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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277、弄虚作假(第1页/共2页)

    第二天一早,赵振国是被宋卫东叫醒的。

    “赵哥,醒了。”宋卫东探过身伸手推了一下赵振国的肩膀,声音压得低,“周局的人到了。”

    赵振国坐起身,揉了揉眉心,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那只电子钟,红色的数字跳了一下,七点四十三分。

    他掀开被子坐在床沿上:“人在哪?”

    “周局派人接的,直接送到酒店后面那条街的翠华茶餐厅了。人已经在那儿等着了,点了杯奶茶坐着,看着像普通食客。”

    赵振国站起来,光脚踩在地毯上往洗手间走:“......

    湾岛海峡的雨来得比预报更早。

    凌晨一点十七分,第一道闷雷在东北方向滚过,船体微微震颤,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脊背。君玥正坐在电台室的操作台前,指尖悬在发射器旋钮上方,指节泛白。她没开灯,只借着设备面板上幽蓝的指示灯看清刻度——AIS模拟信号已校准至第十七频段,呼号BPK-8823,船名“海鲸号”被替换成“东方明珠号”,吃水深度11.3米,航速12.4节,艏向027度。所有参数与那艘巴拿马籍散货船的真实航行日志误差不超过0.3%。

    窗外,雨点开始砸在舷窗上,先是零星几点,接着连成密实的帘幕。风从东南角斜切进来,带着咸腥的湿气,卷起她搁在桌角的航行日志,纸页哗啦翻动,停在昨日那一页:北纬23度17分,东经121度44分,距预定接入点八百三十二海里。

    马国栋推门进来时,裤脚已被雨水打湿半截,胶靴底沾着甲板上刚刮下的铁锈红泥。“雷达室报了,两艘巡逻艇,一艘在基隆外海,一艘在苏澳港以南,距离我们最近的只有十八海里。”他声音压得很低,却字字咬得清楚,“他们开了主动搜索模式,但还没发现我们。”

    君玥点点头,右手拇指按下发射器开关。嗡的一声低频震动从设备内部传来,紧接着,主控台右下角那枚红色LED灯亮起——信号已同步播发。她侧耳听着,雨声、风声、主机低沉的脉动声,还有远处隐约传来的雷达波扫过海面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嘶嘶”杂音。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在老家院子里听收音机,调频旋钮拧到临界点,电流声里浮出断续的人声,像隔着一层毛玻璃说话。此刻这艘船,也正躲在一张由电磁波织就的毛玻璃后面,无声无息地滑行。

    “东方明珠号”在台方海事监控中心的屏幕上,正以标准商船轨迹缓缓穿过海峡中线。它的AIS信号稳定、干净,甚至带着点老式船舶特有的、略显迟滞的响应节奏——那是君玥特意调慢的应答延迟,模仿电子元件老化导致的微秒级偏差。她知道,真正的破绽从来不在数据本身,而在数据与常识之间的那道缝。太完美,反而可疑。

    三点整,雨势达到顶峰。海面被砸出无数凹坑,又瞬间填平,浪头被风撕成灰白色的碎沫,在探照灯照不到的暗处翻涌如沸。马国栋站在船桥右侧舷窗边,手搭凉棚朝外望。雨幕厚重得像一堵墙,十米之外只剩混沌的灰白。他掏出怀表,表盖弹开的脆响被风雨吞没一半。三点零七分,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对舵手说:“左满舵,十五度。”

    “鲸”号庞大的船身缓缓倾斜,龙骨发出沉闷的金属呻吟。它没有改变航速,却悄然偏离了“东方明珠号”的预设航线,向西北偏转——那里是湾岛东北角一处未标注于公开海图的隐秘水道,赵振国三年前托人在东京一家旧书摊淘到的明治时期海军测绘图上,用极细的铅笔写着一行小字:“此段潮汐反常,退潮时礁盘裸露,涨潮后水深仅四点二米,非熟谙者勿入。”

    君玥听见舵轮转动的咯吱声,立刻抓起六分仪冲出船桥。雨点劈头盖脸砸下来,她单膝跪在湿滑的左舷甲板上,用身体挡住风雨,将六分仪对准北方天际线上一颗刚刚刺破云层的星。手指冻得发僵,却稳得像焊在黄铜支架上。她眯起右眼,调整目镜焦距,让星体精确叠在水平线刻度上——纬度25度03分。她记下时间,又迅速换算潮高:此刻正值大潮,水位比平均高潮面高出0.8米,实际水深应为五米整。足够了。

    “进水道!”她扯着嗓子喊,声音被风撕成碎片。

    马国栋早已等在舱口。他一把拽住君玥胳膊将她拉进船桥,顺手抄起挂在门后的防水布兜头罩住她。两人同时扑向海图桌,马国栋的铅笔尖在图纸上划出一道急促的弧线,终点直指地图边缘一处被墨点涂黑的空白区域。“就是这儿!”他指着那片黑,“‘老渔夫’当年的藏身窟,他说过,退潮时从外面看是悬崖,涨潮后水下有条裂缝,宽三米,长四十米,尽头是个天然岩洞。”

    君玥没说话,只是伸手按住他握笔的手背。她的掌心冰凉,但马国栋能感觉到那下面奔涌的热度。两年来,他们没说过一句软话,没碰过一次手,可此刻这薄薄一层皮肤相贴,比任何誓言都烫人。

    水道入口比预想的更窄。船艏刚探入那道被暴雨冲刷得发亮的黑色岩壁缝隙,两侧礁石便几乎擦着船壳掠过,发出令人牙酸的刮擦声。马国栋亲自守在右舷,手里攥着测深锤的绳索,每隔三十秒就甩一次。锤子沉入墨色海水,再拖上来时,绳上刻度显示水深始终维持在四点九到五点一米之间,像一条绷紧的弦,稍有不慎就会崩断。

    君玥站在船艏最前端,左手攀着锈蚀的栏杆,右手举着强光手电。光柱刺入雨幕,扫过左侧岩壁——那里果然有一道垂直裂隙,宽约半米,深不见底。她猛地挥手示意停车。主机轰鸣戛然而止,船身在惯性作用下向前滑行十几米,最终停在裂隙正前方。浪头撞上岩壁炸开雪白水花,水珠溅到她脸上,咸涩刺痛。

    “放跳板!”马国栋吼道。

    四个水手立刻抬出折叠式铝制跳板,一头卡进船舷固定扣,另一头奋力推向岩壁。跳板边缘刚触到湿滑的礁石,君玥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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