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命运。”】
【巨大的男性怒吼与女性哀哭突然在帐篷之内炸响,所有原本还在欢笑的族人都愣住了,拥抱着站在原地面面相觎,每个人眼中都倒映出一张不知所措的面容。】
【诡异的啸风突然之间吹熄了所有的火把,不知道从何处而来的阴云将遍布天穹的星辰都遮掩,整个世界在这一刻失去了几乎全部的光明,唯有那顶祭司所在的帐篷里还在顽强的燃烧着火焰。】
【一个身穿兽皮的男子突然揭开帐篷冲了出来,他的怀中抱着一个用兽皮包裹的婴儿,从那头顶稀疏的发丝来看,显然是个女婴。】
【这个怀抱婴儿的男子用无比愤怒的眼神穿过周围所有族人,看向远方笼罩在一片黑暗中的群山,大声地对周围的族人下令。而那些族人脸上的表情也在这时大变,变得惨白而不可置信。】
【“这是怎么了???”】
【材木座看着这一幕,显然明白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但不通古朗基语言的他完全不清楚那个男人说的话是什么意思,将疑惑的目光投向身旁的米鸥。】
【“他们,想要逃亡。”】
【米鸥默默地看着从她和材木座身边四散开来的古朗基族人,轻声说道。】
【“还记得我刚才跟你说的,关于祭司的诅咒吗?材木座先生。”】
【“现在继承了祭司血脉的后代出现了,所以那些感应到这件事情发生的某些存在,已经准备来夺去祭司的生命了……而舍不得自己丈夫与刚出生孩子的祭司不愿重复过往先辈的命运,选择将这件事情告诉了对方。”】
【“但反抗既定命运是需要付出代价的,那些曾经的祭司之所以不反抗命运,是因为他们知道自己在那些存在的面前根本无力反抗,为了保护族人和后代,他们选择了妥协,以自己的死换取身边之人的生存。”】
【“可那是临多的选择,而古朗基的选择,是反抗到底。”】
【身边的景象在这时再度变化,扑打而来的无边雪花铺满了整个视野,庞大的山脉取代了平原。】
【在这白色的山脉之中,身披着兽皮的人们携带着各自的辎重,在雪地之中艰难地跋涉着,降落在身躯上的暴雪将他们和这片雪原同化为了一样的色彩。】
【“从那之后,古朗基一族就展开了不分日夜的逃亡,祭司运用着她的力量指引着一族的前进方向,这个过程中曾经数次与那些想要夺去她性命的存在有过接触,但最后仍旧能够化险为夷。”】
【“他们也不是没有进行过反抗,但根本没有任何意义,熟练的狩猎和战斗技巧在那些超乎想象的存在面前毫无作用,并且为了保护祭司与她的后代,许多的古朗基族人都因此而牺牲……或许是因为触犯了训诫的原因,那些存在再也没有像曾经一样只针对祭司的血脉,凡是敢于阻挡在它们面前的古朗基族人都被毫不留情的杀死。”】
【“就这样,古朗基一族持续着一边不断逃亡,一边不断牺牲族人保全整族的生活,持续了数年之久……”】
【“到底是什么存在,为什么它们一定要置古朗基们到绝境才行!?”】
【材木座从未想过,自己有朝一日竟然会为了古朗基们所遭受的灾祸而感到愤怒。但看着眼前随米鸥话语而不断变换的景象,以及那些景象中必定存在的尸骸以及鲜血,他终究无法忍受地握紧了双拳。】
【他甚至在这些场景看到了几个之前那场平原狩猎中出现的一些小孩,如今则已经变成少年的人。但他们都已经变成了毫无生命迹象的尸骸静静躺在地上,并且没有一个闭上双眼,睁开的双眸空洞死寂。】
【“……这对你们来说已经没有意义了,材木座先生。”】
【米鸥脸色苍白地摇头,说道。】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才是重点,在这场永无止境的逃亡中,祭司所能够起到的作用越来越小,因为随着时间的流逝,原本能够被她所借取的各种力量都渐渐消失,最后甚至连存在于世间万物的‘灵’都拒绝与她沟通,仿佛整个世界都在拒绝着他们……整个古朗基一族,就这样被彻底逼入了绝境中。”】
【“绝望吞噬了当时古朗基一族每一个人的灵魂,不断牺牲的族人与无止境的逃亡更是教会了他们什么是仇恨与憎恶,他们憎恨着那些追杀他们的存在,更加憎恨着这个想要置他们于死地的世界。”】
【“而这些积压的负面情绪,在最后终于产生了质变,明白整个世界都已经没有自己一族容身之地的古朗基族长决定不再逃亡,他们选择了彻底的反抗……为了能够从那些存在手中夺回一族的命运和生存空间,他希望能够得到足以反抗命运的强大力量。”】
【“他请求自己的妻子,也就是那位祭司使用被祭司一脉世代传为禁忌的方法换取力量……而那个方法,也就是献祭。”】
【“献祭……”】
【听到这个似曾相似的词汇,材木座怔住了,之前由高坂所告诉给他的话在脑海中完全复苏。】
【“没错,献祭……而献祭的,正是生命。”】
【点了点头,米鸥低垂下视线。】
【“对于曾经不愿伤害其余生命的临多而言,为果腹而杀死其它生命就已经是无与伦比的罪恶,更别说是为了换取力量而夺去生命,那是对于曾经先祖训诫最彻底的悖逆……但祭司最终还是选择同意了,因为无论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及后代再重复过往那些祭司的命运。”】
【“而且在当时的情况下,古朗基一族其实也没有了别的选择,要么拼尽一切反抗,要么等待着被杀死。”】
【“或许是后悔自己当初选择所造成的罪孽以及惨痛后果,那位祭司……选择了以自己作为祭品。”】
【冰冷漆黑的洞穴取代了之前一切的景象,材木座和米鸥同时向着一边转过头,入眼的是一个用石块堆砌的祭坛,祭坛写满了奇异的符号和纹路,在黑暗中散发着猩红色的光芒。】
【在祭坛之下,零零落落地站着数十个身影,而最前方正是当初那个男子,他满面胡须拉碴,一双眼睛已经不再具有曾经的朝气与活力,而是变得沧桑沉稳。】
【他怀抱着一个小女孩,目光注视着眼前祭坛的最顶端,目光深处闪烁着泪光和哀凉。】
【在祭坛的最顶端跪坐着一个身穿白布和兽皮长袍混织的黑色长发女子,她背对着祭坛下的目光抬头仰望上方,双手向着上方举起,佩戴在右手腕上的一串月牙状勾玉随着动作而碰撞出空灵的声音。】
【“那个是——!???”】
【看着那个女子右手佩戴的手饰,材木座的表情瞬间就变了,他猛然回头看向一旁的米鸥,此时对方同样低头用左手抚摸着右手腕。】
【而她的右手腕上,那串石制勾玉如同在共鸣般的微微颤动,而且模样和祭坛上那个女子所佩戴的毫无二致。】
【“……祭司以自己的生命作为献祭,为古朗基一族换取了能够反抗命运的强大力量。”】
【注视着自己手腕上的这条饰品,米鸥的表情似笑似哭,复杂得无法形容。】
【“但有一个问题摆在眼前,这个仪式按照常理而言,只能够借取存在于这个世界的力量……可是在这之前,整个世界的一切‘灵’就都拒绝了她,按理来说仪式根本就不可能成功才对。”】
【“唯一的方法,只能够向从未属于这个世界的事物借取力量……而那位祭司在最后也确实这么做的,并且她也成功了。”】
【“可是……”】
【米鸥紧紧地闭上双眼,左手用力攥紧右手腕上的饰品,嗓音在这一刻无法遏制地颤抖着。】
【“那位祭司根本就不清楚,她的所作所为究竟为这个世界唤来了一场什么样的灾厄……”】
【“原本为了守护他人的『爱』——最后却召唤了极致的『黑暗』。”】
36.拨动命运之弦(4k)
【晦涩复杂的咒文在空阔的山洞之内流淌,声波与岩壁碰撞形成反射,于是整个洞穴都一同重叠着这个声音,像是有一整个唱诗班在大剧场中放声齐唱。】
【铭刻在那祭坛上的每一个符文在此时绽放起光芒,那光芒就如同鲜血般赤艳,从最底层开始逐层往上点起,最后赤红色的光芒在祭坛的最顶部如云雾凝聚,包裹了那个高举双手的女人形体。】
【看着这一幕,站在祭坛下人群中最前方的那个男人紧紧地抱住了自己怀中幼小的女孩,一双眼睛盈满了泪水,眼瞳倒映着那祭坛顶端逐渐被不详红光所淹没的女子,干裂的嘴唇颤抖着却说不出话来。】
【耀眼的光辉在下一刻淹没了男子的身形和身后的人们,咒文的诵读声终于停止,那个融入红光中的女子缓缓地放下自己举起的双手。】
【在某一刻,她回头看向了祭坛之下,在这个世界上最珍视的家人就站在下面,和自己只有数十米左右的距离。】
【女子的面容和眼神已经被赤光所完全笼罩,只能够看到她向着祭坛下方伸出的那只手,五指伸开似乎想握住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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