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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个受了重伤的中士靠在战壕壁上，从自己的急救包里掏出最后一支吗啡注射剂扎进大腿，然后把手枪放在膝盖上，看着战壕拐角的方向，等着德军下一次冲锋。

    莫德尔站在观察所里，面前摊着各师刚报上来的战况汇总。

    参谋长站在他身旁，用铅笔在地图上标注着苏军最新突破的位置和德军反击的进展。

    炮声从防线方向持续传来，窗户上的玻璃在每一轮炮击中微微震颤，天花板上积着的灰尘簌簌往下落。

    “苏军在第三道防线北段和中段各撕开了数个突破口，宽度从数百米到近一公里不等。第116装甲师和第15装甲掷弹兵师正在按预定方案进行反冲击，已暂时堵住了其中最危险的一处。但苏军的后续梯队仍在源源不断涌入。”

    “敌军近卫坦克第一集团军的主力已经在北段突破口完成展开，近卫坦克第二集团军正在中段集结，预计会在今天傍晚投入突击。”

    参谋长把各师伤亡汇总表放在桌上，用手指在几个数字上点了点：“第15装甲掷弹兵师的装甲掷弹兵团在过去一段时间的反冲击中损失不少，豹式坦克也损失不少，第116装甲师的情况稍好，但各步兵营的伤亡比例也已偏高。”

    “苏军近卫步兵的突击力量比我们在奥得河遭遇的更强，朱可夫显然把之前在奥得河消耗的时间全用在了囤积弹药和整补部队上。”

    莫德尔没有马上说话。他拿起伤亡汇总表逐行往下看，那些数字在表格上只是冷冰冰的统计条目，但他知道每一个数字背后都是一个士兵，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兵或一个刚到前线不久的新兵。

    他把表格放在桌上，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

    秋雨已经停了，但天空仍然阴沉，低垂的云层压在防线上的硝烟上方，把整片战场笼罩在一片灰暗的光线里。

    “僵持。”莫德尔终于开口，声音沙哑而平静：“现在就是僵持。”

    “我们暂时挡住了他们的装甲突击，但没能把突破口全部封死，他们暂时突破了我们的几段前沿阵地，但没能往纵深推进。”

    “两边都在消耗，拼的是谁先把预备队打光。朱可夫的弹药储备远超我们，兵员的补充能力也不是我们能比的。”

    “但我们现在有一个优势，我们的精锐部队还在，这些从西线调回来的老兵和装甲掷弹兵还能打，他们在过去的反冲击中把苏军的进攻矛头砸钝了好几次。”

    “只要这些部队还能保持战斗力和战斗意志，朱可夫就算突破了口岸也没办法一口气把局面打成全线崩溃。”

    “我们现在要做的不是赢，是拖。拖得越久，西线那边留给盟军的时间就越少，如果盟军在荷兰方向的行动失败，元受就能把更多西线部队调回东线。反过来，如果我们在东线先崩了，柏林就没有任何机会了。”

    “只要拖的时间够长，优势就在我们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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