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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1章
“@七代新鲜事V:
《NULLPOINT》第二遍录制。”
粉圈战火愈演愈烈,营销号的下一条消息却悄然而至。
剧情突然反转。
这下子,之前被拉踩的另一组练习生粉丝,立刻趾高气昂了起来。
“我说嘛,明显是录制时间不同而已。”
“别吹了,两队的平均实力综合下来明显差不多。”
“打脸‘啪啪’的。”
“笑死,刚才吹自己爱豆在的那组表现好的,现在吱个声?”
#补录#词条爬上超话热搜,像是某种预谋性的走流程。
评论区顿时吵成一锅粥。
——不是说本组之前的录制一遍过吗?为什么还要重录?
——营销号发这样的内容,到底是不是炒作?
毕竟现在不少路人也因为热搜的内容,知道了《第七象限》这个节目今天正在录制最后一期了。
评论的风向开始倾斜,还有人在给第二遍录制找理由:
“也可能只是光没打好?”
“是不是导演组重看了录制的画面,觉得还可以做得更好?”
“难道是某个人表现不行拖后腿了?”
各色阴谋论也逐渐开始发酵,人们对于未知的,可以让自己的想象填补空白的内容总是更乐在其中。
“@七代新鲜事V:
《NULLPOINT》组重录原因:火鹤的护目镜。”
这次触发了关键词,“护目镜”。
剧情愈发扑朔迷离,结合之前的两张照片,不禁让人想问:
这东西到底是谁的?不是青道拿在手里的吗?
现在怎么又变成火鹤的东西了?这又是怎么和重录扯上关系的?
青道已经在刚才被作为皇族打了一遍,粉丝有苦难言,委屈无处诉说,现在疑似沉冤得雪,自然要抓住这个机会不放。
不知不觉,这个似乎很微不足道的话题,变成了讨论热议的重点。
*
录制现场,更早之前。
服化组的负责人宋哥,此时额头冒汗。
《NULLPOINT》组的主要服装,早在几天之前已经试穿过,没有任何问题。
但配饰的部分,是今天早上才由物流送达的,赶在练习生做妆造期间匆忙分发。
最不巧的是,本该出现在火鹤身上的护目镜,此时正安安静静地躺在服装间的一堆杂物箱后边。
无人发现。
《NULLPOINT》组先录制,火鹤作为队长和被期待的默认舞台中心,上台的时候,除去耳挂,浑身空空荡荡。再反观别的练习生?黑色choker、皮制腕带、多层项链、戒指,甚至还有脚踝上的金属装饰。
张扬锋利,彰显态度。
但火鹤的表现力极强,带着脸上那一抹自己随手抹上的红色痕迹,一副单耳耳挂,就牢牢攥取了所有人的目光,“天生爱豆”不过如此。
导演组更是从头到尾未曾察觉。
第一遍录制完毕,甚至还兴致高昂地挥手喊:“可以了!下一组准备!”
连带左右交流:“火鹤真的是老天追着喂饭吃。”
简直赞不绝口。
结果,《FULLMOON》组开始进入紧张的录制状态,工作人员们清理空间的时候,移开了几个临时对方器材的箱子,才有一名眼尖的实习生,一眼看见了地上的眼镜盒。
“这是什么东西?”大家一开始没当回事。
结果打开盒子的瞬间,脸色大变。
赫然一副护目镜。
通体透明,镜腿断裂感设计,绝对不是可有可无的常规饰品。
“这是谁的东西?”立刻有人追问。
实习生小陆的脸色紧绷,心脏砸在胸口“砰砰”作响。
她死死地攥住自己的手指,呼吸都竭力放得更平缓一些:“这是,火鹤的。”
她是服装设计专业的大三学生,这次负责更衣区管理、饰品分发与回收,却没料到,问题就出在了她手上。
空气一瞬凝结成冰。
偏偏是已经收工的《NULLPOINT》组,又偏偏是整组默认的舞台核心,超高人气的七代top火鹤。
——服化组的大失误。
宋哥最先开口:“现在才发现?”
短暂的沉默。
半晌小陆才咬着后槽牙,哑着嗓子回答:“不知道怎么回事,它早上可能掉到一堆箱子后边去了,大家也没注意。”
“不知道怎么回事?大家也没注意?”宋哥跟着重复,脸色发寒,好几个人甚至不敢直视他难看的表情,“是谁发的饰品?谁最后一遍核对的表格?”
小陆的脸色越来越白,甚至双腿都有些不自觉地颤抖。
她竭力回溯早上自己的分发过程——拿着单子,按照名录逐个分发了练习生所需的耳挂、戒指、项链
火鹤本人没有追问,加上时间紧张,小陆也没有过多检查,默认分发完手头所有东西就好——也或许是想当然认为前一位负责人不会遗漏东西,她确实太过马虎。
宋哥怒极反笑:“这是《第七象限》最后一期的舞台,出道战的预热项目之一。你们倒好,给我整这出?”
小陆浑身僵直,大脑空白一片,几乎快要当场崩溃。
有人试探着缓和气氛:“其实录完导演很满意,否则也不会一遍过了”
的确。
火鹤靠自己撑起了全场镜头,即使拥有最少的配饰,存在感却依旧强势如利刃撕裂空气,轰然炸热了整个场子。
但是这话从谁嘴里说出来都可以,唯独不能是犯了错的人。
宋哥深吸一口气,刚要继续发作,那边发来了编导组的最新消息:
“导演组要求补录一次《NULLPOINT》。”
宋哥没能骂出口的气被硬生生咽了下去,他盯着手里的护目镜,表情难看至极。
半晌,他将护目镜重新放回盒内,然后猛地塞进几乎快要哭出来的小陆手里:“你你自己去把它送到导演组,然后练习生那边你自己去找机会解释清楚!”
小陆死死咬着嘴唇,胡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就跑。
解释、道歉,当然不能不做,但她也清楚,自己犯的错,却让一群比自己还要小上许多的练习生来承担,简直是罪无可赦。
*
幸亏因为要录制练习生在后台的rection视频,现在所有人都还没有换衣服卸妆。
《FULLMOON》组最后一遍录制结束,恰好在另外一组练习生的掌声和欢呼里回到室内,拍摄全部结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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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出道战是达摩克利斯之剑,高悬头顶,令人忍不住的紧张,但毕竟还有大半年时间呢。
结束了这场压力巨大的录制,大部分人不喜欢的上学,相比之下都变得可以忍受了。
却没料到,欢呼暂歇,门被推开。
是大家熟悉的编导助理。
“NULLPOINT组,准备重录一遍。”她说。
室内一瞬鸦雀无声,半晌钟清祀才缓慢地问:“我们能知道是为什么吗?”
“火鹤的配饰,那个护目镜刚才漏发了。”助理没抬头,只兀自快速回答,“导演说希望再补一遍。”
导演的原话是:
“我们想看一下,补全了道具的情况下视觉冲击力会不会更强,效果怎么样。”
“两版我们都留档,到时候再选。”
钟清祀不紧不慢地追问:“所以意思是服化组的老师们失误了,导致我们受到影响,还要由我们来负责?”
助理顿了顿,选择了尽量委婉的语气:“导演是希望第二遍,在完整的妆造下能够呈现出更好的效果,或者说,也是对你们负责。”
鹿梦的嗤笑声被青道用力捂了回去。
作为练习生,在节目里,他们更多的是遵循节目组给出的指令,正常的询问姑且能够接受,但鹿梦眼看着就要怼天怼地地发作,自然不能不阻止。
待编导助理离开,室内恢复了寂静。
事实上,如果只是“正常录制第二次”,《NULLPOINT》组是不会有异议的。
但现在,另一组录制的时间足够漫长,打乱了原本绷紧的节奏和状态,好几个人甚至恨不得赶紧把那些难记的动作抛之脑后。
——这就跟跑马拉松,一直不停反而能够坚持下来,一旦休息,就很难再起步一个道理。
所有人的视线,不约而同落在火鹤脸上。
火鹤本来站在门边。刚才另一组进来的时候,他伸出胳膊,用内向人感到恐惧的热情挨个拥抱大家,此时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只慢慢往前走了两步。
然后左右看了看,语气还算轻快:“刚才听说只录制一遍的时候,你们不是或多或少都遗憾了一下吗?”
所有人:“”
的确如此。
哪怕是小组数最多的双人舞台,也至少录制了两遍,因此被告知一遍过的时候,他们感觉轻松的同时,却也有些遗憾。
离场的时候好几个人都在念叨着“我刚才有个表情管理”没做好,或者“其实我刚才步子慢了一点点”之类的话。
只不过导演说可以,他们也不会耽误大家的时间强行要求再来一次。
好几个人原本也显得沮丧,听他这么一说,却是恍然大悟。
“话是这么说”杨永臣嘟囔了一句。
刚才就他嘀嘀咕咕得最多,一直在说自己有个反复练习的耍帅动作,因为紧张所以没用上,很可惜。
火鹤拍了拍他的肩膀:“既然不管怎么样都要第二遍,你还不赶紧吸取教训,争取完美地做出来?”
杨永臣觉得好像很有道理,赶紧默念着歌词,小幅度比划起来。
其他几人也跟着热身,再次拉筋,低头整理服装,重新进入状态。
火鹤则扭头喊了一声:“凤庭梧。”
凤庭梧正在代替火鹤组生气,闻言看了过来。
火鹤冲他比了比自己的耳朵,笑着说:“拜托啦,耳挂得重新帮我戴上。”
这东西重量不轻,又担心舞蹈动作激烈而飞出去,因此凤庭梧扣得比较紧,不摘还不知道,摘的时候才感觉到难以忍受的钝痛,连带着火鹤的整个耳朵都红彤彤的。
凤庭梧三步并作两步来到他身边。
他接过火鹤递来的耳挂时,还是忍不住小声抱怨:“他们太过分了。”
火鹤说:“估计是服化组的某个老师漏掉了。”
他回忆起早上分发饰品的那个年轻女孩,看起来不比他们大几岁,一脸稚嫩。
凤庭梧不高兴地说:“他们的问题,让你们还要重新录制,这叫什么道理!”
周围听到他说话的人纷纷点头附和。
火鹤也觉得眼下这种状况挺荒唐。
这一次是他们组倒霉遇上突发情况,不得不为别人犯的错负责,却也幸亏只是要再录制一次。
可是下次呢?
——万一在出道战的某个直播的现场,他们犯了更大的错误,最后导致谁的舞台效果不佳,甚至与出道组失之交臂,又该怎么弥补?
但他是队长,若是义愤填膺闹起来,或表现出明显的沮丧,只会进一步动摇队伍的士气。
他捏了捏凤庭梧的胳膊,笑着说:“没事,第二遍的录制,我们正好能把第一遍自己觉得做得不好的部分,再重来一次。”
注意到站在旁边的几个队友隐约不安的表情,他耸了耸肩:“——而且刚才确实有个动作我没来得及做,第二遍说什么也要用上。”
钟清祀看出了他的想法,不动声色地接话:“什么动作?”
火鹤说:“第一遍录制前,你对我做的那个‘遵命’的动作啊!”
不太标准的军礼,看起来懒洋洋的不太正经,一副用最低限度的姿态完成命令的模样。
钟清祀:“?”
火鹤:“做得挺好的,我准备下一遍录制‘偷’过来。”
钟清祀配合着佯装气愤:“喂!你抄袭啊!”
此时凤庭梧已经完成了帮助佩戴的任务,和其他人一起笑出了声。
刚才在宣布重录时,空气几乎被抽干的感觉消失殆尽,再次充斥快活的气氛。
——再次站到舞台导演面前的时候,他们已经调整好心态,并不是大人们想象中那种不情不愿,有点沮丧的模样。
青道替火鹤接过盒子里的护目镜时,画面恰好被拍摄下来。
紧接着,他就将其递给了火鹤。
“第二遍也要加油啊。”火鹤捏了捏青道的肩膀。
青道说:“不会辜负你的努力的。”
火鹤刚才的插科打诨,确实活跃了气氛,他也知道,对方并不是没脾气,只是更善于处理自己的情绪。
不知道为什么,对于许多练习生评价火鹤时用到的“崇拜”这个词,有了更深的理解。
火鹤感觉一只手小心翼翼地摸了一下他的脑袋,又捏了捏他的耳朵。
火鹤:“?”
他转过头,用护目镜后的眼睛看向青道:“嗯?”
戴上护目镜的火鹤,恍若添加了一层锋利的屏障,但那点被他自己涂抹上去的红色痕迹,恰好被镜框遮了个严实。
青道笑着摇了摇头。
补录即将开始。
在准备前的空隙,小陆终于有了更多的时间和导演组解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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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情况。
她低着头,手心冒汗,大脑嗡鸣,太阳穴更是突突攒动。
这件事有错的人不止自己一个,但最后核对分发的是她,责任无法推卸。
舞台上的灯光再次被点亮,她大着胆子往那头看了两眼。
该说,不愧是专业的爱豆吗?一群十几岁的少年,已经以更专注的姿态,投入了录制之中。
但就是这样从容的态度,反而让她的愧疚更深。
她不清楚火鹤会不会知道是她搞砸了。
——但也明白,自己会一直记得这个瞬间。
————————
大概还有两到三章这样?舞勺之年就结束啦
第192章
录制结束后,那个负责分发护目镜的实习生过来和火鹤组道了个歉。
她看起来是真的愧疚,眼圈泛红,强撑着不在未成年面前掉眼泪,声音都在发颤。
NULLPOINT组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毕竟平日里很少看到成年人在自己面前如此模样,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
火鹤代替大家接受了她的歉意:“谢谢你来讲清楚,我们理解,这也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也幸好没有酿成大错。”
他顿了顿又说:“但是,还是希望各位老师以后都能更仔细一些,毕竟这是我们真的很重视的舞台。”
小陆用力地点着头。
火鹤没有再多说什么。
于他们而言是录制节目,对对方来说是职场生活,因为失误需要付出什么代价,吸取什么教训,都是她自己的事。
待小陆擦着眼睛千恩万谢地离开,好几个人回过了神。
鹿梦抱怨说:“刚才我特别想和她说,要是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
钟清祀无奈地:“这么老的梗就别说了。”
杨永臣小声在范光星耳边说了什么,范光星没什么表情,只无奈地摇了摇头。
——火鹤觉得这人又要开始青春期骚动了,但他直接忽视。
他转向自己的组员,想了想叮嘱说:“估计节目的后采会问到这个,到时候大家回答相关问题的时候注意一下——”
“不要太逆来顺受,也不要甩脸色,或者正面开怼。”
最后一期节目了,皆大欢喜地收官就好,他言尽于此。
虽然几个队友还不太明白火鹤这么说的意思,但出于对他的信任,还是纷纷点头。
正如火鹤所料。
在后采里,他们真的被问到了这样的问题。
*
《第七象限》的最后一期节目,播放总时长超过四个小时。
仅两组舞台,时间反而演唱了许多,明显是增添了更多的剧情线——
也因此,营销号模棱两可的各种带节奏的“护目镜”与“第二次录制”之谜,在正片里统统给出了解答。
——原来是工作人员的失误,与练习生无关。
节目组没有拍摄到练习生本人被通知那一刻的反应,但面对导演的解释,所有人安静地接受现实,争分夺秒拉伸热身进入状态,不急不躁的模样,统统被记录了下来。
而作为rection嘉宾,对最后一期节目做反应视频的唐辰,正在和另外三位嘉宾——Rexx,邓军以及陈溶一起观看最后一期节目。
其实,除去真的对后辈也很感兴趣的唐辰,嘉宾们其实或多或少的,对于一群未成年小孩的训练和舞台兴致缺缺。
但架不住这节目红,出场费也不低,哪怕让他们硬着头皮夸,也是能夸出口的。
却没想到,看着看着,大家居然还真的都看了进去。
节目的剪辑做的不错,幽默感和后期配字、配乐将原本的效果进一步放大,练习生们虽然人数不少,但每个人的性格特点,在剪辑中展现得淋漓尽致。
哪怕是镜头相对没那么多的练习生,观众也能够通过短短几段对话,琢磨出一点本人的特质。
正经的剧情,与令人捧腹的笑果,衔接得也很自然。
【节目组的后期,最后几期是不是换人了?】
【不会是火鹤跟鹿梦这俩在节目里被剪辑成工具人之后,就临时换了后期吧?】
【节目组那么听劝?我不信。】
在分成两队,四个队长分开讨论想选择的歌曲时,这种效果更是因为素材好用,得到了彻底展现:
火鹤与钟清祀开始在纸上画表格,列缺点,依次对比,打勾打叉的时候,总是突然切入洛伦佐与凤庭梧面面相觑,相对无言,互不让步的场景。
两个画面来回交替,互为对照组。
火鹤组有多默契和谐,大脑肉眼可见的飞速转动,洛伦佐组就有多意见不一,到最后直接放弃说服对方。
【你们麻将桌】
【果然之前论坛的投票“你觉得麻将桌里谁和谁最尴尬”,射出去的那个答案是正确的。】
【粉丝的眼睛雪亮。】
【你俩要不去上个什么节目吧,比如隔壁娱的那种《虽然尴尬但是没关系》,强行拉近一下距离。】
【要是节目没做好反而做出负面效果了,这张桌子还能继续打麻将吗?】
【没关系,我们偏要勉强。】
弹幕的议论妙语连珠,观看的嘉宾们,也在对此进行认真的评价。
或者说,主要是唐辰在说,另外三个嘉宾在听。
“其实,他们换成任何两两搭配,应该都挺有看点的。”唐辰以手扶额,露出了了若指掌的笑容。
Rexx问:“怎么说?”
“这四个小孩,了解一下会发现性格都挺有意思。”唐辰点了点屏幕,“四款完全不同的类型,只有火鹤是万金油的搭配,他和任何一个人摆在一起,都能够得到皆大欢喜,你好我也好的和谐画面。”
因为无论是洛伦佐、钟清祀还是凤庭梧,骨子里都藏着骄傲。
只不过洛伦佐沉稳,钟清祀圆滑,凤庭梧则将这种特质藏在了直来直往的表象之下,可但凡观察一下就会发现,他们对于自己不在意,甚至看不上的人,态度截然不同,也很容易被理解为“势利”。
而跟彼此的关系,其实也不天生相容,只不过两两相处久了,有些人磨合得还不错,有些人好像快放弃了。
火鹤就是其中的润滑剂。
某种程度上,四个人能够实现公司喜闻乐见的“绑定”,火鹤不无功劳,反之则很可能像前几代的某些多人组一样,随着年龄增长,少年心事曲折难懂,继而一拍两散。
说到这话题,唐辰愈发饶有兴致:“我不知道他们的出道战会用什么样的规则,怎么选歌和队友,但是我还挺期待看到一些,因为缺少了‘功不可没’的火鹤之后,闹出大问题的场面的。”
另外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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亲师兄也可以是小恶魔,发言完毕后嘴角绽放的笑容,也实在是久违了。
让人一秒回忆起,唐辰曾有一段时间的人设是——永远出现在事故中心看热闹,附赠品头论足的吃瓜群众。
不得不说,唐辰的确了解,也在后边《FULLMOON》组的录制中得到了证实。
虽然晚于《NULLPOINT》组录制,但他们的舞台与剧情更早放出。
气氛算不上特别和谐,也是意料之中。
毕竟在各类爆料中,这一组的进度总是让人高高提起一颗心,无法安定。
凤庭梧有时候自由到缺乏反思,洛伦佐却又会细致得近乎严苛。
镜面的舞蹈,对称舞步很多,两人各带四位练习生,经常出现剑拔弩张,互相冷脸的情况,还要靠其他人缓和气氛。
弹幕对此也有些紧张:
【我本来以为预告里的画面又是剪辑的效果,没想到是真的。】
【他俩平时的处事态度就能看出来问题,丢到一个组没有掌握足够话语权的和事佬在,很容易出事。】
【我猜你在寻找:火鹤】
不得不说,弹幕与唐辰的说辞不谋而合了。
亲师兄,和亲粉丝。
——而两组为自己选择剩下的队友的部分,也在更早的时候一刀未剪地放出。
包剪锤选人。
第一把,洛伦佐和凤庭梧获胜,两人麻溜地把舞蹈能力出色的叶扶疏选走了。
叶扶疏看起来有些不情愿,走到二人身边的时候,还频频回头观看。
【别看了小哥哥,你和你的火鹤没缘分了。】
【下次努力一把再合作吧。】
【果然先把舞蹈好的选了,挺明智的决定。】
但不知道是洛伦佐运气太差,还是凤庭梧没能给出好运加持,总之,下面三把他们连着输了下去,眼睁睁看着火鹤二人把鹿梦、青道和范光星一起扒拉到了自己这边。
在第三把依旧获胜的时候,火鹤已经从兴高采烈的状态,变成了一脸懵,甚至
【笑死我了,火鹤什么表情?】
【一脸‘我们赢了这么多次感觉要付出很多代价’的慌张。】
【完全是我了,本非酋抽卡突然抽到了SSR的时候也在高兴之余觉得完了,好运用光了。】
选人环节的规则定的还算公平,大概是因为最容易大打出手的几家,现在都作为“选人者”存在,所以气氛还算和谐。
只不过,在又一次赢得了胜利之后,火鹤报出的“霍归”的名字,还是让弹幕掀起一阵波澜。
密密麻麻的【背刺】,让不少人不得不将这个关键词屏蔽,才能继续将节目看下去。
甚至还有些看热闹不嫌事大,或者偏激的粉丝,发出了【这一组有乐子看了】的预言。
但却并没有。
《NULLPOINT》的剧情线,所有人就这样流畅丝滑地一路看了下去。
并且,观看的嘉宾们十分专注,不知不觉被吸引。
连弹幕都少了许多。
就好像大家集体观看了一场青春的电影。
练习室里,午后的日光倾泻而入,在木地板上留下斑驳的影子。
空气中弥漫着奋斗的气息,少年们汗湿衣衫,双腿打颤,还在为下一遍艰苦的舞蹈训练做圆阵:
九个人围成一圈,手一层一层叠上去。
无人喊累。
汇报厅中,工作人员和负责人们逐一散开,《NULLPOINT》组还在角落围成一圈开着小会。
火鹤在为自己钻牛角尖而鞠躬。
钟清祀同样为自己的“纸上谈兵”道歉。
伴随着鹿梦“虐待队友”的,毫不掩饰的调侃,和骤然爆发的大笑声,连象征性的拳打脚踢,都透出快活的气息。
即使在汇报中表现不佳,也没有人愤恨、气馁——在这场小混乱中,他们俨然被点醒了,拥有了拧作一股绳,劲往一处使的决心。
彩排厅里,音响轰鸣作响,工作人员各司其职,忙碌在岗位上。
练习生们暂时不需要上台,因此围在一隅。
“做那个?”
“来来来。”
一双双手娴熟地依次压上前一双,殊不知无人角落里暗戳戳的表现,已经被清晰记录,剪入视频。
约定俗成的仪式,在这场尚未开始的战争前,默契地再次重现。
无论是积极的,消极的,进度领先的,稍微落后的,外向的,内敛的每个人的眼底都尽是笑意。
录制舞台后台,灯光幽暗,即将开始的录制,就隐藏在帷幕之后。耳返的信号声传入,嘈杂声此时已不入耳。
“还剩三分钟。”
少年们再次围成了小小的圆阵。
抓紧最后时间复习动作的,无声地哼唱着歌词的,反复检查鞋带与配饰的,但这并不影响他们的手一只接一只叠了上来。
侧脸的轮廓,肩膀的线条,绷紧的后背,被光线勾勒得清晰。
这一次的喊声没有之前那样清晰,或许是害怕打扰工作人员们的行色匆匆。
但“做那个”已经刻烟吸肺,融入骨髓。
“避免重复歪头!”
“不要老是找镜头!”
“用眼神表达情绪,忘掉自己的嘴巴!”
“微笑不要太多!!”
“尽量避免频繁眨眼!”
“挑眉要适可而止!”
“把舌头放回嘴里!”
“找不准镜头就看前方!”
逐渐适应了节奏的宋玄,红着耳朵大声喊出了最后一句:
“——不要躲镜头!”
九只手牢牢压实,然后紧紧扣住彼此,他们即将一起上场。
“我们可以做到。”
“加油!”
“加油——!”
像燃料泼洒在即将点燃的引线上,炸出全场关注的焦点。
在这一幕幕的最后,镜头的切换逐渐变快,恍若回溯:
宿舍、练习室、汇报厅、彩排场地、走廊一隅、舞台后台
相同的动作,不同的地点,逐渐变得娴熟的动作,一次次重复的圆阵仪式,一遍遍挂在嘴边的自我督促和热血呐喊,穿不同的服装,怀揣奇妙的心情。
剪辑将这些片段,如穿针引线一般,巧妙地,完整地串联在一起:
一只手率先伸出,手背向下——
时空转换,另一只手在其上方重叠。
下一幕,第三只手坚定地压了上去。
光影不同,服装迥异,心情变更,默契随着时间的推移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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愈发深厚,少年的热血被一次次加热,直至其沸腾如火,点燃最后提交的试卷——他们的舞台。
【百万剪辑师!】
【这个后期给我留下来,不会是从去哩去哩挖来的大手吧?】
【热血感一下子出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玄最后喊的那一遍“不要躲镜头”给我看泪崩了。】
【一想到这群孩子再过大半年就会分道扬镳,我就心如刀割!】
画面一转。
赫然是练习生的后采镜头。
不用想也知道,节目组必然要询问练习生们关于《NULLPOINT》组第二遍录制的相关问题了。
逃不开因为服化老师失误而造成的补录问题。
火鹤坐在椅子上。
他面对镜头,姿态舒展,表情轻松。
“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火鹤略一思忖,眉梢微挑,却丝毫不显得轻佻,还成功激起了弹幕被苏到疯狂喊【老公】的热潮。
“您问。”他说。
“对于这次服化组因为一个护目镜,需要你们整组重新调整状态,再次录制第二遍节目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吗?”
这是个看似关怀,实际处处挖坑的问题。
但火鹤已经预先料想到了。
他平静地说:“我们知道工作人员工作量比较大,的确容易出问题。对我们来说的确产生了一些影响,因为间隔时间比较久录制第二次,情绪方面也的确要重新调一次。”
“不过我更高兴看到的是,即使受到了影响,但我们还是成功地录制了第二遍舞台,并且大家都觉得——我们做的比第一遍更好,更完美了。”
“你们在得到这个消息的时候,大家有没有觉得情绪不好,或者有一些抱怨?”这个问题的引导有些明显。
火鹤闻言耸了耸肩:“即使有,我们也会做好调整,不会让情绪和状态问题影响舞台——”他说着,调皮地做了个wink,“毕竟我们是专业的嘛。”
滴水不漏。
【不卑不亢。】
【没有无底线表示理解,妈妈很满意你的态度。】
【职业态度在我这里已经拉满了。】
【很有担当。】
【承认了真实的情绪,没有故作轻松,也没有圣父病发作直接原谅——好评!】
【看服装,应该是录制完立刻就进行的采访吧?不得不说,情绪好稳定。】
唐辰亦是对着这样的片段连连颔首。
要不是还在录制,不能表现出过于明显的偏爱,他简直要开口好好夸奖火鹤一番了。
眼看着节目已经过了一大半。
一个多小时前,《FULLMOON》组的最后一个镜头落下,《NULLPOINT》组被紧急召回录制第二遍。
队员们压下疲惫与委屈,在火鹤带头的“调侃式”鼓励中再次振作,找回状态,就好像在再次吹响的,宣告舞台开始的号角声中,将一切推动着,走向命中注定的高燃时刻。
这一期节目最后的高光点——《NULLPOINT》的舞台,在剧情线的铺垫与映衬下,即将正式登场。
节目继续播出。
一些早已拖动进度条往后看完了舞台的人,大多都返回了这个节点:
【前方高能。】
【高能舞台,请屏住呼吸!】
【第十遍!别眨眼!】
【你们还会回来的姐妹们!】
画面倏地暗下,从彩色被一秒拉入黑白的世界。
右侧黑底白字,落下一段平铺直叙的旁白:
【情绪归零,现在我们开启不容有失的战斗。】
左侧定格着开场的第一帧。
不知多少人,在屏幕前深吸一口气,再将其缓缓吐出。
准备迎接下一秒舞台的震撼。
第193章
舞台中央乍然亮起。
火鹤就立于圆阵边缘,半身隐匿在光影之中。
镜头迅速推进。
霍地抬眼,时机卡得精妙绝伦,只见他猫眼锐利如刃,反客为主钉住镜头那一刻,观众心头一颤,立刻被牢牢擒获。
【卧槽!】
【老公】
【是没戴护目镜的版本留下了?】
【这版好啊这版好!更能看清小火的眼睛!】
【那么漂亮的眼睛还是露出来好!】
【只有我想看戴护目镜的版本吗?感觉会苏断腿!】
【姐妹别走!我也想看!】
机械无波的合成命令声落下,他并指点唇,笑意轻慢,如听令,却不认命。
下一秒,指尖猛甩——
Led屏骤亮,宋体白字当头砸下、铿锵有力,说出他的态度:
【拒、不、服、从】
金属断音嘶鸣,仿佛整个舞台都在震颤挣扎,鼓点如伏击狠狠袭来——镜头在开场圆阵被轰然震开的刹那拉远,导播切入高空俯拍,九人舞步炸点爆发,猛烈却整齐得不可思议。
钟清祀倏地闯入镜头。
他转头甩肩,头发划出优雅弧线,动作精准,丝毫不再强迫自己在任何动作,眼睛都刻意咬着镜头不放。
鹿梦横移两步,贴近镜头时,右手成掌迅速从胸前擦过,眼底同步流淌出笑意,彻底摒弃了以往总是勾唇坏笑的毛病。
青道的身体随着节奏随性地律动,清晰吐出自己的歌词,改变了不分场合,只一味对镜头微笑的表情管理,以眼神诉说故事。
镜头拉近范光星的脸,他睫毛轻颤,眉梢低压,眯眼凝视,巧妙地化解了下意识想要眨眼的冲动。
霍归一跃而起,目光精准捕捉到亮起红灯的摄像头,不做半点多余的神情,轻盈利落。
杨永臣伸出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镜头边缘,他咬着后槽牙,舌头牢牢地收进嘴里,唱完了自己的部分,也没有试图展示出来,内敛且坚定。
白未晞还是没能找准镜头,却并不慌乱,目光直视前方,神情是令人肃然的冷淡,自带一股禁欲的美感。
宋玄依旧红着耳根,当个人prt来临,他硬生生控制住自己想要扭转至侧脸的冲动,只挺直脊背,稳稳迎着镜头唱出自己的歌词:
“可脚下蜿蜒的裂缝。
正好,就拿它引爆余震——”
【我记得这句歌词!剧情线里有练习室的片段!后边就要来rp了!】
【火鹤钟清祀冲啊!】
钟清祀率先开口。
变声期过,他的嗓音明显更为更低沉且有力,压迫感重重砸下,节奏精准有如机械切割,尽显深厚功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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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次到底在不在视线之外?
我们用怒吼换来存在。
链条系不住破茧而出的挣扎,
你我正蓄势待开——”
火鹤丝毫不乱地接下他的部分。
相比于前者,他的音色明显更锐利且明亮,清晰的咬字使得穿透力更胜一筹,划破层层阻碍,直击刚刚被钟清祀重击的人心深处。
“——无名的X从零起步,
是谁在催我们决定成败?
我更喜欢自己出击不等命令,
这一步只有自己能主宰!”
【怪不得你俩当初不选裴哲,哪怕他选人的时候急得要哭了。】
【这rp完全够用了,不需要第三个人。】
【声音配合得很好,不会撞音色。】
【起止是不会撞音色,这节奏和情绪一层层升华的感觉太爽了太爽了!】
【多合作!爱看!】
火鹤的rp刚落,声音便直接转入唱腔。
旋律缓缓铺开,他边唱边舞,顺势走位,而弹幕已经彻底疯狂:
【卧槽!】
【我一般不爆粗口的,但是——】
【卧槽!】
【小哥哥你是永动机吗这么唱都不嫌累的?】
【路人,看这段真的被惊得瞠目结舌。】
【这是养成系该有的实力吗?】
【rp-vocl-走位,纹丝不乱。】
“X是我未曾出口的野心,
是我们亲手点燃的命名”
镜头从舞台一端扫过,冷金属在他耳侧轻晃。
细链垂落之间,那抹X的红色缀于其中,如警示信号,又像是某种装置的启动机关,光线下居然有一秒亮得刺眼,令人神经都骤然收紧。
“他脸上那条红色颜料,和耳挂搭配得很好。”云彩忍不住感叹。
“他很适合红色。”叶扶疏则这样评价。
【他~很~适~合~红~色~】
【我们潮汐组也是好起来了!】
【好家伙,他俩的花名现在变成“潮汐组”了?】
【这俩最近起势挺猛,看好!】
凤庭梧则左右旋转,逢人便炫耀:“看到那个耳挂了吗!我给他戴的!我戴的!”
“安静。”洛伦佐呵止他。
凤庭梧的声音戛然而止,虽然知道自己扰乱了大家的观看,但被洛伦佐出声制止的感觉并不好。
他眉心蹙起又松开,鼻子里带出了细微的“哼”的不屑声。
【后期加鸡腿!】
【新、仇、旧、恨】
【别打了别打了两个冤家。】
【加什么鸡腿?!凤庭梧戴的耳挂,画面给我放出来啊?!】
【花絮里就放这段!节目组,不要让我跪下来求你。】
火鹤的第二次录制戴上了护目镜。
原本以为采用了第一版,就没护目镜什么事了,却不想,官方居然还真的给了个混剪。
只见镜头切换,下一秒,火鹤戴着的全透明护目镜轻微反光,他的眼睛清晰地映在镜片之下,反而放大了眼神自带的凌厉。
【?怎么护目镜突然出现了?】
【给前边的姐妹科普,这节目录了两遍,第一遍没戴护目镜,估计后期剪辑把两个版本的出彩镜头融在了一起。】
【护目镜的禁欲感我真的服了!】
队形的变化,发生在第二段副歌部分。
“我们爬出缺口,残缺为友。”
“不曾被命名的X也不该停摆,
这不是阴晴圆缺的圆,是起跳的平台——!”
原本分散的站位,一瞬间收缩为成更紧凑的方阵,就好像无形的绳索拉扯。
“他们确实改队形了。”洛伦佐沉声说。
《FULLMOON》组的练习生们停止了交流,目光专注地落在面前的屏幕上。
的确如此。
观众们外行看热闹,听洛伦佐做出这样的评价,才迟一步意识到。
【洛伦佐说的改队形是什么意思?】
【练习室的版本不是被批评过吗?估计是做了调整】
【怪不得我看了半天也没觉得舞台有什么地方让人觉得散,原来是改了。】
是的,相比于练习室,这里添加了“收束”整个队形的部分。九个人迅速调整脚步与视线,拉近彼此距离,舞台从展现个人姿态的散乱,重新凝聚。
细微的变化,却让舞台的整体感瞬间提升了一个档次。
“我拒不服从,命令无用。
这一刻,我们从零爆发,打破锁笼!"
背景乐里,低沉的人声正在节奏中轻声重复:
“NullpointNullpointNullpoint——”
层层叠加,紧扣鼓点,却绝不喧宾夺主,恍若黑暗中烈烈燃烧的火焰。
“——这里不是满月,是零点!”
少年们齐声怒吼。
【哈哈哈哈哈歌词怎么还diss人家组呢!】
【满月组:有被内涵到。】
【其实本来满月就更像是守擂,这首歌是攻擂,所以野心很大。】
“从歌曲上来说,我本人更偏向于他们组。”裴哲转身和后排的同伴们窸窸窣窣地交流。
“是你的偏爱。”云彩说,“杨永臣也喜欢这首歌,当初小火他们选了这个,他还过来和我炫耀了。”
“个人的特质展现出来了,但是整体性也比上次汇报好了不止一倍。”
“挺厉害的。”庄翎喃喃地感叹。
凤庭梧猛一转头:“对吧!你也觉得是吧?”
庄翎:“?”
庄翎:“你又在得意什么?”
【凤庭梧:家属代替得意】
【凤庭梧你别扭来扭去的,小心跌下去!】
合体段落再临,舞台上的每个人,都在以带了点疯与肆无忌惮的方式扭转着肢体,同一个动作,风格迥异,搭配在一起,却奇迹般的,比任何时候都更像一个“团体”。
LED主屏同步震颤。
九个数据编号被逐一列出,它们每切换一次,画面便震颤一次:
【X-01】
【X-02】
【X-09】
NULLPOINT组的舞台,队员们的肢体卡点精准,编号下落的时间,居然也是如此。
就好像在配合舞台上,九个心跳共同敲击出的一个频率,纵情燃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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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们的服装并不精美挺括,拼接的布料上亦有斑驳的擦痕,像是从废墟里捡来勉强覆体的布料,却又像能保命的铠甲,草草披在身上,就登上属于他们的征途。
舞台接近尾声,九人再次汇合。
这次不是开场的圆阵,是队形X。
火鹤就站在“X”的交界处,仿佛立于两把利剑交织的锋刃上。
突然,他猛地一拽护目镜,动作果断利落,有如撕开了无形的屏障,更是被释放的野兽。
手掌朝外,食指与小指伸直,其他三指收拢,比了个张扬的,两角竖立的手势,嘴角挑起,露出他标志性的虎牙。
尽显霸气,略带点调皮。
【恶魔之角?】
【又奶又野!】
【小猫咪爆改小豹子!】
【大猫猫!大猫猫!】
【好可爱啊我的宝宝!】
【好!好叛逆!好狂野!好有性格!宝宝你看到了吗妈妈在夸你!】
在许久之前,一直想做,却一直找不到舞台的“恶魔之角”,火鹤终于是瞄准了机会,成为了舞台结束后最鲜明的定格。
《FULLMOON》组的练习生们都已经站了起来。
掌声席卷整个房间。
叫好声,欢呼声,口哨声糅杂其中。
成安鲤双手做喇叭状在脸侧大声呐喊:“老公!火鹤老公——!!!”
他身边的裴哲:“?”
裴哲苦着脸四面八方旋转着找摄像老师,到处比“剪刀”的动作,示意节目组一定要把这段剪掉。
结果不如他所愿。
节目组毫不犹豫把它放了出来。
【哈哈哈哈哈哈哈!】
【人之常情。】
【成安鲤演我!】
【裴哲:我累了,我真的累了!】
*
网站YouTube上,很快放出了第七集的完整视频。
很快,在鼠标停留在下方进度条上的时候,许多人一点也不意外地发现,显示出被人点击“重复最多”的那个时间点,赫然是《NULLPOINT》组舞台的开场前。
在没有放出纯享版舞台前,许多人一遍又一遍拖动进度条,重新观看这个让人惊艳的舞台。
更多的只做kpop和欧美音乐的rection博主,也开始上传对这个舞台的反应视频了。
不少人在观看途中,也不断地暂停、倒退回去,只为了多看几次令自己惊艳的镜头。
——这其中,火鹤的开场、rp与vocl衔接部分,以及完美的ending定格,都一次次被真心感叹。
没那么内敛的欧美观众捂着脸疯狂尖叫,互相拍打,也不在少数。
粉丝们自然与有荣焉。
去哩去哩上搬运各大YouTube反应视频的合集也越来越多。
重复观看第七集的观众人数,甚至超出了节目组的预期。
纯享版视频上线后更是如此——
一天后,这一版的纯享视频弹幕里,又多出了许多兴奋不已的“通知”:
【快去看去哩去哩或者官微!官方分别放了两组的另外一版!】
【感谢姐妹提醒!】
【我去看过了!太不一样了!但是我看得热血沸腾!】
【小火妈妈爱你一辈子!】
【同样的舞台,但是不一样的另外一版!】
不一样,真的不一样。
哪怕火鹤没有佩戴护目镜,也能让观众清晰地意识到两版本的差别。
从开头火鹤的第一个镜头就显现出差别来。
原始版本中,火鹤倏然抬眼,攥紧镜头的同时,并两指点在唇下,随意往外甩开。
第二个版本里,火鹤则手掌半抬,手腕内旋,指尖点向自己的眉骨。同样的站位,同样的灯光下,姿态歪斜,角度不正,不是在致敬,反而更像是对命令挑衅的回敬。
恣意洒脱,又带了股不讲道理的狠。
如果说第一遍的火鹤,是暗压怒意,带着对命令的不屑,将其撕碎丢进火里。
那么第二遍,就是在此基础上,伴随着动作的更改升级了自己的态度,主动出击——原本就自带攻击性的猫眼,护目镜甚至放大了那份凌厉。
【想起来了!】
【之前在后台的时候钟清祀好像做了那个动作!】
【我怎么完全不记得?我赶紧回去看一眼!】
【啊啊啊啊啊那个部分我就顾着看学霸组抹红色的超级大糖了,没想到还是前后呼应的!】
【这个版本也很好啊我只恨正式播出的版本不能两次都放!】
说不清哪一版更好,观众心中各有偏爱,但即使更爱某一版,却也对另外一版说不出一个“不”字。
这期节目能够讨论的内容太多。
舞台自然是其中之一,那些争执与团魂,挫败跟热血亦是如此。
还有另外一个论坛更爱“审判”的环节——在两组舞台全部结束后。
那就是,总结环节。
更准确地说,是对每个练习生,在《第七象限》节目里的表现进行逐一点评。
每个人,走上舞台,在所有练习生以及工作人员注视,听取老师们对他们这一场预热竞演表现的评价。
相比于和谐美满的部分,自然有一大批缺德的乐子人,更爱看这样的画面。
————————
明天还有一更,就进入舞象之年啦
第194章
时间回到录制当天,所有舞台结束后的录影棚。
“这是从第一期你们的才艺展示评级开始,一直到最后一期的录制结束,节目组邀请过来的各位评委老师和业内前辈们,还有负责对你们教学的各专项老师,对你们评价。”
“不一定是舞台的表现问题,也可能是其他的,他们看在眼里,想要对你们做出的提醒跟建议。”
“我们根据他们的想法进行了简单的整理和总结,在所有的舞台全部结束后,向你们一一告知。”
“也希望你们知道,《第七象限》结束了,你们的职业生涯却还没正式开启。”
练习生们面面相觑。
大家还没反应过来之前,站在第一排的火鹤先带头弯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左右后边的练习生,不管弄懂的没弄懂的,也连忙结束了窃窃私语与眼神交汇,一同跟着弯腰,十九个人稀稀落落地致谢,不够整齐,气氛不可避免的有些凝滞。
像是一场什么即将开始的仪式,偌大的空间内没有放任何的背景乐,甚至连环境音都没有。
呼吸声、衣服布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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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摩擦声、鞋底轻触地板的声响都被无限放大。
紧张感如黏腻的雾,悄无声息地攀附而上,不少练习生忍不住捂住了胸口,深深呼吸几口气,以此缓解情绪。
点评的顺序依旧是按照fnclub关注粉丝数,从后往前进行。
“庄翎。”
“岑佳森。”
“颜宇泽。”
“云彩。”
并不是所有人都紧张的。
譬如凤庭梧。
录制完所有舞台,大功告成,他心情好得很。
他趁着前一位练习生被点评完毕,换人上场的空隙,凑近了站在隔壁的钟清祀,小声问他:“我怎么感觉老师的评价越来越严格了啊?明明在庄翎、颜宇泽、岑佳森他们那几个的时候还是鼓励多呢。”
钟清祀说:“就跟你和小火都考90分,你欢欣雀跃被老师夸奖,他垂头丧气被老师担心一个概念。”
凤庭梧:“?”
凤庭梧绞尽脑汁,然后不确定地问:“你这是在夸我吗?还是夸小火?”
钟清祀:“”
钟清祀忍不住扶了扶额头:“你说是就是吧。”
火鹤听到了身后两个人的对话,忍俊不禁。
他也发现了这个问题,不过也不足为奇——
毕竟对他们的期待和标准都是不一样的,排名靠后的练习生多的是鼓励与挖掘潜力。
而排名越往前,人气越高,实力越好的练习生,每个小细节都会被放大,点评自然愈发严格,重点放在“精进”和“突破”上
“成安鲤。”
“如果没有稳定扎实的舞台实力打底,对自己的本职工作不够上心,很容易模糊主业定位,带来风险,要牢记自己的身份,不要走偏。”
火鹤抬起眼,目光瞄向成安鲤。
成安鲤垂着眼睛,神情凝重,此时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平日里妙语连珠的样子了。
但火鹤觉得老师们说得对。
星脉的前辈们出道后当然有固定的团综,不乏因为其做大做好走出圈,甚至成了国民节目的,但也是建立在本人实力过硬的基础上。
大概是出道战临近,成安鲤大概是对于自己的排名感到十分不安,因此想要通过“综艺人”的身份,给自己在出道组争取一个和别人不会撞定位的名额,幸好他本身性格跳脱,镜头前只是放大了这种特点,不会让自己特别疲惫。
这人设,走对了是另辟蹊径,走得不好,就是哗众取宠、自毁长城。
“裴哲。”
“任何领域瘸腿都是大忌,在不能将某一门做到极致并带来足够红利的情绪,优势项无法遮盖其他短板,爱豆的舞台是综合实力的较量,不是单科比赛。”
这是在说裴哲只专注于rp的精益求精,对其他弱势项目不闻不问导致的偏科问题。
裴哲鞠了一躬,嘴角紧绷着。
火鹤看不出他听懂了没有。
“叶扶疏。”
“无论是生活还是工作,要和同伴以及队友保持链接感,不要让自己越来越不像一个‘养成系’,越来越不像一个需要粉丝的练习生。”
即使叶扶疏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他竭力表现出了明朗亲善,但毕竟年纪小,在镜头前长大的孩子,身上那种“游离感”和“断联感”很难瞒过所有观众的眼睛:
喜欢的人很喜欢,讨厌的人更讨厌,是牢牢打在他身上的tg,但归根结底,他还是生活在“爱豆体系”下的练习生,而不是自带资本的rtist。
换句话说就是他虽然会认真做舞台,但又好像随时想不干的样子,没法带给粉丝安全感。
火鹤发现自己能够精准地听出节目组给出的评价后,隐藏的潜台词。
他想着,自己如果都能听出,被评价的练习生本人应该更清楚吧。
剖析自己,从外貌到实力,再到性格,是每个爱豆与爱豆预备役都该做到的。
“范光星。”
范光星在人群后举了个手。
“受众固定是双刃剑,有好有坏,在无法像其他练习生那样吸引各类大批粉丝的基础上,要考虑创造出更新的,属于自己的东西,升级自己的魅力,保持新鲜感。”
意思就是,范光星从一开始就剑走偏锋,他这类肌肉美少年的风格,原本就有悖于传统养成系的清瘦少年感,有固定的受众群,但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要考虑如何牢牢留住这批人。
“鹿梦。”
“舞台上的某些小动作,和不好的小习惯,不能敷衍了事不闻不问,因为每个细节都决定了成败——要加强对舞台事故的处理能力,并且避免长期练习带来的负面情绪。”
归根结底就是粗枝大叶和没有耐心,以及情绪管理问题。
鹿梦揣着手也鞠了个躬。
“青道。”
青道从队列里往外挪出一步。
“有时候眼睛里看不到欲望,看不到渴求和梦想,只看到了随遇而安,在舞台上也受限于性格,有难以驾驭的风格——但在未来,你必须让粉丝知道你想要什么,才能和你拧成一股绳,才能成为你坚实的后盾。”
简单说就是,出道战越来越近了,青道要让你的粉丝看到你迫切想要出道的野心,才能在未来必定要进行投票的比拼里打起精神。
爱豆都没想法,粉丝又怎么能打鸡血?
评价到这里,导演顿了顿。
剩下的还有四个名字。
“出道战是给这四个孩子选队友”这样的言论,节目组自然在网上看到了许多,这次的竞演最后一轮,也明显在走这个设定。
换句话说,除非出现大的塌房问题,他们不太可能不出道。
如果说对其他的练习生,更多的是告诫他们提升自己,明确目标,避免走偏,那么对他们,更多的是希望能准备好,承接“成为标杆”的后果。
对他们强调的,或许是未来要在圈内行走的心态。
“凤庭梧。”
凤庭梧好奇地抬头等待对自己的评价,一点也不担心的模样。
“力量型舞担,技术方面过关,但要避免用力过度,学会用舞蹈‘叙事’,而非一味‘战斗’。”
“在一支队伍里,就会对团队的归属感变强,这是你的优点,是不可或缺的部分。但也希望你能在这个过程中,建立更强的个人意志力。”
火鹤依稀记得,他上辈子的退圈,是因为另外三名“队友”接连传来噩耗的缘故
凤庭梧眨了眨眼,见火鹤扭头去看他,他还抽空对火鹤笑了一下,看不出听懂了言外之意与否。
好吧,他收回练习生本人更清楚评价代表了什么的前言,还有一种“当局者迷”的可能性,在凤庭梧身上体现得淋漓尽致。
但是,凤庭梧听不懂也没关系,因为上辈子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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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不会再任其发生,他能在生活中改变一次,就能改变第二次。
“钟清祀。”
“在舞台上,说rp的你和不说rp的你的表现力有较大差别,有时候眼睛里没东西,就好像手握麦克风才能表演你想要的效果,要练习。”
“你很聪明,反应快,看得透,做得稳,一点就通,学习能力也很强——但是偶尔也要学会闭眼走一段路,学会不要事事反复斟酌,把生活时刻当做解谜。”
火鹤有点意外地再次回头看去。
钟清祀摸了摸鼻子,那里还有自己画上去的一道红痕。
钟清祀的确有点思虑过度,虽然他不在大家面前表现得挺正常——但是这个“慧极必伤”的毛病,居然能够被老师们这么早就点出来吗?果然,不愧是他们。
“洛伦佐。”
“一旦确定了自己舞台上的舒适区,就墨守成规,觉得效果好,就会一直重复到厌倦——因此每个风格的舞台,各自给自己安排了一套表现力,不懂变通,观众就一定会产生审美疲劳。”
“完美主义者,对自己过于严苛,也就意味着如履薄冰,精神永远紧绷着那么一根弦。你得学会放松点,别总逼自己,留点余地才能走得更远、更稳。”
洛伦佐抿了抿嘴,弯腰鞠躬。
给洛伦佐三人的点评,方式和节奏明显变了。
——譬如,讲述的重心发生了微妙的转移:
在舞台表现和实力提升的建议之后,“另起一行”的意味浓厚。
转向了为人处世,行为、情绪上的自我调节,和团队中的未知感。
前边的练习生,也有几位被提到了类似的方面,但那是点到即止,在他们这里,这些却变成了重点。
是巧合吗?是觉得他们比较稳,所以向着更长远的方向进行要求?
“火鹤。”
虽然心头思绪百转,但站在人群里的火鹤,依旧保持着谦恭的姿态等待着。
前边十八个人的评级,他一一听过来,觉得节目组还是拿捏了分寸的,有真实的,一针见血的批判,也考虑到了大家的心理承受能力,和播出后的舆论影响。
导演没有立刻说下去,只是遥遥和火鹤对望:“紧张吗?”
火鹤想了想,诚实地答:“不是很紧张。”
四周隐约传来笑声。
火鹤补充说:“相比紧张,其实有点期待。”
导演站在舞台上,突然想起早先公司负责人与导演组一起开会的时候提起过的火鹤轶事:
十一二岁别家男孩还在玩泥巴的时候,这孩子就已经开始想着如何细致雕琢自己,提升实力,打造台风了。
——他像是天生为这个职业而存在的人,而且甘之如饴。
这是当初开会的时候,星脉娱乐的章文说的。
他轻咳一声,只落下目光照本宣科:“火鹤,你的问题是太像一个‘大人’了。你能承担责任、判断局势、补位他人、调节气氛,这全部都让人钦佩,也用你的表现告诉了所有人——年龄不是理由。”
周围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但你也要知道,也意味着大部分人,会用成年人的标准来衡量你,这将会是无形的压力。”
火鹤点了点头。
“你太亮眼了,亮眼到让人忘了你还很小。你在更早之前的前采里说,对你而言做舞台是快乐的,希望你一直记得这一点,不要因为优秀而失去这种热爱。”
——“火鹤,你准备好一直做一个第一名了吗?”
满座寂静。
摄像老师非常灵性地将镜头给到他周围的几个上位圈的练习生。
洛伦佐面无表情,完全看不出情绪变化。
钟清祀眨了眨眼,只是低头微微笑了一下。
凤庭梧凤庭梧在开心地鼓掌。
“做好了!他做好了!”凤庭梧大声喊,代替回答。
所有人:“”
火鹤摸了摸鼻子。
包括凤庭梧在内的许多人,或许都认为这是赞赏,其实更像给他的善意警告。
第一名从来都不止是荣耀,它是责任,是枷锁,是高处不胜寒。
你一旦成了神,所有人都会开始期待你掉落凡尘。
今晚,十九位练习生一一被点评,有鼓励亦有批评。但火鹤觉得,最掏心掏肺的,就是他们对自己说的这段实话——
他们还太年轻了,未来的路很长,没有人能永远,在各个领域当第一名,如果不能承受“跌落”带来的质疑与落差,就要学会先一步卸下光环。
不让“完美”困住自己。
但是
火鹤忽然笑了。
并非故作镇定,而是释然又开朗。
“谢谢老师。”他说,用一种好像听懂了,又好像没听懂的轻松语气,对那个提问也持有某种模棱两可的态度。
导演眉心一蹙,还想继续追问点什么,却听见火鹤大大方方地抛出另一个话筒:“那在业务能力上,老师们还能给我什么指导吗?”
导演:“”
他到底是懂了装不懂,试图转移话题,还是真的把重点放在了其他地方?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上的卡纸,上边的确有一行简短的业务评价,本来没打算说。
他清了清嗓子:“你的业务能力上,老师们的看法是”
“——保持步调,维持现状。”
意思就是已经做得很好了,就这么继续做下去就行。
但这份“维持”,又是另外一种沉默的高要求——意味着不能有失,不能停滞,怪不得导演没说,这句话和前边对他的告诫有些矛盾,好像只能二者选择其一。
火鹤的回应是再次深鞠躬。
从舞台上收回视线,他若有所思着随意一扭头,注意到洛伦佐正深深注视着自己,眼底不辨喜怒。
“怎么啦?”他问。
“你在想什么?”洛伦佐不回答,只反问他。
火鹤眨了眨眼:“我啊”
他拉长了声调。
听到他这种语气的洛伦佐,包括身后不少也在好奇火鹤想法的练习生们,都突然感觉不妙。
那是和火鹤相处时间久了,对他语气和态度关联性的一种基本判断能力。
火鹤笑着补充说:“我在想,成年人才做选择,小孩子如我当然是全都要。”
——当然,这条路注定不能轻松,他当然不能预判未来,但至少可以走得更稳。
凤庭梧茫然地问:“全都要什么?”
火鹤板着脸看过去。
凤庭梧被他看愣了,以为接下来要说什么严肃的话题,下意识地跟着他站直了身体,丝毫没注意到旁边钟清祀憋笑的表情,和后排其他练习生的探头探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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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鹤高高举起一只手指,骄傲地宣布:“接下来几天没有录制,不用上镜,所以——”
“奶茶、火锅、炸鸡,我全都要!”
第195章
又是一年帝都的夏日。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大门口,树影斑驳、蝉声喧嚣。
但哪怕热气翻涌,却还是有人等。
校门一开,围在外头,号称粉丝,实则私生的几小撮人,自然地往前两步——有些明目张胆的有一眼没一眼瞄向学校里头,还不忘举起手机,有些则拉下帽檐,动作熟练地装作路人。
这样的日子多了,不少人已经成了保安的熟面孔,老师与学生们也早已习惯,从旁边三三两两经过的时候,甚至懒得抬头多看一眼。
这是年少成名的日常。
火鹤停下脚步。
距离学校门口的铁门距离只有数米,他目光扫过校门外的那篇空地,看见了一辆昨天也停在同一位置的车,自觉已经可以从人群里大致分辨出谁是学生,谁是路人,谁又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了。
他往道路边缘谨慎地迈了两步,退入身后树荫之中。
放学的人潮从他身边鱼贯而出,不少人明明已经习惯了他的存在,却还是忍不住回头多看几眼。
“哇帅哥。”
“又在等凤庭梧吗?”
“凤庭梧好像下午请假了,可能是在等钟清祀。”
“我们班暗恋钟清祀的女生说今天下午他也没来耶。”
声音藏在交头接耳,止不住的笑音,以及飘来飘去的视线里。
火鹤只低头看着手机,黑发垂落眼前,不言不动。
翰林启思中学高中部的男生校服,是仿中山装,严丝合缝的款式:立领挺括、裁剪利落,黑色布料略带复古的硬朗,被他在这炎炎夏日穿得清爽又沉稳,似乎一整个季节都与其无关。
阳光从树缝洒下来,落在肩头,他像光影错位时溢出来的颜色,毫无预兆就击中视线。
半晌,他的嘴角似乎微微抽动了一下,露出了某些难以忍耐的神情。
火鹤【火鹤(已满180版)】:
“@陈哥,江湖救急。”
“@陈哥,门口有私生,要不要启动PlnB?”
“@陈哥,今天没有凤庭梧和钟清祀帮我吸引火力,门口的私生都要冲着我来了。”
“@陈哥,我牙疼。”
陈哥【陈诗翰(急事请打电话)】:“马上就到了,三分钟。”
风把树上的叶吹得哗哗响。
这个轩如霞举的帅哥手指“噼里啪啦”在屏幕上敲击,谁也看不出他正在另外一个微信框里哀嚎:
“我好热,陈哥再不来我就要中暑了!”
“我的伤口好痒!!”
“Helpme!”
名为【没有工作人员(19)】的七代练习生大群,大家似乎都很忙,半晌才悠悠地炸出一个人。
鹿梦【白日焰火】:“宿舍阿姨说快录出道战了,今晚给我们加餐吃毛血旺。”
鹿梦【白日焰火】:“但是你要去拔智齿了,吃不到。”
鹿梦【白日焰火】:“嘻嘻。”
搭配一个得意洋洋的表情包。
火鹤:“?”
他刚要义愤填膺开始打字,钟清祀跟着冒了出来。
钟清祀【四十二】:“他就算不拔也吃不了。”
毕竟前几天吃东西和张嘴都变得很困难。
火鹤【火鹤(已满180版)】:“《钟清祀,人性》。”
鹿梦一提起“智齿”,那种被自己试图忽视,但失败得很彻底的痛感,就如影随形。
就好像在牙龈深处,有什么东西在不断压迫,酸胀与钝痛相伴而生,甚至会带来微微的头痛。
火鹤默默地抬起手,揉搓了一下脸颊。
不行,还是疼。
恰好有学校认识的任课教师从旁边经过,他放下手打了个招呼:“靳老师好。”
叫做靳静的女老师提着包,闻言微微颔首,十足的高冷教师范儿。
见美术老师从身侧离开,火鹤的手指又默默地攀附上自己的脸颊,歪着头恨不得舍弃自己的爱豆形象,把整个人扭成一条麻花。
——最开始只是偶尔酸胀,火鹤觉得有点压迫感,但没在意,只觉得是睡得少,后来怀疑过是不是又缺钙了。
后来夜里发作,比长个子的腿脚抽筋还要难捱,连带着耳后发麻,太阳穴发紧,火鹤咬着牙顶过去。
前天早上坐在桌边吃早餐的时候,刚咬一口三明治,剧痛就如同电流击中神经,一瞬间冷汗涔涔而出。
他没吭声,喝了口水把痛意咽下,但没逃过对面叶扶疏的眼睛。
对此火鹤抱怨说:“你为什么吃早饭的时候要盯着我啊!”
叶扶疏:“”
叶扶疏转过头飞快地跑了。
“你知道韩国那边,初智齿又叫做‘爱情牙’,有初恋的意思吗?”杨永臣趁着练习的时候这么问他。
火鹤严肃地点了点他:“不要说那么可怕的话。”
杨永臣:“?”
火鹤义正言辞地:“恋什么恋,不可能恋的,这辈子不可能恋的,爱豆要什么爱情,是粉丝不够多还是训练不够紧?是工资不够高还是鲜花不够美?”
回忆起过往感觉自己已经爱了好多个不同的女性,虽然有贼心没贼胆的杨永臣默默地退下了。
火鹤对立刻去拔牙原本是拒绝的。
面对询问他原因的陈哥,他义正言辞地表示:“期末考试前的复习课没法请假。”
和他一起升学到了高中部的那个年级第二的女生,还虎视眈眈觊觎着第一名的宝座,火鹤自然发现,在高中入学后,学业压力明显更大,难度提升的情况下,要保持差距已经比较困难了。
但是,他没能熬到期末考试过后,因为当天晚上,他的吞咽已经有点不利索了,下巴一动就牵扯着痛。
次日下午去照了个片子,牙科医生说那颗智齿是横着长的,牙根抵住了神经,即使智齿的牙胚尚未完全发育,因此还没破龈露出。
简而言之,不拔不行。
晚上有个拍摄任务,火鹤不想肿着脸出现在视频里,于是又拖到了今天。
几分钟后,黑色商务车缓缓驶近。
火鹤快步走向车子方向,在私生举起的手机中,利落地钻进了后座。
门一关上,燥热的夏日空气,和贴脸的拍摄统统被隔绝在车窗之外。
他捂着脸,歪着头拉开春秋季校服的外套,露出里边的短袖,只觉得重新活过来了。
左臂那处前阵子因为练习而留下的伤口,现在已经快要痊愈,边
《养成系有话说》 190-200(第11/22页)
缘只剩下淡淡粉色,新生的皮肤逐渐覆盖,浅浅的纹路狭长,足以令人回忆起当时受伤的场景。
陈哥从车前镜往后看了一眼。
临近出道战,练习生们的压力越来越大。
火鹤也不例外。
——粉丝并不知道的角落,他又犯了数次低血糖,有一次是在夜晚的练习室,一不留神头晕目眩,两眼发黑,倒下的时候手臂擦蹭到了排练用折叠椅腿。
当即留下了长且深的伤口。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火鹤在有可能被拍摄到照片的地方,会暂时穿上长袖校服。
换做其他一些练习生,恨不得立刻和粉丝汇报再虐一波粉,连带着上个热搜,火鹤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陈哥欣慰又担忧地笑了笑,打转方向盘,带着火鹤拐进了与公司合作的牙科医院的大门,幸亏今天没有人跟车。
火鹤跟着陈哥走进大厅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一个不太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
凤庭梧。
他和钟清祀今天都请假了,现在却出现在这里。
凤庭梧远远地看到火鹤,就高兴地跑了过来。
像是在人群里独自被加了滤镜,一瞬间火鹤的视线都变得高清,个子已经很高了,但他跑起来却没意识到自己的身量,只一路飞奔,步履轻快,医院内一群叔伯爷奶都被他的大动静吸引了注意力。
他的眼眶轮廓被光影压得略深,浓重的瞳色此时却像是盛水的玻璃,满溢着晶莹剔透的快活,因情绪而生动无比。
“dung大的一个。”陈哥喃喃说。
火鹤:“嗯?你说什么?”
陈哥摇了摇头。
凤庭梧就这么带着飞扬的衣角和眉眼间发烫的快乐跑过来,差点没刹住车,鞋底在地面蹭出了声响。
“小火!我好害怕看牙,但是你也一起来了,我就没那么怕了。”
火鹤突然想起了他粉丝对他的一句评价:
“看起来好像已经是毛皮光亮顺滑,茹毛饮血的成狼了,但内心好像还是稚嫩的小狼崽,甚至想给他喂杏仁露。”
——比喻很恰当,虽然凤庭梧讨厌杏仁的味道。
火鹤:“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凤庭梧指着自己的嘴:“我长了一颗蛀牙!”
这邀功似的语气,不知道的还以为做了什么天大的好事。
这里是公司艺人们惯常来看牙的地方,包括各类口腔问题,以及洁牙和美白牙齿,还有些练习生在这里定制牙套,用于牙齿矫正。
凤庭梧看龋齿,火鹤拔智齿。
两人在各自医生的带领下分别进入了两个诊疗室。
临分开前,凤庭梧用力握了握火鹤的手,像是要获得一些没什么用的力量。
火鹤配合地回握了一下。
两位医生目不忍视地看着这样依依惜别,就差执手相看泪眼的画面,待火鹤走进房间,那位男性医生才忍不住问他:“害怕吗?”
火鹤:“倒是不怕。”
懂了,是隔壁屋子的那位害怕。
*
火鹤这种还没长出来的阻生智齿,拔起来比一般的牙齿难很多。
麻药、切开,金属器械划过牙龈,钻骨声。
没什么痛意,就是一直张着嘴的感觉很难熬。
火鹤盯着头顶那盏没情绪的冷光灯,因为百无聊赖,默默地开始在脑袋里背诵课文,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当他把课文背到第不知道多少遍的时候,拔牙结束。
火鹤带着满嘴的血腥味,和生冷的麻木感从治疗椅上下来,感觉自己过早地经历了一场和身体某个部分告别的仪式。
他咬着嘴里的棉球从屋里出来,看到了等候在外边的凤庭梧。
凤庭梧眼睛亮晶晶的,看起来好像快要哭了。
火鹤:“?”
火鹤说:“你不会要哭了吧?治疗龋齿这么难受吗?”
凤庭梧:“呜呜呜呜他们用那个电钻在你嘴里钻来钻去!可怜小火!”
他治疗龋齿也就用了半小时左右,出来的时候火鹤还在屋子里“受折磨”,听凤庭梧这么说,火鹤摸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拔牙的时候还没注意,他治疗居然花了一个多小时。
陈哥正好过来,带着一面小镜子,火鹤接过来照了照自己的脸:目前还好,脸颊有点紧绷的难受,但是肿胀不算明显,还没有变成蜜蜂狗的模样。
他抓紧时间给自己来了一张自拍。
没开奇怪的滤镜和美颜,想了想,编辑了一条微博的文字,连带着一同发给了负责的工作人员。
结果,他没等来自己账号定时发的微博。
先等到的是星脉娱乐的出道战又一次官宣:
“@Str-Pulse星脉娱乐七代练习生V:
倒计时120小时,正式开启——
19名少年,向着出道席位,迈出决定性一步。
谁将突破重围,成为那个神秘的‘X’?
答案近在眼前。
终局之战:【19toX】
没有旁观者,只有见证者。
每一次呼吸,都在积蓄力量。”
配图是十八宫格。
因为有十九名练习生,因此最后两个人的照片是合并在同一张之中的,毕竟人气最低,这也是无可奈何的事情。
很快,闻讯赶来的粉丝们开始疯狂地转赞评起来。
火鹤料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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