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那颗早就麻木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像一粒石子投入死寂的寒潭,涟漪还没来得及荡开,便沉入了更深的黑暗里。
他不知道谢风扬为什么要救他。
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用了一百多世都学不会放弃。
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竟然开始害怕。
害怕这一世会结束。
这天下极致的东西总是难寻。最极致的珍宝,最上乘的武功,最精妙的医术,每一样都需要拿命去换。
就像谢风扬花了整整五十多世,才终于习得那套剑法,将七十九击败。
那这一次呢?
楼疏寒无从得知谢风扬要去哪里习得医术,又要试多少次才能找出解毒的法子,对方毫无头绪时,甚至做出过深夜潜入皇宫,盗走太医院秘籍的莽撞事。
楼疏寒什么都不知道。
不知道谢风扬去过多少地方,拜过多少师父,试过多少草药。
不知道对方有多少次差点死在外面,再也回不来。
他只知道每次游戏重启时,那个人都会出现。
世上怎么会有谢风扬这样的人?
他不介意花上几十世的时间孤身踏入京城,替辜剑陵查明当年父兄枉死的冤屈。那些旧案早已尘封,知情人死的死、散的散,他硬是一点点把碎片拼凑起来,复原出当年的真相。
他也不介意花上几十世的时间帮慕容龙泉隐瞒身份。他看着她一步步走进朝堂,看着她从一个小心谨慎的女子变成手掌乾坤的女相,看着她实现那些曾经未能实现的志向。
他甚至可以为了一个微不足道的NPC将全盘游戏推翻重来。
所以他一直在重生。
总是有些认识的、不认识的NPC给予他重生机会。
第六百世的时候,谢风扬已经成为了这个游戏存活最久的玩家。
他也终于开始学会掌控全局,将目光投向更远的朝堂。
可对楼疏寒来说,那并不是好事。
皇帝要他杀了金玉堂,谢风扬偏偏要救。
皇帝让他杀了辜剑陵,他偏偏要帮对方当上将军。
皇帝要他杀了慕容龙泉,他硬是助对方坐稳了女相的位置。
后来楼疏寒起兵造反,皇帝不知被谁毒死,慕容龙泉把持朝政,扶持幼帝登基;辜剑陵统帅三军,与辽东死战。
本该是必胜的一局,变成了惨败。
楼疏寒成了阶下囚,也成了史书上那个“谋逆未成”的反贼。
其实结局如何,对于楼疏寒来说早已不重要,无论有没有慕容龙泉等人,他的命运都逃不过一个死字。
只是这一世他忽然很在意,也很恨。
他恨谢风扬为什么要帮那些人。
他恨谢风扬为什么要和自己作对。
他恨谢风扬明明说着要救他,却偏偏将他推向深渊。
说什么要救,都是骗人的……
谢风扬,知道吗?
我宁可死在皇帝的毒药下,也不愿死在你对旁人的偏袒中。
就因为我是恶人,所以你选了辜剑陵他们,对吗?
下一世,
我不要你救了……
本就是一场你死我活的厮杀游戏,何必心慈手软?
谢风扬总是会遗忘,这世上并没有两全其美的事。哪怕他只是想在慕容龙泉执掌朝政后,再向他们求情放了楼疏寒。
可他们是死敌,真真正正的死敌。
金玉堂他们都曾经死在楼疏寒手中。
现在,楼疏寒也死在了他们手中。
就算慕容龙泉肯放楼疏寒一命,他也绝不会苟活。
辽东数万将士,一如当年的江东父老。断魂江内惊涛拍岸,一如乌江横隔,项羽难渡。
风雪呜咽,像是有人在问——
项王,你可渡江?
楼疏寒闭上眼。
不……
他不渡。
他早就知道,对岸是一条死路。
第七百世的时候。
楼疏寒性子愈发冰冷怪诞。
他不再让谢风扬靠近半步,不再让对方替自己诊脉。手段一日比一日狠辣,布局一次比一次阴鸷,慕容龙泉数次险死还生,辜剑陵几度命悬一线。
谢风扬被逼着见招拆招,被逼着与他针锋相对。他们在棋盘上互相绞杀,在朝堂上彼此倾轧,在每一处生死关口将对方逼入绝境。
无法讲和。
无法原谅。
像一道无解的题,两个执拗的人,谁都不肯先松手。
这个游戏太过残忍。
谢风扬也会有痛苦到几近疯癫的时候。
他不知道自己该如何才能解救辜剑陵他们,更不知道该如何解救楼疏寒。
有那么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死了也挺好。
或许是怕谢风扬承受不住这数百世轮回的记忆而变得疯疯癫癫——从前不是没有过这样的例子,总有些玩家活了太多次,精神失常变成疯子。
慕容龙泉他们竟然想要送谢风扬离开游戏。
而离开游戏的规则是,得到所有NPC的100%好感。
这其中也包括楼疏寒。
这个时候就不得不让人感慨天道的恶毒,他让一群注定成为死敌的人精诚合作才能解锁游戏,这无疑难如登天。
楼疏寒也觉得很可笑。
所以当慕容龙泉他们请求自己给谢风扬一次百分百好感,送他离开这个游戏时,他真的控制不住低低笑出了声,笑得连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些人啊……
已经在夙世轮回中被谢风扬拯救得几近圆满了是吗?所以可以像菩萨一样大发慈悲,送对方离开游戏,是吗?
可他呢?
他不是菩萨呀。
他只不过是一个在地狱里煎熬太久的恶鬼,只会杀人,又怎么会渡人呢?
毕竟,谢风扬从未选择过他……
可无论楼疏寒答不答应,谢风扬都死得出乎所有人意料。
因为在九百多世的时候,他盯着游戏简介,忽然参悟了规则——
所有玩家都只能重生一千零一次。
一千零一次过后,就再也没有重生机会了。
天道或许觉得这个叫谢风扬的玩家会成为变故,毕竟从来没有人可以像他一样活这么久,为了杜绝风险,亲手将他抹杀了。
抹杀,是真真正正的死亡。
那意味着谢风扬不会再像以前一样,一世又一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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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厌其烦地来拯救他们。
也就是从那一刻开始,楼疏寒忽然感到了恐慌。因为他忽然发现自己并不恨谢风扬,他只是恨对方……
恨对方从来没选择过自己。
但好在,谢风扬又重新出现了。
除了天道,无人知晓他为什么又可以再次参与游戏,但那依旧不妨碍NPC们看见谢风扬出现在学堂时,心底那一丝微弱的酸涩。
崔蒙说,那是他被扇巴掌扇得最高兴的一次。
楼疏寒很想说,那也是他最释然的一次。
因为他忽然发现,只要谢风扬活着就好。
或许是心境变得平和,结局走向也开始变得不一样。
起码,楼疏寒从未想过谢风扬会真的和他在一起。
第一千零一世的时候,谢风扬并不知道所有人都有记忆。他晚上抱着楼疏寒睡觉的时候,经常会纳闷这辈子他们俩怎么这么快就在一起了,楼疏寒喜欢他啥呢?
楼疏寒偏偏不告诉他。
窗外的雨那么急、那么冷,打得枝叶都弯了腰。
但好在谢风扬的怀里很暖和,楼疏寒并不觉得冷,也并不觉得疼。他仰头亲吻着对方的喉结,在黑夜中厮磨缠绵,吻到胸腔里最后一丝空气也被掠夺殆尽。
谢风扬紧紧抱着楼疏寒,力道大得仿佛要把这个人嵌入骨血,过了很久很久,黑暗中才响起他低哑的声音,却是说了句让人心头一烫的话:
“楼兄,又能看见你了,真好……”
楼疏寒,你不知道面前这个人有多么心疼你。
你也不知道这些心疼是如何在夙世轮回中发酵,变成了心尖难以割舍的一份情,沉甸甸的,比雪轻,比山重。
他从未觉得你是恶人。
他始终觉得自己该护着你。
他努力了那么多世,走了那么多的路,终于可以救你了。
可那终究是很久很久之前的回忆了。
对于游戏来说,一生一死,便是一轮回。
楼疏寒被囚十载,一年造反,又一年立国。不过十二年,人间已过又一个轮回。
烛火摇曳,噼啪作响。
有风灌入窗棂,矮榻上假寐的年轻帝王猛然从梦中惊醒。他怔然低头,伸手一摸,却发现满脸泪痕。
第338章 番外后记(三)
“陛下……”
婢女悄无声息打起帘子,屋内烛火早已燃尽,只剩一室幽暗的昏昧。帝王静坐在榻边,半张脸隐在阴影里,他垂眸望着自己的右手,似乎出了神。
她不敢多看,屈膝行礼:
“陛下,辜将军遣人来问,雪已化了大半,明日是否可以启程回京?”
问完她便垂首等着,心想陛下或许和前面几日一样,并不急着回去。
可静默片刻后,空气中竟是响起了一道低哑的声音:
“那就回吧。”
婢女怔了怔,抬眼望去。
昏暗中,她看不清帝王的神色,只看见他仍然望着自己的手,缓缓收紧,又缓缓松开。
仿佛那只手曾经在梦中试图拼命攥住什么,可终究只剩一片虚无。
队伍启程那日,雪已经停了。
由三千甲士护送的御驾沿着官道缓缓南行,越往京城去,天地间的颜色反而愈发寡淡,就好像辽东的风雪一路追着他们,不肯轻易放行。
入目所及仍是白皑皑的雪山,连绵起伏,层云尽缈。道旁的古松落满了雪,枝干被压得低垂。
车轮碾过冻土,咯吱作响,在空旷的山谷间荡开,又被风吹散。
忽而一声尖锐的唳鸣划破长空。
众人抬头,只见一只苍鹰自雪峰之巅俯冲而下,展开的双翅在灰白的天幕上掀起劲风。它盘旋了片刻,像是在打量这支即将远离故土的队伍,而后振翅高飞,没入更远的云层里。
楼疏寒掀开车帘一角,望着那只鹰消失的方向,无端想起最后一世。
那一世,谢风扬也是这样站在书院门外目送他的车驾远去。
彼时秋风乍起,那人立在石阶尽头问他,
“楼兄,你若是心有牵挂,会不会回来得更快些?”
楼疏寒收回目光,放下车帘。
他无声闭目,膝上的手却控制不住缓缓攥紧,指节泛白。面上仍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唯有紧抿的唇泄露了心底暗涌的波澜。
谢风扬,
你这一生见过多少悲欢离合的戏,救过多少该死的人?
为何渡尽众生,偏又抛下他们这群流离失所的魂?
千百世来,你结了如此多的善果,可留给他们的最后一颗偏偏是苦果。
无影无踪,只能用一生去缅怀……
队伍一路南行,辜剑陵策马走在最前方开路,一言不发。
随行兵将早就察觉了异样,这段日子不止陛下寡言少语,连辜将军也极少开口。周遭静得只剩下马蹄踏雪与车轮碾过的轻响,死寂得令人不安。
忽然,辜剑陵猛地一勒缰绳,抬手示意队伍停下,眉头紧皱:
“有血腥气,全军戒备,保护太后和皇上!”
话音未落,护卫在侧的御林军齐刷刷而动,盾牌斜举,长枪对外,顷刻间结成森严的战阵。
由不得他们不紧张。陛下登基不久,朝中余孽未清,这一路行来刺杀不断。而此地已远离辽东境内,正行至断魂江边缘,山势险峻,草木丛生,正是最容易设伏的地段。
众人屏息凝神,警惕扫视着四周白皑皑的雪林。
不多时,派出去探路的一队斥候策马而返,翻身跪地:
“报!将军,前方果然发现刺客埋伏,只是、只是……”
辜剑陵眉头一皱:“只是什么?”
斥候低着头,语气里透出几分不确定:“只是那些刺客全部被人打晕捆在了树上,属下带人搜遍方圆数里,未见旁人踪迹……也不知是何人所为。”
他话音落下,队伍一片寂静。
辜剑陵怔了怔,下意识回头望向御驾的方向,楼疏寒果然掀起帘子从车内走出。
他容貌未变,仍是旧年在书院的模样,只不过长发束成金冠,身上的蓝衫早已换成绣着真龙的黑色王袍,雪光映在他清冷的侧脸上,目光沉寂如寒潭,隐隐带着帝王的生杀予夺的威严。
辜剑陵策马上前,低声提醒道:“陛下,谨防有诈!”
楼疏寒没有应声。他从内侍手中接过弓箭,翻身上马,眉眼间带着沉沉的锐意,那是历经沙场血战才会有的锋芒。
“朕去看看。”
辜剑陵急忙上前,一把拦住马头:“陛下——”
楼疏寒并不看他,语气淡而沉稳:“刺客既敢在此设伏,必是冲着朕来的,朕若躲在后面,反倒辜负了他们这一路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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苦。”
他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极淡的杀意:
“区区宵小,有何惧之?”
“让荣亲王护好太后,你们随朕来!”
他语罢一夹马腹,率先冲出,辜剑陵怔了一瞬,终是挥鞭紧随其后。荣亲王被留在后方护着太后车驾,急得直跺脚,却也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一小队人马消失在雪林尽头。
断魂江横亘眼前。
这里刚才似乎发生过一场打斗,江面冰层已裂,碎裂的浮冰相互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水面漂着丝丝缕缕的残血,很快又被湍急的水流冲散。
而江对岸竟也横七竖八倒着一群人,或重伤或昏迷,正是那批埋伏的刺客。
辜剑陵目光如剑,扫视四周,有人提前动了手,是谁?
他的视线掠过对岸,忽然凝住,只见一棵古松枝叶间依稀垂落了半片衣角,像是有人藏身在树上。
“何人鬼鬼祟祟?!”
他语罢张弓搭箭,朝着那片衣角直射而去,箭矢没入林间,却并没有传来预想中的惨叫。只听枝叶晃动,那支箭竟被人原路掷回,“笃”的一声插在辜剑陵马前三寸之处。
辜剑陵脸色铁青,正要开口喝骂,却听林间传来一道年轻男子的声音,带着笑意:
“辜将军,箭术退步了啊。”
那声音清朗干净,说不出的熟悉。
辜剑陵浑身一震,不可置信望向对岸。
只见林叶簌簌抖动,一道身影从树上跃下。那人扎着利落的马尾,一身蓝衫修长如竹,面容俊朗,眉眼含笑。他站在江对岸,目光越过辜剑陵,落在他身后那个骑在马上、一动不动的玄袍身影上。
“楼兄!”
他喊了一声,声音不大,穿过江风,清清楚楚落进每个人耳朵里,
“我回来找你了!”
楼疏寒骑在马上,一动不动。
他想说些什么,嘴唇动了动,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攥住缰绳的指尖一度用力到发白,千言万语涌到嘴边,最后喉结上下滚了一滚,又全都咽了回去。
他望着对岸那个人,望着那一身熟悉的蓝衫,望着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望着望着,眼眶便悄悄红了那么一点点。
谢风扬望着他这副模样,弯了弯嘴角。
“怎么?”
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温柔,目光因为触及到楼疏寒鬓边的白发,悄无声息红了眼眶,可仍是笑着的,
“不认得我了?”
楼疏寒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些哑,像是压抑到了极致:
“认得。”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轻得几乎听不见:
“一直都认得……”
一阵寒风贴着江面席卷而来,卷起地上的雪沫,纷纷扬扬,铺天盖地。
周遭安静到了极致。
没有人说话。
这世间终于没有什么轮回,没有什么生死,没有什么需要再救的人了。
只有他们。
只有这场雪。
断魂江并不算宽,两岸不过数十丈的距离。可它却那么长那么长,蜿蜒着绕过远处起伏的山丘,流经那些叫不出名字的川泽,一路向着看不见的远方延伸而去。
像极了某些看不见的宿命。
据说,离开故土的人只要沿着溪流一直走,一直走,走到大海的尽头,就能在那里与故乡的江水重逢。因为无论经历多少蜿蜒曲折,多少离散颠沛,它们的终点,始终不变。
没有人看见,云层深处,一双猩红的眼眸正静静注视着这一切。
一条黑龙隐匿在云雾之间,身形庞大得遮天蔽日,此刻却只是沉默望着下方那场重逢。
它望了很久。
最后转过身,朝着云层更深处飞去。
什么都没有留下。
谢风扬的灵魂当初曾被天道抹杀,撒斯姆穿遍虚空,终于将对方的灵魂碎片一一收集,然后再一一拼凑完整。
这看起来真不像恶魔会做的事。
他回到了虚空尽头的空间站。
周遭是无边的黑暗,无数半透明的光球静静悬浮,像是沉睡的眼睛,每一颗都承载着一个世界。三千世界,三千种悲欢,此刻都沉默漂浮在这片永恒的寂静里。
面前是一整面巨大的透明落地窗,一直延伸到视线尽头。窗外是浩渺无垠的宇宙,漆黑的夜空缀着遥远的星球,壮阔得令人失语,可盯久了便会觉得心悸。
——那黑暗太深了,像深渊一样会随时会把人吞噬。
撒斯姆缓缓走到窗前,忽然觉得这副看了数万年的景象有些单调。
他抬起骨节分明的手,指尖轻轻一点,窗外忽然飘起了漫天纷纷扬扬的雪花。它们无声落下,这片死寂的宇宙便多了一场温柔的雪。
一颗光球缓缓飘到他眼前。
那是谢风扬所在的世界。
画面中,他们已经绕过了断魂江。冰天雪地里,两道身影紧紧相拥,数千世的轮回,无数次的生死,终于换来了这一刻的圆满。
撒斯姆垂眸,唇角微微勾起。
他抬起修长的指尖,轻轻抵住唇瓣:
“嘘。”
周围那些细碎的、聒噪的系统音忽然安静下来。
恶魔赐福时,不容叨扰。
撒斯姆声音低沉,缓缓开口,目光仿佛穿透了悠远的时空,抵达他曾经踏足过的人间:
“当新雪落下时,”
“你们都将涉过命运的苦海……”
虚空之外,那场由他亲手唤来的风雪仍在无声飘落,穿过三千世界,穿过无垠的黑暗,穿过一切他曾冷眼旁观的悲欢。
这是来自恶魔的馈赠。
作者有话说:
故事写到这里就算完结啦,撒花花~
这本书从24年的尾声写到了26年的现在,比预想中多花了些时间。中间有段时间更新不太稳,因为身体出了些状况,状态一直起伏,实在不好意思。好在还是把这个故事有始有终收尾了,希望没有辜负一路陪我到这里的你们。
真的非常感谢大家的包容和等待。你们的每一条评论、每一次鼓励,都是我这段时间里很重要的支撑。
接下来会写一些番外,可能不定时掉落,也可能攒够了一起放上来,看状态来。
下本应该会写个短篇,大概率是督公那个故事。因为常年高强度写作,身体和精神都需要调整,写长篇有点吃力,想换个节奏,慢慢讲一个不那么长的故事。原本还有一本预收想放,想了想先不挂了,努力把专栏里欠的坑填一填更重要。
这一章的评论区给大家发红包,一点心意,请勿嫌弃。
新的一年,愿我们都顺顺利利。无论是看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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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人,还是写故事的人,都能在各自的生活里平安幸福。
期待与你们在下一本书里,再相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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