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白鹿精生的慈眉善目，一副老好人的模样。

    但这副人形其实并不是他自凝的，完全是按照寿星公那老头的要求凝的。

    真按年岁，白鹿精其实不过中年，当年在道上那也曾是呼风唤雨的一代妖王。

    厮混多年，他自然也遇过不少事，见过不少人。

    耍狠的，不要命的，疯魔的，数百上千年总归能见着几个。

    但如眼前这青年一般的，却是一个没有。

    那人时而放肆癫狂，时而沉默阴沉，

    看似疯魔，眼眸深处却仍藏着一抹冰冷的理性。

    又或者说，应该算是理智的疯性？

    混沌，无序，恐怖，阴冷，不是后期延伸又或生长而出，

    那个人本身就是一座黑黝黝的深渊。

    没人想要被这样的东西注视，更没人想被42个这样的东西注视！

    “白面狐狸精！我干女儿是白面狐狸精！”

    “青丘叛徒，是我当年相好！”

    鹿老头迫不及待。

    下一刻，他就看到那42个青年齐齐歪头，眼眸中露出一分茫然。

    喂喂喂，能不能不要42个一起歪啊！

    这画面很诡异的好吗！！

    此时此刻，傻猴却陷入了名为记忆与人格的矛盾之中。

    狐狸这个词几乎瞬间就激活了某些记忆，

    关于花果山，关于小猴子，关于小狐狸，

    他甚至还能想起那只小猴子开心的表情。

    明明只是打个水漂，明明只是猜拳赢了对方，

    他就可以笑的那么开心吗？

    为什么？

    怎么可能？

    傻猴无法理解。

    如果这只是一场戏剧，一场过于真实的皮影戏，

    那他或许还能超然以对，甚至或许还要对那戏中人生出几分妒忌。

    可问题是，那些画面分明就是从他的记忆而来啊。

    “难道……我本不是如此？”

    傻猴眉头紧皱。

    而就在这个想法出现的刹那，

    “轰”

    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傻猴俯视，他看到了自己，看到了42个自己。

    他的视角就飞在身体的上空，那种从未断绝的隔绝感在此刻达到巅峰。

    如果以往只是觉得世界无趣，那么在现在的他看来，

    这世界何止无趣，简直就是虚假！

    就连他自己也是虚假！

    就像是被操纵的角色，梦游在一片同样虚假的幻梦。

    那强烈的割裂感带来的并非恐慌，反倒是一种极致的平静。

    在那短暂的静谧中，他忽然明白了。

    是了，

    怪不得我感知不到那一切，

    怪不得我总觉得和世界有所隔阂，

    怪不得那些人的情绪我难以理解，

    原来，这一切根本就都是虚无啊。

    我并不存在，世界也并不存在。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又有什么必要去妒忌别人呢？

    在这样的世界里，我又有什么必要去找寻刺激呢？

    那么，要结束吗？

    42个面无表情的躯体看向半空，

    傻猴沉吟了一霎，有了答案。

    做事，还是要有始有终才对。

    来都来了，不如试试看能否亲手毁灭这一切吧。

    视角重新回归本体，回到那空虚，沉闷，好似永远压抑着的火山之中。

    但这一次，傻猴有了目标，清晰的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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