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先生把战报往桌上一拍，转过身来看着何应钦，用一种斩钉截铁的语气说：“敬之，立刻下令，各战区全线反攻！华北的部队，华中各部队 华南的部队，凡是能打的，全给我往前推。”

    “趁着苏军猛攻关东军，华北的日军后方必然空虚，他们的大本营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满洲方向上，华北的守备部队现在肯定人心惶惶。这正是我们反攻的最佳时机，能收复多少失地就收复多少，能拿下多少城市就拿下多少，能控制多少铁路就控制多少。”

    何应钦在笔记本上飞快地记着，姜先生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用手指从太原一路画到武汉，再从武汉画到广州，语速越来越快，带着一种压抑多年后终于爆发的急切：“告诉夫作义，让他从晋绥方向出击，直取平津，告诉宗仁，让他从鄂西方向出击，打武汉，告诉发奎，让他从湘西方向出击，打长沙，告诉所有战区长官，现在不是守的时候，是攻的时候，日本人在东北被苏联人打得焦头烂额，他们在华北的部队不可能还有心思跟我们死磕。谁先打进山海关，我就给谁升官！”

    陈布雷在旁边拿着笔记本，看着姜先生在作战地图前快速移动的手指和那张难得露出一丝笑容的脸，沉默地记着命令。

    他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将每条命令逐行记录下来，然后合上笔记本，朝蒋先生微微点头。

    姜先生重新坐回皮椅上，用手撑着额头。

    “反攻计划要快，但也别太急，我们的主力毕竟还在西南，华北的反攻主要是靠夫作义的部队和宗仁的部队。”

    “让他们抓住时机，但不要冒进，苏军不准跨入山海关，这是我们的底线，如果他们真的入了关，我们也必须确保至少能控制住平津和华中的主要城市，这场战争剩下的时间不多了，我们必须赶在苏军之前把战线推到山海关。”

    “敬之，还有一件事。”姜先生从皮椅上站起来，重新走到作战地图前，手指从华北一路向下画到华中腹地。

    “豫湘桂前线还有几十万果军，去年我们在豫湘桂会战里吃了大亏，损失惨重，丢了几十座城市。现在日军在华北的注意力全被苏军吸引到了东北方向，豫湘桂一线的守备必然空虚，命令豫湘桂前线各部队，立即发动反攻，夺回武汉，夺回衡阳！”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从高亢转为沉重，但依然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年豫湘桂会战，我们损失了大量部队，上百万果军被日军几个师团追着打，丢盔弃甲，连洛阳、长沙都丢了。”

    “那是我们打得最难堪的一场仗。但现在不一样了。日本人被苏军打得焦头烂额，关东军的溃兵和辎重全部往南挤，豫湘桂的日军补给线已经被苏军压得快要断了。”

    “我们不打，就是坐以待毙，打，就还有机会把失地夺回来。告诉豫湘桂前线的所有人，命令他们全线出击，趁日军在华北的注意力被苏军完全吸引，把去年丢掉的阵地一寸一寸地给我夺回来，洗刷豫湘桂的耻辱，把洛阳，郑州，长沙、，阳全部收回来！”

    “谁先打进衡阳城，谁就是豫湘桂战役的首功！”

    何应钦把这些命令逐条记录后敬了个军礼转身退出。

    姜先生站在办公桌前，重新拿起那份苏军推进态势图，用手指在东北的位置上画了个圈，又画了一条线直指山海关。

    ………………

    一天后，豫湘桂前线，衡阳。

    衡阳城在去年那场惨烈的保卫战中几乎被炮火夷为平地，国军第十军在这里与日军血战了整整四十七天，弹尽粮绝之后城破，上万名守城官兵的遗体被埋在废墟之下。

    如今衡阳仍在日军手中，守城的日军第68师团残部兵力不足，补给线被苏军在东三省的快速推进切断了源头，士气低落，弹药匮乏。

    一月二十日清晨，果军第73军和第100军从湘西方向同时向衡阳发动反攻。炮火准备持续了不到半小时，果军炮兵将缴获的日军炮弹和从滇缅公路运来的美制105毫米榴弹炮混合使用，密集的炮弹砸在衡阳城北的日军阵地上，将日军仓促修筑的沙袋掩体和铁丝网炸得粉碎。

    步兵们从战壕里一跃而起，朝衡阳城北的日军外围阵地冲去。冲锋的队伍里有很多老兵，他们去年在衡阳保卫战中负伤后撤到后方治疗，如今伤愈归队，带着复仇的决心再次踏上这片熟悉的战场。日军守军试图组织反击，几挺九二式重机枪在城北的废墟中朝冲上来的国军步兵猛烈扫射，子弹打在雪地上溅起一排排碎屑。

    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被击中倒地，后面的士兵毫不退缩，用手榴弹和步枪掩护着工兵冲向日军机枪巢，将炸药包塞进射击孔，炸毁了整座掩体。残余的日军开始从城北向城内溃退，果军步兵紧随其后冲进衡阳街道，在满是弹孔和碎砖的街巷间与日军展开了逐屋争夺的巷战。

    与此同时，湘西方向，发奎指挥的果军对长沙外围发动了猛烈的钳形攻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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