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霜把山寿绑结实了,其他几个小队长也把剩余几个恐怖分子绑好。
谢酒终于下了桌,一挑眉:“任务完成了?接下来去哪儿?”
这时,系统传来播报:
【恭喜完成任务。】
【获得道具:一个盲盒。】
【盲盒内容物可能有:玉玺、佛像、珠宝等,开盒为准,概不退换。】
盲盒?这游戏真会玩。
反正他懒得去拆。
星霜看都没看谢酒,直接下令:“集队,上山。”
“什么?又要上山?”
“上山干嘛?任务不是已经完成了吗?”
各处的议论声不断。
苏永康看着那几个唠叨的玩家:“你们刚加入兵团,还没去过大本营吧?”
“白鹭兵团的大本营,就在这座山的半山腰上啊。”
“要不然M国政府怎么会临时把任务交给我们?”
这下玩家们都懂了,没人再抱怨。
任务完成,进入大本营,应该就要进行游戏的下一个阶段了。
这一次任务可算完成得非常轻松,有了星霜、谢酒和卫安逸几个人的加持,这一路上,白鹭兵团的人员伤亡减到了最低,只在一开始进攻甘南寺的时候损失了几个。大部分人安安全全踏上了返回的路。
上山的路,和刚刚从寺庙下来不一样,走的是一条更加陡峭危险的小路。
有些地方根本没有路,有些地方笔直上下好几米,全是大雪,十分滑溜。
要不是有人带领,一般人根本找不到路。
星霜走在最前面,不知从哪里摸出来一根铁锁,牢牢抓着,递给后面的人。
这样一个递一个,总算把这段路磕磕绊绊地爬了上去。
到了半山腰,好几个玩家颓废倒在地上,手和腿都在颤,根本无力起身。
那个被逼着一起爬的半老头子山寿也喘着粗气,一副不堪重负的模样。
卫安逸直接往雪地里一趴,不起身了。
他这股劲儿,一半是累的,一半是懒的。
尚闻一下趴在卫安逸背上,嘀嘀咕咕道:“我要死了,我要死了。谁能想到,我一个医疗圣手,没有死于战场,没有死于权力侵压,更没有死于阴谋诡计,却他妈死于一趟爬山的旅程!说出去谁他妈信啊!”
卫安逸反手拍拍他:“行了行了,知道你辛苦。来,深吸气、再吐气好点儿没有?”
谢酒爬上山腰,把火箭炮扔在地上,一脸吃了屎的表情:“操了,我到底为什么要选这么个玩意?老天爷搅浑了我脑子来害我吧?”
一旁卫安逸笑得前俯后仰,把背上的尚闻都甩了下来。
宰默经过,拍了拍谢酒肩膀,尽管表情没有明显变化,但熟悉的人都能看出来他在笑。
就这么一小会儿,几乎所有人都已经把面巾扯了下来,大口喘着气。
只有那个领头老大星霜,一脸漠然,面巾戴得牢牢的,眼周的表情丝毫没变。
他呼吸很轻,和倒在地上的众人大口喘气的景象形成了新明对比。
谢酒坐倒在卫安逸身旁,刚打算好好歇一会儿,突然感觉到不对劲。
他抬头往四周一看。
附近零散有几块巨石,巨石后面竟然有影子!
谢酒双眼瞬间睁大:“有埋伏!”
他一下跳起,顺便把身边的尚闻和卫安逸一把拎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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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音刚落,巨石后飞出来三颗手榴弹,呈抛物线朝着他们这群人飞来。
谢酒拉着尚闻两人,旁边宰默已经拉着诸子瑜,用最快速度拼命朝着相反方向跑了几步,用力扑倒在地面。
轰——
轰——
手榴弹瞬间炸开。
第074章 庄园(5)
不是所有人都有谢酒他们那么快的反应力和运气。
一时之间, 被炸伤的雇佣兵不少,有几个已经没了声息,有几个还在动弹, 但身上的鲜血不要钱一般拼命往外冒。
还有些受了轻伤的,已经顾不上疼痛,一溜烟爬起来,拼命朝外跑。
星霜在听到谢酒说话的同时, 已经跳起来,朝着巨石方向跑。
就在手榴弹炸开的同时,他已经跑到巨石背后,一把抓住罪魁祸首的衣领,一手捏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折。
伴随着对方一声惨叫, 这人的胳膊断了。
星霜拎着他的后衣领,仿佛拎着一条死狗一样, 拖到人群中,往地上一扔。
山寿从头到尾没有动过。
他本来就是在人群的外围,也不在手榴弹的爆炸范围之内, 倒是浑身上下安然无恙。
星霜一把捏住肇事者的下巴, 强行抬起,问山寿:“是你的人?”
山寿叹口气:“也算是个忠的,给他个全尸吧。”
星霜捏住对方的喉管,轻轻一错,嘎达一声,手底下的人就没了声息。
他看着山寿:“还有其他后招吗?”
山寿摇头:“没有了。就是这个孩子, 也不是我安排的。”
“出来混了这么多年,多少对人有恩罢了。”
星霜没再理他, 回头查看兵团的伤亡。
苏永康在手忙脚乱地检查伤势,看到星霜过来,急忙说:“老大,有几个伤势很重,得马上回去。”
星霜点头:“出发。”
经过这一番惊心动魄的埋伏,众人根本顾不上手脚上的疲劳,捡回条命就是幸运了。
大家很自觉的听从指挥,搬伤兵的搬伤兵,互相扶着的互相扶着,深一脚浅一脚往前走。
走了半小时,所有人来到悬崖边,眼前是一条近二十米宽的深谷。
深谷对面的崖边,有一棵十人抱的粗壮大树,茂密的树冠上垂着一个巴掌大的小圆牌。圆牌上有个纯白色的标记,看得出来是只白鹭。
有玩家崩溃道:“不是说快到大本营了吗?怎么还有个这么宽的深谷?没有桥吗?怎么过去啊?”
就在这时,走在人前的星霜一抬手。
就见他们脚底的雪纷纷无风而动,朝着悬崖外飞去。
雪越积越多,很快就自动搭起一座雪桥,把两边悬崖连接到一起。
但雪还没停,更多雪涌来,哗哗往桥上撞。
桥不过两人并肩宽窄,并没有再变宽变高,但松软的雪堆逐渐凝实,越来越紧,就想把一块雪白的海绵压缩到了极致,变成了一座坚硬的冰桥。
星霜率先走上去:“跟上。”
田义、郝善和苏永康他们一群老人,似乎对刚刚星霜的举动司空见惯,毫不犹豫踏上冰桥。
见到冰桥毫不颤动,那些老人的脚底也丝毫没有打滑,玩家们才一个个跟在后面,踩了上去。
诸子瑜跟在谢酒身后:“酒歌,这个NPC的技能是控制冰雪吗?他能调动这么多冰雪,还能在这么短时间内化雪为冰?实力很强大啊。”
谢酒点头:“没错。怪不得他看起来那么冰冷啊,跟个冰雕似的。”
诸子瑜戳了戳他。
谢酒:“怎么?”
诸子瑜:“你没事别惹人家。”
谢酒“啧”一声:“知道了。我打不过,不会轻举妄动。行了吧?”
诸子瑜满意得点了点头。
一行人很快全部通过冰桥,继续往前走了百米,拐过最后一个弯,听到星霜说“到了”的时候,谢酒他们眼前就出现了一副绝然想不到的画面。
出现在众人眼前的,是一片极大极广的绿油油的农田,横亘在这片白雪茫茫的天地间。
农田背后,是个连成一片的庄园。
错落有致的独栋别墅、联栋别墅挨挨挤挤地分布在雪山上,是很有韵味的乡村风格。
简约、古朴,散发着大自然的芬芳。
诸子瑜取出眼镜戴上,伸长脖子看了看:“我去,这是什么人的手笔啊?居然能在这么冷的雪山上种出这么大一片农田?这水源倒是不愁,可都是冰的啊,庄稼不会被冻死吗?”
谢酒看着眼前的庄园,神情却严肃起来。
这个庄园给他太过熟悉的感觉。
就像是云涧的兄弟版本。
为什么会在一个副本中出现云涧那样的建筑群?
是巧合?还是有某种他没琢磨透的寓意?
苏永康安排几个人把重伤的队员立即送进庄园去医治。
玩家们在冰天雪地里见到这样温暖如春的画面,不由得集体欢呼起来。
早有人朝着农田奔了过去。
谢酒他们也跟着走过去。
“汪!汪!”
一只体型巨大的黑色德牧犬从农田的庄家里飞窜出来,直奔星霜,两只前爪竖起,一下扑到他身上,尾巴拼命地摇着。
星霜搂了搂它,在它脑袋上ru了好几下,拍了拍它屁股。
“好了,大黑,近期我都不走了。下去。”
德牧犬大黑不甘不愿地前爪着地,尾巴仍然摇个不停,跟在星霜身边朝前走。
大家走过近前,才发现农田里有个戴着蓑笠的农夫,正挽着裤腿站在农田里插秧。
听到脚步声,农夫直起身,抬头看了看大家,脸上是浅浅的笑:“回来啦?”
星霜上前两步,微微躬身:“是的,父亲。”
父亲?
谢酒朝着农夫看去。
这人大约50左右年纪,保养得当,脸上并没有太多岁月的痕迹。不过,从他的颈部、手部,多少能看出一些端倪。
他们抓山寿的时候,对方提起过星霜的养父废禹,就是眼前这个人吗?
废禹的神态很慈祥,是个标准的日出而作的农夫。
他拍了拍手上的泥土,朝田埂走来。
“回家吧,让李嫂给你们炖汤。”
星霜站得笔直,虽是同样没什么表情,但无形中仍然露出对养父的敬畏来。
直到废禹走过田埂,走上雪地的小路,星霜才跟在他身后,朝着不远处的农庄走去。
队伍又跟在星霜身后,随着废禹缓慢的步子,安安静静朝前走。
连大黑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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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得非常乖巧。
不远的一段路,倒是心定神闲地走了十分钟才到。
他们走过前面两栋别墅,一直到第三栋,也是地理位置最靠近中央的一栋,才跟着废禹依次走进去。
虽说队伍有好几十人,可别墅里的客厅堪称巨大。放眼望去,足有两百平米。站下这许多人,仍是空绰有余。
废禹在中央唯一一张米色的皮制沙发上坐下,就有年轻的姑娘端上刚泡好的茶水,以及一盆洗手的温水。
他在盆里洗完手,擦干净,佣人退下。他才端起茶几上的茶水,抿了一口。
“说说吧,这次任务怎么样?”
星霜一直在旁等候,等到养父发问,才把这次的过程简单叙述了一遍。
虽说简单,但也把甘南寺的情况、被绑的和尚,一路追踪到的小山村等关键细节一个不落地说了。
特别是最后这场埋伏,星霜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失误。
废禹听完,点点头:“你出任务,我总归是放心的。”
“任务总会有伤亡,不必太放在心上。”
“接下来,把山寿交给M国政府,这次的任务也就算完成了。”
他抬起头,第一次眼神扫过周围这一群人,笑了笑:“大家都辛苦了。找你们老大多要点奖金。”
众人都欢呼起来。
连大黑都跟着用力吠了几声。
废禹又交代星霜:“把山寿送到我房间,其他人,你看着办吧。”
星霜低头:“好的,父亲。”
废禹交代完,把喝了一半的茶水放下,站起身往外走。
等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门口,星霜才转身看着大家。
“辛苦了。”
“大家休息半小时,各自到我这里领取任务。还有些善后的工作需要完成。”
“解散。”
听到最后两个字,大家才三三两两散开来。
谢酒直接朝沙发走,一屁股坐下,完全没有任何顾忌地翻身躺上去,长长舒一口气。
仅仅慢了一步的卫安逸站在他面前,咬牙切齿地说:“这么大的沙发,让我一半啊。”
谢酒闭着眼睛,没有搭理。
诸子瑜走上前,拖了旁边一张同色皮质的椅子过来,在谢酒身边坐下。
“酒哥,聊聊。”
谢酒还是没给任何反应。
诸子瑜:“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那个星灭,也不一定就是你哥吧。”
话没说完,原本没有动静的谢酒立刻转过脸,睁开眼:“什么叫不一定?他就是。”
诸子瑜深吸一口气:“你哥是个人吗?”
谢酒皱眉:“什么意思?骂人呢?我告诉你,骂我可以,骂我哥,兄弟都不行啊。”
诸子瑜差点没忍住翻白眼:“我意思是,那个监狱长,那么多触手,那样颜色的眼珠,他明显不是个人啊。”
一旁一直在推谢酒腿的卫安逸停下来,附和道:“有道理啊。”
“人形,有可以伸缩藏匿的触手,这应该是游戏从哪个外星球绑来的吧?”
谢酒愣了愣。星灭也曾经这样说过,但他当时热血上头,根本没信。
诸子瑜继续说:“就算不说他那触手,就凭一张脸,你就能断定他是你哥了?”
“我们可是在游戏里,这里面哪一个数据不都是游戏设计者可以随便篡改的?”
“如果是游戏设计者按照你哥的脸捏出来的呢?”
“这个我最清楚了,有原始数据的话,AI做什么样的人脸都是小菜一碟。”
卫安逸真是个凑热闹的,立即凑上来说:“对啊。万一我是说万一啊,那个监狱长不是你哥,而你真正的哥还在某个地方等着你,但你却在这里摆烂,彻底放弃找他了”
谢酒一个翻身坐起来:“操,有完没完?!”
卫安逸“懂事”地在嘴上做了个拉链的手势,一声不吭了。
谢酒深呼吸几下:“我相信自己的直觉,他就是我哥”
这话尾音还没落,就见离他们不远的星霜第一次摘下面巾,擦了擦汗,对着面前一个雇佣兵吩咐了几句。
谢酒猛地站起,没忍住脱口而出:“操!”
诸子瑜和卫安逸顺着他的目光,朝星霜看去,同时发出一个“操”!
就见星霜长着一张和监狱长一模一样的脸,不过他的瞳孔是黑色的,是正常人类的颜色。只是他的左脸颊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从眉弓横到太阳穴。
卫安逸第一个反应过来,他迅速爬上沙发,占领住大半个位置,发问道:“老大,这事你怎么看?”
第075章 庄园(6)
谢酒一个字都没答, 直接朝星霜走去。
他的路径太直接,气势太明显,以至于还离着星霜好几步远, 对方就侧头看过来。
仍然是那副冻死人不偿命的冰冷表情。
“你有事?”
谢酒突然不知道怎么问了。
问他是不是裴星渊?
问他认不认识自己?
星霜的神情,一看就知道,根本不认识他。
他也说过,自己叫星霜。
不是裴星渊。
谢酒愣愣站在原地, 难得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星霜盯了他一会儿:“是要领任务吗?”
谢酒顺着他话的意思点头:“对。”
星霜一副公事公办的口吻:“任务的种类很多,看你想做什么。”
“整理武器装备,擦拭保养,清点伤亡人员名单、制定补偿方案,安置俘虏,还有, 与委托方M国政府对接,接收报酬。”
谢酒问:“哪个任务和你的接触机会最多?”
星霜看他一眼:“你想干什么?”
这句话问出, 他周围气势更冷了些。
一旁卧地的大黑猛地站起,朝着谢酒龇了龇牙。
谢酒察觉到自己的功利意图太明显了。
他笑了笑,把周身的紧绷全部卸掉。太紧张了, 难怪对方误会。
不能操之过急。
不能操之过急。
谢酒内心默默念叨了几句, 重新调整好了状态。
他往星霜靠近半步,歪了歪脑袋,拾回一直以来的吊儿郎当。
用惯了的对外人设,捡回来很容易。
“自然是要巴结一下你,让你多发点奖金了。”
星霜退后一步,冷冷道:“脑子最好用在正道上。”
“你就负责伤亡人员的事。”
直接下完命令, 他一个字都没多说,直接转身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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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黑朝他“汪”了一下, 跟着星霜跑了。
谢酒浑身力气松懈下来,不管是紧绷还是吊儿郎当,都挺费劲的。
他嘟囔道:“一群雇佣兵,居然跟我讲正道,你要是裴星渊,我非把你裤子扒了,朝屁股上狠狠打一顿不可!”
诸子瑜上前:“酒哥,问出点什么?”
这时,系统开始播报:
【第二项任务:正确清点伤亡人员名单,制定合理补偿方案。】
谢酒没好气地答:“问出来个屁!干活!”
接下来半天,谢酒还真的认认真真投入清点名单的工作。
他进进出出庄园的各栋别墅,抓着每个人问姓名,又找到苏永康,问清那些重伤人员的姓名,一一记录在案。
两个小时过去,他点了点名册,共有34个存活。其中包括七个轻伤,五个重伤。
不过,他这么认真干活,可不是单纯为了完成任务。
严格来讲,他现在可是星霜手下。
手下工作遇到困难,找老大寻求帮助,那是再合情合理不过的事了。
谢酒拿着名单,在整个庄园四处转悠,想找到星霜。
事实上,他脑子里乱得很。
有了星灭的“前车之鉴”,他并不能百分百确定,星霜就是裴星渊。
毕竟诸子瑜也说了,拿到裴星渊的数据,照着捏个脸,对游戏来说很容易。
可好不容易看到这张脸,以往的一切再次生动地呈现在记忆中。
他哥哥叫他起床,给他端汤,送他上学,给他辅导功课,帮他参加家长会;还教他游泳、陪他爬山、旅游,甚至训练他射击、格斗、侦查、反追踪
他的一生,满满的全都是哥哥的烙印。
所以,他不自觉地想靠近那张脸,总能觉得心脏处的温度也高上几分。
还有,他必须要找出真相。
星霜到底是谁。
沿途一路找一路问,花了不少时间,谢酒在一栋三层别墅的小阁楼里逮住对方。
小阁楼很阴暗,到处堆满了杂物。
星霜正站在一堆杂物中间。
看到他的那一刻,谢酒一颗悬着的心落回到心脏。
那种“会不会是幻觉?会不会自己终于疯了”的疯狂想法随之散去。
谢酒甩了甩手里的名单,尽量让口吻轻松一些:
“星霜,你吩咐的活儿,我干得差不多了。凡是还在庄园里的,一个不落都在这儿。轻重伤也分别标明了。”
“不过,我新来的,不熟悉老人。那些没能回来的兄弟,还没法全部记录。”
他看了眼星霜。
除了那条刀疤,这张脸与他记忆中的一模一样。
高耸的鼻梁,饱满的额头,深邃而张扬的双眼。虽然冰冷,却依旧闪耀。
说来奇怪,他一直以为裴星渊的双眼特别温柔。原来,同样的眼睛,配上不同的眼神,给人的感觉会差异如何巨大。
但这种差异并没让他感觉不适,相反,让他升起一种新奇的、让人止不住想探索的心思。
几乎毫无察觉的,谢酒扬了些下巴,把自己好看的下颌线和脖颈展露无疑,还朝星霜走近了些,近到几乎可以看清他脸上刀疤的细微纹路:“你给我讲讲名单呗。”
星霜冷着脸,一把推开他,顺手从口袋里掏出一本薄册子,直接甩给谢酒,整个过程一个字都没说。
给完就转身出了阁楼。
谢酒接过,看着薄册子封面上的“白鹭兵团花名册”几个字,哭笑不得。
他哭笑不得,直播屏幕上的弹幕就哈哈大笑个不停了。
【哈哈哈,第一次见小酒窝真心实意地散发魅力,却没人欣赏】
【如果是我,这会已经给星霜一脚了】
【楼上你打不过星霜】
【说什么呢?小酒窝怎么可能没人欣赏?你不是人?我不是人?反正我已经录屏,自觉把他散发魅力的对象换成了我自己】
【老婆来引诱我啊!别管那个星霜了,保证一引诱一个准】
【楼上快醒醒】
谢酒拿着花名册,走到草坪上,在中央湖泊边盘膝坐下,一边吹着风,一边和自己统计出来的名单一一对应,很快找到了那十来个死掉的倒霉鬼。
大部分是孤家寡人,根本不用补偿什么,人死了一切都结束了。
还有三个,倒是有人在大本营,两个有老婆,其中一个还有孩子,第三个是女朋友,感情也一直很好。
这些死亡的、重伤的、轻伤的,到底该怎么补偿?
拿钱是最简单的,关键是定下具体的数额。
数额这事,就不是他能做主的了。
他得再次去找星霜。
但谢酒坐着没动。
星霜就像一块毫无缝隙的大冰块,完全没有入手之处。
他若强行凑上去,只会有反效果。
可他实在想了解星霜这个人。
他会为了什么事开心,为了什么事烦恼,为了什么事欣喜若狂,又为了什么事辗转反侧?
最重要的是,他的执念,到底是什么?
谢酒的直觉告诉他,星霜就是这个副本中的执念人。
不仅如此,他和星灭一样,必定一早就知道自己的身份。
可是,从哪儿寻找突破口呢?
强行贴贴?
恐怕会被星霜打飞出来。
欲擒故纵?
故意在这儿待上一年,星霜也不会理他。
死缠烂打?
谢酒想来想去,真的只有这个不入流的算不上办法的办法了。
再想一想,以前都是哥哥在他身边嘘寒问暖。就算两人感情再好,也都是各做各的事,忙工作、学业,训练,还真是没有这种死缠烂打的体验。
这么一转念,谢酒又有点期待起来。
特别是想到,星霜被他烦得不行,轻轻蹙眉,却又没什么理由下手时的生动表情,他倒一时有些急切了。
谢酒再次巴巴地跑去找星霜。
也不知道星霜到底在干嘛,他几乎找遍了整个庄园,最后听到大黑的叫声,才在一个地下室里找到了他。
他似乎和在阁楼时一样,在找什么东西。
谢酒堵住星霜,扬了扬手里的记录册子:“我都清点好了。给你汇报一下?”
星霜直接拿过册子,自己翻看起来。
照样一个字没说。
谢酒:“怎么给这些人补偿?三个档,分别定多少金额合适?”
星霜:“金额?你的补偿方案就是给钱?”
谢酒一愣:“要不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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星霜一蹙眉,难得露出一点冰冷之外的表情:“做雇佣兵,生死一线,不全都是为了钱。念你刚刚进白鹭兵团,不为难你。去找到受伤的人,问清楚他们的需求,再来给我汇报。”
说完,他把名单扔给谢酒,径直朝外走了。
谢酒抬了抬眉,着实认真反省了一下自己的善后工作。
以及完全没有来得及施展的“死缠烂打”。
想了一分钟,他“啧”了下,决定听从星霜的命令,老老实实把伤员跑一趟。
他先去了重伤员病房。
病房在庄园西南角一栋五层高的楼房里。
一楼是监察室和手术室,二楼是ICU,三楼以上是病房,以重症为主。
谢酒在三楼最东面一间找到了正在查房的医生。
医生姓冬,清瘦斯文,皮肤白皙,戴了副眼镜。
当谢酒说明来意后,冬医生说:“五个重症,目前只有三个脱离了生命危险,还有两个仍然在楼下ICU。”
他指了指右手边的病床:“他叫李飞,算是重症中最轻的,意识清醒,可以说话。你可以先问问他。”
谢酒朝着病床看去。
床上躺着的人大概20岁出头,脑袋上包扎了一圈纱布,半个眼睛都被遮掉了。仔细看的话,还是能瞧出他原本的相貌还算清秀,鼻梁也高高的。不过,受了这么重的伤,脸色苍白憔悴是逃不掉的。
这会儿,他完好的那只眼睛半眯着,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看人。
谢酒走上前,弯了弯腰,开门见山说:“星霜让我来问问,想要什么补偿?”
李飞的眼神亮了亮,他似乎想说话,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
谢酒耐心等着,等着半分钟,一个字都没听到。
他拧着眉回头,看着还在另外一张病床前检查的冬医生:“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他能说话?”
冬医生回过头,看了眼床上的李飞,微微凝神,眉头逐渐皱起来:“他”
才说了一个字,谢酒就感到脑后一阵劲风扑来,他下意识一侧身,躲了过去。
回头一看,就见李飞现出狰狞神色,上半身完全坐起,张大了嘴朝他扑来。
大嘴中露出两颗尖牙,牙齿呈青黑色,往下滴着唾液,一看就知道有毒。
我去。
什么情况?
看望个病人,还把病人看变异了?
这是要突变成僵尸吗?!
第076章 庄园(7)
看着狰狞的李飞, 谢酒后退半步,提高警戒。
李飞掀开被子,直接下了床, 踉跄着脚步,仍然朝谢酒扑。
他眼神空洞,嘴脸却狰狞,口水一滴滴往下淌, 滴落在地面,燃起一阵焦糊臭味,烧出一个小坑洞。
谢酒一边退、一边喊:“喂,冬医生,你这个病人是怎么回事?”
“我招他惹他了?不识好人心啊。”
百忙中他扭头看了眼,没想到, 冬医生,连带着另外两张床上的重症病人, 都麻溜地在翻窗逃跑
谢酒:“”
说好的重症呢?死亡的威胁就能让你们麻溜下床?之前的重症表演未免太不走心了吧?
冬医生还算有点职业操守,他护着两个重症病人先翻出去,等自己也站在病房外时, 还对着屋里的谢酒说:“他肯定是中毒了, 这会儿六亲不认力大无穷,被咬上一口,你就变得跟他一样了。快跑。”
谢酒手指飞快地在控制面板上点着,及时兑换出来一个平底锅。
他一手拿着锅饼,“砰——”一下朝着扑过来的李飞砸过去!
正中面门。
李飞喉咙里发出几下非人的低吼声,翻了两个白眼, 咕咚一下倒在地上。
鼻子里淌出来两条血流。
谢酒扔掉平底锅,兑换出一块手绢擦擦手, 扔进垃圾桶。这才转身出病房。
刚走出去,冬医生迎面怼过来,神情激动。
“你制服他了?这么厉害?”
“服了妖力毒的人,不是一时半会制服得了的。”
谢酒一边心里骂着MMP,一边尽量温和地问:“什么是妖力毒?”
“就是”冬医生比划几下:“似乎很难和你一个不懂医的人解释清楚。反正是很祸害人的东西。中了这种毒的人,会失去神志,到处攻击人,而且毒素深入血液后,会浑身发痒,让人十分暴躁,进一步加剧攻击性。反正十分难熬。”
“如果无法解毒,这种人会一边攻击别人、一边攻击自己,要么被别人打死,要么被自己打死。”
谢酒皱了皱眉:“他刚送来的时候,体内有这种毒吗?”
冬医生摇头:“我亲自给他做的手术,敢打包票没有。”
“不过,”他皱了皱眉:“做完手术后,很多兄弟都来看过他,要是其中一个想下手,不是什么难事。”
说到这儿,谢酒又想起他们爬上悬崖后中埋伏的事。
照理说,那个地点很隐蔽,已经快到大本营门口了。可敌人还是找到那里,设下埋伏。
但凡对方多几个人,多些弹药,他们这群人估计要全体完蛋。
对方到底是怎么找到埋伏点的呢?
莫非有内鬼?
这个想法刚刚进入谢酒脑海,就听到系统播报:
【恭喜你,察觉到兵团内部异象,开启隐藏支线。】
【第三项任务:找出内鬼。】
嘿,还真是有内鬼。
谢酒“啧”了声。
不过,他马上开心起来。
多一个理由去骚扰星霜。
这一回,他在一个偏僻别墅内顶层的储物房堵住了星霜。
谢酒:“你到底在找什么?说出来,我能帮你啊。”
星霜依然一副冰霜脸:“你总盯着我想干吗?”
谢酒内心应了句“也不是非要干的。”
表面却一脸诚恳:“我发现了兵团里一个大秘密,不敢瞒着,火急火燎到处找你,就想把这秘密第一个告诉你”
星霜难得脸上又多了些表情:嫌弃。
“再继续这种讨人嫌的样子,我不介意把你关到水牢里冷静两天。”
直播屏幕上一片【哈哈哈哈哈】,也有人为谢酒鸣不平的:
【哪里是讨人嫌?明明就是讨人喜欢啊,小酒窝这是在撒娇啊~】
【我喜欢看,多撒几回】
【那个星霜,脑回路跟正常人不一样吧】
【然而咱们小酒窝就喜欢这种不是正常人的调调?这上赶着】
【人家喜欢的是他哥,不是这种调调。他哥换个调调他还是喜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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