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口气,示意他继续往下跟进。
眼见着快到午休时间,她暂停例会,叫莫莫进来帮忙订餐,说话间手一滑,点开了微信置顶联系人的聊天界面。
两人上一次的聊天记录,还停留在他说要教她做荞麦面和挂面这句话上。
温廉纤这才意识到,自己已经好几天没有和韩佑联络了。
正盯着那些文字出神,莫莫凑过来问了句要不要订咖啡,她仰起脸应了句“好啊”,左手指尖却不小心触到了联络人头像,屏幕正中央立刻显现出一行灰色小字:我拍了拍“老公”。
温廉纤眼皮一跳。
还没来得及想出补救措施,韩佑已经秒回了信息:纤纤终于原谅我了?
温廉纤手指悬于手机屏幕上方,还没想出要如何作答,对方居然直接一通视频电话打了过来。
她当即按下了拒接键。
复又发消息解释:我在开会。
对面“正在输入了”好一会儿,却什么都没有发过来。
温廉纤心有余悸长舒一口气,掀眼却发现,会议室里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集中在了她身上。
见下属们一个个神色各异、欲言又止,她愣怔片刻,直到看见投影屏上正在同步更新自己和韩佑的聊天记录,才意识到又发生了社死事件,而从父亲那里继承来的“易脸红体质”也没有放过她——双颊开始不受控制地升温。
温廉纤手忙脚乱断开投影链接,起身说是要回办公室拿充电器。
然而BOSS的身影一离开视线,长时间静默的会议室里立刻乱成一锅粥。
第一个丢出重磅消息的是小唐:“我开车的时候听小温总说,韩先生最近不在隆滨,前两天刚走的……”
有人接话:“他去哪儿了?”
她想了想:“好像是连城。”
徐姐喝了一口保温杯里的红枣茶:“显而易见,‘原谅’这个词挺有深意的。”
莫莫摸了摸下巴:“难道是韩先生做错了什么事,被小温总‘流放宁古塔’了?”
杨之炀紧随其后加入八股队伍:“不至于吧,两人请我们吃饭的时候不是还挺甜蜜的?这才过去几天啊,这么快就出问题了?”
“再说了,连城那儿也是块风水宝地……慢着,韩先生不是连城人吗?”
“害,那不就是回老家了。”
莫莫眼珠子一转,神秘兮兮压低声音:“会不会是另一种可能:韩先生晚上弄太狠惹恼了小温总,被罚‘冷静’一段时间,两人这是在打情骂俏呢——小温总离开会议室的时候,是不是脸蛋红红的?你们品,你们细品!”
短暂的安静后,房间里爆发出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以为是吃瓜,结果被塞了一嘴狗粮?出来上班当牛马就算了,为什么还要当狗啊!”
“不不不,热恋小情侣聊天不加表情包,多半就是有问题!难道大家都没发现,小温总回复韩先生消息的态度特别冷淡吗?依我看,两人大概率在冷战……”
“要不然,我们打个赌:马上就是元旦了,如果小温总没和韩先生闹别扭,他们肯定会一起过跨年夜!”
“他们有没有一起跨年,我们怎么会知道?”
“当代列文虎克教你磕糖:到时候看看他们的社交媒体状态就知道结果了。”
“行啊,赌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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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周的冰美式?”
在莫莫的组织下,那群人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围绕自家BOSS和“温韩氏”什么时候能和好制定出了详细的赌约和赔率。
温廉纤捏着手机充电线默默站在会议室门外,听着,想着,表情十分复杂:如果以后每次头脑风暴的时候,他们都能这样有效率、有创意、有干劲,很难想象自己会变成一个多么快乐的小温总……
以及。
她确实很想和韩佑一起过跨年夜——就像之前的每一年。
*
连城市中心CBD。
与隆滨的阴湿多雨不同,连城的冬天似乎总带着一点暖意。
韩佑端坐在劳斯莱斯后排,出神地看向窗外,直到信号灯转换,主干道上的车辆与行人有序地换成另一种交织方式。
被阳光镀成淡金色的影子自眼前逐一晃过,他收回目光,再一次看向手机。
身边的韩凌松不由侧目:“温小姐?”
韩佑“嗯”了声。
韩凌松波澜不惊地发问:“她对你来连城的事,怎么看。”
韩佑想了想:“我会抽时间回去陪她的。”
显然,那点儿小心思瞒不过叔伯:“所以温小姐不同意,是吧?”
回答他的只有沉默。
迎着肆意挥洒的阳光,车辆四平八稳地继续前行,直到经过下一个路口,沉稳的中年男人才再度开腔:“光是在这条街上,韩家就有包括商业中心和五星级酒店在内的六处产业,而做路桥工程这门生意,讲究人脉也讲究技术,我不要求你成为学术精英,但得弄清楚里面的门道,以后,带着磐天集团的科研团队上谈判桌才不至于闹出笑话……不管是考察工地还是经营企业,都不是一件简单的事,你觉得自己有多少时间、多少精力可以用来两地奔波?”
韩凌松顿了顿,这才引出重点:“你爷爷生前把资产托付给信托公司,辗转二十年再交到你的手上,不是因为心疼唯一的孙子、想往你的口袋里塞点零花钱——他是希望你能守住韩家的基业。”
韩佑不说话了,只是捏紧手机。
这些事,他从得知有这样一笔家族信托的第一天起,就很清楚:天上不会白白掉馅饼,想要继承爷爷韩应天留给自己的遗产,就得付出相应的代价。
时间,精力。
以及……
无休止的分离。
猜出了侄子的心思,韩凌松轻叹一声:“如果温小姐是一般人家的女孩子,我不会和你说这些话,但她是温皓白的女儿,迟早也是要继承家业的……到那个时候,她要的就不仅仅是陪伴和照顾了,你得有站在她身边的底气。”
韩佑忽然想起那一晚在御月庭书吧被孟延川揶揄“插不上话”的事——彼时的他除了不爽,确实也有那么一两分心虚。
如果有朝一日,自己能用另一种身份坐在温廉纤的身边、听她聊一聊工作上的困惑,或许也很不错?
短暂的分离,只是为了让她更离不开自己……
那种阴暗、潮湿的小心思像是雨后初现的苔藓,相互簇拥,彼此推动,不知疲倦地生长、蔓延,最后将整颗心脏吞没。
他又何尝不想这样严丝合缝地吞没温廉纤呢?
沉默许久,韩佑垂了垂眼:“我知道了。”
韩凌松欣慰地笑了笑,唤了副驾座上的沈姓助理:“安排一下这几天晚上的饭局和酒会,放消息出去,就说韩家的继承人回来了。”
*
结束一天的工作,温廉纤身心俱疲回到御月庭。
简单吃了几口楼下便利店买的芋泥欧包,她便躺在沙发上开始天人交战:中午阴差阳错给韩佑发了条信息,两人就算是已经破冰了吧?是不是应该给他回个视频电话?
两人没在一起之前也闹过矛盾,当时也没发现和好这么困难啊!
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无意义地划拉,温廉纤斟酌着开场白:从“你把我那套浅蓝色的西装裙放哪儿了”改成“家里的网费你有交吗”,再改成“我妈问我们元旦小长假要不要回家”,最后一咬牙,还是删了个干净。
这世界上总有一个人与她心有灵犀。
韩佑的消息先一步发过来:敲了那么久,到底想说什么?
温廉纤眼角一缩,近乎是从沙发上弹坐起来,颤颤地回复:我开了一天的会,没办法接你的视频。
韩佑:现在呢?
温廉纤:到家了。
两分钟后,分隔异地的小夫妻成功通过视频见了面。
那一股尴尬劲还没过,温大小姐目光躲闪,一会儿揉揉眼睛,一会儿拨弄头发,就是不愿直面镜头。
对面的男人轻笑一声:“晚上吃了什么?”
温廉纤回过神:“就是……就是和同事们一起吃的,公司楼下的小饭店。”
她下意识将手边的面包往镜头外藏了藏,反问道:“你呢?你在外面吃饭吗?”
“是啊。”
“凌松叔那边都还好吧?”
“都还好。”
温廉纤慢慢将视线停在屏幕上,这才注意到韩佑穿着一身黑色三件套西装、条纹领带打了温莎结,和演出时表现出的那种“隆重”与“正式”完全不同——他平时是不会这样穿搭的;他的身后是一堵白墙,隐隐能听见推杯换盏的声响,就像是刻意远离喧嚣的人群、躲在角落里拨通了视频电话。
想着心思,在舌尖上酝酿许久的一句话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说完,她就后悔了。
视线再一次匆匆挪开。
韩佑的轻笑传来:“还有一阵子。”
话已至此,温廉纤也不装了,渐渐显露出不安和想念:“你不是说,只是回连城给爷爷上个坟、再去探望一下两位叔伯吗?为什么要待那么久?你一直住在凌松叔家里,会不会打扰到他呢?”
连珠炮似的质疑让韩佑犹豫了一瞬:“很久没回连城了,很多关系都需要走动,凌松叔他平时工作比较忙,凌杉叔身体不好一直待在医院……”
说着说着,忽然没了声音。
桃花眼中涌现出许多种糅合的、复杂的情绪,最后,他双肩一耸,调转话锋:“让我想想该怎么和你说。”
温廉纤并没有咂摸出弦外之音,只是继续追问自己眼下最关心的事:“别的不谈,元旦小长假你回隆滨吗?”
“我尽量。”
“那几年在国外进修,你都赶回国过跨年夜了……”
对于丈夫模棱两可的回答,温大小姐略显不满。
韩佑故作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现在说一定赶回隆滨跨年,那就没法给纤纤制造惊喜了啊。”
原来是这样。
温廉纤这才高兴起来,换了更舒坦的姿势在沙发上坐好:“要不然,这次换我去陪你过跨年夜吧?”
她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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隐藏起自己的私心:“主要是想去拜访一下凌松叔……”
意识到妻子是要来连城见他,韩佑受宠若惊:“好啊,那我安排一下,正好凌松叔他也有事想和你商量。”
这样一来,倒是省了他花心思坦白。
将前几日的不愉快翻篇,两人又敲定了“连城会师”的细节,直到有人来请韩佑进屋,他才依依不舍地挂断电话。
几分钟后,还不忘发来确认消息:我查过了,你可以订三十一号下午的航班,到时候我去机场接你。
按照“热恋小情侣聊天必加表情包”原则,温廉纤特意挑了张小猫点头.jpg发过去,随即,搂紧沙发上的抱枕,花了点时间才安抚好胸膛里那颗砰砰直跳的心脏,开始琢磨跨年夜的行程安排。
要不,把还没拆封的那盒“情侣扑克”带过去?
恰逢览星文投工作群里有新消息提示,她点进去看了一眼:杨之炀和“创威科技”那边的负责人约好了三十号碰头,看年后是否有用过“硕果”来跨界合作的可能,顺便,再去参加一个连城主办的文投产业高峰论坛,问有谁愿意和他一起出差。
杨之炀:今年最后一次出差的机会了!先到先得!
他这么一说,立刻引来徐姐的嘲讽。
杨之炀:好吧,好吧,主要是我一个人深入敌营,总觉得势单力薄、没啥排面……
温廉纤:我跟你过去吧,还有小唐。
要是别的城市也就算了。
连城嘛,她可以。
杨之炀:啊,小温总你也要去吗?那让莫莫定两天一夜的机票和宾馆?
小唐:我没问题。
温廉纤:宾馆订两个单人间就好,不用考虑我@莫莫
莫莫:我懂了[OK]
莫莫:回程机票也不用考虑你,对吧?
温廉纤:嗯。
莫莫:@杨之炀,你懂了吗?
杨之炀:我不是很想懂……
莫莫:明天下午四人份的冰美式,别忘记[可爱]
他们是真没把自家BOSS当外人,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那几个“大赢家”的欢欣雀跃。
身为“局中人”的温廉纤也不恼,只抿着笑,切回到和韩佑的聊天界面,刚敲下“我三十号飞连城”几个字,想了想,又默默删掉。
三十一号改三十号。
就当是,给韩佑制造一个惊喜好了。
第45章 045 小温总和小韩总,这么个两小无……
这是温廉纤第一次来连城。
连城的重工业发达, 没有多少旅游景点,韩佑每次回楠丰以后都说“那边没什么好玩的”,渐渐地, 温廉纤对连城不再好奇, 只是因为有韩家那一层关系, 她总觉得, 这座城市不算特别陌生。
辗转到达创威科技总部, 已经是下午三点半。
这公司的工作氛围与温廉纤想象中很不一样:接待他们的经理姓邱, 单名一个柯字,年纪已经不小了, 鼻梁上架着厚厚的眼镜, 说话文绉绉的, 一看就是技术性人才, 听说一行人到了门口, 直接穿着工作服就从厂房里跑出来了。
他对几位远道而来的小友很是客气,坐下没聊几句就掏出了底牌:“我们创威主要还是以科研为主,对外业务都是靠朋友们赏脸,很少涉及文化产业投资,这次收购硕果, 说实话,也是受朋友所托……”
温廉纤侧目:“朋友?”
邱柯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转而聊起可以与览星文投展开合作的一些方式。
双方还算谈得来。
眼瞅着快到晚饭时间点, 邱经理主动发出邀约:“正好, 我今晚受邀参加一个冷餐会,诸位要是不介意,就和我一起过去吧?顺便还能给你们介绍一下我那个朋友——不然,就只能请你们吃公司食堂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挺局促, 显然是没做好招待客人的准备。
温廉纤很爽快地答应下来。
她对这一类能拓展人脉的活动一向很有积极性,只是领着下属来到冷餐会现场后才发现,邱柯应该是被叫来凑人头的——他甚至不清楚这场聚会的主题。
温廉纤扫视一周,发现现场布置得非常隆重:宴会厅周围摆满了纯白色的花艺装饰,鲜花的馥郁香味萦绕在空气之中;水晶吊灯撒下的光辉映照着藏蓝色的餐布和描金的白瓷餐具,让自助餐台都变成了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而他们顶着几张生面孔,格格不入地站在角落里,唯二走过来递名片的男士,也都只是为了搭讪温廉纤要微信。
温大小姐将人打发走,取了杯香槟递给浑身不自在的邱柯:“您的朋友……”
邱柯瞄了眼腕表:“估计还得再等等。”
想了想,又留了余地:“说不定就不来了,他嘛,大忙人。”
温廉纤扬了下唇,没再多问。
猝不及防响起的手机震动拯救了她呼之欲出的尴尬,是韩佑发来的消息:吃过了吗?
知道妻子白天忙于工作,他这几天都只在晚饭时间刷存在。
明天才是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
为了顺利完成所谓的“惊喜”,温廉纤捧着手机定了定神,努力隐藏好自己的具体位置:已经吃过了,早上让阿姨过来做了点菜,你呢?
韩佑:在去吃饭的路上。
温廉纤:今晚有饭局?
韩佑:是啊。
温廉纤:那你结束以后告诉我,我有事和你说。
韩佑:现在不能说吗?
温廉纤:不能——晚点给你打视频。
韩佑:好,那我等你。
温大小姐捏紧手机,眉眼间带着一点不易觉察的兴奋和期待。
见自家BOSS暂时无心应酬,杨之炀唤了小唐去取餐,结果刚拿了一份和牛挞,就忍不住压低声音抱怨:“这个邱柯不靠谱,这冷餐会来的都是些什么角色啊,一个个用鼻孔看人!我散了圈名片,压根没几个人搭理我!”
小唐并不意外:“这里是连城,又不是隆滨,没人听说过‘览星文投’啊,要是我们能用‘阅川集团’的名号出来谈合作,估计名片都要收到手软……”
杨之炀叹了口气:“说的也是。”
话音未落,冷餐会入口处小小的骚动便引得两人前后抬眼:只见酒店经理恭恭敬敬引导着今晚的“社交核心”进入宴会厅,其他服务员也都自觉地分列两侧,整齐问好;众宾客的目光齐刷刷地望过去,或敬畏或羡慕,或带着一丝较量的心思,不约而同捏紧了手里的高脚杯,做好见缝插针上前打招呼的准备。
而“众星捧月”的那一枚“月”,却叫杨之炀和小唐无比眼熟:裁剪合适的黑色高定西装,恰到好处地勾勒出男人出众的身形,黑发如丝缎般向后梳理,形成流畅的弧度,只有几缕碎发落在额前,为那张年轻俊美的脸添了几分成熟和稳健。
后者用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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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呼道:“是我眼花了吗?那是不是韩先生?”
确实是韩佑无疑。
只是这样声势浩大的排场,让杨之炀直瞪眼睛,险些把喝进嘴里的酒吐出来:“卧槽!韩先生怎么在这里……有没有搞错啊!这个总那个总的,不去舔温大小姐,居然一个个都跑去舔温家赘婿了?”
两人相视一眼,快步走回到自家BOSS身边。
温廉纤也正处在“韩佑突然出现”的震惊之中,迟迟不敢上前相认,只唤了身边的男士,沉声询问:“那位是……”
想要搭讪的男人耐着性子解答:“温小姐不是连城人,许是不清楚,那位是刚从外地回来的韩家继承人,姓韩,单名一个佑字。”
韩佑?继承人?
温廉纤很勉强地扯动了一下嘴角:喻娴那张嘴是开过光吗?
沉默间,身边的又有人忍不住接话:“听说,韩应天老爷子把遗产都留给这个独孙了!真是泼天的富贵啊!”
杨之炀与小唐面面相觑。
温廉纤则蹙起眉头,转而问邱柯:“你说的朋友,是韩佑?”
邱柯点点头又摇摇头:“我和韩凌松是大学室友,他让我关照一下自己的侄子……奇怪,凌松怎么没过来?”
这层“室友关系”和“关照关系”立刻让不善言辞的邱柯成为焦点,闲聊变作攀谈:“估计是韩总有意让磐天集团未来的接班人露个脸吧?”
邱柯深表赞同。
温廉纤深吸了一口气:硕果文投突然被收购果然不是意外……
韩佑到底隐瞒了多少事情?!
整个宴会厅似乎成了“小韩总”的个人秀舞台,所有人的视线都聚焦在他的身上,就连方才那些目中无人的商圈大佬们,都心甘情愿沦为他的配角。
杨之炀和小唐花了一点时间才消化掉如此劲爆的豪门秘辛,缩在角落里噼里啪啦敲手机,游走□□没有BOSS的群聊里,扮演着“一线吃瓜人”。
温廉纤的视线跃过人墙,望向被众人簇拥着的韩佑,片刻后,她低下头,用手机给他发了条消息:位置共享。
偶尔逛街走散,他们就会用这个小功能寻找彼此。
消息发出去后没多久,人墙后的男人便开始盯着手机蹙起眉头,许是有些疑惑,但最终听话照做。
看见共享位置里近乎重叠在一起的两枚光标后,韩佑神色一变——如同焊在脸上的笑容瞬间凝固,他迅速抬眼四下寻找,很快就发现了站在角落里的温廉纤:温大小姐本就不爱笑,此时此刻,表情更显严肃。
恍惚了几秒钟,韩佑拨开人群,径直走到妻子面前,斟酌着如何解释眼前复杂的情况:“纤纤不是说,明天才到连城吗?”
温廉纤定定看着强装镇定的竹马:“我要是明天才到,岂不是要错过一场好戏?”
她语含讥诮:“……小韩总?”
自小青梅口中听到这个陌生的称呼,韩佑干咳数声,不敢与之对视,只迎着周遭好奇的目光扬声道:“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妻子——温廉纤。”
说罢,抬手揽住她的腰。
两人贴得极近,温廉纤甚至能感觉得到韩佑的指尖在刻意收紧……
这种场合不好发作,她只能卖给对方一个面子,抬手向众宾客打招呼。
冷餐会现场俨然有人做过温、韩两家的功课,很快就传出“楠丰温家家主的独女”“阅川集团继承人”之类的补充说明,一时间,情真意切的祝福不绝于耳。
那几个前来搭讪的精英人士面色煞白,不可思议地打量着那对“强强联合”的新婚夫妻,灰溜溜地躲去了别处,生怕招惹祸端。
*
豪门继承人,见一送一。
无形之中又赋予了这场冷餐会另一层意义:刚接手韩家产业的继承人不仅年轻有为,妻子也有实力雄厚的家底,实在不容小觑。
邱柯后知后觉,一直在向杨之炀打听温廉纤和韩佑的事,全然不知道自己早已成了“局内人”之一。
至于小唐则抱着手机不撒手,努力保持镇定给同事们发语音:“本以为是入舍赘婿,没想到是门当户对……我今晚算是开了眼,以后大家对韩先生,不,小韩总……以后对小韩总都放尊重点!小温总,小韩总,啧,敢情是这么个‘两小无猜’啊!”
在场的所有人似乎都很兴奋,只有温廉纤内心煎熬。
跟着韩佑与那些宾客一一打过照面,她便撑不住了,得空便放下手中的香槟杯,独自离开了宴会厅。
谁料,还是被眼尖的韩佑追了上来。
光线昏暗的走廊里,他一把捉住温廉纤的手腕,声音又急又沉:“……我可以解释。”
被迫停下脚步,她咬了下唇,猛地转身对上男人的视线:“小韩总的确需要好好解释,最好能写一份不少于三万字的情况说明书,再附上一份详细的、真实的个人资料,告诉我,你到底还是不是我认识的那个韩佑?”
满满的嘲讽意味。
韩佑舌尖抵着上颚,桃花眼中流露出一丝忏悔:“纤纤……”
温廉纤甩开他的手继续往前走,似乎并没有耐心听他解释。
韩佑索性迈开长腿,三步并作两步拦在她的身前:“这么晚了,你还要去哪儿?”
温廉纤言简意赅:“我累了,找个地方歇脚。”
按照原计划,冷餐会结束后她就该去找韩佑了,所以压根没让莫莫多订房间,如果不想露宿街头,要么自己找地方睡觉,要么连夜买机票飞回隆滨。
细致入微如韩佑,猜到了温大小姐的处境,立刻从西装内衬口袋里摸出一张黑金房卡、塞进她的手里:“顶楼套房。”
言下之意是,酒店方已经提前帮他安排好了今晚的住处。
现在,那也可以是她今晚的住处。
温廉纤略一思索,捏着那张卡,脚尖调转方向,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间。
顾不上宴会厅中那些还在苦苦等待宾客,韩佑跟了过去:还愿意与他共处一室,足以说明,自己仍有取得谅解的时间和机会……
阴郁的心情一点点转晴。
两人并肩而立,一言不发,直到到达顶层的电子提示音响起。
韩佑不紧不慢地追随着温廉纤的脚步,声音也温柔如往昔:“纤纤提前一天来连城,是打算给我一个惊喜吗?那你做到了,刚刚真的吓了我一跳……”
“回连城继承家业的事,我不是有意瞒着你的,只是还不知道怎么向你开口罢了。”
“都是我的错,纤纤想怎样惩罚我都可以……”
他注视着温大小姐用黑金房卡打开顶层套房的房门,理所当然地想跟进去,谁料,却碰了一鼻子灰。
温廉纤沉着脸,毫不迟疑地将他推了出去。
随手“啪”地关上大门。
第46章 046 “你自己说的,我想怎样惩罚你……
仔细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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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韩佑从小到大,几乎没吃过小青梅“赏赐”的闭门羹。
愣怔片刻,他第一时间尝试着叩响房门:“纤纤?走廊里很冷的, 让我进去暖和一会儿, 好吗?”
毫无回应。
意识到装可怜的招数可能已经不奏效了, 韩佑眯起桃花眼, 但还是自我安慰着稳住心态, 继续出言试探:
“纤纤, 我看你刚刚都没怎么吃东西,饿不饿?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吃点宵夜?我知道连城有几家餐厅味道很不错, 对了, 你不是一直想吃打边炉吗?”
“你的手机还有电吗?房间里应该没有充电器吧, 我这就让人给你送上楼?”
“咳, 凌松叔打电话过来了, 他想和你聊聊关于我的事……”
费尽心思却完全没有进展,韩佑困扰地捏了捏鼻梁,转而走向电梯间方向琢磨新对策。
温廉纤秉承着“严防死守,拒不接招”的原则,紧贴在门边听了好一会儿, 确认对方选择战略性休整后,这才摸出手机, 给庄青裁打了一通电话。
其实, 韩家的情况还是温皓白更清楚, 只是她不想被迫听一大段说教,只好退而求其次,决定从母亲那里打探消息。
明白了女儿的困惑,庄青裁当即承认:“韩佑的爷爷去世前给他留了一大笔钱, 这事儿我们都知道的。”
温廉纤露出难以言述地震惊与茫然:“既然你和爸爸都知道,为什么不告诉我?”
庄青裁在电话那头笑起来:“这有什么好说的呀——难道你不觉得,有钱,只是韩佑最微不足道的优点吗?”
温廉纤:“……”
这话倒是没错:她喜欢上竹马,完全没有考虑过经济因素。
只是,韩佑身上那个最微不足道的优点,现在却变成了两人之间的隔阂、隐患。
庄青裁隐隐意识到什么,关切询问:“你和韩佑因为这件事吵架了吗?”
温廉纤并没有直接回答“是”或者“不是”,而是喃喃:“我只是突然发现,韩佑他隐瞒了很多事。”
她从小就是不让家长操心的乖乖女,也没向妈妈咨询过感情问题,庄青裁有些为难,默了片刻才想起来请外援:“我让你席姨,哦,现在是你婆婆了……噗,婆婆……初晚,还是你来和纤纤说吧?”
温廉纤这才知道,阅川集团“一把手”和“二把手”今晚都在公司加班,庄青裁去了楼下席初晚那里追剧消磨时间。
电话那头传来塑料包装袋的声响,应该是席初晚放下了手里的零食:“纤纤啊,很多事你也别怪韩佑,怪就怪他爷爷那个老登把遗产设立成了家族信托,还有两个触发条件:一是要韩佑结婚,你知道的,他两个叔伯都没结婚,老头子就怕韩家后继无人;二就是要韩佑回连城接管磐天集团……”
叹了口气,席女士接着道:“就因为那两个附加条件,韩佑一直很抵触回连城,甚至一度还想过放弃继承权、留在楠丰陪你,还好,后来被我说服了。”
放弃继承权?
温廉纤觉得自己的心脏像是被无形的手捏住了一般,快要停止跳动:如果韩佑只是冲着那笔遗产,完全可以找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子结婚,然后回到连城接管磐天集团,但他偏就选了最难走的一条路……
只为了和她在一起。
哪怕是放弃继承权、入赘温家也无所谓。
短暂的沉默后,席初晚话锋一转:“我说那不行,你不继承家业,万一纤纤突然想要个钻扣的喜马拉雅鳄鱼皮包包当结婚纪念日礼物,你都得砸锅卖铁、典当好几把小提琴。”
温廉纤急忙解释:“我不喜欢那么贵的包包。”
席初晚毫不含糊:“我喜欢。”
温廉纤:“……”
对于揭短儿子这件事,当妈的毫不迟疑:“韩佑从小就离不开你,就连去柯蒂斯进修也是纠结了很长时间才做出的决定——那小子有多依赖你、有多珍惜你,我们做父母的,全都看在眼里,他要是惹你不高兴了,你就打他,骂他,要是还不解气,你妈不是有个关系很好的小姐妹是离婚律师吗?”
庄青裁在旁边插了句话:“别乱给她支招。”
深谙席女士的路子有多野,她将手机抢回来,安抚了女儿几句:“好好跟韩佑聊一聊,早点回来过年,你爸说了,送给温家亲眷的那些年礼,今年要由你来题字了。”
这无疑是对温廉纤的一种认可。
她却无心欢喜,挂断电话后,细细复盘着韩佑曾经有过的几次明示和暗示。
只可惜自己太迟钝,居然一次也没有觉察。
门外有人来回走动的脚步声不禁让温廉纤回神,继而意识到,自己已经将“韩家继承人”晾在走廊里许久了。
她轻手轻脚地将门打开一小条门缝,往外瞅了一眼……
这家名为“云镜”的五星级酒店只有唯一一套顶层套房,可谓是真正意义上的“一梯一户”,套房门口有面积可观的私有空间,眼下,韩佑正倚靠在皮雕背景墙上,西装外套很随意地搭在手腕上,示意酒店工作人员将刚刚搬上楼来的床垫和被褥铺在一隅,看样子,是打算一整晚就睡在这里——连枕头都配好了。
温廉纤眼角一缩,立刻走了出去。
韩佑掀眼,面露欣喜:“纤纤终于愿意开门了?”
继而得逞似的冲她勾了勾唇,瞥了眼“过夜装备”,语气故作遗憾:“都做好了在这里睡一宿的准备呢。”
没见过身份尊贵的客人主动要求在顶层套房门口打地铺,韩佑说话间,以值班经理为首的工作人员们一个个都忍不住憋笑,好奇地打量着这对闹别扭ing的新婚小夫妻。
温廉纤被他们盯得脑子嗡嗡作响,涨红着脸,快步走过去拽住韩佑的衬衫袖口,将人往房间里拖:“进屋说话。”
家丑不可外扬。
如果再不制止,这只男狐狸很可能会想出更奇葩的道歉招数,别到时候“小韩总”的名号没有在连城打响,却先被扣上了一顶“惧内”的帽子……
他可以不要脸。
但她不能不要。
韩佑噙着笑,乖巧地跟着老婆往套房里走,顺势抬手示意在一旁候命的沈助理,将床垫和被褥都撤走——看着碍眼。
跟在韩凌松身边多年的沈姓助理审时度势、明察秋毫,推了下眼镜,并不打算照做:“还是留在门口吧,万一……”
万一稍后又被温小姐赶出来了呢?
但他给小韩总留脸面,没把话说破,甚至转身示意酒店经理,今晚记得将顶层走廊里的空调温度调高一些。
*
房门关闭后,仿佛整个世界都安静下来。
事实上,温廉纤并没有想好将韩佑领进屋做什么,只能闷声不响往里走,另一位当事人则清了清嗓子,努力寻找话题:“我让沈助理联系过你的同事了,一会去取你寄存的行李,明天是不是还有个行业峰会要参加?到时候,我派车送你们过去……”
莫名感觉被丈夫压了一头,温廉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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