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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2402章什么?大哥死了?(第2页/共2页)

一种洞穿一切的、近乎悲悯的澄澈。

    “你不是他。”她开口,声音清晰,“你连他走路时左肩比右肩高三分的习惯,都模仿错了。”

    冒牌货脸上的肌肉猛地一跳。

    他下意识地挺直了背脊,可这动作本身,就暴露了心虚。

    “荒谬!”他厉声喝道,音量陡然拔高,试图用气势压倒,“我看你是魔怔了!”

    “魔怔?”上官婉晴忽然笑了。

    那笑容极淡,却像冰面乍裂,露出底下汹涌的暗流。

    她放下绣绷,缓缓站起身。

    裙裾垂落,身姿挺直如松。

    她一步步走近冒牌货,直至两人之间仅隔一步之遥。

    他下意识后退半步,后脚跟磕在门槛上,发出轻微一声闷响。

    上官婉晴停住。

    她微微仰头,目光直直刺入对方眼中。

    “你害怕。”她一字一顿,“因为你根本不知道,那瓶‘缓和剂’里,到底是什么。”

    冒牌货的呼吸骤然一滞。

    他想开口呵斥,喉结却剧烈滚动了一下,竟发不出任何声音。

    “你不敢提它。”上官婉晴继续道,声音轻如耳语,却字字如钉,“因为你自己都不知道,该拿什么来糊弄我。”

    冒牌货额角沁出细汗。

    他想转身逃走,可双脚像被钉在原地。

    上官婉晴不再看他,侧身擦肩而过,走向书桌。

    她拿起那支沾了清水的毛笔,在砚台里重新蘸满墨汁,然后,当着他的面,一笔一划,在刚才水迹未干的桌面上,写下两个大字:

    【解药】

    墨色淋漓,力透桌面木纹。

    她搁下笔,指尖轻轻拂过“解药”二字,仿佛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珍宝。

    “我不需要它。”她背对着他,声音平静无波,“但我很好奇……”

    她顿了顿,侧过半张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有没有胆子,把它喝下去?”

    冒牌货如遭雷击,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张着嘴,脸色由白转青,又由青转灰。

    他猛地转身,几乎是踉跄着冲出书房,反手死死带上房门。

    门板“砰”地一声巨响,在空旷的走廊里激起沉闷回音。

    上官婉晴没有回头。

    她只是静静地站着,听着那慌乱的脚步声一路远去,直至消失。

    窗外,一缕阳光终于刺破云层,斜斜照进书房,在她脚边投下一小片温暖的光斑。

    她缓缓抬起右手,摊开手掌。

    掌心里,静静躺着那枚细如牛毛的绣花针。

    针尖,在阳光下,闪烁着一点寒星。

    同一时刻,念薇医院地下三层,一间恒温恒湿的密闭档案室。

    李向南站在一排排高耸的金属档案柜前,面前摊开着一本泛黄的硬皮册子。

    封面烫金大字:《燕京市宗教事务管理委员会内部通报(1954-1978)》。

    他戴着白手套,指尖停在1977年卷宗的某一页上。

    那一页,是普度寺僧人年度备案表。

    密密麻麻的名字下方,是对应的籍贯、法号、入寺时间、体检记录……

    而在“体检记录”一栏,绝大多数人的填写都是“健康”,唯有一个人的名字旁,用红色墨水写着两个字:

    【失聪】

    李向南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名字上——元通。

    旁边还有一行极小的铅笔批注,字迹潦草,像是后来补上的:

    【……自述七六年春起,右耳渐聋,七月后全聋。经协和医院耳科检查,确诊为突发性神经性耳聋,原因不明。建议长期服用营养神经药物,辅以助听器。】

    李向南的手指,缓缓移向“七六年春”四个字。

    七六年春。

    正是上官婉晴随母亲赴津港求医的时节。

    也正是……他因保护村民,在知青点后山与偷猎者搏斗,被砸中右耳,当场昏厥的时间。

    他捂着耳朵醒来时,世界只剩下左边一种声音。

    医生说,是鼓膜破裂伴神经损伤,痊愈希望渺茫。

    可就在那之后不久,他收到了上官婉晴托人辗转捎来的信。信纸一角,画着一只歪歪扭扭的小鸟,旁边写着:“听说你耳朵坏了?我给你做了个哨子,吹不响,但捏着安心。”

    他当时攥着信纸,笑出了眼泪。

    原来,他失聪的左耳,她也“失聪”的右耳,竟在同一个春天,被命运悄悄系上了同一根线。

    他合上卷宗,摘下手套,用力揉了揉眉心。

    郑乾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份电报抄件:“李总,刚收到的,科伦坡发来的!汉斯的船,昨夜凌晨靠岸了!电报里说,他在港口值班室留了东西,等咱们的人去取!”

    李向南霍然抬头,眼中爆发出久违的锐利光芒!

    “立刻联系乔恨晚!”他声音斩钉截铁,“通知简惊蛰,马上动身!我要知道汉斯留下的每一个字,每一幅图,每一张纸!”

    郑乾领命而去。

    李向南快步走到窗边,推开玻璃。

    窗外,初春的风带着料峭寒意,却裹挟着一股清冽的、万物萌动的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风灌满他的衣襟。

    他忽然想起昨夜电话里,姬小姐那声带着笑意的轻叹:“李总,您这样凡事亲力亲为,不怕累垮了身子?”

    他当时怎么回答的?

    ——“不累。因为我等的人,值得我跑断腿。”

    风拂过他的发梢,吹散最后一丝倦意。

    他低头,看向自己摊开的左手掌心。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七六年夏天,那只粗糙却无比温暖的手掌的温度。

    和一枚小小的、用青竹削成的哨子的轮廓。

    他握紧拳头,将那虚幻的触感,牢牢攥在掌心。

    百里之外,津港码头。

    上官无极的黑色轿车已驶离港区。

    车后座,上官野鹤端坐如钟。

    他手中那根黄金拐杖,被他用一方雪白的手帕,反复擦拭着。

    每一次擦拭,动作都缓慢、专注,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仪式感。

    手帕一角,悄然染上一抹极淡、极淡的暗红。

    像是……新鲜凝固的血。

    车窗外,海天一线处,朝阳正奋力挣脱云层,喷薄而出。

    万丈金光,劈开厚重阴霾,悍然倾泻在苍茫大海上。

    光,刺破黑暗。

    光,照亮归途。

    光,终将焚尽所有谎言的灰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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