礁石上有三棵海草，很好认。”

    她用墨鱼汁在泡沫板上画了个箭头，指着东边，又往小螃蟹的壳上涂了点荧光粉：“雾里看不清路时，就把壳转一转，粉会发光，像个小灯塔。”小螃蟹举着海星给她鞠躬，壳上的荧光粉蹭到了塔门上，留下个小小的亮印。沫沫笑着把亮印抹匀，让它变成朵小花的样子，说这是给小螃蟹的勇气标记。

    竹筏漂进雾里时，沫沫听见小螃蟹在哼歌，那是他爷爷教的渔歌，雾把歌声泡得软软的，像块浸了水的。她往海里扔了把荧光藻，藻在水里慢慢散开，像条发光的小路，从塔底一直铺向东边，好让小螃蟹在雾里也能看见自己走了多远。

    雾最浓的时候，月光石的光在雾里变成了一大团，像块融化的银锭。沫沫忽然发现塔周围的礁石上，不知什么时候爬满了小海螺，每个海螺里都藏着一颗小珍珠，是海送给灯塔的礼物。她把珍珠一颗颗捡起来，嵌在常春藤的叶子上，这样叶子会跟着光一起闪，像给灯塔戴了串绿项链。

    远处传来了船桨声，是晚归的渔船。渔民们举着灯笼往这边看，看见月光石的光就知道快到岸了，喊叫声在雾里荡开，像被海水泡过的棉花。沫沫赶紧在塔顶挂起红灯笼——那是用章鱼的墨囊做的，里面点着鲸油灯，告诉渔民们岸边没有暗礁。

    灯笼的红光和月光石的银光混在一起，在雾里晕出淡淡的粉，像大海害羞时的脸。渔民们笑着朝灯塔挥手，网里的鱼偶尔蹦出来，掉进海里溅起的水花，在光里像撒了把碎钻石。沫沫也朝他们挥手，尾巴把礁石拍得“啪啪”响，像在鼓掌欢迎他们回家。

    夜深了，雾开始慢慢散，露出天上的星星。沫沫躺在塔顶的礁石上，听着海浪拍塔基的声音，像大海在给她唱摇篮曲。她摸了摸月光石，石头已经不烫了，光变得柔柔的，像奶奶的手在轻轻拍她。塔底的海螺壳又响了，是小螃蟹说爷爷的病好多了，正听他讲灯塔的光有多亮。

    远处的芦苇岛上传来小海鸥的叫声，是它在跟同伴讲星星住在石头里的故事。老海龟大概已经带着小海龟们看灯塔了，说不定小海龟们正数着塔壁上的珍珠，把它们当成天上掉下来的星星。

    沫沫打了个哈欠，把尾巴缠在月光石的底座上，像抱着个暖暖的枕头。雾散后的海面上，月光石的光铺出条银路，从塔底一直通向天边，路上漂着荧光藻的亮，像撒了一地的星星。她想，明天要多捡些珍珠，让这条路更亮些，好让所有在雾里迷路的小家伙，都能顺着光找到家。

    风从塔顶吹过，带着海水的咸和珍珠的香，像首软软的歌。沫沫闭上眼睛时，觉得整个海湾都在轻轻晃，像被月光石的光托着，慢慢漂向满是星星的梦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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