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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6章
节目组和其他组的练习生,都是录制第三轮竞演当天,才知道鹿梦崩溃过这件事的。
他自己在表演后的舞台上,面对莫繁的提问说了出来。
看多了各色节目中,那些哪怕一个小小的卖惨或者卖腐行为,都要看到镜头再做,或者刻意引导拍摄的练习生,无论是火鹤还是鹿梦,亦或者同组的另外两个人,还真是清新脱俗,和别的男孩不一样。
时间回到彩排前一天,《男孩被困0627》组的四个人,在午休时间抽空前往录制场馆,为自己表演用的立麦做装饰。
——叶扶疏虽然没有立麦,但还是无所事事地跟着一起来了。
大家各自带着自己准备给立麦进行装饰的物品,他两手空空,于是提了个透明塑料袋,里边装着本组四人的四份盒饭,看起来又沉又多。
对此叶扶疏表示:“”
只要不被别人看见然后嘲笑一番就好。
这里的“别人”指的是凤庭梧。
火鹤也拎着自己的小袋子。
他们当初提出想法之后,给节目组提供了一份做装饰所需要的物品清单,叶扶疏从工作人员那儿把这些零零散散,可能是义市批发,或者1699网购的东西拿回来后,他们在练习室又分配到个人。
为了让立麦在表演中不会显得过于花里胡哨,又或者和自己的舞台主题不符,大家也是绞尽脑汁。
火鹤是所有人里最先做好决定的。
他的代表元素有仙鹤、火焰元素、吉他,家中的猫咪和小狗,以及自己的应援色,红色。
出道在即,粉丝开始为了个人应援色争执不休,一旦有撞色就是世界大战,互屠广场,练习生的微博也是重灾区。
但迄今为止,红色是独独属于火鹤的,没有人争抢。
也或许是大家觉得打不赢火鹤,因此自觉避开。
*
第三轮竞演当天的帝都晨京,并非以往的热浪席卷。
但也好不到哪儿去。
天空灰暗得像铅块,厚重的云层低垂,风呼啸着,从远方席卷而来,地面的尘土和枯叶,在空旷的路面上随之跳跃、撞击,树木在风中被吹得来回摇晃,发出低沉且尖锐的“哗啦”声。
雨还没有落下,潮湿的雨的腥味,已经在空气中弥漫,暴风雨来临前湿热的感觉,亦如影随形。
应援横幅和灯牌被风吹得胡乱飞舞和拍打,粉丝们紧握着雨具,雨衣被风撕扯着鼓鼓作响,好不容易扯到头顶的帽子,也一次一次被吹飞,不得不努力用手护住。
每一轮狂风来袭,都会带来一阵呼唤、尖叫,甚至无可奈何的笑声,混杂在躁动之中。
“节目组还算做人。”排队的一名女生嘀咕说,因为声音太低,被风吹散了,没有传到同伴的耳朵里。
“你——说——什——么——?”她的同伴一边护住自己的雨衣帽子,一边凑近了她。
女生用尽全力喊回去:“我——说——!”
“幸亏——节目组——搭了遮雨棚——!”
并且沿着队伍一路延伸了数百米,足够将排队的粉丝们全部遮挡住。
广播中则不断在温馨提示,告诫大家注意安全,如果没有携带雨披,或者需要防水罩,可以去找在队伍周围来回走动的工作人员。
在这种极端天气下,连入场的速度都变得更快了。
火鹤刚刚被工作人员带领着,去再次检查了自己立麦的情况。
他的立麦顶部装饰着羽毛,火焰元素作为点缀——虽然看起来很普通,但火鹤装作它是仙鹤羽毛。
中部细致地缠绕了的金属丝,模拟的是火鹤擅长的吉他的琴弦,象征着音乐与回忆的联结,他还特别添加了红色的丝带。
红色是火鹤非官方,但大家心照不宣的应援色,而丝带,或许可以象征一些情感的牵引,以及独特的表达。
火鹤觉得自己在做这些准备的时候,也是在不自觉地根据歌词做阅读理解,虽然找不到太多空余时间做暑假作业,但总可以忙里偷闲地训练自己的阅读理解能力。
他本来是想要再加上猫咪和小狗的吊坠,将家里的两个妹妹也增添进舞台设计中的,但最后还是没能采用——
负责指导的老师指出,这可能会显得有些冗赘。
他们在舞台上使用立麦,虽然活动范围不大,但也是需要和其互动的,不能过于喧宾夺主。
为此火鹤忍痛割爱,在结束后专门给家里的那个聊天群发了道歉的消息。
虽然火鸾和火花看不懂文字,但架不住自家父母四十多岁了还热衷于一些cos猫猫狗狗说话的行为。
在那个现在名为【年纪大了应该养生了明天开始喝枸杞茶(5)】的家庭群里,他像模像样的道歉,也获得了“妹妹们”的谅解。
火鸾【火鸾(不会说话版)】:“汪汪!”
火花【火花(也不会说话版)】:“喵喵!”
他爸妈也很配合。
爸爸【贺弟(盼儿子回家版)】:“火鸾说没关系。”
妈妈【火姐(盼儿子出道版)】:“火花说爱你。”
其实是父母,在通过她们,对自己表达爱意吧。
想到这些,火鹤忍不住想笑,他轻轻咳嗽一声。
“今天的天气真的太差了。”为了掩饰自己微妙的笑意,他经过走廊的时候一边往外看,一边找了个话题。
带着他往前走的工作人员是小陆,闻言也跟着往外瞥去,这种极度阴沉的天色,即使是在室内,也让人觉得不寒而栗。
她感叹:“是啊,所以今天的入场时间都提前了,就是担心粉丝们在外边排队的时候突然下暴雨,还是会被淋湿生病。”
说着,她又骄傲地表示:“火鹤老师,你也别太担心,我们准备好了姜汤和热水,还有毛巾,万一入场前就下暴雨,有粉丝被淋湿也会有应对的措施的。”
火鹤说了句“谢谢”,然后突然意识到对方是怎么称呼自己的。
火鹤,老师?
好别扭的叫法。
虽然火鹤知道在娱乐圈里,大家不管是人是鬼都这么彼此尊称,却一瞬间还是毛骨悚然了一下。
他摸了摸自己胳膊上的鸡皮疙瘩,沉默着接受了十五岁的自己被叫“老师”的现实。
甚至想看看其他练习生遇到这种情况,表情是有多千变万化。
“还有立麦我也会一直注意着的。”小陆又说。
火鹤重复说:“谢谢。”
虽然已经确认过一遍,但谁知道会不会在临开场前出什么特别事故?要知道,工作人员也是人,也会犯错,万一一个疏忽,或者遗漏了什么,最后需要承受压力的,却不仅仅是他们。
带着他往前走的小陆,在一年前的《第七象限》节目里,就差点酿成大错。
一年后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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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两人都默契地闭口不提,但从小陆每次看到火鹤,都要反复检查他身上的配饰的强迫症来说,想来那一次的失误,给她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火鹤在休息室门口和小陆告别,然后进入了房间。
他是第一个做完妆造的,所以才有空闲时间到处跑,此时回到室内,就又走向全身镜的方向,再次查看自己这一轮的登台造型:
白色的修身上衣和黑色长裤,添加了红色与金色的线条装饰和细节,口红颜色比以往几次都要稍微红一些,轻微的烟熏眼妆,现实里看好像稍有些浓,但火鹤也清楚,在镜头+打光的双重加持下,这种程度的妆容,实际上只能算清淡。
至于头发,是自然的湿发。
这种发型一向遭人诟病,在日韩的某段时间都流行过,几乎无人生还,天天被粉丝吐槽审判辱骂。
现在,大概是想要体现出一些少年们在奋力呐喊时,竭尽全力的感觉,他们也不能幸免。
但
虽然自己的头发看起来略显湿润,但发梢自然蓬松,看起来干净清爽,略带随性的凌乱,并不显得油腻或者塌陷。
或许是造型老师比较出色,也可能是火鹤靠脸驾驭住了这种发型,总之,搭配一身简单的衬衫长裤,并没有出错。
造型不出错,就是火鹤的诉求了。
他有信心用自己的演绎来表现更好的舞台,而不是单纯依赖于化妆师、造型师,甚至打光的修饰。
在镜子前转了个圈,火鹤又跺了跺脚,确认自己的鞋子没有问题,然后再一次开始拉伸起来——宋玄崴脚的前车之鉴,给所有人都敲响了警钟,因此这次的靴子虽然没有厚重的底,他也不想掉以轻心。
他短暂地进行了一番热身。扭头看见叶扶疏进来了。
火鹤随意地打了个招呼,视线本来没有在他身上过多停留,却又突然转过头去。
火鹤:“?”
叶扶疏:“”
火鹤看着叶扶疏,那个天蝎座的盲盒玩偶被别在了他胸口的位置。
他穿的也是白色衬衫,和火鹤有细节上的差别,但总体趋近一致,因此出现这么一个小玩偶,哪怕并不大,也会立刻吸引观众的注意力。
不知道他怎么让工作人员做到的,以他对叶扶疏的了解,对方可不像是会撒娇讨好说“拜托”的类型。
火鹤欲言又止,欲止又言:“你,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是天蝎座?”
叶扶疏解释:“青道星座系列就买了两款,一款是天蝎座——”
“另一款呢?”火鹤追问,他印象里昨天彩排的时候,青道又拆了一盒。
叶扶疏:“是水瓶座。”
火鹤:“水瓶座?水瓶座不是那个谁”
哦,凤庭梧。
这两个人不知道什么时候,背着大家矛盾擅自激化了,说两看生厌,实际上没到那个程度,但确实是独一份的不待见彼此,鹿梦和凤庭梧反倒变得和谐了几分。
也有可能是凤庭梧发现自己斗嘴赢不了巅峰期的鹿梦的缘故。
虽然大家都或多或少吐槽过,但火鹤总觉得他们是找到了自己的相处模式。
忙碌又机械的出道战录制中,可能找个人小打小闹一下,或者互相挑衅会获得一些快乐,释放蓄积的压力吧。
叶扶疏说了句“我去检查一下立麦”,就转身离开,火鹤目送他的背影,才迟一步地意识到:
等等?被他绕进去了,你不想用水瓶座的盲盒玩具,不代表就该用天蝎座的啊?
你是天蝎座的吗你就用?!
万幸,在大暴雨彻底降临之前,所有的现场观众,全部顺利入场。
大家干燥清爽,如释重负地收起雨具,一瞬间,各式各样的灯牌、横幅和扇子,又被高高举起,在眼皮底下晃悠。
这一轮没有导师评分,因此也没有设立导师席位。
倒是如上一轮那样,在快要开始录制前,后排传来了一阵骚动。
戴着帽子和口罩的工作人员,带着一群个头不高的小豆丁们,又入场了,其中特别引人瞩目的,还是个子最高,头发金黄的贺北乡,简直是把“我们是八代”写在脸上。
“八代?”
“八代又来了?”
“不是吧?这一轮也要他们打分?”
“滚啊!上一轮把我家钟清祀都坑惨了!”
“智源的那三个小孩都是谁?谁能给我指出来?”
“给我孩子打了个七十几分!气得我乳腺结节都要长出来了!”
“姐妹保重啊!”
靠近他们的观众频频回头,举起手机一边记录着,一边指指点点。
虽然分数是自己打的,但近距离面对不怎么友善的注视,八代练习生们还是忍不住缩起了身子,纷纷低下了头。
也有在八代找了小墙头,或者自家爱豆分数还可以的粉丝出言安抚:
“算了算了,都是小朋友。”
“你们还是注意一点别吓到他们”
不知道是不是刻意为之,这次智源的三个小练习生,都被安排在第二排。
李涵之、柳艾汶,以及陈嘉盛,前两者十二岁,后者十一岁,只比八代目前的幺儿宋广白大了几个月。
如出一辙的黑色小锅盖,年轻水嫩的脸,是完完全全的小朋友,三观没有树立完全,中二时期还没到,大部分还处于老师说什么就听什么的阶段。
但在怒火中烧的粉丝们,尤其是养成系粉丝眼里,这年纪已经不小了。
好在没过多久,有工作人员上台,宣布录制即将开始,并叙述途中的各种注意事项,粉丝们才稍稍偃旗息鼓,不再将注意力过分集中于八代练习生。
而此时在后台的休息室内,《男孩被困0627》组的四名练习生,都已经做好了妆造。
“这次竞演之前会不会还要宣布一些什么特别的规则呢?”青道有点担心,“我看到八代的练习生们又来了。”
“八代又来了?”火鹤一愣。
青道点了点头。
他刚才出去走了一圈,听见《破壳日》的裴哲和钟清祀提起,所以悄悄往外看了两眼。
不得不说,八代这个公布名单后的曝光程度,比他们当时要频率高得多:
七代公开的时候正巧遇上四代的流言蜚语满天飞,因此虽然被公开,却也只是网络上更新物料居多,没怎么去师兄弟们那里蹭镜头或者热度。
“八代不会还要给我们打分吧?”鹿梦如临大敌。
火鹤:“应该不至于,官网的规则是最准确的。”
他对此印象很深,第三轮9进6的淘汰规则,是【练习生互投+社交热度加权+粉丝投票(国内/海外)】,但是这一条规则下方,在后来多了一行标注着星号的注释。
*节目组保留根据赛制评估与实际情况,对【练习生互投】规则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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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适度调整的权利,最终解释权归节目组所有。
很多人看过就忘,没有过多在意,各家的数据组倒是有过研究,但毕竟这是练习生之间的投票,和粉丝无关,因此也只是稍稍说起,就一笔带过。
但现在看来
这条注释措辞模糊,“适度调整”方面有很大的改变空间,那些“节目组保留权利”的说法很像是常见的免责说明,但如果最后更改了什么内容,也不是临时乱改。
毕竟节目组已经事先提醒了,看不看得到就是粉丝和观众自己的问题了。
就跟食品包装袋上图片诱人,和实际食品两模两样也没关系,只要添加了“实物与包装图示可能存在差异”就是免死金牌一样。
说到这里,他又摸出手机,点开《第七感应》的官网,重新浏览了一遍这一轮的投票规则。
然后发现,不知什么时候,规则的文字发生了一点变化。
【练习生互投】,变成了【练习生互相评分】。
火鹤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互相评分?
无由来想到了之前八代给他们打分,稀里糊涂的最后平均分,虽然他们对彼此都相当了解,内部评分不至于出现很离谱的数字,但互相评分,意味着每位练习生,要给每个人打出自己的分数,并且被公布出来。
虽然听起来好像挺公平的,但也意味着是在给临近出道,一点就燃粉圈提供打架的素材。
毕竟“霍归背刺事件”,就是让练习生给彼此评分闹出来的。
录制中心外,雷电交加。
暴雨终于是倾泻而下,密集的雨点胡乱地砸落,绵延不绝,世界都在风雨中翻腾。
即使在室内,也能隐约听见雷声轰鸣。
火鹤收起手机,总觉得自己的心情和外边的雨一样,潮湿又喧嚣。
舞台上的莫繁,紧握话筒,面带微笑,正如之前练习生猜想的那样,宣布了第三轮9进6的淘汰规则。
“大家注意,第三轮9进6的淘汰,将采用和前两轮不尽相同的计分方式。”
“首先,是练习生互相评分。”
“每位练习生,可以对除自己以外的其他练习生打分:满分为100分,0到100区间内的任意数字都可以,评分标准不做限制,由剩下的九位练习生自行决定。可以根据实力、舞台表现、团队协作,甚至更多的方面进行衡量。”
“其次,是社交热度加权。”
“第三轮竞演结束后的二十四小时内,每位练习生的个人直拍视频,将上传在去哩去哩,及海外的YouTube平台上。两平台的播放量、点赞数、评论数等将作为我们的原始数据纳入统计,并按比例加权,体现不同地区的粉丝影响力。”
“我们将对每位练习生的互动数据进行标准化,得到相应的‘社交热度指数’。”
“前三名的练习生分别获得加票:
第一名:40万
第二名:30万
第三名:20万。”
果然已经到了第三轮,考虑到练习生们的票数基数更大,差距也更明显,因此加票的数字也相应增加了。
“加票将直接加入总票数中,并影响最终排名。”
在解释完这一轮的规则之后,莫繁宣布第三轮竞演录制正式开始。
火鹤扭头问自己的组员:“练习生互相评分之后的加票情况,是不是PD完全没说?”
听他这么说,叶扶疏微微一愣。
旁边的鹿梦倒是没想多,只是抱着胳膊随意地说:“也正常吧,反正估计也就是和第一轮的那个互投差不多,所以没必要特别说。”
他这个推测是有些道理的。
青道显然也赞同鹿梦的说法,在旁边跟着点了个头:“也可能是因为涉及到内部评分,不想让最后的加票数据影响了我们给其他人打分?”
鹿梦看火鹤一脸凝重,忍不住开玩笑说:“你在担心什么?总不会觉得这种互.评还会减票吧?”
火鹤:“”
鹿梦:“你不要想太多啦!”
他随意地拍了拍火鹤的肩膀。
不需要自己做数据的部分,观众们显然关注度也并不高,大家的注意力都放到了【社交热度加权】的部分,一时间台下议论纷纷。
而火鹤,即使有鹿梦的安抚,依旧觉得有些不安——
真的是这样吗?
如果真的如此,为什么要特地将互投变为打分?这一转换明显更严谨了,也正因为如此,火鹤觉得它背后一定隐藏着些让人预料不到的规则。
“钟清祀呢?”他左右张望。
“《破壳日》先登场,他们应该已经去做登台准备了,怎么了吗?”青道好奇地问。
火鹤摇了摇头。
他本能地想和钟清祀讨论一番,但现在不是时候。
门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室内的四人纷纷往外看去。
火鹤转过头,是另外一组的练习生从门口经过。
他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一眼就看见了被裴哲和范光星架着的凤庭梧。
“你怎么了?”火鹤问。
凤庭梧额角冒汗,表情难看至极。
“他刚才热身拉伸的时候,不知道怎么回事,反而把自己给弄伤了。”范光星代替回答,面色忧虑,“现在得赶紧做一下紧急处理。”
“哪里拉伤了?”
“足底。”三人走远了,从那头传来了不知是谁的声音。
足底?
火鹤稍稍舒了一口气。
他们长期跳舞,难免伤病,对此都有些经验。
以他的判断,足底筋膜是比较轻微的拉伤,一般也就是酸痛或者紧绷,不太会影响大幅度动作,估计是在凤庭梧热身时用力过猛所致。
但不得不说,对于等会儿要在台上唱跳的凤庭梧来说,任何一点轻微的变化,都可能影响状态。
他转过身,发现青道没有跟出来。
叶扶疏注意到他的眼神,往室内指了指。
火鹤往回走了两步,定睛一看,发现青道正跪坐在室内的小茶几前,手里拿了不知道什么时候,从什么地方摸出来的塔罗牌。
“你在干什么?”火鹤问。
青道凝重地说:“想抽一下凤庭梧的情况。”
火鹤:“?”
好吧,每日一玄学,青道一开始担心,就忍不住会用这种方式安抚自己,他知道的。
虽然不太相信,但他还是和鹿梦、叶扶疏一起围了过去,看青道熟练地洗牌、抽牌,摸出了一张来。
然后他将其翻转。
半晌没有出声。
“怎么了?”因为太久没有说话,鹿梦按捺不住地将那张牌拿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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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面朝下倒在地面,背部插入了数把短剑,沐浴在渐起的黎明之光下。
火鹤:“这张牌好像有点眼熟?”
青道面色凝重地点了点头。
火鹤冥思苦想,下一秒脑中灵光一闪——他想起来了。
在四年前,刚刚集结完毕没多久的第一次rp考核前夕,青道突然收拾行李要回家一趟,似乎是家中出了某些棘手的事情。
离开后,火鹤看到青道临行前抽取的那张牌,就放在他的床上。
那张牌,也是宝剑十。
但那次,是逆位。
————————
宝剑十:
正位:极度压力、失败、伤害,身体上可能象征受伤或过度劳累;运势跌落的信号明显。
逆位:虽仍有痛苦,但暗示正在缓和或即将恢复
P.S.玄学是青道安抚心情,慰藉自己的手段,是从他的过往经历中产生的,大家切勿过度依赖玄学
第237章
四年前,火鹤就查看过宝剑十的含义,他清楚这张牌的逆位虽然同样痛苦,但也代表着即将缓和,或者恢复的状态。
青道之前抽中后的一系列情况,也确实和牌面所说基本一致。
但此时抽出的正位牌,从牌面上就能看出问题——
身体上象征着的受伤已经出现。
亦在向抽牌人发出了运势跌落的信号。
“这东西就是迷信啊迷信。”鹿梦第一个反应过来,貌似不在乎地拼命挥手。
叶扶疏也说:“看看就好了。”
他看起来是真的不相信,声音透着无所谓,表情也漫不经心。
火鹤心下微颤的同时,也庆幸凤庭梧本人不在场。
连青道都连连附和着“对对对,这些都是看图说话”,但从他瞬间笼罩了一层阴翳的表情上看,对这个结果其实在意的不得了。
那边厢,凤庭梧的伤势经过医生短暂的冰敷和拉伸按摩之后,就在工作人员的催促下匆忙上台了。
原本洛伦佐和节目组提出自己的想法,想着要不要让《男孩被困0627》组先上台,给凤庭梧一个休养的时间,但他的想法最终没能实施:
一是第一组舞台道具已经全部摆放完毕,将其全部搬离需要时间,二是根据医生的说法,就算多休息了一两个小时也远远不够,伤害无可避免。
三是,凤庭梧本人想一鼓作气把舞台录制完再说,坚持带伤赶紧上场。
范光星给他拿了止痛药,他也执意不肯服用,说自己吃止痛药会有副作用,非常影响舞台发挥。
《破壳日》组在一片欢呼中亮相,接着摆出开场pose时,火鹤坐在休息室里紧盯着电视屏幕。
镜头给到凤庭梧的近景,他的表情暂时看不出太多的异样。
“凤庭梧能行吗?”鹿梦皱着眉问。
只是这么单纯站着,凤庭梧自然可以把自己的重心放到另外一条腿上支撑身体,但一旦投入舞蹈,可就行不通了。
另外两个人都没说话,只一起看向火鹤。
火鹤是他们中间最喜欢在空余时间往另外一组跑的,或许是因为交友广泛,和所有人关系都不错的缘故:
《破壳日》的日常训练时,但凡本组在休息时间,他就要像个老师一样跟进,遇上集体练习,还会坐在镜子前围观,拿个小手机怼着拍,对舞蹈当然更熟悉些。
火鹤斟酌着说:“如果他在我们组,我会说,问题不大。”
“那就是说在那组有点问题了。”叶扶疏敏锐地抓住隐藏的含义。
火鹤说:“我们的歌曲偏vocl和情绪表达,他们的更注重舞蹈,而且还是那种因为跳跃和跑动比较多,必须热身充分的类型。”
毕竟是“破壳”,毕竟是新生,自然要有那种从收缩,到舒展开的层次感,因此舞蹈的强度消耗更大,再加上凤庭梧又是力量型的大舞担,在C位的时候,还有肢体舒展,胸腔打开的大开大合动作。
凤庭梧顶在最前的时候,一如既往的核心稳固,做出来很好看。
但现在
他看向屏幕内,手指不自觉地攥紧,在第一遍录制的歌曲前奏响起时,镜头恰好再次回到凤庭梧身上:
舞台的灯光下,对方的神情冷静且专注。
但不知为什么,火鹤突然想到了前世,在候机大厅显示屏的新闻中,看见的那个曾经的,他一无所知的凤庭梧。
那时候,他所在的那只出道组队友接连出事,凤庭梧宣布退圈。记者们紧紧包围着他,连珠炮似的追问不止,凤庭梧迫不得已之下,向抖动不已的镜头投去了短暂的一瞥。
瞳孔是墨色深潭,浓睫掩住大半情绪,看似波澜不惊,又好像暗潮涌动。
火鹤一直不知道那个凤庭梧在想什么,但现在两个画面重叠,他突然懂了。
那是凤庭梧心底不安,但孤立无援,竭力强撑的模样。
第一遍录制正式开始。
——带着这种先入为主的情绪再去观察凤庭梧,会发现他许多细节上的问题。
副歌时爆发性最强的部分,他几乎是逼迫着自己的眼神对上迎面而来的镜头。
钟清祀在和裴哲一同说rp的时候,不知是不是导播的失误,镜头给到了凤庭梧的半身特写,在以为不会拍摄到自己的时候,哪怕背对着镜头,也能让人看出明显的浮躁,身体在不自觉地轻微晃动、歪斜。
第二遍的时候,问题变得更严重了。
譬如起跳的时候,落地的脚掌不会完全踩实。
又比如,转身后衔接动作时,脚下的不自然,是为了避开某个最容易牵扯疼痛的角度,因此手臂掩饰般挥舞得更满。
第三遍,也是最后一遍。
他当然没有划水。
额头的汗,不只是热出来的。
“如果是你遇到凤庭梧这种问题,你会怎么办?”这下连鹿梦也意识到了问题,忍不住问身边的同伴。
青道沉吟着说:“我应该会选择吃药,把痛暂时压下去,虽然有可能因为失去痛感而让伤势加重,但这次的舞台很重要,不容有失。”
第一遍的时候暂且还好,但看得出来,连续的高强度舞台,带伤跳舞使得疼痛变得更剧烈了,几乎所有脚掌发力的舞蹈动作,对人都是一种消耗。
叶扶疏和凤庭梧同为舞担,这种伤势自然也经历过不止一次,他不假思索地说:“我应该会第二个登台,多休息一会儿。”
虽然作用不大,但聊胜于无。
可凤庭梧这个犟种和青道、叶扶疏都不一样,也可能他逞强、莽撞惯了,不觉得自己会克服不了这种“小问题”。
“当时,第一轮竞演那一次,你发烧提前上台的时候心里是怎么想的?有没有想过生病会对舞台造成影响?”青道又问火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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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依旧眼神不错地紧盯舞台,嘴里解释:“发烧的一些症状,某种程度上对《咕嘟咕嘟喜欢你》的舞蹈和舞台表现是有加成的,比如溺水感、窒息感、脱力感如果换一首歌,病情又比较严重,我觉得我更有可能和节目组要求最后一个上场,先赶去附近医院打退烧针。”
他当时也算过,时间上是来得及的。
很理智,也很现实的应对措施。
台下粉丝的尖叫一阵高过一阵。
第三次舞台结束。
按照惯例,是endingpose的阶段,每个人都会有正脸的近景大镜头,算是给粉丝的福利时间。
轮到凤庭梧了,在灯光下镜头被推进,可以看见汗水顺着下颌滴落,他这种咬牙撑住的状态乍一看去,舞台张力呼之欲出,简直把人迷得死去活来。
“啊啊啊啊啊啊老公!”
“凤庭梧我母爱要变质了!”
“呜呜呜呜呜宝宝你太棒了!很累吧!”
也有些粉丝在困惑,为什么凤庭梧比同组其他练习生多出了这么多汗,但这种疑惑也只转瞬即逝,随即混入了欢呼的人潮中。
只有台下熟悉这支舞,也了解凤庭梧的人,才能在短短若干个镜头中,就看出他对痛意的克制。
“啪——”
一只手拍在了火鹤的后背上。
力度不大,但他太过于专注,还是被吓了一跳。
直起身,火鹤扭头看去,看见了抱着胳膊的叶扶疏,他对着自己笑一笑,嘴里说:“你稍微放轻松一点,再这么下去我得和你说小时候家人最爱说的那句话了。”
“什么?”火鹤下意识地耸了耸肩背的紧绷,追问。
叶扶疏摊开手:“——都要钻电视里去了,眼睛不要啦?”
虽然知道叶扶疏是试图缓解自己的担忧,但火鹤有点笑不出来。
他觉得,足底的问题,对凤庭梧的舞台影响比想象中要大。
也不确定最后放出单人直拍视频的时候,会选择哪一遍,虽然哪一遍在火鹤看来,都有问题。
——第一遍,凤庭梧上台前估计认定了以自己的忍痛能力还能承受,一跳舞,疼痛就像被放大十倍,不可避免地因为预料之外的痛意而眉梢微颤,面部肌肉不自然。
第二遍,因为知道某些动作会让自己痛,动作难免变形,稳定性也不够。
第三遍,疼痛最高值,汗如雨下,全靠意志和肾上腺素的作用强撑,表情管理努力做到纹丝不动,但个人直拍这种被人一帧一帧盯着看的视频,依旧昭然若揭。
节目组不太可能在二十四小时内为凤庭梧剪辑出拼凑版本,这对别的练习生也不公平。
《破壳日》的所有录制都结束后,凤庭梧被搀扶着下了台。
按照往日,他早就挥退工作人员,强行“我可以”了,但这次大概是疼狠了,就这么老老实实,顺从着被搀扶到了休息室的沙发上坐下。
医生早已等候在此。
凤庭梧的脚底出现了肉眼可见的轻度肿胀,这是可以预料的。
“刚才,PD在台上问有没有什么其他话想和大家说的时候,你怎么没跟粉丝解释你的伤?”范光星忍不住开口问凤庭梧。
莫繁明显是知道凤庭梧的伤势的,在他看来最后的那句话简直是暗示凤庭梧,目的性极强,可凤庭梧就顾着到处对别人挥手打招呼,对莫繁的提醒置若罔闻。
范光星几乎能够听见莫繁在心中的叹气声了。
凤庭梧撇了撇嘴:“上次小火发烧都没说,还是工作人员队外透露的,小火可以做到,我也可以。”
他要向小火的敬业精神看齐,也要让粉丝不担心!
事实证明他也做到了!虽然在舞台上比他想象中困难一点,疼了很多,但三遍录制,他没耽误大家的时间,也没出现明显的失误,这样就够了。
钟清祀欲言又止。
他想说上次火鹤的舞台和这次状况不同,跌跌撞撞,疲惫窒息才是精髓,发烧虽然痛苦,却是额外助力,也算是因祸得福。
而这一次不一样,虽然录制的时候,台下的粉丝忙着欢呼和激动,不会注意细节,但到时候个人的直拍放出,凤庭梧这种大主舞一旦有不如以往的表现,一定会遭遇口诛笔伐。
他们或多或少受过类似的伤,对可能的影响非常了解。
但这毕竟都是没发生的事,他也不好明着和凤庭梧说。
“咄咄——”
敲门声响起。
屋内的其他人都抬头望门口看去,看见小黄推开门,伸了个脑袋进来。
“小黄姐。”
大家纷纷打招呼。
小黄一笑,目光自然地落在凤庭梧身上:“小凤还好吗?”
凤庭梧条件反射地:“哎呀,没事的,都是小问题”
然后再所有人谴责的注视下逐渐噤声。
小黄说:“火鹤那边马上要准备登台没办法过来,他说等他们的舞台结束了就立刻过来看你,让你好好听医生的,不要乱走,不要逞强。”
刚才被火鹤临时抓住的时候,她恍惚中觉得自己是什么信鸽,或者爱的传递者,在看到对方越来越明亮的笑容的时候,愈发坚定了这种想法。
凤庭梧一叠声说:“好好好!谢谢小黄姐!让小火好好表现,我们在这里看他们的舞台!”
小黄离开了。
洛伦佐借口去洗手间,离开了房间,刚走到走廊,就注意到钟清祀跟着自己出来了。
“怎么?”他回头问。
钟清祀:“没什么,只是在屋里看凤庭梧的样子,忍不住想感叹一句孩子心真大。”
洛伦佐挑起眉,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小黄又急匆匆从走廊那一头飞奔而来,马尾辫在脑袋后边疯狂乱飞,样子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她途径洛伦佐和钟清祀二人,掀起一阵让人猝不及防的风。
钟清祀:“?”
洛伦佐:“?”
小黄猛地推开了休息室的门,再次一头扎了进去。
被大动静惊动的所有人应声望向她。
“小火还有什么要和我说的吗!”凤庭梧兴奋地问。
小黄大口喘着气,因为跑得太快太猛,说话断断续续:“是这样的凤庭梧火鹤让我问你一个问题”
【repo|现在楼主的想法就是神鸟99】
————————————————————
【主楼】嗑起来就发了疯忘了情
楼主现在在第三轮竞演的现场
手机是不可以拿出来的但我偷偷在这里给大家发消息
你们神鸟真是绝了,真的!绝了!
2楼?
3楼
突然这么不明不白来一句?楼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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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道不能随便水帖的对吧?
4楼
楼主到底想说什么?怎么发了个主楼就跑了?
5楼
楼主人呢?话怎么感觉发了一半就没了?什么意思呢?
6楼
不管了进来先说一句神鸟99
7楼
神鸟99
天长地久
8楼
凤庭梧和火鹤不是两支队伍的吗?我记得录制中是一组一组分别上台,基本没有两组之间的互动的吧?这是怎么嗑到神鸟组的?
9楼
看楼主ID不会是现场没嗑到cp所以发了疯忘了情吧?自己在脑袋里幻想出了什么很绝的画面?
10楼
所以过了这么久了,楼主人呢?
11楼
回复10楼:
这次好像现场管得特别严,工作人员一直在巡逻,主要是不允许盗摄的行为,所以我猜楼主要不就是看到有人过来不敢再拿出手机,要不就是手机直接被没收了没办法继续发帖
12楼
隔壁的那个repo的楼主也消失了,我宣布11楼的说法是正确的
13楼
我急死了,我急的简直百爪挠心!到底什么东西让楼主大喊神鸟99啊!话说一半就走太伤我这个可怜的小女孩的心了!
14楼
已经过了十分钟了,帖子都沉到几十页之后了,楼主还是没回来
15楼
啊啊啊啊啊楼里的姐妹们快去看隔壁楼!
有其他的姐妹发了repo!
链接:【repo/cp|火鹤举起话筒事件这次花落凤庭梧!】
因为是原创歌曲,所以按照第三轮竞演录制的规则,两组在舞台开始前,要先站在莫繁PD的身边,对台下的观众打招呼,然后稍微介绍一下自己表演的这首歌想要表达什么,是怎样的歌曲。
也可以抓紧时间对观众进行饭撒互动。
正因为如此,每个人都有大约几分钟,单独拿着话筒和台下交流的机会。
此时的台下,因为第二组的登场,早已涌动起热烈的海洋。
成片闪亮的灯牌,有些是“火”,有些则写着“鹤”,不知是没有完全统一,还是觉得这样能拼凑出火鹤完整的名字,台下五颜六色的灯牌闪耀,但是红色一眼看去,占据了绝对第一的地位。
甚至还有粉丝戴了阿比西尼亚猫的帽子,耳朵尖尖,那是火鹤的大部分老粉都没资格拥有的,早期的限量版。
火鹤含笑扫了一圈,注意到了凤庭梧粉丝正同样高举的应援灯牌。
他的应援色原本是偏暗的海军蓝,后来粉丝在一次现场之后惊觉这颜色容易被吞色,因此换成了嚣张的,高饱和度的克莱因蓝,此时就在火鹤眼皮底下晃悠。
从队伍末尾开始发言,火鹤在最后一个。
他冲着四面八方的应援灯牌打了招呼,将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说完后,大家原以为他就要放下话筒,却没想到下一秒,他又将其举了起来,怼在嘴边。
全场屏气凝神,等他继续说话。
“我还有一件事情想和大家说一下,是关于凤庭梧的。”
火鹤的语气平缓。
但架不住台下不少cp粉和随口嗑两口其他cp的别家粉丝,听到火鹤嘴里说出“凤庭梧”三个字,就彻底疯狂,尖叫声几乎快要冲破穹顶。
现场的唯粉情绪倒是还好,毒唯瞬间心态就崩了,疯起来连自家爱豆都骂。
“啊啊啊啊神鸟发糖了啊啊啊啊!”
“你喊他的名字还是那么好听!”
“谁让你说他的名字了?啊?火鹤我劝你赶紧闭嘴啊!”
“火鹤!我花钱进来看录制不是为了受你的刺激的!”
台上包括组员和莫繁在内,都没料到他居然提到了凤庭梧的名字,纷纷扭头看向了火鹤。
火鹤在混乱的呼喊声里继续说:
“刚刚,我征询了一下下台后的凤庭梧的意见,所以代替他在这里和粉丝解释一件事。今天登台之前,凤庭梧在热身中受了一点伤——”
喧嚣声四起。
听到受伤的凤庭梧的粉丝瞬间精神紧绷,哪怕毒唯都已经顾不上骂人。
莫繁还没来得及控制局面,就看火鹤举起手,做了个“下压”的动作,好像一切都在他的预料之中。
他继续说:“大家不要担心,不是特别严重的问题,只是足底的拉伤,但是他确确实实带着轻伤上场录制的,并且连跳三遍碍于录制的流程,凤庭梧应该没办法二次登台和大家互动,所以我代替他,在这里和粉丝朋友们汇报一下。”
刚才小黄一路狂奔,再次跑回去代替火鹤询问凤庭梧的,就是这件事。
灯光暗下,练习生们纷纷走向舞台中央,找到自己的位置。
在黑暗中,叶扶疏垂下拿着话筒的手臂,在擦身而过时低声对火鹤说:“你其实可以不说的。”
火鹤没有回答。
他当然知道自己可以不说。
这归根到底是凤庭梧的事,从他口中说出自然突兀。
也明白虽然自己已经“叠甲”,尽量清晰地阐明了“经由凤庭梧同意”的大前提,但网络上关于他代替凤庭梧发言的,各式各样的揣测,无论多阴暗的,都会雨后春笋般冒出来。
“凤庭梧自己都没说,你为什么要替他说?”
“卖腐卖到舞台上来了?在讨好cp粉?”
就算不用那些不合适的想法擅自猜疑他的目的和动机,自己那个“七圣一”的头衔,估计又要跟他跟得更紧了。
“给自己进一步巩固圣父人设?”
“不会觉得圣父是什么好词吧?我看小说都最讨厌圣父设定,更别提现实里哪来的真圣父?”
也是利弊共生的双刃剑。
“是知道自己说的这段给个大营销绝对会圈粉吧?”
“呵呵,#火鹤人性美#又要空降热搜了。”
但凤庭梧无法再次登场和粉丝互动,也就是说,他本人在刚才舞台之后没有提起这件事,就再没机会告诉任何人了。
这次的个人直拍,与社交热度加权息息相关,进一步说,它与加票紧密相连。
可能是因为自己是重生而来,所以不能像其他人那样视青道的“玄学”为无物,还是想尽可能做些什么,以免凤庭梧身上出现那张宝剑十正位代表着的,无法预料的失败……
此时灯光已经亮起,火鹤不再多想。
*
舞台雾气轻盈缭绕,制造出了让人仿佛置身于云雾之中的梦境感。
白色光柱打在舞台中央,就好像有光从回忆的缝隙,逐步渗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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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现实。
亦真亦幻。
火鹤就站在舞台正中,立麦之后。
歌曲前奏还未响起,但观众席已经一片哗然,所有人的视线,被这个开场前的舞台定格所吸引。
“立麦?”
“那是不是不会跳舞太多啊?”
“但是好新奇啊,我很少看到内娱有什么舞台用到立麦的。”
“喜欢!”
“可是火鹤的那个立麦好好看啊!”
许多人的视线已经落在了火鹤面前的立麦上。
顶端固定着轻盈的白色羽毛,在灯影交织处泛出一层薄薄柔光。
细致缠绕在麦杆的金属丝,灯光打下,像吉他弦一般折射出利落的冷光。
在缝隙间缠绕着色泽明艳的红色丝带,是火焰,是少年呼之欲出的热烈,也和台下火鹤粉丝灯牌的红色相互呼应。
这个舞台尚未开始,就已经将观众的期待值拉到最高。
第238章
雾气袅袅散去,空气却已被染上了湿润的气息。
光线从裂缝间钻入,切割出斑驳的光带,落在肩膀、身前立麦和舞台地面。
少年们的身形沐浴其中,影子被拉得斜长。
镜头一路推进至舞台正中的火鹤正脸,他微微垂首,平静地半阖着眼,浓密长睫在眼下勾勒出一圈细致阴影。
就像当初为练习生选歌的路人们猜测的那样,这首歌最开始的氛围确实是偏暗的:
前奏是低沉、空灵的乐声,落在最底部,带一点点混响,一瞬间,偌大的场地,所有人却好像突然被困在了小房间内,无由来的透不过气。
钢琴与鼓点缓慢加入。
火鹤深吸一口气。
他在屏息的观众们殷切的注视下,抬起手,指尖触碰到了立麦顶端的话筒。
稍稍用了几分力将其握紧,他开口说出第一句话:
“I’mstillstuckinthtroom,thtdrem,thtdy——”
这句开场,他亦曾对着镜子反复练习了无数遍。
声音半浮在背景的乐声之中,在空旷舞台回荡,若有若无的颤音,是底色上谨慎铺开的一层水彩。
虽然立麦上固定着话筒,高度也已经被调整到最舒适的程度,但除去叶扶疏,另外三人同样佩戴了耳麦,为每一句“真唱”保驾护航。
火鹤身体前倾,手指愈发用力,就好像立麦就是他在舞台上唯一的支点,他必须仅仅攥住,哪怕骨节泛白。
“那还是0627,二十个名字,被第一次叫响。”
“你我的影子是承诺落在心上。”
“那就是最初,也是最亮。”
开头的第一段,一如既往是火鹤的部分,几乎毫无争议。
略显崩坏的呢喃,火鹤用带了点咬牙切齿的闷声,让歌词从唇齿间迸出。
开口定调,定的不仅是调高。
还是整首歌曲的基调。
即使是情感尤其激烈的一首歌,在刚开头的部分,也不可能胡乱地扯着嗓子叫喊,情绪还未曾堆砌,但也正是如此,反而是最难唱的,稍有不慎,就用力过猛,或者感情不够。
但是火鹤一开口,台下的观众就发出了情不自禁的感叹。
虽然有之前就来看过现场的幸运粉丝,也有将火鹤的所有表演视频翻来覆去看了无数遍的死忠,但他真正出声的那一刻,依旧满座惊艳。
他的声音紧绷,像是强自抑制住泪水,声音却是从喉咙中被硬生生拖出来的。
而眼睛直勾勾往前望去,锁定住镜头,却并不会让人感觉到一丝一毫的侵略性。
相反的,他用眼神诉说迷茫,就好像在看记忆中的画面。
——这是我最重要的记忆,现在去回忆让我很痛,但我依旧死死握住,绝不放手。
紧接着,就是青道的唱段。
“我记得那房间有些大,但装下二十个人好像又很小。
第一句‘你好’太轻又太响,时间将我的脚紧紧钉在那一天。”
虽然蓝港一向因“抢ce”遭人诟病,但青道实力确实不俗,顺畅地接上了火鹤的第一段,稳稳地拖住了整曲的底。
“说过了‘大家一起走到最后’”,
我喊出名字的时候,最完整的我们只写在——
0627的梦里边。”
压抑和颤抖,因为再度翻开了旧日的影集。
“衣柜里的衣服穿在身上,那是第一次拍照的那天。
我沐浴着陌生的光线,手掌压在膝盖上,
0627,就是我还存在的证言——”
鹿梦的身体前倾得更多,紧贴着自己的立麦,配合着手部动作。
“我喊出名字,回音里找不到回应的笑颜。
是不是只要我想,就能只活在那个第一天?”
无力,和孤独。
一步步从他的嗓音里拉高,音量随之提升,情绪早已经抵达了小高潮。
“鹿梦唱的可以。”洛伦佐说。
这已经是他对大部分人的最高评价了——火鹤除外。
“他前段时间情绪肉眼可见的不好,现在在这组发挥得比想象里厉害。”钟清祀也说。
“一定是小火帮他了!小火就是这么好!”凤庭梧不甘示弱。
所有人:“”
这话你可别当着镜头讲啊,鹿梦的粉丝最近和他本人一样,火气挺大的,对打起来很伤元气。
大概是对于这首歌有些感触,又或者他们表演得的确不错,洛伦佐今天的话比以往更多一些。
在第一段副歌结束后,他再次语气冷冰冰地开口:
“相当可以。”
要不是他说出的话和表情完全不一样,几乎让人觉得他是在diss第二组的四个人。
此时舞台上立麦的位置已经随着拖动发生了变化。
它们从舞台一侧向后方排成斜线,青道站在最前靠左的位置,而后是火鹤,然后是鹿梦。
叶扶疏正跌跌撞撞地手握话筒,从舞台后方闯入所有人的视线。
他步履踉跄,似乎每一步都在和重力,又或者什么别的东西互相拉扯,手持麦克风一路前行,声音则被闷闷地压进胸腔。
他不刻意用明亮的声音说话时,原本的声线里有含混的鼻音,此时却与歌词相配至极:
“那天听起来太纯粹,就这样刺进我的想象。
我远远注视着,他们带着笑回忆那些过往。”
如果说第一段是火鹤、青道和鹿梦对于0627这个日子的回忆,那么叶扶疏在第二段才真正有了的自己的部分,就好像是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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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上一段的遥相呼应。
“0627,是他们的过去,
也是我不可触碰的对梦的遥望。”
“你们不觉得叶扶疏的歌词,和火鹤他们三个的有点区别吗?”范光星轻柔地说。
“听出来了,他和火鹤他们三个的角度不太一样。”洛伦佐回答。
兴奋的观众们之后,八代的练习生,已经全部站了起来。
但现在大部分人都无暇去拍摄他们迷弟一般闪闪发亮的眼睛,和忍不住交握双手,或者少女捧心的姿态。
“他们好厉害啊”智源的柳艾汶小声说。
“真的很厉害。”之前被骂得不敢抬头的陈嘉盛声音稚嫩。
前排那个高个子的,来自星汉的黄毛猛地一转身,目光瞬间将三个人锁定:
“你们知道我师兄的厉害了吧?!”
李涵之中气不足地回答:“超,超厉害。”
此时的舞台上,rp段横插而入。
火鹤正在挑战“用立麦rp”第一人,他手指握住立麦中上部,将其往自己的方向倾倒,声音清晰钻入耳中。
“那些记忆不是幻觉,是汗水洒入地板的温热。
练习到凌晨,只要有你们在我就还能笑着唱歌。”
他是深陷其中的人。
刻意压低的嗓音,乍一听甚至有些钟清祀惯常的风格,不舍和痛楚从字里行间流泻而出。
火鹤的rp一向以气息流畅,吐字清晰而令人听感舒适,但这一次,他在部分音节之间刻意稍作停顿,平铺直叙,却又携裹挣扎的情绪。
“那是我们梦想起航的时间,我不想离开梦的门口。
你们在现实里奔跑了吗?!为什么我还在原点停留?!”
叶扶疏紧随其后。
“我看见了你们,虽然那时的我还不在场。”
“汗水打湿了地板,仿佛从遥远国度也能体会到温度。
笑声充斥着整个夜晚,全是我未曾拥有的瞬间。”
他的腔调更平静些,但也逐步染上了情绪。
“我未被困,还只是站在门外。
看你们奔跑在现实,我要靠近吗?!我不知道!”
他观察。
他体会。
他试图融入。
叶扶疏以前几乎没有唱过rp,七代不缺少rp担。
说实话,他唱得有些一般,尤其是衔接在火鹤之后,会有一种气场稍稍断掉的割裂感。
但这时,谁也不会谴责他分走了那部分的演绎——他的每一句话,细听来,和火鹤的也是相对应的。
“他们把这首歌修改成了最适合他们的样子。”钟清祀喃喃地说。
“rp段让整首歌3vs1的风格更明显了。”裴哲也说,“搞的我也想上去唱了。”
第二段副歌来临。
“这个互动,显得叶扶疏好雨露均沾啊!”看着看着,裴哲忍不住嘀咕。
所有人:“”
成语不会用就不要乱用了,而且用在叶扶疏身上,还真有点违和呢?理论上,似乎更适合火鹤。
但确实如此,此时的舞台上叶扶疏在和每个人依次互动。
第一段副歌的时候,火鹤、青道和鹿梦同时斜拉立麦放声演唱,叶扶疏也在唱,同时也舞蹈着走位。
他围绕着自己的三个队友走了半圈,步伐迈得很大,每次倾斜时都险些被其他人“撞到”,却又能够恰到好处地错身而过,俨然来自不同世界。
rp的双人段,是陷入回忆的人,和被挡在回忆之外的人共同演绎。
而此时,第二段的副歌——
“他是在通过和其他三个人的互动以此融入集体吗?”钟清祀喃喃地说着,试图突破舞台上的表演,捕捉到隐藏在其背后更细致的展现。
他猜测得分毫不差。
叶扶疏依旧是唯一拿着手持麦的那一位,但他的步伐不再游离,不再像是被集体孤立。
“I’mstuckin0627,everyHellofeelslikespell——”
他走向青道身侧,二人并肩向不同侧甩头,随即拉开距离。
“我被困在0627,世界在跑,我却还停在初见那一天。”
他绕过青道,来到鹿梦立麦一侧,手臂与鹿梦交错碰撞,手指随动作拂过麦杆,滑步撤开。
“Icntletitgo!”
在全场的兴奋呼声中,叶扶疏和火鹤的目光,在半空中不偏不倚地撞上。
就好像要用眼睛,将对方定格在同一帧画面之中。
火鹤唱:“Ifonlywestyed。”
主语变换。
叶扶疏接上:“IfonlyIstyed。”
然后唱出最后一句。
“0627,我愿与你们一同入住0627——!”
下一秒,他们迅速地背靠背站定。
从并肩,到交互,再到最终真正地贴近了彼此。
叶扶疏往队伍末尾走去的时候,另外三人也默契地拖动立麦。
很快,四人恢复了完全一致的平行站位,动作收束,趋近于一致。
灯光从背后尽情泼洒而下,他们的剪影于地面融为一体,此时此刻,叶扶疏不再是那个0627的局外人,也不再是舞台的局外人,他通过和每位练习生的联结,永远地成为了0627的一部分。
他们比肩而立,像是被阳光劈开了重重云雾,曾经空洞的眼底因找到了方向,迸发出新的希望。
“我终于推开了那扇门,光线刺痛了我们的双眼。”
“告别从不是臆想中的背叛,我们只是把影子留在了昨天——”
合唱层叠,使得声音变得更厚重,更笃定,甚至令人惊喜地分出了不同声部。
“Iwlkedoutof0627!
破碎的梦境,长出了新的花蕾。
Iknowitsllgone!
Iknowitsllgone!”
像是一种剖离开血肉,虽然痛,但义无反顾,不再回头的悲壮,是解脱,也是释然。
从“Icntletitgo”,到“Iwlkedoutof0627”,只有听众,知道他们在这段冗长又短暂的岁月里,曾经经历过什么。
台下的粉丝早已泪盈于睫。
脑海中浮现出的那些,陪伴着养成系七代的少年们一路走来的日子,他们沉沦在那段过往的日子里,粉丝们又何曾不是抱怨着“你们永远不要长大该有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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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却依旧跟着他们的步伐,一天天,一年年成长。
"Thtboyfrom0627,终于向前走——不在困在昨天!”
“Iwlkedoutof0627——!!!”
舞台上的四个人放声喊出,冲破垫音,恍若最后的绝唱。
谁都知道过往的日子有过遗憾,但人总要往前走,义无反顾地带着这份无法回头的记忆。
虽然每个人都在唱,但火鹤的嗓音,依旧从合唱中脱颖而出。
“小火好惊艳的变化!”凤庭梧虽然一只脚被架起得老高,也不影响他在屏幕前欢呼雀跃。
就像他曾经在训练时,对苏梓凉说的那样,火鹤在自己的部分唱出了层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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