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栖山的半山腰总缠着白纱似的雾,雾里藏着间用树皮搭的小屋子,屋顶盖着晒干的杉树叶,门口挂着个竹编的信箱,信箱上用松脂写着“雾中小邮局”——这是刺猬阿邮的家,他收集森林里的悄悄话,再把它们变成能传递的信。
阿邮的背上总背着个藤编邮包,爪子里攥着片削薄的竹片当笔,墨是用蓝莓汁调的,写在桦树皮纸上会慢慢变成深紫色。他送过蚂蚁写给蚜虫的感谢卡(感谢它们分泌的蜜露),递过蜜蜂给蝴蝶的舞会请柬(用花粉沾成的字),最特别的是片枫叶信,是松鼠写给远方亲戚的,叶肉上刻着“松果熟了”,边缘还沾着片去年的雪。
“阿邮,能帮我寄封信吗?”天刚蒙蒙亮,蜗牛慢慢拖着半片卷心菜来了。他要给住在山脚下的蜗牛奶奶写信,告诉她自己终于爬到了半山腰的野蔷薇丛。阿邮取下片带着露水的桦树皮,用竹笔蘸着蓝莓汁写——慢慢的字太黏,会把纸泡软。
“要写‘蔷薇花的刺不扎壳’,”慢慢的触角抖了抖,“还要说‘花蜜比卷心菜甜三倍’。”阿邮写完,忽然发现树皮边缘有个小洞,是被甲虫咬的,他就把洞当成邮戳,蘸着松脂按了个圆圆的印。“三天能到,”他把信卷成小筒,塞进慢慢背上的壳缝里,“路上别让露水打湿了。”
慢慢刚爬走,雾就开始散了些,露出藏在树后的蓝莓丛。阿邮正往邮包里装新采的蓝莓(要做新的墨水),忽然听见“扑棱”声,是只翅膀湿淋淋的麻雀,嘴里叼着根羽毛,羽毛上用蛛网粘着几粒芝麻——这是蚂蚁国的加急信,说粮仓的门被雨水泡胀了,需要借麻雀的喙帮忙啄开。
阿邮赶紧把芝麻信记在桦树皮上(蚂蚁的字太小,别的动物看不清),又往麻雀翅膀上抹了点蜂蜡(能防水)。“我先飞去找啄木鸟借凿子,”麻雀扑棱着翅膀升空,“你帮我把信转给工蚁队长。”阿邮点点头,把信塞进树洞里的蚂蚁信箱,信箱口立刻伸出几只小触角,像在说“收到啦”。
“阿邮!阿邮!”太阳爬到树梢时,兔子跳跳抱着胡萝卜来了。她要给住在山顶的野兔妹妹寄样东西——片夹着蒲公英种子的柳叶,“让她知道山下的春天比山顶早来三天”。阿邮找了片更大的梧桐叶当信封,用细藤把柳叶捆在中间,又在叶面上画了朵小雏菊。
“为什么不直接送种子呀?”跳跳啃着胡萝卜,汁水沾得胡须亮晶晶的。阿邮指着蒲公英种子上的小伞:“这样她收到时,种子说不定已经发芽了。”正说着,片梧桐叶被风吹走,跳跳赶紧追过去,尾巴像团白棉花在草丛里颠,阿邮笑着把信举得高高的,等她回来塞进邮包。
中午的阳光把雾晒成了淡金色,阿邮坐在邮局门口的石头上歇脚。邮包里装着刚收的信:片写着“今晚有月光”的银杏叶(猫头鹰写给蝙蝠的),颗刻着“分你半颗”的橡果(松鼠写给刺猬的),还有块沾着蜂蜜的树皮(熊妈妈写给冬眠刚醒的小熊的)。忽然,石头缝里钻出只小蜥蜴,背上驮着颗露珠,露珠里映着蚂蚁搬家的影子——这是用光影写的信,说新家的地址在溪畔的石缝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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