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桥闻言,狠狠瞪了寒黎一眼,“这话说得……我老老实实买灵脉,哪里黑了?”
“对对,你不黑,”寒黎笑着回答,“就是有点阴而已。”
没办法,百桥的名声已经是那样了,别人调侃他,也不需要考虑太多...
四屏真君的手掌悬在半空,指节泛白,青筋虬结如铁索绷紧,却终究没再落下第二击。不是心软,而是那缕自大胖子眉心悄然逸出的、近乎透明的浩然气机,像一根极细的银线,无声无息缠上了他的腕脉——不灼不寒,却重逾万钧,压得他神识一滞,心口莫名一闷。
他瞳孔骤缩,喉结上下滚动,强行咽下那句几乎要喷薄而出的“你算什么东西”,只余下粗重呼吸在死寂中起伏。四周空间凝滞如墨,连远处黛珠板块边缘游荡的星尘微粒都停驻了轨迹。六名真尊静默如石雕,唯有曲涧磊指尖微不可察地捻动了一下——那是造化罗盘在识海深处悄然加速的征兆,三息,最多四息,他还能为这暴烈场面再争取一点缓冲余地。
“浩然……气?”四屏纪善的声音干涩沙哑,像砂纸磨过锈蚀铁板。他缓缓收回手,目光却钉在小胖子脸上,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这张稚嫩面庞下藏着什么:“你不是……纪善雪里那位‘新来的小友’?”
小胖子正揉着通红的脑门,闻言抬眼,眼底那点懵懂竟如潮水退去,露出底下澄澈又锋利的底色。他没应声,只歪头看向曲涧磊,嘴唇翕动,无声吐出两个字:**“师兄。”**
曲涧磊垂眸,袖口微颤。厚德宗规矩森严,代执掌亲至,门下真尊见礼须三叩九拜;可此刻他只微微颔首,额前碎发垂落,遮住了眼中翻涌的暗流。厚德与凌云同列太元海九大源流,而凌云代执掌……上月刚在混沌裂隙斩了三尊伪君,剑锋所指,连愚机老君座下七十二巡天使都退避三舍。这身份,比八阶真君更沉,比小君名号更烫。
“呵……”四屏纪善忽然低笑,笑声里没有半分温度,倒像钝刀刮骨,“难怪敢撕我脸皮。”他猛地转向大姐姐,语速快得撕裂空气,“道歉?行。但先说清楚——这孩子身上浩然气机,可是凌云代执掌亲手敕封的护道符?还是……他根本就是凌云山门行走,持令代巡太元海东域?”
大姐姐没答。她只是抬起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拢,朝虚空轻轻一划。
嗡——
一道清越剑鸣凭空炸响,不似金铁交击,倒似春雷滚过冰河。众人眼前光影骤然扭曲,继而浮现一幕虚影:苍茫雪原之上,孤峰刺破云层,峰顶一方青石棋枰,黑白二子正杀得难解难分。执黑者玄袍广袖,袖角绣着半截断裂的竹枝;执白者素衣胜雪,腕间一串星砂佛珠随落子轻颤。两枚新落的棋子尚未停稳,其中一枚白子边缘,赫然浮现出一行细若游丝的朱砂小字——**“稚子顽劣,暂寄尔处,代为教之。”**
字迹未干,虚影已散。
四屏纪善如遭雷殛,僵立当场。他认得那竹枝——凌云山门镇山灵根“断岳竹”的残影;更认得那星砂佛珠——昔年百友盟覆灭时,唯一从血海中遁走的佛门至宝“恒沙渡厄轮”。此物早已随佛主圆寂而销声匿迹,竟在此刻重现于凌云代执掌腕间!
“教之……”他喉头滚动,声音嘶哑如破鼓,“所以这熊孩子闯我黛珠,打我徒孙,毁我阵基,还要我给他赔礼?”
“赔礼不必。”曲涧磊终于开口,声线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却让四屏真君心头一凛,“凌云代执掌敕令在此,此事因果,已由厚德宗全权承接。你若执意追究,便请移驾厚德宗山门,当面质询代宗主。”
话音未落,曲涧磊袖中滑出一枚温润玉珏。玉珏无光,却似容纳了整片星海,表面天然生成九道环形纹路,最内圈赫然镌刻着一个古拙小篆——**“厚”**。
九屏真君瞳孔骤然收缩成针尖。厚德宗玉珏!非宗主亲授,不得持出山门半步!而此玉珏上九道环纹……分明是代宗主亲信才有的“九环敕令”!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厚德宗已将此事定性为宗门级外交事件,且不惜以代宗主权威背书!
“你……”四屏真君手指颤抖,指着曲涧磊,又猛地转向小胖子,“他既持凌云敕令,为何不早说?!”
小胖子眨眨眼,一脸无辜:“我早说了啊,我叫佳尧,来自厚德,跟凌云代执掌一起来的。”他顿了顿,认真补充,“可你没听进去。”
四屏真君一口气哽在胸口,险些背过气去。他当然没听进去!谁会信一个被揍得鼻青脸肿还满嘴“叔叔阿姨”的熊孩子,背后站着凌云代执掌和厚德代宗主?这特么比愚机老君突然宣布皈依佛门还离谱!
“厚德宗……”韩韦真尊喃喃自语,额头渗出冷汗。他忽然想起数月前宗门密档里一则不起眼的批注:**“厚德宗近千年新收三名记名弟子,其一出自混沌胎膜,灵智初开即通晓三千道典,代宗主亲赐名‘佳尧’,许其佩剑游历诸界。”** 当时他只当是夸大其词,如今看来……那“混沌胎膜”四字,怕就是眼前这孩子的出身!
“混沌胎膜?”筱游倒抽一口凉气,传音给韩韦,“那不是传说中孕育先天神魔的原始母巢?!他……他竟是从那里爬出来的?”
韩韦沉默点头,指尖捏碎了一枚传讯玉简。有些事,不能宣之于口——混沌胎膜所生,非人非妖非仙,乃天地初开时最本源的意志碎片所聚。这类存在若无制约,成长起来便是灾劫化身;可若有大能以无上愿力为其筑基立道……便是横压万古的绝世奇才!
“所以……”筱游声音发颤,“他骂你‘叔叔阿姨’,不是真不懂辈分,是根本不在意?因为在他认知里,时间与辈分……都是可随意折叠的纸?”
韩韦苦笑:“或许吧。但他记得曲真尊是师兄,记得凌云代执掌是师伯,记得厚德代宗主是授业恩师……这就够了。”
此时,四屏真君终于佝偻下脊背。他缓缓弯腰,对着小胖子,也对着曲涧磊,对着六名真尊,深深一揖。动作迟缓,却带着一种山岳倾颓般的沉重:“四屏失礼。此前种种,皆因无知狂悖。厚德宗与凌云代执掌之威仪,四屏今日方知冰山一角。”
他直起身,目光扫过众人,最终落在曲涧磊手中那枚“厚”字玉珏上:“此令既出,四屏自当遵从。黛珠板块所有受损阵基、被毁灵脉、伤亡弟子……厚德宗欲如何处置,尽可直言。”
曲涧磊并未立刻回应。他抬手,指尖轻点眉心,造化罗盘的微光一闪而逝。下一瞬,他掌心浮现出三枚核桃大小的晶核,通体幽蓝,内部似有亿万星辰生灭流转——正是方才佳尧真君燃烧时逸散的本源精粹,被曲涧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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