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徐津放下茶杯,望着眼前来来往往的人群,沉声道:“长老有令,你我只管执行便是。”
听到徐津的回答,林不语撇了撇嘴角,明显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他思量了会,还是挑起眉头,再次询问:“难道和妖魔宫那边有关?毕竟这惠阳镇除了和原先那……地方有点近,也没别的特别之处了。”
徐津倏然转头,淡淡地看他一眼,林不语顿时瞪大眼睛,直挥手:“啊,徐师兄你别这样看我啊!我可什么都没做,就是无意间听到宗门里的师兄师姐说到那件事,这才有点印象,其他的我可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是吗?”徐津垂下眼,不冷不热地问着,“不少弟子都说你是我们天月宗的百事通,怎么可能只知道这些?”
林不语暗道不妙,只能陪着笑说:“师兄,你这可冤枉我了,我就算是百事通,那不还有百事之外的千事、万事都不通吗?”
徐津也不再纠结于这个话题,毕竟那事被林不语知道也无碍,他原本也只是想试试林不语到底还知道点什么。现在看来,师父估计只把天华剑仙的事情说与他一人听了。
徐津拿起剑,起身:“我看你也休息够了,便继续往前走吧。”
林不语一口气卡在那里,不上不下,他只能迅速喝完那一杯茶,便随着徐津起身,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边:“是,都听徐师兄的。”
怪不得总有人怀疑徐津是掌门的私生子,这两人性子都一模一样,一样的不近人情,一样的面瘫冰块。
林不语正在心中暗暗吐槽,却见徐津倏地停下脚步,快步往一旁的店铺走去,林不语也只能收了神,紧跟过去。到了门口,他抬头一看,才发现是个药铺,叫万春堂。
药铺里面,掌柜的似乎在和一名男子说些什么,面色有点诡异。林不语跟着徐津走过去,凑得近了些,才听得更为真切。
“这……我们店里往常都是卖女子用的麝香还有藏红花,从我们男子这边入手避免生育的,我这做了十几年生意也是头一次听说,您得容我去问问医师那边。”
“嗯,那就有劳您了。”
掌柜攥着衣袖,身体微微倾向男子,刻意压低声音:“不劳烦,不劳烦,就是,我看您这也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有什么想不开非要用这些药呢?是药三分毒,一个不好,以后说难听点,断子绝孙怎么办?”
断子绝孙?!
林不语瞬间看向那名男子,掌柜所言不假,那男子确实相貌堂堂,不说凡间,就是修士之中也是出众的。但这样的男子,年纪轻轻,就想着断子绝孙了?
他们修士因着修炼的缘故难以生育,只能被迫“断子绝孙”,那男子倒好,竟然要主动断子绝孙?
林不语乐了,要不是顾忌着一旁的徐津,早就要拍手笑哈哈了。但一看到徐津严肃异常的脸色,他便心头一动,循着目光追过去,只看见那男子。
而一向八风不动的徐津竟然皱起眉头,仿佛如临大敌。
林不语咧起嘴角,忍不住扯了扯徐津的衣袖,小声嘟囔着:“师兄,那人都要主动断子绝孙了,就算是什么祸害,也为害不了多久,您也不必如此……”
他就差没直说:“师兄,你行行好,人家都要断子绝孙了,你就让让他吧。”
这边林不语还在思考着措辞,徐津却是一个字也没听进去。
下山之前,师父给了他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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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华剑的剑灵残魂,若是遇到天华剑的命定之人,他就能感应到。而现在,徐津的识海中有了异动,异动的缘由便是眼前的那名男子。
一种猜测自然而然地跃上心头——
正值要上早课的时辰,寝舍外都是来往的女修。
谢玄玉便立在树下,融金般的阳光从侧边照过来,浮在他眉眼上,他看到了她,无声做口型。
他在问:“要不要一同去学殿?”
羲灵的心被阳光包住,暖意盛满了胸膛,道路上都是同窗的目光,他大早上就来找自己,实在太张扬。
谢玄玉见她定在原地,已经抬步走来,很快到了她的身边。
他走近了,身上衣袍带着滚烫的温度,羲灵的眼睫微颤,那清磁般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热息涌来:“我送的东西,善善喜欢吗?”
善善。他唤她。
第 74 章 亲密
谢玄玉的声音本来就好听,此刻又有意压得轻柔,唤起她的小名来,便沾染着几分缱绻之意。
羲灵仰起头:“也就这样吧,猫公说上面的符咒可以防身用,这符咒很厉害吗?”
谢玄玉浅笑道:“和王女殿下那些威力强大的符篆相比,自然不算多厉害,但若是能在王女手中派上用场,倒也算是它们的荣幸。”
羲灵挑了挑眉,还挺会夸人的,以前可没从他嘴里听到这个话。
猫公道:“他昨夜都在画这个。”只需一眼,黎清越便能看出谢灵玉怀中的女子早已没了生还的可能。
他的预料一向不会出错。
偏谢灵玉还像是毫不知情一样,他就这样抱着羲灵,一步一步地走到黎清越面前,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前,扑通一声跪了下去。
他抬起头,紧盯着黎清越,双眼通红:“求您救她,我什么都可以做。”
见状,徐津不忍地挪开眼,不敢再将视线落在谢灵玉的身上。毕竟,师父或许不知,但他和林不语都十分清楚,谢灵玉与他妻子的感情甚笃,如今一场天灾带走了谢灵玉妻子的性命,他的心里必定不好受。
但或许就像是师父说的,这对凡人谢灵玉来说是一个打击,但对未来天华剑的持剑人来说,了却红尘于修仙飞升一事却是大有裨益。
闻声,黎清越的目光落在了谢灵玉身上,他打量了谢灵玉几眼,才缓声道:“你什么也不用做。”
谢灵玉看着他,眼神中带着点不自知的希冀。
“因为她已经死了。”
下一瞬,黎清越的话语却是彻底断送了所有可能,他站在那里,投下的目光不含一点怜悯,语气淡薄得像是在陈述一个简单不过的道理。
徐津闭上眼,默默攥紧了手中的剑。
黎清越面色不改,他继续说道:“就算是神仙也不能随意更改他人的命数,因果之中,早有命运。若是随便插手,自身也会逃不过天道的责难。”
“……”
此刻,谢灵玉的目光终于从黎清越身上挪开,他低下头看着怀中人,神情不明。谢灵玉不明白,糖分明还好端端地躺在他的怀中,身上没有伤痕,平静得像是在熟睡,为什么所有人都要宣告她的死亡。
她明明只是睡着了。
谢灵玉伸出手,冰冷的手指从糖的额头一路游移到鼻尖,她闭着眼,睫毛浓密,唇角微抿,只是再也没了温热的呼吸。
一切都是冰冷的,仿佛世间的寒霜都凝结在他周围,只有滚烫的泪水才能化开。
可当谢灵玉的热泪砸下,落在糖的脸庞上时,她的眼眸仍未睁开。谢灵玉只能僵硬地转过头,紧紧抱住她,不让自己的眼泪湿了她的脸。
这样的味道,她不喜欢。
原本只跟在谢灵玉身边的糖圆也小步迈到他身边,伸出爪子,攥住羲灵的衣袖。握了一会,糖圆才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猫瞳盯着黎清越看。
它还是不相信黎清越的话,他一定可以救娘亲的,娘亲也不是什么会被命数束缚的凡人,她一定是修仙之人。
更何况,就算是凡人,这世间为凡人逆天改命的故事还少吗?
正道就是这般虚伪,只想着修仙飞升才是最重要的事情,而不愿意去耗费心力挽救他人的性命。
糖圆盯着黎清越和徐津看了一会,等黎清越再度垂下眼的时候,它又猛然一低头,乖顺地坐倒在谢灵玉身边,毛茸茸的尾巴耷拉在满是黄土的地上。
黎清越倏然唤出天华剑,琉璃莹白的剑尖指向谢灵玉,剑身在轻微晃动,连带着他的声音也有了些许波动:“……谢灵玉,你可愿入我天月宗,修习剑术?”
而黎清越没有理会他们,目光悉数落在谢灵玉身上。谢灵玉却只是低着头,恍若未觉,仿佛被冻住的雕像。一旁的糖圆却迅速眨眨眼,分出一只猫爪,去够谢灵玉的衣袖。
只可惜,在够到之前,黎清越又缓声道:“若你能做好天华剑的传承人,我可以救她。”
谢灵玉抬起头,直视着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最后还是沉默地伸手握上剑。锋利的剑尖顿时划破了他的手,鲜红的血滴落下来,在黄土中化开。与此同时,原本还处于躁动状态的天华剑也安静下来,就这样停在了谢灵玉的手心之中。
果然,谢灵玉就是他们要找的人。
然而,一对上谢灵玉的眼神,黎清越没有半点如释重负的心情,他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以糖的性命去引诱谢灵玉修道,这一步棋是否正确。
但话已落地,天华剑也已经认可了谢灵玉,黎清越便只能继续走这一条路。
黎清越收回眼,淡淡道:“给你一刻钟收拾东西。”
谢灵玉应了一声,一旁的人也终于弄清楚了这件事,众人面面相觑,也不知道该是劝谢灵玉节哀,还是为他能入仙人之眼而庆祝。
要不然怎么说是造化弄人?
要不是这一场天灾,天月宗的人就不会来他们这个破落的小村镇,小玉也不会入了他们的眼,一步登天。但要不是这一场天灾,小玉的妻子也不会香消玉殒……
诸多情绪糅杂在一起,最后一群人也只是互相望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便默默退回到之前的位置。
不玉处,林不语悄然背过手,起初停在他指尖上的蝴蝶眨眼间便没了踪迹。
掌门收徒,收的还是天华剑的未来持剑人,这样的消息不可谓不重要。
林不语微微扬起唇,他已经可以预料到这个消息传开后,宗门上下的情况了。届时,作为第一手情报人,他可得好好利用这个身份,给自己弄点好处。
*
时间飞逝,十年时间弹指而过。
而在羲灵看来,这段时间漫长得像是一个没有尽头的梦,她的梦境充斥着各种各样的记忆,她甚至看见过自己的母亲。
那时候,母亲还活着,她会微笑着抱住她,拿出手帕,温柔地帮她擦汗。而父亲就站在她们身边,默默地等着她收拾好,再传人用膳。
羲灵还看见了游彦,此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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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不是魔皇,只是她的陪玩之一的他只能怯生生地陪在她身边。而在现在的羲灵看来,她只觉曾经的自己十分可笑,根本看不清游彦无辜外表下的那一颗狼子野心。
也对,像他这样向往着强大的人本就不会接受血契,那和继续做她的陪玩有什么区别?
即使是在梦中,羲灵也情不自禁地笑了一声。怪不得母亲总是说她傻,她确实傻,吃过游彦的亏之后,还会继续上路生的当。
但很快,羲灵便笑不出来了。她看到自己和青银在树林里逃命的画面,也看到自己是如何一路装傻留在谢灵玉身边,最后同他成亲的。
无论其他人对她如何,但对谢灵玉,羲灵始终是有亏欠的。
当听到闪雷滚滚的声音时,羲灵眼前的画面骤然变黑,强烈的白光炸现开来,她下意识地睁大眼,伸手向前,像是要抓住什么。
而最后,羲灵确实也抓住了什么,她的手没有落空。羲灵迟缓地眨了下眼,一切事物仿佛从她身边呼啸而过,最后又停滞在她眼前。
她看见青银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双眼写满了焦急和担忧。
“小灵,小灵……”青银皱着眉,一声接着一声唤她,终于看见羲灵的眼神有了焦点。
羲灵张了张唇,反握住青银的手。感受到她手心温热的那瞬,羲灵才有了重新活过来的实感。她来不及看自己的情况,只本能地扑上去,一把抱住了青银。
青银也紧紧地搂住她,羲灵依恋地躺在她怀中,像是雏鸟回到了母亲身边。她伸出手,想要环住青银的腰身,却骤然摸到一处冰冷。
羲灵垂下眼去看,却发现那是乌黑的锁链,正牢牢禁锢住青银的行动。她心下一沉,有了不详的预感,而紧接着响起的声音也随即捏碎了她最后的一点希望——
“怎么就没死呢?”
只几个字,却含着笑,仿佛他只是拿羲灵的性命打了个赌。
羲灵僵硬地转过头,终于发现这里还有其他人。游彦就站在不玉处,此刻见她望过来,便陡然扯出一个怪异的笑,朝她走来。
羲灵下意识想逃,但反应终究没有游彦快。他抢先一步来到她身边,掐住她的下巴,迫使羲灵抬头看他。羲灵瞪着他,正准备开口骂他,游彦却又将她的一只手扯过来,直接低头咬了上去。
尖牙划破敏感的肌肤,短暂的刺痛过后,几滴鲜血便从伤口处流出来,尔后落入了游彦唇中。他再度抬起头,仿佛意犹未尽般地伸出舌,仔仔细细地将残留的血痕舔舐干净。
等终于没了血之后,游彦才松开羲灵,向后撤了一步,笑了出来,像是炫耀:“没死的话,就继续当本座的血奴吧。”
笑声在暗室中回荡,一旁的青银也动了怒,想要冲过去,却被四处的锁链限制住。笨重的锁链划过地面,碰撞间发出刺啦刺啦的刺耳声。
在这样的环境下,羲灵却意外地冷静下来。要是游彦想要杀她,便不会等到现在。而她现在还能活着,便说明她在游彦那里还有几分可利用的价值。
或许,他还是没能找到解契的方法。
于是,镇定下来后,羲灵只是深深地凝视着游彦,开口问:“怎么样才能让你放了她?”
闻言,游彦也收了笑,他略一挑眉,静了几秒,目光在羲灵脸上来回逡巡。过了会,他才懒懒散散地开口:“给我生个继承人吧,这不是你们圣女的职责之一吗?”
“……”不用多想,羲灵便知道他在说笑,游彦有多恨父亲,便有多恨这血缘亲情。他就算想要个继承人,也不会是与她一起的。
见羲灵面无表情,游彦才一哼笑,重新走到她身边,居高临下道,声音也恢复了从前的冰冷:“我要天月宗的秘宝。”
羲灵道:“怎么他不会说,要你来说?他是害羞吗,还是他让你故意透露给我呢?”
猫公无辜摇尾巴:“他什么人,你不清楚吗?这种事就算他做了,也不会大张旗鼓到你面前邀功的。”
羲灵察觉出他们之间微妙的关系,看着他,轻声道:“好了吗?”
谢玄玉道:“还没有,等一等。”
场面渐渐尴尬,羲灵如芒在背,终于确信,祝师姐和谢玄玉之间定然有什么,尤其此刻,朝璟与身边几人还都看着他们。
谢玄玉却好似故意将手上动作放慢了许多,慢条斯理地编着,等终到了最后,羲灵要抽出发辫,他却握住她的手,道:“发带还是系你喜欢的蝴蝶样式吗?”
谢玄玉对她的喜好,了如指掌。
这话好似有意说给谁听,朝璟眼珠微动。
羲灵一愣,心跳得剧烈,对上他明亮的目光,“嗯”了一声。
第 75 章 牵挂
谢玄玉的指尖穿行在她的发带中,慢慢系好了一个结后,将发辫慢慢放到她身前,羲灵抚了抚辫子,“好看,走吧。”
谢玄玉道:“看看没有东西遗漏了?不要将东西落下。”
羲灵道:“没了。”
她与谢玄玉离开,走之前,与祝千欢道别,“师姐我走了。”
祝千欢身边围着众人,众人的恭维声不断,她冷冷淡淡朝着羲灵点头。
少女步伐轻快,跟上谢玄玉的步子,身上珠玉铃铛清脆作响。
等二人逐渐走远了,朝璟侧过脸,见祝千欢仍望着那二人的身影,出声唤了一声“千欢”,她才意识到有些失态回神。
太子的马朝着他们迈开了一步。
谢灵玉松开了怀中人腰肢。环绕在羲灵身侧男子的气息猝然离去,马背一轻,身后少年已翻身下了马。
“殿下。”谢灵玉朝着太子淡淡作礼。
太子回过神来,温和一笑:“辛苦你了。想必你也是一夜未歇吧,阿灵能平安归来,都是你的功劳。”
他策马行到羲灵身侧,见少女面色苍白,唤来侍给羲灵撑伞,声音温柔:“侍们找了你一整夜,孤也心中惴惴,担忧一整夜,好在眼下你人无事,可曾吓着?”
羲灵的目光顺着那只修长的手看去,见景恒眼中溢满了关切之情,下了这么大的雨,他却是衣袍都未曾湿透,应当才从寝殿出来不久,身上佩戴着环佩玉石更是一点不少,一如以往高贵不凡。
他甚至都未曾深入林子,只带着侍在猎场边缘象征性地搜查了一二。
“劳殿下记挂,臣女很好。”
她这般冷淡的态度……景恒眉心轻轻皱起,看到暴雨之中,女郎容色秾丽,目光却是淬冰一般寒冷,冷艳如刀。
他眼神下移,就看到她左腿之上还缠绕着一圈布条,明显是从男人衣物上撕下来的。
古怪的情绪在心中弥漫开,景恒重新拾起微笑,“我送你回去。”
他将解下身上披风欲披到她身上,却不想被少女侧身避开,一时间,双手僵硬地悬在空中。
羲灵未有表示,只垂首行礼:“不必劳烦殿下,臣女自己回去便可。”
马儿擦身而过,景恒脸上的笑意也隐没了下去,侧目看着她离去的身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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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少女那双潋滟含情的双眸,写满了疏离与抗拒。
短短一夜,怎会态度变化如此之大。
她与谢灵玉在山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景恒的眉峰渐渐拢起如山。
暴雨在天地间肆虐。大小姐一夜未归,谢少将军冒雨上山寻找、与其共乘一骑一同归来的事,很快在离宫上下传遍。
羲灵一路策马回到寝殿。
“阿姆小心一点。”
一见到羲灵,老姆妈脸上神色再也维持不住。
夫人去世得早,身边只留下这一个贴身奴婢,羲灵由她照顾长大,心中待她如半个母亲。
“快进去吧。”羲灵拉过她的手,目光扫了一圈,疑惑问道,“阿弟去哪了?”
“在寝舍歇息着。昨夜少主也出去寻小姐,一夜未曾阖目,实在是撑不住了,才被下人们劝着去歇息片刻。”
羲灵听着阿姆沙哑温和的声音,只觉心头好似被一股柔软情绪包裹住。
主仆二人一同往里院走,田阿姆将她不在时外头发生的情况,一五一十说给她听。
“六殿下死了,被山中老虎叼走的,等侍追上去时,大半个身躯已经被吞食干净,形状可怖,老奴听人说那时候还没死透,被从虎口救下来后,是看着自己流血而尽,一点点痛死的。”
如此残忍死法,饶是羲灵也听得心惊肉跳。
如若那时不是她情急之中搭箭朝着璋射去,恐怕成为老虎腹中之餐的便是她了。
“那璋呢?”羲灵问道。
绕过了一间寝舍,田阿姆压低声音道:“那位虽捡回来了一条命,却是被老虎撕咬去了整只手臂,眼下躺在榻上,日后怕也是半个废人了。”
羲灵倒是可惜,还捡回来了一条命。
“羲灵——”身后一道声音喊住了她。
羲灵回首,见路的尽头一道男子的身影踱步而出,年逾四十的中年男子一身玄衣,面庞瘦削,蓄着胡须,望向她的目光充斥着寒意。
“父亲。”羲灵唤道。
昭没有应答,径自从院门口走来,“昨夜你在哪里?”
羲灵不懂这问话的意思,下一刻昭已抬手,朝她一巴掌扇来。
“啪”清脆的一声,羲灵闭上眼睛,却没等到应来的疼痛。
她睁开眼睛,看到田阿姆护在了她身侧,那道通红巴掌印就落在了田阿姆的脸颊一侧。
羲灵只觉无形之中也挨了一巴掌,转头看向面前男人,“父亲是何意?”
“孽障!昨夜若非你私自入林,你哥哥也不会跟随前去,现在他这副模样,你拿何赔给他?”
羲灵听明白了,璋想必已经清醒,只将一切怪罪到她头上,丝毫不提他对她做了何事是吧。
羲灵道:“父亲怪我带璋入林,可我还能左右得了璋做什么?何况父亲一上来就质问我的不是,怎么不想想我也是死里逃生,奔了一夜,方才从虎口逃脱。如若不是我命大,眼下父亲还能看到我好端端站在这里吗?”
这话落地,面前男人微微一愣,旋即他又换上了那副她厌恶的冷漠嘴脸:“可你还人好好立在这不是吗?你哥哥眼下才是生不如死!”
羲灵微微一笑:“璋是死是活与我有何干系?”
哪怕是与人争执,她也依旧面色不变,声音温柔。
说到底,昭的话根本没在她心中掀起丝毫的波澜。
在昭的心目中,只有璋兄妹是他的亲生骨肉,她与凌不过是亡妻留下了一对累赘罢了。
好在他们也从未将他当作过父亲对待。
从来没有过期望,谈何会失望?
羲灵转身欲走,身后人再次道:“站住!做父亲的说你几句,你还敢忤逆!我还听说,今日是谢灵玉送你出林子的,你与他在山中待了一整夜才回来,是吗!”
时下民风开化,男女之间并无什么大防。羲灵道:“他为了救我,这有何不妥?”
“可当时那么多人都看到你与他共乘一骑,举止亲密不谈,更是当着太子的面搂搂抱抱。你即日就将嫁与太子,这般做又是何意?”
羲灵不知此事传到外头怎变成这般,她与谢灵玉分明已经有意克制避嫌。
昭冷笑:“太子虽面上不说,难保心中不会对你有意见。如若因为此事招致太子与王后的不满,家可不会陪着你一同受牵累。”
“你母亲说了,王后素来严厉,此事若落入她耳中,怕是不会轻易揭过,你且改日去王后面前给个解释,或许此事便过去了。”
他口中的母亲,说的是她名义上的那个继母。
昭谈及此事,并非多关心她,不过是怕太子妃不稳罢了。
何况,她何须再考虑太子和王后是何心情?
她已决定退了这门婚事。
从此,京都的一切和她再无半点关系。
“这是我的婚事,就算有什么,也不用父亲来插手。”
羲灵说完转身往自己的殿舍走去。昭哑口无言,望着她身影被灯笼烛光拉长,直至不见。
**
暴雨夜,璋寝舍。
太子一人坐于案前,烛光昏昏然,浓重阴影打下来照在他身上,几乎将他的身形吞噬。不多时,内里侍女传来消息,道是璋醒了。
太子看一眼残棋,扔下指尖棋子,起身朝内走去。
脚踩在水磨砖地上,激起巨大的回响,床上之人听到动静转过首来,唇瓣蠕动了一声,“殿、殿下……”
景恒长身立在榻边,看他虚弱犹如风烛一般,强撑着爬起身子,露出残缺的右肩,血腥味扑鼻而来,令景恒皱了皱眉。
璋想要抱拳行礼,反应过来已经没了右臂,面色苍白道:“多谢殿下今日前来探望,臣不胜感激。”
“不必感激,”景恒语调淡淡的,“璋,这一次孤也救不了你了。”
“殿下!”
“此前孤就曾告诉你,莫要冲动行事,你却反复这样鲁莽不计较后果。如今景恪死了,父王怒气难平,此事必须要一个说法。向来杀人就是要偿命,你是知晓的。”
随着这话落地,床榻上人双瞳睁大,脸颊肌肉都不住地抽搐起来。
“殿下,臣这般已是与活死人无异!昨日实则是被景恪殿下所逼,求殿下为臣做主!”
“这话父王不会信。”
景恒的手轻轻搭上他的肩膀,“自己去请罪或许还能有一条活路,可如若无人负责此事,父王盛怒之下,你连全尸都留不住,他已知晓你当日伴驾在侧,孤会帮你求情,算你渎职之罪,到时候不过流放百里。”
璋匍匐在床,眼中血丝泛滥,缀满泪意。
“另外,这件事你不可再透露更多,尤其是关于羲灵。”
景恒需要家,如若羲灵也被牵扯此中遭了罪,必然使得王室与家生分,那时候凌还如何能为他所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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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恒道:“实则景恪一死,你也算帮孤除去了一心头大患,如今父王膝下便只有孤一个儿子了。你不过是一时委屈罢了,待父王大限之后,孤坐上王位便迎你回京,如何?”
景恒知晓他心中纠结,一时如何能接受得了?
璋满目惶惶,抬起头,牙关都在打颤,然而到底说不出那一个“好”字来。
景恒叹息一声:“你我一同长大,也算情同手足。待你走后,我会好生照顾你的妹妹,不会叫她受一点委屈,待日后我为楚王,也会记着你们兄妹二人功劳。”
泪珠从璋眼底滑落,打在手背上,他颤抖的唇瓣终是挤出了一个“是”字来。
景恒话已说完,“如此,孤便不打扰你歇息了。”
璋含泪,跪在榻上谢恩。
出了大殿,殿门在身后阖上。身侧宦官开口道:“殿下方才所说,可是当真?”
当真?景恒轻哂一声。
流放的路上可容易意外了,遇上些流民贼匪,如何还能活命?
璋这些年帮他做了不少不干净的事。
但凡他像羲灵姐弟二人还有一丝利用的价值,今天他都会捞他一把。
大雨茫茫,景恒的身影行走在黑暗中,直至完全融为一体。
**
翌日一早,家院外起了一阵喧闹。
官兵奉命前来搜拿璋,将人拖出寝舍,昭与宋氏奔走追出去,紧接着便是一阵哭号声。
景恪一死,当日陪同在侧的璋少不得被问罪。羲灵担忧的是,此事会不会烧到自己身上。
接下来的两天是一片平静。
她闭门不出,反倒是昭与宋氏,几次三番前来叩门,试图见羲灵一面,请她出门,以其母当年有恩楚王,借机帮璋求情。
羲灵借以生病为由推辞而去。
当日午后,前头便传出消息:楚王念家昔日功勋,免去璋死罪,徒三百里,遣去吴越之地边境。
田阿姆将楚王旨意告知她,羲灵心中却觉不对,如若楚王问责,此事不可能不牵扯到她,然而从头到尾,楚王都没有传召她一面。
谁能让璋如此守口如瓶?
一张温雅的面庞浮现在了羲灵的脑海中。
其实这两日,她也在思忖着如何去与太子提退婚之事。虽下定了决心,可这桩婚事不是那么容易退去的。
正想着,侍女从外头道:“小姐,太子殿下来了。”
谢玄玉勾唇,“是吗?”
祝衡道:“四洲清宴,朝晔与朝璟也会上场比试,神主来见他两个儿子,也是正常。”
“神主不常离开神宫,这次出宫,定然要带走大半的灵卫,而那时主人潜入深宫,救出主人的阿姊,便是最佳的时机,主人等了这一日已经很久了,不是吗?”
祝衡顿了顿:“主人是否决定离开仙宫?”
离开,仙宫。
谢玄玉的目光终于从书册上缓缓抬起。
祝衡道:“您决定好了吗,是否还有牵挂放心不下的事吗?”
第 76 章 心事
那计划一旦实施,谢玄玉没有必要再在这处浅潭中久留。
祝衡道:“主人救出人后,必须尽快离开仙宫,否则神主会察觉到此事。”
谢玄玉抬起眼眸,道:“神主用她的龙骨练剑,每隔三月取一次骨,上一次取骨,是在两日前,是不是?”
祝衡坐下,道:“是,下一次是在三月后,这期间不会有神主的手下去找她,也就是说,您人带走后,有将近三月的时间可以防备神主。”
祝衡顿了顿:“此次机会难得,但未必是最佳的时刻,还是说,再等一等?”
“取髓之痛,极难忍受。”
谢玄玉起身,将手上竹简扔到桌上,碰撞出清脆的一声。
“我爱慕清离仙君。”
“他比你好多了,谢灵玉。”
糖笑着说,眉眼弯似月牙,语气还是甜腻腻的,说出口的话却像是一把利刃,直直地捅进谢灵玉的心。一动,五脏六腑都被这刀搅动,疼痛感席卷全身。
他慌了神,想追过去,拉住她的手。上下嘴唇碰了碰,却只吐出笨拙的一句:“……为什么?”
糖仍笑着,只是离他越来越玉。谢灵玉看见她转过身,扑到一个男子怀中,两人相互依偎着,亲密无间。直到那男子低下头,在糖耳边说了句话,她才不情不愿地转过身,没好气地说:“谢灵玉,你就是个废物,我永玉不会喜欢一个废物。”
废物。
他是废物。
谢灵玉垂下眼,透过余光,他看见糖的裙摆消失不见,但她的声音充斥在他四周,不断鞭尸拷打着他——
“你除了爱我,你还能做什么?”
“要不是那天你不在我身边,我会死吗?”
“从前是我瞎了眼,以后我不会了。”
“我真讨厌你,谢灵玉。一看见你这副模样,我就恶心得想吐。”
谢灵玉站在原地,心却如千斤重,重到他直不起腰,抬不起眼,遑论直视前方。他牢牢地攥紧双手,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不倒下。
直到鲜血从他的掌心溢出,谢灵玉才狼狈地抬起头,冲着前方喊,声音嘶哑:“清离也是个废物,十年了,他都没能救活你!”
他和清离都是个废物。
谢灵玉伸手捂住脸,却只摸到几丝冰凉。再睁开眼的时候,他看见自己的手搭在寒冰玉床上,而糖正静静地躺在他身边。
那只是一个梦,谢灵玉告诉自己。
谢灵玉伸手将她抱紧,在她怀中平复着心绪,半晌才起身,将糖抱到梳妆台前,为她梳妆打扮。
糖圆也醒了,它小心翼翼地迈着猫步,凑到梳妆台边,看着这个狗男人为娘亲梳妆。尽管糖圆心中有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它也还是不得不承认,谢灵玉梳妆打扮的功夫进步极大,为娘亲画的妆容也是越来越好。
要是娘亲醒来看到的话,她一定会喜欢的。所以,趁着娘亲现在还没醒,它得努力偷师学艺,争取早日超越谢灵玉。
“今日给你画的是梅花妆。”谢灵玉低下头,细细地为糖描绘着眉形。画罢,他又从妆匣里拿出胭脂和口脂,为糖染上唇色。
上妆之后,糖的脸上自然而然多了几分鲜活的生气和血色。
谢灵玉弯下腰,站在她身后,又对着镜子给糖梳发髻。等一切都装扮好,谢灵玉才又将糖抱起,把她抱回床上。
她闭着眼,四周雾气缭绕,像极了云中仙子。谢灵玉不免看痴,直到糖圆喵呜了一声,他才恍若大梦初醒,低下头,吻在糖的唇上。
“等着我,糖糖。”
谢灵玉直起身,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尔后才转身离开。糖圆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在角落里度过一夜的天华剑也感应到主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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