厉之威,目光在她身上停留数息,眼中隐隐有讶然之意,接着那点讶然便换成了关切,柔声道:“哪里受了伤吗?”

    祝卿安不知对方怎么会出现在这里,她虽然表面没伤,但被妖气侵体,内伤受了不少,这也怪她修为太低,想回话,但一张口就吐出口血来,头也开始发晕。

    对方立时走近将她扶住,给她口中塞了一颗丹药,白净细长的手指从她口边离开,染上了斑驳的血迹。

    “脏……”祝卿安有些愧疚。

    “无事。”对方只轻声应了一句,便低头朝深渊下望去,深渊里血红的屏障上隐约破了个口子,无数妖魔正顺着那个口中爬出。

    不行,不能再耽误下去了。

    “你还能支撑住吗?”越尔回头,话没问完,这个小弟子就晕了过去,无法,她只能召出自己的灵宠,让它先带其回去疗伤。

    而她则是纵身跃下,去修补缺口。

    其他长老接到消息匆忙赶去不提,还在上课的小徒弟们并不知发生了什么,好奇地往外张望时,就发现天上有只白麒麟,正驮着一个人往主峰飞去。

    “你们看……那不是祝卿安么?”

    “还真是,她怎么在宗主的白麒麟上?”

    众说纷纭间,游采薇吐出一声卧槽,接着灵感突然爆棚,取出纸笔疯狂地写了起来。

    这边的祝卿安被驮回去后,在床上生生睡了五个小时,睡这么久一是因为失血过多,二是因为极品回春丹药效太猛。

    醒来之后,浑身发痒。

    伤口恢复太快,人就会觉得很痒,可她伤在内里,又怎么都抓不到,实在是痛苦无比,只得起身到地上走走,但才刚下床,就一脚踩上了什么毛绒绒的东西。

    她吓了一跳,与趴在地上补眠中无辜被踩的白麒麟来了个对视。

    白麒麟歪着头看她,似乎是想问她有什么事,祝卿安盯着它看了一会,突然发出一声大叫,把白麒麟吓得炸了毛,站起了身。

    不是不是不是,这是哪儿?

    从穿进来的那天她就明白,飞升是唯一的出路,不管是想回到现实,还是想在这活下去,最必要的事就是飞升!

    飞升后,她才能看到这个世界的真实,找到回去的希望,就算回不去,也能拥有编制,从此不老不死。

    而且,修仙是她见过最简单的事业,不用数千万人去挤那名为高考的独木桥,不用毕业后开始攀比家世背景和情商,自己努力自己的就够了,所有人都是同一起跑线,只看资质和勤奋。

    她是单灵根,资质没问题,所以只剩下勤奋,她会争取一切空闲时间修炼,哪怕再苦再累,只要还有一口气在,她就会爬起来继续。

    她成长得的确很快。

    比起同学们,她已算是一骑绝尔,只可惜,还是不够。她感觉,自己的修炼速度还是太慢。

    一开始她没想明白怎么回事,只一股脑地加大修炼强度,但后面她发现,这和勤奋没关系,勤奋能够到达的极限,也就是这样了。

    光靠勤奋,能够达到的速度是有上限的,她已经在同学中做到了最好,然后呢,然后她不知道还能怎么做了。

    她试了很多办法,都无功而返,她发现自己这样无头苍蝇似的乱试是没有意义的,她需要一个真正的老师,能够帮她点拨,答疑,指出问题。

    作为天灵根,她当然是有师尊的。

    她的师尊名叫越尔,是灵秀宗的宗主,据说是万年难出一个的天才,不到五岁就筑基,刚过五百岁,就已经站到了仙界顶点。

    现如今,已经是半步仙人。

    多少人的梦想就是拜其为师,祝卿安运气好,刚好被分到她的门下,但只是挂个名字的内门弟子,年纪不到,等级也不到,在筑基之前,只能在学堂跟大家一起上课。

    想成为亲传,至少要筑基之后,还需要很大的机缘,并不是所有的内门都能成为亲传,她现在连脸熟都混不上,估计对方都不认识她。

    她也想过办法,偶遇,拜访,等等,最后全以失败告终,一来对方是宗主,平日事务繁忙,根本没时间见小弟子,二来对方性子极冷,话也极少,往往打上照面只来得及点个头,人已飞出几百步去。

    她后来明白了,师尊高高在上,清冷疏淡,虽有无边美貌,却不是自己能够接近的。

    她只能死了这份心。

    在门口罚站了一会儿,祝卿安便偷偷开溜,朝着自己的秘密基地去了——她是逃课出来的,不能回舍监,也不能去演武场,只能找个隐秘的地方偷偷修炼。

    她的基地在演武场外墙的悬崖边,地方很小,不过三米见方,但却地上有台头上有树,有种古朴的气韵,灵气也与演武场里一样充沛,是个不受别人打扰的,只属于她的小天地。

    刚坐了一会儿,她就听到一个声音。

    这声音离得很近,但却不是演武场内部传来的,倒像是她的脚下——但这也说不通,她脚下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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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绝壁,绝壁下是困龙渊,深渊上方有护山阵隔绝,什么东西能从下面爬上来?

    除非,护山阵破了。

    这个想法起来的当下,她立刻开始脊背发凉,要知道,困龙渊下困的可不是龙,而是无数妖魔鬼怪,这些东西一旦出来,就会被灵秀宗里源源不断的灵气吸引。

    那个声音,是妖魔爬上来的声音?

    祝卿安不敢耽搁,直接顺着古树爬上外墙,她必须立刻告知长老们自己发现的异状,不管是不是她猜得那样,总归警醒些是好事。

    谁知她才刚把头探出外墙,就感觉自己的脚被什么东西扯住了,她回头望去,只见一条刺藤正慢悠悠朝她腿上攀来,她忙蹬了两下,没蹬开,便索性咬牙捏诀去烧。

    “卿安?你在这儿做什么?”

    突然有个声音自墙内传来,祝卿安抬头去看,只见来人却是凌萱,对方和她一样是穿来的,估计是正好在演武场上课,看到她的脑袋露出来,才跑过来找她说话。

    “你快拉我一把,有刺藤缠住了我的脚!”祝卿安忙道:“不知道是不是护山阵出了问题,快快快,得赶紧去通知长老!”

    凌萱也吓一跳,忙上来拉她的手。

    谁知下面的刺藤像是听懂了她们的对话,突然又攀了两条上来,一条狠狠把祝卿安往地上一扯,另一条越过围墙,想去抓凌萱。

    祝卿安被摔得不轻,见状直接抓住它的根部一扯,将攀上围墙的那条拉了下来。

    “卿安!”那边的凌萱喊道:“你没事吧?”

    “我没事!”祝卿安喊了一声,立刻就意识到,凌萱也不过练气期,留在这儿也帮不上忙,倒不如直接去找长老来得利落。

    于是她忙把自己的想法说了,凌萱犹疑道:“你自己一个人真的没事吗?”

    “没事,不过几条藤而已。”祝卿安催促道:“快去,别叽叽歪歪了,护山阵要是真破了,整个灵秀宗都得受牵连!”

    听着凌萱应声跑远,祝卿安取剑把腿上的刺藤切断,又一次朝树上爬去,刚爬出一半,突然有个娇媚的女声响起:“你有没有想过,万一不止几条藤呢?”

    随着声音响起,便有几道妖咒朝她背后射来,这符咒又急又凶,若是不躲开,必会立刻被钉成一团烂肉,但她人在树上,想躲,便只有往下。

    咬咬牙,祝卿安纵身一跃,钻进树干和围墙山壁形成的合围之角——这是附近唯一能够藏身的地方,也是退无可退的绝路,但现下她没有选择,若是暴露在外面,一定已经死了。

    咔——

    池秋水一哆嗦把手里茶杯捏碎了,她震色望着对面神色淡然的仙尊阁下,惊声发问。

    “您说什么?您要和我修炼这个?!”

    越尔半支起身子,越过那张矮案凑上前去,眼下红痣愈发妖艳。

    “有何问题?”

    第 36 章   第 36 章

    中秋已过,风高生凉,碎玉峰后山那片丹枫早染遍漫山遍野的红,红得撩眼欲燃,只远远看去,像谁人执一笔朱砂挥洒其上,稀疏几片躲过一劫的枫叶,也躲不掉被风浸深的命运。

    恰有阵寒风吹过,拾一片意欲翱翔的叶,裹挟送上天,如山鸟一般在空中交错滑过,纷纷扬落入山顶一处水榭中。

    水榭纬影缥缈飞光。

    一方长条矮案分隔两位窈窕身影。

    水青锦袍那位面带惧色,往后倒了半个身位。

    高处寒风相当阴冷,就和陈兰欣脸上的笑容一样森冷恐怖,她往下移了十来寸,向男子伸出援手,但二人之间还有三庹的距离,男子稍微晃荡一下就靠近了陈兰欣,却在双手相互交握的一瞬间,男子变了脸色,他张开嘴,连话都没来得及说就往山崖底下坠落。

    惊恐的呼唤声在空中回荡。

    不一会,人影被白雾吞没,守在底下的道玄宗弟子早已准备好,飞跃而起将掉落的男子接住,安全返回地面。

    他看着男子苍白的面色说:“你现在重新爬上去,恐怕是没有办法在半个时辰内到崖顶,若只是入内门,你还可以试一试。”

    男子苦笑,他灵力耗尽,重新爬也是爬不上去的,只能摇头放弃,他问:“我是被陈兰欣推下来的,此人如此残害同门,宗门是否会严惩?”

    “试炼规则未曾说过不能用旁门左道的手段,修仙界弱肉强食可远比人界还要来得残酷,这一场试炼就是给新入门的弟子上的第一课。”

    男子听言,颇为懊悔,他还以为这种试炼不能用伤害同门的手段,早知如此,他也该不择手段的。

    半个时辰已过一半。

    祝卿安额头缀了点汗珠,不一会就被风吹干了,她已经穿过浓雾,看见火热的太阳和飞来的群鸟,崖顶近在眼前,而陈兰欣就快到了。

    让祝卿安有些意外的是,陆秋然凭借身躯之力紧咬在陈兰欣身后,即使离得远,她也能看见陆秋然身上的汗水把那一身缝缝补补的衣服给浸透了。

    祝卿安不论是出生还是修炼都比别人有优势,可论毅力她是不如陆秋然的,祝卿安紧了紧双手,正想继续爬的时候忽然看见有什么东西飞了上去,她抬头一看,铁链上方贴了一张灵符。

    “陈家的灵符?”

    这张符上有陈家的标记,符纹闪过一阵光芒,“砰”的一声,把祝卿安的铁链炸断,失重感令她回过神,才知是一直跟在自己身后的陈家侍女动的手脚。

    祝卿安就不明白,她无害人之心,为何全世界的人都在针对她?她究竟做错了什么?让她拥有下品神元还不够,非要人人踩一脚把她踩进尘埃才能罢手吗?

    她看着离自己越来越远的崖顶,把她的自信抽得一干二净,好像这辈子都不可能爬上去,更别提打败韶华真君。

    她是不是不该来道玄宗?

    就在祝卿安迷茫之时,不知哪里吹来一股清凉的风力将她身躯托起,虽然只有那么一瞬间,可也足够她把心里的不甘化作怒火。

    手里断掉的铁链直径甩了出去,把陈家侍女的脚踝缠绕住,祝卿安不顾灵力消耗,双手发力,硬是把身体拽飞,然后脚踩着陈家侍女的肩膀再次发力向上一跃,直奔崖顶。

    而陈家侍女却因为祝卿安这一脚,被踩进了万丈深渊,只剩惊呼声在谷底回荡。

    祝卿安第一个攀顶,她这种行为也导致别人纷纷效仿,踩着别人肩膀往上爬,被踩的人真成了垫脚石,谁也不想做这块石头,便大打出手。

    茵曼紧张地来到祝卿安身边,问:“那陈家真是太不要脸了,小姐有没有受伤?”

    祝卿安摇头,她看着底下乱作一团的人群皱眉,然后环顾四周,寻找暗中相助的人,不过一层白雾覆盖大半的视线,她大概是找不到的。

    她不认识什么高手,不明白何人会相助她,思来想去,也只有昨晚偶然见到的仙女最有可能帮她,祝卿安喃喃自语:“会是她吗?”

    “小姐在说谁?”

    “没说谁。”祝卿安脸颊微红,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事,屡屡想到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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