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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80、都是聪明人(第1页/共2页)

    赵振国做了决定。

    “李生,我说实话。”他的声音也沉了下来,“龙行正在布局一条金融防线,应对明年可能出现的港元狙击。

    有人在港元期货市场上建了一百多亿的空头仓位,分仓操作,手法很精。

    龙行的钱先生判断,对方会在回归前后发动攻击,先推高利率制造流动性枯竭,利率一高股市跌,股市跌楼市跌,楼市跌银行坏账增加,形成一个闭环的死循环。”

    “当拆借利率被推高的时候,龙行需要有人稳住市场里的一部分流动性。

    外资行会......

    海风在船壳上刮出尖锐的哨音,像无数细小的刀片来回切割。君玥站在船桥左翼台上,双手扶着冰冷的栏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她没穿雨衣,只裹着一件旧得发硬的藏青工装外套,肩头早已湿透,寒气顺着脊椎往下爬。远处天际线处翻涌着铁灰色的云团,层层叠叠压向海面,云底边缘被风撕扯成絮状,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向北推进——那是冷锋的前锋,比预报提前了三个小时。

    马国栋从舱门里钻出来时,裤脚沾着机油渍,手里拎着一卷刚校准过的钢缆测力计。他没说话,只是把测力计往君玥手里一塞,又抬手指了指右舷方向。君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海平面上浮着一道极淡的灰线,不是陆地,是雾。那雾正从东南方漫过来,薄得像一层纱,却带着沉甸甸的湿重感,仿佛整片东海的水汽都被这股冷空气逼了出来,在海面凝成一道移动的屏障。

    “雾先到,雨后至。”马国栋声音沙哑,像是砂纸磨过铁板,“李工说的六十小时,现在只剩五十八个半。”

    君玥点点头,把测力计塞回他手里,转身快步走回船桥。电台室的门虚掩着,她推门进去时,那台备用大功率信号发射器正发出低频嗡鸣,绿色指示灯规律闪烁,仍在持续广播“TBN CAMBODIA”的虚假航迹。她没关它,只是从操作台抽屉底层摸出一个黄铜外壳的金属盒,打开盖子,里面静静躺着一枚拇指大小的黑色晶片——赵振国亲手交给她的“静默核心”,军用级量子加密模块,只有在进入领海基线五十海里内才会激活,届时将彻底切断所有外部电磁信号,连卫星都找不到“鲸”号的影子。

    她把它放在掌心掂了掂,重量很轻,却压得她呼吸一滞。两年零一个月,七百八十三天,他们没让任何一个字、一帧图像、一道电流泄露出去。现在,最后一百八十海里,才是真正的考场。

    回到海图桌前,她摊开最新版的辽东半岛沿海水文图,指尖沿着旅大港外那条隐秘的浅水航道缓缓划过。这条道不标在任何公开海图上,是赵振国早年跟老渔民喝酒时听来的口诀:“三礁两滩一拐弯,退潮露脊进坞门”。退潮时水深仅够“鲸”号吃水减至六米才能勉强通过,而冷锋带来的暴雨会引发近岸山洪,浑浊泥流涌入海中,能见度直接降到零点五米以下——恰是屏蔽格栅焊接作业最需要的天然掩护。

    她拿起红铅笔,在航道处画了个圆圈,旁边标注:“03:17,潮位最低,雾最浓”。

    马国栋这时也进了船桥,把测力计搁在桌上,顺手拧开保温杯喝了口姜茶。茶水泛着暗红,浮着几片蔫黄的姜丝。“机舱班已按预案分成三组轮值,主机油压、冷却水温、尾轴温度全部加装双冗余传感器。锅炉房备好了三套应急封堵胶泥,焊工组今早检查了十七遍焊枪气压和氩气纯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君玥紧绷的下颌线,“你盯六分仪,我盯舵机液压缸。只要船不晃,人就不慌。”

    君玥没应声,只是从口袋里掏出那本蓝黑墨水写的观测记录册,翻到最新一页。她写下:“北纬38°42′,东经121°58′。雾厚,能见度<500m。主罗经偏差+0.3°,已修正。六分仪测星高度误差±1.2′,在容许范围内。”字迹依旧工整如印刷体,可最后一行末尾,她多画了一个小小的句点,圆得近乎刻意——那是她给自己设的暗号:心跳开始加速。

    入夜后,风势陡然拔高。狂风卷着浪头砸向船艏,轰然爆开的水雾撞上舷窗,瞬间结成白霜。船体发出沉闷的呻吟,龙骨在应力下微微震颤,每一下都像敲在人心口。君玥站在雷达屏幕前,盯着那片代表“鲸”号的微弱绿点,它正以十二节速度缓缓滑向领海基线。屏幕上再没有其他光点——冷锋扫荡之下,整个东海北部的渔船和商船全躲进了避风港,连最胆大的拖网船都不敢冒头。

    凌晨两点四十七分,无线电静默被一道加密短波打破。周振邦的声音从扬声器里传来,压缩失真,却异常清晰:“‘鲸’号注意,旅大港外锚地已清空,三艘拖轮就位,编号红一、红二、红三。码头吊臂预热完成,屏蔽格栅预制件全部吊装到位。重复,天气窗口确认无误,冷锋将于03:15抵达坞区上空。”

    君玥按下送话键,只回两个字:“收到。”

    马国栋立刻走向舵轮,双手按上黄铜轮盘,指腹摩挲着上面被无数手掌磨出的光滑凹痕。他忽然开口:“还记得咱俩第一次见面?”

    君玥正俯身调试陀螺罗经的补偿器,闻言动作微顿,没抬头:“造船厂验收会。你蹲在主机舱底下修漏油的接头,袖口全是黑油。”

    “你端着一杯凉透的茶,站在我头顶三米高的平台上看图纸,头发被通风管吹得乱飞。”马国栋嘴角牵了牵,声音却沉下去,“我说这船设计有缺陷,你当场把图纸翻到第十七页,指着轴承座加强筋的厚度说,‘马工,您看这里,三毫米差值,足够让整条船在台风里散架’。”

    君玥终于直起身,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上的水汽。她没笑,只是把擦干净的眼镜重新戴上,镜片后的眼神平静得像结冰的海面:“那年你骂我小姑娘瞎较真。后来呢?”

    “后来我把整套动力系统图纸重画了四遍。”马国栋松开舵轮,从工具腰带上解下一枚黄铜螺丝钉,轻轻放在海图桌上,“这颗钉子,是你当年验收时顺手拧紧的最后一颗。我留了两年。”

    君玥盯着那枚钉子看了三秒,忽然伸手拿过,攥进掌心。指甲陷进肉里,刺痛让她眼眶发热,却没一滴泪掉下来。

    03:12,船体猛地一沉,随即剧烈横摇。潮位到了最低点,“鲸”号船底擦过航道底部裸露的礁岩,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马国栋迅速打满左舵,船艏艰难偏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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