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

    赵振国心里一紧，面上不动声色，妻子的态度太郑重了，莫不是宋明亮那缺心眼又在回龙观医院闹出了什么动静？

    可年前岳父分明还摇着头说“改造得不够到位”，连春节都没放他出来透风。

    宋婉清很郑重，但说得跟赵振国想的没啥关系。

    “咱闺女棠棠聪明，跳了级，明年就考大学了。我最近发现，她还在看舰艇相关的资料...还有那几个跟舰艇相关的学校资料...”

    赵振国嚼着苹果的动作慢了下来。

    很甜的苹果，一下子变得......

    夕阳斜照进京郊航空研究所那间朝北的会议室时，最后一点余晖恰好落在桌角那叠照片边缘，给F-117机腹弹舱缝隙上细密如蛛网的涂层裂纹镀了一层薄金。老周没急着走，他用软毛刷轻轻拂去放大镜镜片上一粒几乎看不见的浮尘，动作轻得像在触碰初生婴儿的眼睫。王新文站在窗边，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军装袖口磨出毛边的银线，目光却钉在窗外——远处跑道尽头，一架歼-8II正缓缓滑入停机坪，尾喷口残留的淡蓝余焰尚未散尽。

    赵振国低头整理桌上散落的笔记，钢笔帽在指腹来回转动，咔哒、咔哒，节奏沉稳得如同心跳。他忽然停住，抬眼望向周振邦：“周工，您说，如果咱们把这三十六张底片全翻成高倍电子扫描图，再叠加上去年西南靶场实测的RCS反射谱数据，能不能反推出他们进气道格栅的雷达波吸收频段？”

    周振邦没立刻答，而是从公文包里抽出一本硬壳笔记本，翻到夹着硫酸纸的那一页，上面密密麻麻标着坐标与箭头：“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知道他们测试时的入射角度——你拍到的那张维修机库里的阿帕奇，红外显示屏右下角有时间戳，还有一行极小的设备型号代码。”他顿了顿，喉结微动，“那个代码，对应的是洛克希德某款便携式雷达吸波材料测试仪。我查过资料，它默认以15度、30度、45度三个固定倾角发射信号。”

    赵振国瞳孔倏然一缩，手指瞬间停在钢笔帽上。他猛地想起李子聪蹲系鞋带时，阿帕奇机腹下方那块正泛着幽微蓝光的测试面板——当时只当是寻常航电校准，竟未留意屏幕边角那串跳动的数字。他喉头滚动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时间戳……是2月14日，下午两点十七分。”

    “对。”周振邦合上本子，纸页发出轻微脆响，“那天沙特基地气象简报显示，风速1.8米每秒，云高三千米，正是标准雷达测试窗口。也就是说——”他指尖点在阿帕奇照片上一处模糊反光，“这张红外屏拍下的，不是航电参数，是实时RCS衰减曲线。”

    老周这时已戴上白手套，正将最后一张座舱盖特写照片放进防静电袋。听见这话，他转身时白大褂下摆划出一道弧线，声音陡然拔高半度：“等等！那张照片里座舱盖侧缘的镀膜反光率……是不是和去年珠海航展上，我们用国产氧化铟锡镀膜样件做的对比测试结果，偏差值完全吻合？”

    王新文终于转过身，军靴跟敲在水泥地上一声脆响：“不止。你们看图3-7弹舱缝隙裂纹走向——起始点都在铆钉应力集中区，但裂纹末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机翼前缘根部。”他并拢食指与中指，在空中虚划一道斜线，“这是高温尾流冲击轨迹。说明他们每次挂弹后，必须先做一次短距热循环试车，否则弹舱密封失效概率超过百分之三十七。”

    屋内骤然寂静。窗外歼-8II引擎的余震仿佛顺着窗框爬进来，在桌面震出细碎涟漪。赵振国盯着自己钢笔帽上那圈磨得发亮的铜纹，忽然笑了。那笑没到眼底，却让周振邦下意识摸了摸自己左耳后那道旧疤——那是八年前在西昌发射场被飞溅焊渣烫出来的，至今每逢阴雨天就隐隐发痒。

    “所以，”赵振国拇指缓缓擦过笔帽凹痕，“他们不敢让F-117连续执行三次以上对地攻击任务，中间必须插进至少一次空战巡逻来平衡热负荷？”

    老周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再戴上时目光灼灼：“不。是四次。因为图9-11进气口格栅后掠角差那四度，导致附面层分离临界点提前出现——第四次热循环时，进气道畸变会触发自动限油保护。”他停顿两秒，声音沉下去，“这意味着，海湾战争后期所有宣称的‘不间断隐身打击’，至少有三成是靠预警机引导的普通战机代打。”

    周振邦突然推开椅子起身，快步走到墙边电子屏前。手指在触控板上疾点三下，调出一张泛黄的手绘草图——那是五年前他在沈阳飞机所手绘的歼-20进气道初步构型，旁边密密麻麻写着“涡流控制”“附面层抽吸”“多级压缩比匹配”等字样。他指着其中一处被红笔重重圈起的区域：“当年我们卡在这里，以为要等十年材料突破。现在……”他指尖悬停在F-117照片上进气口格栅的锯齿边缘，“他们用工程妥协给出的答案，比我们预想的更早。”

    暮色渐浓，窗外树影被拉得越来越长，终于漫过会议桌，覆盖在那些照片上。王新文解下领带随手搭在椅背上，露出锁骨处一枚暗红色陈旧伤疤：“我明天回部队。歼-11B改装计划里，有个‘鹰击-98’超音速反舰导弹整合项目，原定今年三季度交付。如果……”他目光扫过众人，“能把F-117的进气道热管理逻辑移植过去，四季度就能上实弹测试。”

    老周没接话，只是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推到赵振国面前。信封口用蜡封着，火漆印是一枚小小的齿轮图案。“上周我托人在深圳海关截了一票进口设备，德国产的激光干涉仪。本来打算测隐身涂层厚度，现在看来……”他指尖点了点照片上座舱盖镀膜，“得先拆解它的离子辅助沉积腔体结构。”

    赵振国接过信封，指腹蹭过粗粝的蜡封，忽问：“老周，如果把这三十六张底片，连同阿帕奇红外屏的时间戳、气象数据、还有您刚说的歼-11B改装需求，全塞进一个U盘里，加密后塞进运往巴基斯坦的冻肉集装箱夹层——您觉得，够不够换一台他们正在试验的‘巴布尔’巡航导弹飞行控制系统？”

    满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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