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了个高倍望眼镜。
这个款式他以前用过,带红外线,有在黑暗中的夜视功能,很实用。
他举起望眼镜,再次朝四周看去。
每一面墙上,牢房的规格都是一模一样的。
黑色的铁栅栏,每根有手腕粗,间隔十公分,凭他的力量,根本掰不弯。
约有十分之一的坑洞是空的,没有囚犯,也没有牢房。
在这里,牢房似乎是个和囚犯焊死在一起的装置。
剩下十分之九都有牢房,里面都有人。
老的、少的、男的、女的。
干净的、脏污的,美的、丑的。
大家的表现各不相同。
有的十分惊慌,拼命摇晃着铁栅栏;有的比较冷静,在观察着牢房内外的环境;还有的已经崩溃,只顾得上尖叫。
这里面,既有NPC,也有玩家。
那些尖叫大喊的,多半是没玩过几个副本的新人玩家。
毕竟这个监狱和现实里一层一层正常房子的监狱相去甚远。
谢酒看到了诸子瑜,他正仰着头,看着天花板的方向愣着。
他右下方不远处是杜文,坐在地上,看着外面。
卫安逸在最底下的角落里,果然,不出他所料,正舒服得躺在床上睡觉,肚子随呼吸一起一伏的。
谢酒继续一间一间看着。
咦?正蹲在右边那面墙靠上一间牢房里的,不是老蜘蛛吗?
谢酒勾了勾嘴角。
宰默办事,一向是靠谱的。
嗯?对面老蜘蛛下面那个牢房
有个年轻人同样拿着个望远镜,正朝着他的方向看过来。
谢酒皱了皱眉。
这人长得怎么这么眼熟?
想不起来了。
这些年见过的人太多了。
突然,对面的人对着他笑了笑,举起手挥舞了下。
嗯?
这什么意思?
认识的?
不过,为了不丢脸,谢酒没做任何回应。
电影里那种尴尬的桥段比比皆是:对面人朝着自己挥手,自己也热情挥手,结果人家跑过来擦过身侧,跑到后面人面前去了。
也许对面的年轻人是朝着自己上下左右牢房里的人挥手。
他要是回应了,再发现搞错了,丢不起这个脸。
扫过大半个监狱,谢酒的视线落在右面墙的下方中央。
那里有个十分巨大的牢房,牢牢地镶嵌在墙内,大约有普通牢房的十倍大,几乎算得上一个二居室的面积了。
谁这么有面子,能住这么豪华的牢房?
谢酒转了转手里的红外线夜视望远镜,上上下下仔细看了遍。
空的。
这豪华牢房居然是空的。
至于宰默谢酒看了左前右三面都没找到。
应该是和他在同一侧墙面。
谢酒还想尝试下,是否有观察同侧墙面牢房的办法,但突然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阴暗、死寂的黑匣空间内,一股暗流开始涌动。
不知从哪儿而来,却令人毛孔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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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
砰——
地面的铁门猛地朝两边打开。
一股宛如有实质的黑风卷了进来。
谢酒感觉到一股冰冷刺骨的杀气,从铁门外疯狂涌入。
脑海似乎被针扎了一下,猛地痛了一下。
连神志都模糊了一瞬。
谢酒用力眨了眨眼。
一个穿着黑色西服的男人从铁门外走进来。
即使从谢酒所在的半山腰往下看,也能看出男人长得极高,身材很好。熨贴的西服勾勒出了他健硕的身躯。
但与规整的西服不同,他脑后是一头柔软飘逸的乌黑长发,用一个银色的束发扣扣住。
不过,他的容貌被一张闪着微光的黑色面具完全遮住,一点儿都看不见。
男人的步子迈得缓慢而有力,周身的气势压迫感十足。
他只是简单抬头环顾了下四周,四面牢房的凄嚎声越发大了起来。
谢酒稳了稳心神。
心里不由一阵兴奋。
这就是监狱长。
果然名不虚传。
一种作为男人的单纯的征服欲升起,谢酒情不自禁地去想,若他和监狱长正面对上,能有几分胜算?
“咳咳。”谢酒清了清嗓子,朝下面喊:“喂,是监狱长吗?”
“你这进场是排练过吗?这么拉风。”
“我叫谢酒,很高兴认识你啊。”
监狱长扭头,看向谢酒的方向。
谢酒举起夜视镜,仔细看向对方。
那是一张精致的骷髅面具,还雕刻着立体而惊悚的獠牙。
不过,最让谢酒诧异的,是露出面具的那双猩红的眼睛。
监狱长的眼睛,竟然是这个颜色!
如今,这双眼睛里透着三分戏虐和三分好奇,仿佛在看一个马戏团里新来的宠物。
眼尾还弯了弯,看得出来是在笑。
谢酒顿时就感觉被挑衅了。
居然还有比他还能装逼的人?
谢酒也笑笑:“监狱长这么见不得人?”
“男人毁个容不是什么大事,别害羞啊。”
下一刻,监狱长凭空从地面升起,朝谢酒牢房飞来。
对。
用飞的。
谢酒哽了下。
内心疯狂吐槽。
这游戏太不要脸了!什么buff都给啊!
人家能飞,自己却被关在笼子里。
这还怎么玩啊?!
这开局也太地狱了吧!
才抱怨两句,监狱长已经凌空站在他面前。
隔着几根铁栅栏。
这一下,谢酒总算近距离见到了监狱长的全貌。
瞳孔依然是乌黑色的,但被一层浓墨的猩红所覆盖。连着眼眶也泛着微微红。
头发比谢酒想象的更加柔顺,在无风的黑匣里也微微摇摆,看起来光滑又好摸。
银色的束发扣上居然镶着钻石,反射着气窗里漏进来的光,在这漆黑的匣子里尤其耀眼。
他脖子一侧,有一条蜿蜒的鲜血一样的红线,在衣领处消失。
监狱长盯着他,眼里的戏虐一览无遗,声音带着点吊儿郎当,还拖长了尾音。
“你好,我叫星灭。很高兴认识你~”
看似礼貌,实则轻蔑。
谢酒内心“卧槽”一声,在浪里个浪这件事上,他第一次感觉遇上了对手。
第054章 监狱(2)
在星灭这样戏虐的眼神下, 谢酒的胜负欲彻底被激发出来了。
他扯了扯衬衫领口,单手解掉一粒扣子,露出脖颈处白色的肌肤, 又抓了抓头发,好使它们更加蓬乱一些。
这些可都是浪里个浪的必备外在条件。
“不太好啊,”谢酒自觉地也带上些拖音:“我家里的床两米八宽,可这儿的床只有个零头。我腿都伸不直。”
星灭噗嗤笑出来:“当犯人是这样的。辛苦你忍忍了。”
“要是实在不想忍, 也可以想办法越狱,回家睡你的两米八。”
谢酒挑了下眉。
没见过监狱长怂恿囚犯越狱的。
他到底什么意思?
越狱难道是个错误选项?
谢酒清了清嗓子:“既然你这么说,我打听一下”
监狱长都这么配合了,不多问两句显得没礼貌。
“该从哪儿出去啊?就是你进来那道铁门吗?”
星灭眼里的戏虐更重了:“还真是乖孩子,让你越狱,就这么听话?”
谢酒大言不惭点头:“是啊, 我一向很乖。”
“况且,我也的确喜欢住宽敞点儿。百来平的卧室, 落地窗,羽绒床品”
“你这儿有吗?要有合适的地方,我也可以考虑继续在这儿待着”
“不过, 你这抠抠嗖嗖霉里霉气挫不拉几的监狱”
话音刚落, 星灭背后突然伸出七八根长长的触手,瞬间穿过铁栅栏间的缝隙,一下子到了谢酒面前,瞬间把他捆住,“砰——”一声用力撞向栅栏。
谢酒闷哼一声,体内气血被撞得瞬间翻涌。
这栅栏真是他妈结实
撞上去真是他妈疼啊
谢酒双手被紧紧绑缚在身体两侧, 连抬个手撑一下栅栏都做不到。
整个身体完全被又长又粗的触手控制着,丝毫动弹不得。
这狗日的监狱长, 干的不是人事!
不是你自己让我越狱的吗?我问问怎么了?!
谢酒在心里骂了几句,抬头的时候,却勾起嘴角笑了。
“你这是”他歪了歪脑袋,朝星灭背后看一眼:“什么品种啊?”
星灭的触手微微摆动,猩红的双眼愈加夺目。
他朝着右面墙上的巨大牢房抬了抬下巴:“你要真想换,也可以满足你。”
“那间牢房,倒也勉勉强强满足你的要求。”
“不过,”他嗤笑一声:“怕是你坏不到能住进去的程度呢。”
谢酒抬眉。
坏不到?
这牢房还要准入门槛?
必须得是超级变态连环杀人狂?
谢酒微勾嘴角:“你提个标准,说不定我能行呢?”
“什么连环杀手、超级变态,我也不是不能试试的。”
他嘴里一边乱跑火车,一边尝试着挣脱。
可身上的触手越缠越紧,几乎要嵌到他的骨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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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肺部的空气都快被挤光了。
这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家伙,果然厉害。
章鱼吗?
八抓鱼?
乌贼?
还是鱿鱼?
哪天非把他皮剥了洗一洗烤来吃!
两人表面诡异地客气实则水火不容的动手场面,大大点燃了观众们的热情。
【哇哇哇,是我喜欢的绑缚ply】
【连谢王都被收拾了,这个星灭有点东西啊】
【切,一来这是监狱长的主战场,二来谢王没有防备】
【就是,让那个叫星灭的有种把谢王放出来单挑】
【你们没人觉得这两个人都有点儿毛病吗?脸上笑眯眯,手上不留情】
【神经病都这样】
【接下来会怎样?监狱长会直接把谢王勒死吗?】
【同问,感觉这里很容易噶的样子】
听着谢酒的“连环杀手、超级变态”,星灭轻笑一声:“你挺有意思。”
哗啦。
身上的触手如潮水般退去,肺里的空气一下回来了。
谢酒急促喘了几口气,站直身子。
星灭:“半小时后考核,祝愿你有个好成绩。”
说完,他直接转身走了。
考核?
谢酒眨眨眼。
身为一个囚犯,不应该在牢房里躺到死吗?
居然还要考核?
这么卷的吗?
考核什么?
多快好省缝制口罩的秘诀?
听到考核,监狱里的人们纷纷躁动起来。
敲栅栏的,嚎哭的,跺地的,喊狱卒的,好不热闹。
谢酒缓缓坐在床上,回忆着刚刚见到监狱长的全过程。
总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三秒钟后,他终于想了起来。
艹!
忘了问他哥哥的事!
谢酒不禁有些懊恼,这监狱长给人的压迫感实在太强,第一时间就激起了他浑身的防御机制和战斗机制,全然地处于对抗状态中,竟没有分一丝神给追问消息的事。
他垂了垂头。
算了,就监狱长那副恨不得把他当个猴提溜出去在黑匣里转一圈的那个浪劲,问了也不会说的。
谢酒敲了敲控制面板。
进副本前,所有队友都被拉进了一个对话群,方便交流信息。
谢酒:【待会儿有什么考核?勾紫儿提过吗?】
宰默:【没说太仔细,但知道是体能方面的。】
行吧。
那就不用愁了。
半小时后,一排狱卒出现了。
为首的那个,就是刚刚曾经出现过的。
他块头很大,胸肌几乎要撑爆制服,头发又短又硬,一看就是狠角色。
他在墙上噼里啪啦摁了几个按钮,所有牢房的铁栅栏都往旁边移动,牢房打开了。
有两个人直接从牢房里跳出来,伴随着凄惨的叫声,吧唧摔死在地面上。
狱卒按了下衣领处按钮,声音清晰得传到每个人耳中。
“这心理素质怎么这么脆弱呢?”
“考核总有一线生机,在这里就跳楼,百分百死得挺挺的。蠢货。”
靠近天花板的红灯亮起,上面的铁门再次朝两边拉开。
一个移动走廊出现在门口,跟着天花板的滑轨慢慢移动,横在最高一排的牢房门口。
那里的犯人对此见怪不怪,一步从牢房里跨出,站在移动走廊上。
走廊缓缓下移,慢慢到达地面。
囚犯们迈步下了走廊。
走廊又自动上升,移到了第二排牢房门口。
很快,所有囚犯都一一从牢房里出来,到达地面。
狱卒吹了声哨子:“给新来的囚犯介绍一下,我叫冀乌,是这里的队长。”
“在黑匣,你们没有人权,我就是你们的法庭,都给我乖乖听话!”
“集合,列队。”
囚犯中有一些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站着没动弹。
但大多数人都低着头,默默挪动脚步,逐渐排成了整齐的队伍。
很显然,排队的都是老囚犯了。
不动弹的,都是刚刚进来的玩家。
不过,在看过老囚犯们的示范后,玩家们也乖乖排起了队。
宰默、卫安逸他们几个迅速朝着谢酒靠拢,站在了一起。
谢酒扫了一眼囚犯,拍拍宰默:“这里有多少人?”
宰默也扫了一眼:“囚犯总人数3847人,其中玩家比例约十分之一,375人。”
这时候,系统开始了播报:
【第一项任务:通过今天的考核。】
为首的狱卒从腰间抽出什么东西,往囚犯中一甩。
一条半硬不软的黑色带子迅速缠上了一个囚犯的胳膊,但带子没停,自动往后飘,缠上了右一个人的胳膊;就这样,一个接着一个,黑色带子把所有囚犯全部连在一起,真正拴成了一根绳上的蚂蚱。
冀乌:“走!”
他转身朝铁门外走,一手拽着绳子一端,用力一扯,领头的囚犯乖乖跟着走了。
谢酒看着手腕上黑色的绳子,“啧”了一声,终究还是没反抗,跟着前面人乖乖走了。
原本以为,这些多人排着队,应该是步行去往某个考核地点。
没想到,刚一出铁门,冀乌就把所有人赶进一个超大的铁箱子。
没有窗,只有顶上一盏昏黄的灯,有点像超大版的集装箱。
等所有人都进去后,集装箱的门呜呜关闭。
随着咔哒一声,集装箱开始启动,沿着既定的轨道,朝前移动了出去。
轨道不知是何人设计,完全没有考虑囚犯们的舒适性,突上、突下,突然加速、减速,突然拐弯集装箱里连个固定的椅子都没有,所有人都被甩到东倒西歪,不是撞在集装箱的铁壁上,就是撞在别人身上。
眼看着不少人吐了血。
半小时后,集装箱逐渐减速,慢慢停了下来。
铁门打开。
冀乌站在外面看着他们,皱了皱眉:“还能动的,快点出来。”
集装箱里一个接一个的人走出去。
大概十分之一的人,已经躺在地上不再动弹。
可他们胳膊上的绳还绑着,于是,左右两个能动的,拖着中间那个不能动的,一直拖到集装箱外,沿路留下一条蜿蜒的血痕。
到了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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面,冀乌手一伸,囚犯们胳膊上的绳子才被取下来。
大家恢复了暂时的小范围的自由。
谢酒打量了下周围环境。
眼前居然是个森林。
放眼望去,高大的树木、鲜艳的花朵,各种叫得上叫不上名字的植被。满满的绿色,充斥了人的眼眶,带来了跳跃的生命力。
星灭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了众人背后,他悄无声息走到所有人面前,扫了大家一眼。
“到达森林那一端,即为考核合格。限时一小时。”
“考核开始。”
随着这一声令下,大部分囚徒都躁动起来。
三两个、甚至十来个人抱成团,快步朝森林里走去。
也有个别,大喊着朝森林里飞奔,身边一个伙伴都没有。
不知道是真高手,还是疯了。
谢酒站在原地,四周看了看。
宰默开口:“森林为椭圆形,长直径约5公里,短直径约2公里。”
“里面有不同物种18293种,包括动物和植物。数量约20万。”
诸子瑜:“卧槽,这么小的地方,东西这么多?”
“都是些什么?”
宰默:“除了几种常见绿植,大部分都显示不出品种名。我的技能级别还不够高。”
“也就是说,都是罕见甚至不存在于真实世界的物种。”
诸子瑜:“我怎么感觉不太妙。”
不过,再怎么不妙的森林,也比不上监狱长。
谢酒朝星灭看了一眼。
果然,这个变态的家伙正在看他。
猩红的双眼中透着一种挑衅,似乎在无声地说:“来~”
难得的,谢酒这回有点儿不敢挑衅NPC。
他面无表情转回头,对着队友说:“互相看着点,走。”
第055章 监狱(3)
所有人以一个不快不慢的速度走进了森林。
若不是来考核, 这里实在算得上是个鸟语花香风景美丽令人心旷神怡的地方。
植物物种丰富,花朵颜色鲜艳,空气含氧量极高, 多呼吸几口,感觉连牢房里的霉味都散掉了大半。
有了宰默这个人肉信息机器,他们可以朝着路径最短的方向朝前走。
神经紧绷地走了十分钟。
什么都没遇到。
连身边原有的其他囚犯都跑远了。
只剩他们一行人,很是安静。
卫安逸伸了个懒腰:“这是郊游来了?”
谢酒观察着周围:“当心老蜘蛛, 这家伙惯会偷袭。”
宰默已经把剑从背包里取出,按在腰间:“放心,我们几个都在,他不敢来。”
“你想弄死他,得花点儿心思找找了。”
谢酒鼻子里哼了声。
诸子瑜弯下腰,摘下一朵粉色的花, 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这花真香。不知道现实世界里有没有这个品种。移植几株种在院子里倒是不错。”
正说着,被他摘过的粉花突然往泥土里一缩, 整株花消失不见。
诸子瑜愣住,看看手里的花,看看地上多出来的小坑洞:“我好像又干了不该干的事。”
谢酒走过去, 蹲下来看了看坑洞。
洞很深, 里面什么都看不见。
粉花消失得十分彻底。
“这花还挺害羞,被人撸了一把就要跑。”
话音刚落,消失的粉花旁边的各种花、草,纷纷朝地下缩去。
噌、噌、噌
跟大伙儿约好了逃学一样,瞬间消失在众人眼前。
砰——
又是一声。
花草后面那棵十米高的大树,也砸进了地面。
留下一米直径大小的一个坑。
地面似乎颤抖起来, 一条条裂缝开始出现。
越来越长,越来越粗
谢酒喊了句:“快跑!”
没等谢酒出声, 宰默和卫安逸两人已经跑起来。
这两个经验丰富的家伙瞬间离出事地点十来米远了。
诸子瑜和杜文,是听到谢酒出声才跑的。
跑得晚,还跑得慢,屁股后头的地面裂缝仿佛长了眼睛一样,追在他们后面开裂。
轰隆隆的声响,稀里哗啦落石的声音,充斥在耳边。
谢酒跟在他们身边,朝后看了一眼。
不仅地面出现了裂缝,他们身后,所有的植被,全部一个个缩回地底消失。
整片土地变得荒芜、割裂,像被上帝之后蹂躏过。
跑着跑着,前面出现了其他囚犯。
他们还小心翼翼地前行,速度很慢。
直到听到身后的响动,他们才回过身。
顿时眼睛发直,露出惊恐的神色。
一个身材瘦小的矮个子,刚刚转身想跑,脚下突然出现一条极宽的裂缝。
他连声音都没来得及发出,整个人掉了下去。
裂缝“砰”一下合拢,把他彻底关在了里面。
艹!
谢酒骂了句。
这不是简单的地面开裂。
这些裂缝仿佛是这片土地的“嘴”,是张开了要吃人的!
吃到了“食物”,“嘴”就会闭拢。
接下去,就是咀嚼、消化了。
诸子瑜在他身边拼命跑着:“卧槽,酒哥,这什么鬼地方啊!”
谢酒调匀了呼吸:“别喊,保存体力。”
“这地面是活的。”
诸子瑜张了张嘴,又乖乖闭上了。
这一片的囚犯人不少,时不时有人被突然开裂的地缝吞噬。
尖叫声此起彼伏,恐慌的情绪彻底蔓延开来。
“啊!”身旁诸子瑜喊了一声,整个人往下沉了沉。
他脚底突然出现一条裂缝,根本来不及躲开。
谢酒“操”了声,肾上腺素飙升!他一步跨过去——
身旁另外一只手更快,一把抓住诸子瑜胳膊,及时止住了他下坠的势头。
是个不认识的青年帮了忙。
诸子瑜挂在了裂缝里。
谢酒冲到他身边,帮着一把将他提溜了起来,拽到了旁边地上。
诸子瑜冷汗都下来了,喘着粗气,连道谢的话都说不出口。
谢酒看向对面救了诸子瑜的青年:“多谢。”
青年摆摆手:“不客气。”
谢酒看着这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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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想起来了。
这是牢房对面同样拿着望远镜跟他挥手的那个青年。
有点眼熟那个。
青年看着他:“我叫宴必。上回牢房里跟你打招呼,你没搭理我。”
“这回呢?”
谢酒有点尴尬。
原来,别人没跟你打招呼、你误以为是,会尴尬。
别人跟你打招呼,你误以为不是,会更尴尬。
“不好意思,上回”
说了半句才想起来,一个陌生人为什么要跟他打招呼?
他没反应也正常啊。
“我叫谢酒。”
宴必噗嗤笑了:“行。咱们就算认识了。”
诸子瑜总算缓了过来,站起身:“谢谢两位。”
“要么别聊天了?先逃命吧?”
谢酒第一个用行动支持他的提议。
大家再次跑起来。
宴必一边跟着跑,一边问:“我第一次进副本,没什么经验,能跟着你们吗?”
诸子瑜刚想开口,看了眼谢酒,没说话。
谢酒眉头皱了皱。
第一次进副本?
他一边跑一边问:“这副本很危险,你是怎么进来的?”
宴必摇头:“完全不知道。”
“要不是我本来就是这个游戏的观众,进来的一瞬间就得疯。”
他呼呼喘着气,又说:“可能惹到了什么仇家,被人拽进来了。”
谢酒哼哧哼哧跑着:“行,你跟在我们身边,别跑远。有事尽量互相照应。”
宴必侧过头点了点:“多谢了,兄弟。”
一行人跑着跑着,谢酒喊:“慢点儿。”
他慢慢停下脚步。
周围的变化似乎停止了。
眼前的绿色不再轰然倒塌。
转头一看,果然,裂缝不动了。
就停在身后十米远的地方。
他们身边的大树、花草,都好好地长着,随着微风摇摆着叶子。
其他人也慢慢缓下脚步。
诸子瑜看着谢酒:“没事了?”
谢酒转了一圈:“继续走。”
大家稍微减慢了速度,快步往前走着。
宴必也在他们身旁跟着。
走出去不过百米,突如其来一阵大风,呼呼吹得他们身边的树叶哗哗作响。
一棵一人抱的树竟然顺着风歪了歪,连根拔起,倒在地上。
一根极粗极长的藤蔓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一下卷住了那棵树,猛得拖走了。
不过短短几秒,就消失不见。
“卧槽!”诸子瑜喊道:“这什么东西?!”
谢酒一边警戒着周围,一边笑了:“子瑜,下回还跟我进副本吗?”
“自从你进来这里后,不知说了多少脏字了。”
“我要是现在才认识你,绝对不相信你是什么金融系统的精英。”
诸子瑜也跟着笑:“我也觉得以前的生活很遥远了。”
“我现在真不算什么精英了。糙点没事儿,活下来再说。”
宴必在旁边笑了笑:“你们感情真好。短短时间,已经处成兄弟了。”
“真羡慕你们。”
几人虽然说着话,但没人放松警惕。
果然,不过一两分钟,那根粗长的藤蔓又回来了。
它犹如长了眼睛一般,快速地朝这边的人群移动。
到了跟前,它贴地一个大扫荡。
没注意到的人顿时人仰马翻,跌倒在地。
藤蔓迅速弯起,把它扫荡范围内的东西全部卷起来,大树、花草,还有人。
又如第一次那样,往后一缩,快速地消失在人们眼前。
伴随着那几个被扫荡的人的惨叫声。
人群不由自主地互相靠拢,围在一起。
谢酒的队伍背靠背收拢,互相警戒。宴必自觉站进他们的圈子。
这一群人,大概只剩了百来个,分了好几支队伍。
除了谢酒他们之外,还有一个壮汉身边围着的人最多,大约有二三十个。
但那些人似乎都是老弱病残,没什么战斗力。
壮汉就像个主心骨一样,牢牢拽着这帮人的生命力。
还有一支队伍非常引人注目。
队伍人很少,只有三个。
不过,其中一个是长得非常漂亮的少年。
他大概15、6岁,身材已经抽条,长得挺高,但略有些消瘦。脸圆圆的,未脱稚气。但一双深蓝色眼眸中闪着光,是那种无论遇到什么磨难都百折不挠永不屈服的倔强的光芒。
谢酒皱了皱眉。
这个少年明明长相神态都十分养眼,却不知为何,给他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就像是触动了他内心不知何处的伤痛,但却因为藏得太深,找不出来的那种。
只觉得心里有点酸酸胀胀涩涩的不爽利。
“怎么了?”身旁诸子瑜问他,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哟,好漂亮的孩子。”
少年身边是个近两米高的汉子,浑身肌肉一块块的,长得跟头熊似的。
比刚才的壮汉都要大上一圈。
“熊”低着头,对少年说:“房玉,你没事吧?”
房玉咬了咬嘴唇,微微摇头。
队伍中第三个人也是个长相清秀的少年,没有房玉那么漂亮,但看起来也十分机灵。
“熊高奇,”他拽了拽那头“熊”的胳膊:“你不用管他,他死不了的。人家可是有后台的。”
熊高奇不耐烦地甩了甩手:“曲格,你答应过不闹的。要不然,你还是别跟着我们。”
曲格扁了扁嘴,扭过头不说话了。
卫安逸碰了碰谢酒胳膊:“瞧,人家凭脸蛋也能找个靠山。”
“你咋不找一个?”
谢酒“呵”一声:“这里哪个人比我还厉害?”
卫安逸“啧”一声,看了眼宰默。
宰默一直在警戒,眼神根本没看他:“我直的。不当靠山。”
卫安逸:“这是问题的关键吗?”
“关键难道不是你们两个谁更厉害吗?”
“当然是我。”大言不惭的两个人同时说。
又同时看了对方一眼,不服气的火花滋滋闪着。
卫安逸“嘿嘿”笑。
谢酒“啧”一声,摇摇头:“算了,我现在穷。关键时刻还得靠你罩着。”
宴必突然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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