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澪白皙的皮肤上,肌肤零距离相触传来一股凉意,让秋山澪在措不及防下发出尖叫声。
“对、对不起!”
不止那个叫她的人被这一反应惊吓到,就连此时在餐厅里坐着的其余人都将目光向着这里投来,注意到自己出糗的秋山澪整张脸腾的一下变得通红,双手环抱着黑色托盘急忙鞠躬致歉,一头包裹在白色头巾下的长发在空中划出蝴蝶翅膀震动般的弧度。
“朝、朝比奈前辈,对不起!我刚才走神了。”
苦着一张脸的秋山澪转头看向刚才在身后拍自己肩膀的栗发偱女孩,唯唯诺诺地说道。
“不,人家也只是见你样子好像有些奇怪,想来提醒你一下而已……惹你生气了吗?”
结果没成想,对面的朝比奈实玖瑠反而以远比秋山澪还要畏畏缩缩的态度弱弱回复,那双栗子色的大眼睛里波光闪烁,眼看着就要哭出来,看得原本尴尬的秋山澪一阵头大。
“不不不,这是我的错!和朝比奈学姐你没有关系!您不用介意!”
从小到大,秋山澪对于自己有多么胆小这件事情也算是有自知之明,就连夏天家里庭院那棵树上的蝉叫起来时都能吓得自己一连好几天不敢接近客厅的窗户。原本以为胆小到这种程度的自己已经是世间少有,可没想到居然还有高手。
她原本在之前对于这个叫做朝比奈的女孩也有些印象,但在这几天共同住在一个屋檐下之后,她才知道一个人究竟可以弱气到什么程度。
毫不夸张的说,就连晚上睡觉时听到窗外夜风卷起的叶子吹打紧闭的窗户时,秋山澪都会被吓醒。但吓醒她的不是风从窗户缝隙灌入时的簌簌声,而是听到动静微微睁眼时,看到对面床铺上用被子把自己整个人卷成一团,牙齿不停发出碰撞声的朝比奈,最绝的是包在被子里的她那时还用手电筒从下往上照着自己的脸……这副尊容简直整得跟个冤死的女鬼一样。
那一晚,秋山澪的尖叫声响彻整间餐厅,然后听到动静光速赶来破门而入的材木座还没来得及看清楚房间里的景象,就直接被发出更大声尖叫的她挥舞枕头迎面砸了出去,几个人之后一晚上都鸡飞狗跳的睡不着觉。第二天洗漱时,秋山澪发现镜子里自己脸色憔悴得好像直接进入了更年期。
那一晚让秋山澪刷新了对于人类胆怯心的认识,之后连续几天下来,她对于朝比奈实玖瑠更是有了全新了解。毫不客气的说,秋山澪觉得对方能够平安无事的长大到今天简直是一个奇迹。
去街上买菜都会被无良商家轻易忽悠得付出比原价高上三成的价格,走在熟悉的路上时都会时常迷路,一只刚出生不久的猫都能够骑在她头上耀武扬威,吓得人快要哭出声来却一点都不敢动……秋山澪觉得,如果世界上有人编排一张属于人类的排行榜,那“朝比奈实玖瑠”这个名字绝对会被列入榜单最尾端,毕竟连一只爪子都没长齐的幼猫都打不过属实是人类之耻。
虽然名义上是在秋山澪这家餐厅打工的服务生前辈,但她看得出来,不管是身为大前辈的材木座义辉还是店长的川崎沙希都没有把对方视为一个员工,而是当作一个没长大的孩子,甚至是吉祥物一样来对待,在这家店里所受到的宠爱估计仅次于被川崎沙希视为女儿一般对待的亲妹妹川崎京华。
“唉~”
好声好气地把这位胆小鬼转世一般的可爱前辈劝走,秋山澪抱着怀里的托盘叹了一口气,眼神满是愁容,她实在想不到现在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怎么,现在还是没有习惯这里的生活吗?”
“鹤见学姐……”
隔壁淡淡的女声让秋山澪转头看过去,只见到一个穿着类似修女服般校装的女孩正坐在旁边的椅子上,端着一杯咖啡轻轻啜饮,白皙的手指比之杯把手都更加纤细,像是细致的玉石雕刻而成。
虽然秋山澪本身就曾经被青梅竹马的田井中律评价为一个美人,但每次在见到鹤见留美的时候,总是不自觉有种自惭形秽的感觉。
实话实说,两人的相貌在可爱这一方面基本平分秋色,但在气质上面,秋山澪感觉十个自己都比不上鹤见留美。明明不过是才高自己一个年级的前辈,但她身上那股沉静稳重的氛围感让秋山澪总是不自觉将对方当作长辈看待,令一直都憧憬着成熟女性作为目标的秋山澪羡慕不已。
“你来这里也快一个星期了,住得还好吧?”
鹤见留美放下自己手中的咖啡,在眼前身穿女仆装的秋山澪身上扫视了一遍,虽然语气依旧平静,但秋山澪还是在她的话里听出了隐藏的关怀,沉默了一会之后摇了摇头,又轻轻点头。
“谢谢鹤见学姐你的关心,我……不能说是已经完全习惯这里的生活了,但不论是店长还是材木座先生,店里的大家都对我很好,总而言之还是比第一天来这里时更加自在的。”
“……那就好,真的辛苦你了。”
有从材木座那边了解过秋山澪身上发生一切的鹤见留美对此没有再说些什么,但还是在暗地里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义辉在几天前带着你回到店里并说要寄住的时候,我看到你当时的模样可真是被吓了一跳,我差点就以为义辉终于觉醒自己身为兔子的本性,开始发挥吃窝边草的本能了。”
“哈哈哈……”
听她说起这件事,秋山澪顿时难为情地干笑了几声,笑声中满是尴尬和羞耻。
委实不怪鹤见留美会这么说,现在想起那一天的事情,秋山澪都羞愧得想要在地板上找一条缝隙钻进去。
那天,为了防止不知道对她有何意图的B1号可能在之后杀一个回马枪,材木座和高坂两个人决定在天还没有黑之前极速带着秋山澪回到东京这边,连新干线都没有打算坐,而是直接开车返回。以京都和东京的距离来测算,当时距离谈话之后只过了大概一个小时左右,几人就立马启程返回。
而那个时候秋山澪精神受创严重,她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成那个样子,明明两个小时前她还和朋友们沉浸在学校纪念日的快乐中,可两个小时后就必须为了自身安全选择背井离乡地来到东京这边,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更换,就一直都披着材木座当时借给自己的风衣。
所幸在官方力量的介入下,学校和家里那边都得到了安顿与通知,但在车子驶离北宇治的校门,朋友们的身影在后视镜里消失之后,一直都强撑着让自己打起精神的秋山澪在那个时候终于彻底崩溃,痛哭声独自在后车座里响了一路,而前座的两人对此只能够沉默以对。
在临近八点的时候,几人终于赶到了东京都的范围内,而当时的秋山澪已经哭得声音沙哑,双眼通红,还是材木座把她搀扶下车和进门的,结果正好和当时放假来店里探望的鹤见留美撞了个正着。
一个妙龄少女身着性感服饰,而且衣衫凌乱,并且哭得连路都走不稳,身上还披着一件遮住春光的男性风衣,并且这个男性还表情关心地搀扶着对方进店,嘴里一直说着“没事了,很快就会过去的。”这种神奇语言……这场面不能够说是令人浮想联翩,但怎么着也能让一个有社会公德的人看了之后就有种想要报警的冲动。
尤其是那件披在秋山澪身上的风衣,当场就引爆了事实上的所有者那充斥极致占有欲的内心,所以不等满头大汗的男方解释,那传承自平冢静的无双铁拳便在瞬间挥出。
是夜,那时候整个文京区上空都回响着材木座悲惨的嚎叫,引来乌鸦们的呱噪。
而不等秋山澪想好怎么解释,鹤见留美丢出的下一个问题就让她浑身一僵,难以遏制的绯红浮上双颊。
“大城市的生活节奏还习惯吗?这几天你一直都住在这里,义辉那个笨蛋没有对你做什么吧?”
“如果有的话,你可以告诉我,我会替秋山学妹你讨回公道的。”
“这——我、我——没——”
被这套连击打了一个措手不及的秋山澪结结巴巴地说道,双眼瞳孔在这时沿着眼眶高速旋转,速度快得有即将连成一圈的趋势。
秋山澪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回这句话,公道的说,以材木座那种食草动物的性格确实没有对她做什么。但原本常住三个人的店铺里如今突然再塞进一个人,没有变化是不可能的事情,最明显的例子就是WC与浴室的使用时间分配。
原本二女一男的分配时间是两个女性连续或一起洗,然后再轮到男性,时间基本都固定在晚上七八点,洗完之后就是值夜班,所以次序和时间安排得很严密。
因此在第二天晚上,按照之前习惯的材木座披着浴巾推开浴室时,便目光僵硬地和热气升腾的浴室中正一丝不挂泡在浴池里的女孩对上视线,寂静的氛围一时间持续了接近十秒左右……然后就是再度响彻整间店面的高亢尖叫声。
这只是其中一个例子,剩下的例子就连秋山澪都羞于启齿,每次想起都令她大脑有过载的症状,就像现在一样。
“哎~”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