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场顿时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投向王建军，有人皱眉，有人惊讶，也有人不动声色地低头翻着手里的文件。
张建国坐在长桌另一侧，正用钢笔在笔记本上勾画着什么，听到这话，笔尖微微一顿，抬起头来，目光如电般扫过王建军的脸。
“老王啊，”他缓缓开口，声音平稳得近乎温和，“你说的‘旧案’，具体是指哪一件？涉及谁家的‘干部家属’？可不能空口白话，影响团结啊。”
王建军不慌不忙，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才道：“张主任说得对，确实要讲证据、讲程序。我今天不是下结论，是提个醒??有些案子表面上结了，但群众心里没结。比如前些日子那个胡同袭击案，还有留置室里死掉的刘二狗……这些事，老百姓都在议论。”
他顿了顿，视线有意无意地掠过张建国：“公安局最近接到一些线索，说这背后可能牵扯到人情干预、甚至买凶伤人。我是分管轻工的，本不该插手公安事务，但作为党员，有责任提醒组织：干部队伍的清廉，不能只看表面政绩。”
会议室里空气骤然凝重。几位常委交换着眼神，有人轻轻咳嗽，有人翻动纸张掩饰尴尬。
市委书记陈国栋终于开口：“既然老王提出了问题，那就请政法委牵头，联合纪委做个内部核查。查清楚有没有违规操作，也要保护干部名誉，不能听风就是雨。”
“我赞成。”王建军点头，“只要走得正、行得端，何惧调查？”
散会后，张建国没有立刻离开。他在走廊尽头停下脚步，掏出烟盒点了一支，火光映着他半边阴沉的脸。
“李卫东……”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眼神冷得像冰。
与此同时，老周的调查已悄然深入。
根据饭店登记信息，警方调取了当晚值班服务员的口供。一位老服务员回忆，那晚来的“李卫东”戴眼镜，穿灰色中山装，左手虎口处有一道明显疤痕??与孙志强描述的高度吻合。
更关键的是，通过银行流水排查，发现李卫东在案发前三天曾从私人账户提取现金三百元，而其中一张十元钞票的编号，竟出现在黑三被捕时身上搜出的钱款中！
这条资金链虽小，却足以成为突破口。
老周立即将情况上报，并建议对李卫东实施秘密监控。
王建军看完报告，沉吟良久，最终只说了一句：“盯住他，别打草惊蛇。”
而此时的赵振国，正守在家中等待消息。
自从那次饭局之后，他每日都处于高度警觉状态。女儿小芸已被送到乡下母亲家暂住，妻子林秀芬也被叮嘱尽量少出门、不与外人争执。
但他知道，躲不是办法。
这一日清晨，他刚准备去单位，邮递员送来一封没有署名的信。
信封粗糙，字迹歪斜，像是刻意伪装过的笔迹。打开一看，里面只有短短几行：
> “小心你老婆上班路上那条巷子。
> 他们换了人，穿蓝布衫，骑旧凤凰车。
> 别报警，来不及。”
赵振国的心猛地一沉。
他立刻拨通唐康泰的电话：“唐哥，出事了！有人要对我家人下手！”
半小时后，两人蹲守在林秀芬必经的小巷对面的一栋老楼阳台上。
这是条窄巷，夹在两排居民楼之间，平时行人不多，最宜伏击。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七点四十五分，林秀芬挎着菜篮子走进巷口。
就在她走到中间时，一辆老旧的凤凰牌自行车缓缓驶入另一端。骑车人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工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身形瘦削。
赵振国瞳孔一缩：“是他！”
那人速度忽然加快，直冲林秀芬而去，车把一侧竟绑着一根铁管！
“动手！”赵振国低吼。
早已埋伏在巷子两侧的联防队员猛地扑出。那人见势不对，猛捏刹车，转身就想逃，却被唐康泰一个箭步上前抱住腰身，狠狠摔在地上。
铁管掉落，发出清脆响声。
“你们干什么？我是路过！”那人挣扎着喊。
“路过？”唐康泰冷笑，“那你车把上绑根钢管干嘛？防身还是杀人？”
赵振国走过去，一把扯下对方帽子??正是李卫东！虽然比照片上胖了些，但那副黑框眼镜、虎口的疤痕，全都对得上。
“是你雇人打我岳父，是你买通黑三对付我家人！”赵振国咬牙切齿，“现在还想再动手？”
李卫东脸色惨白，嘴唇哆嗦：“我不认识你……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不认识？”赵振国从口袋掏出那封匿名信，“那你解释一下，为什么有人提前知道你要来？是不是你们内部出了问题？是不是你自己露了马脚？”
李卫东眼神剧烈闪动，显然没想到计划败露得这么快。
当天下午，市公安局正式立案，以涉嫌故意伤害未遂、串通黑恶势力为由，对李卫东采取强制措施。
审讯室内，面对确凿证据和心理攻势，李卫东的心理防线迅速崩溃。
起初他还嘴硬，说是被人托付“吓唬一下”，不知道是违法；可当老周拿出那张十元钞票的比对报告，又亮出孙志强的证词时，他终于崩溃大哭：
“是姐夫让我做的……他说只要让那家人闭嘴，就不会影响他提拔……他还说，只要我不认，没人能查到他头上……”
“你姐夫是谁？”老周追问。
“张建国……市革委会副主任，张建国啊！”
笔录做完，老周亲自将材料送至王建军办公室。
王建军看完，久久未语。窗外夕阳西下，余晖洒在桌面上那份厚厚的卷宗上，像一层血色。
“终于拿到了。”他轻声说。
但这只是开始。
三天后，市委召开紧急会议，通报“个别干部亲属涉嫌暴力犯罪”的初步调查结果。会上，王建军再次发言：
“同志们，我们共产党人讲原则、守纪律。可现在，有人利用职权，纵容亲属欺压百姓，甚至动用黑社会手段打击报复普通群众！这种行为，与旧社会的恶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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