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口的位置上,隐隐有不让大家随便乱跑的意思。
杜文走在末尾,刚把门关上一半,就被外面抵住了。
谈香月推开门,走进来,一个字也没说。
她原本不住在这栋别墅,不知道哪儿弄了个离玩家很远的房间。
但现在死了人,她倒紧跟着玩家们不放了。
看起来丝毫也不担心谢酒的报复。
客厅里有个圆桌,围了四张椅子。还有一张L型长沙发。
谢酒一屁股在单人沙发上坐下,往下哧溜一些,半瘫着。
诸子瑜跟着过来,在他旁边沙发扶手坐着,捅了捅他:“喂,怎么说?”
谢酒半眯着眼:“都怀疑吉缘,那就去看看好了。”
翟敬走到窗边,朝外看看:“说得倒轻松。外面现在空无一人,我们根本出不去。”
按照规则,离开房间,必须有工作人员。
“这个简单。”谢酒仍然半眯着眼:“叫季修来一趟就是了。”
“切,”翟敬非常不屑:“你以为这是你家开的度假村?还叫季修来一趟就是了。”
“就算这不是游戏副本,度假村的村长也不是随叫随到的吧。”
他这会儿的语气有点儿冲,显然,一直被排除在外,没有信息共享这件事,已经让他非常不爽了。
但他没继续追问,知道大家不会说。
谢酒顺手操起沙发旁的固定电话,按下0。
电话很快接通。
接线员:“迷露度假村,您好,请问有什么需要帮助?”
谢酒:“转一下你们季总办公室。”
那边愣了下。
接线员:“不好意思,村长办公室没有可以直接转拨的分号。请问您是哪位?”
谢酒:“我叫谢酒。既然不能转接麻烦你转告他,来一趟我房间。现在。谢谢。”
说完,对面还愣着,谢酒已经挂了电话。
翟敬看谢酒的眼神仿佛在看一个白痴。
“就这样?季修会来?”
谢酒理所当然点头:“是啊,辛苦大家等一会儿吧。”
第044章 第 44 章
夜色已经很深, 窗外月亮很圆很大,静静地挂在树梢上。
白天看到的喧闹场景,仿佛一下子被时光扯走, 四处都安安静静的。
草坪上、廊亭间,都没有人走动。
连平日里四处啼叫的鸟儿、随处游走的小蛇,都仿佛得到了什么讯息似的,消失得干干净净。
风都停止了。
只余下客厅里的一盏灯, 照在玩家们身上。
大家或坐或站、挤在一起,但没人说话,和外面一样安静。
翟敬一直站在窗口,伸长脖子朝外看着。
“你不是说季修会来?我怎么没看见?”
语气里尽是嘲讽。
咚咚。
门突然被敲响。
很有节奏,不疾不徐。
谢酒微微睁开一条缝,声音慵懒, 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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挥着翟敬:“劳驾,开个门。谢谢。”
翟敬一脸不可置信, 但还是跑去打开了门。
果然,季修站在门外。
身姿笔直,白衬衫口袋里的怀表有些歪, 泄露了一丝来人的心绪。
他走进屋, 一个眼神都没给翟敬,直接问谢酒:“有线索了吗?”
谢酒稍稍坐直身子,点点头:“初步的怀疑,还需要验证。”
季修又走近几步,在沙发上坐下:“叫我来干什么?”
谢酒站起身:“辛苦你,送我们去一趟吉缘房间。”
季修愣了愣, 反应过来:“你把我当保安用?”
“要不然呢?”谢酒问:“这个破游戏,跟个古代的黄花闺女一样, 破规矩那么多。”
“况且,你一个哪儿哪儿都被游戏限制、连思维自由都没有的NPC,还能干嘛?”
季修呆了几秒,竟然发不出脾气,叹口气,也站起身,扫视一圈屋里的人:“都去吗?”
直到这儿,翟敬才反应过来。
他被眼前的场景刺激得不清:“谢酒!你早就知道季修是执念人?!”
“你不是口口声声说不知道吗?!”
“我说过吗?”谢酒毫不脸红,还大大方方对视过去。
“咳咳。”旁边诸子瑜小声说:“你说过。”
“哦,”谢酒点头:“好像确实有这么回事。”
他又看向翟敬:“需要我道个歉?”
翟敬被噎得一句话都没说出来。
这是该道个歉的事?
谢酒没再搭理他,朝身边那几人抬抬下巴:“走,会会吉缘。”
诸子瑜、杜文、暖暖,包括双胞胎姐妹,都一起站出来,跟在谢酒身边。
“季总先请。”谢酒挺绅士地比了个手势。
一群人离开别墅,一起往吉缘他们别墅走。
谢酒他们几个走在前面,翟敬一个人孤零零地跟在后面。
哦,不对,更远些,还有个谈香月。
一路上,没人说话,只有他们一群人的脚步声在回响,倒显得周围更寂静了些。
路途不远,到了吉缘房间门口,季修敲了门。
屋里很快传来脚步声。
一开门,吉缘双眼圆睁,表情呆滞:“你们这是”
“劳驾,让让。”谢酒轻轻在他肩头一推,人走进去。
后面的人跟着鱼贯而入。
谢酒扫视了屋子一圈。
上次来看剧本,他观察过,没发现什么异常。
“分头找找。”谢酒吩咐。
几个人应了。
吉缘快步走过来,神情愤怒:“你们要干什么?”
谢酒对他招了招手:“来,聊聊。”
“说一说你和卢芷琪的事。”
吉缘一愣:“我和她有什么事?”
说完,愣了两秒,声音骤然高起来:“你们不是会怀疑我”
“你们发什么神经?!怎么可能?!”
谢酒“嗯”一声:“一般来说,凶手大多是你这个反应。”
“所以,我们还需要一些除了你自辨之外的其他证据。”
吉渊涨红着脸,似乎是气急了,想说什么却一时没有说得出来。
玩家们翻找的声音一直没停,还有人进了卧室。
“找到了!”一个声音兴奋地喊起来。
大家朝那边看去。
翟敬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举着一件红色内衣,镶着蕾丝花边。
“你们见过这件内衣吧?今天下午进度假村的时候,卢芷琪穿的就是这件。”
翟敬快步走到吉缘面前:“这是你偷的吧?你怎么这么变态!”
“说吧,是你杀了她吧?”
“你杀了人之后,是怎么逃跑的?那个密室,到底是怎么回事?”
一连串的责问劈头盖脸扔在吉缘脸上,扔得他脸色有点发青。
吉缘一步跨上前,一把抢过红色内衣,冲着翟敬吼:“谁他妈让你拿的?!”
“你有没有教养?!从小父母没教过你不要随便乱动别人东西吗?”
翟敬本来气势很足,谁知吉缘比他气势更足,倒是愣怔了一下,下意识回答:“那、我搜寻证据啊,不得翻一下吗?”
吉缘一扭头,眼睛都气红了,他一一扫视过屋里的人,身子开始慢慢膨胀。
谢酒见到这一幕,“啧”了声:“说不定我们搞错了。”
“操!”翟敬离吉缘最近,他赶紧往后退了退:“你他妈能不能早点说?!”
“现在怎么办?这个人好像有点不对劲。”
大家都看出来了不对劲。
吉缘猛得大了一圈。紧接着,他嘴一张,一连串的文字从里面飞出来。
有的文字大如锅、有的小如蚊虫,排列成队,呈喇叭形朝四面八方扩散开来,直冲着玩家飞去。
“小心!”刘子菁喊了声:“躲到我身后来。”
她手里多出一把大伞,整个儿弹开。伞面瞬间形成保护层,挡在玩家面前。
“走,是防御道具。”谢酒拽了下诸子瑜。
暖暖手还在半空,本打算拿防御工具出来,一见有现成的,立即缩回手跟过去。
所有玩家全部挤在那把超级大的伞面下。
谢酒还抽空说了句:“谢谢哦。”
刘子菁手顶着伞柄,也抽空回了句:“不客气。回头别这么坑我们的话,更好。”
诸子瑜没忍住笑出来。
可突然间,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不对劲。
首当其冲的,是在最前面顶着大伞的刘子菁。
一个锅盖大的“枪”字猛得扎破伞面,一下子扎进了刘子菁的额头。
她惨叫一声,双手差点松开伞柄,咬了咬牙,才拼命顶住。
谢酒看了一眼:“文字攻击偏向精神层面,物理防御道具防不住。”
他一转头:“有人有精神类防御道具吗?”
紧跟着第一个“枪”字,源源不断的文字从伞面渗透进来,一个接一个扎入每个人的大脑。
此起彼伏的闷声、惨叫,却没有人回答谢酒。
精神类防御道具本就稀少,十分珍贵。
可能是真没有,也可能是不舍得。
谢酒等了三秒,就知道不会有人拿出来了。
好几个文字同样飞去他的额头、太阳穴,扎进去的一瞬间,皮肤有灼热的刺痛感。
消融在脑袋里之后,似乎把脑浆都粘在了一起,让谢酒觉得头脑越来越昏沉,越来越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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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醒
不能这样下去。
否则,有可能永远迷失在这里。
谢酒刚想站起,硬刚吉缘,突然想到,之前拿到的一个小道具,说不定有用。
他快速从背包里取出一小瓶清凉油,拧开瓶盖,沾了一点,抹在太阳穴和额头。
一瞬间,头脑的昏迷立即消退,思维开始清明起来。
果然,游戏里给的道具,不会无缘无故。
他一转头,身边的人都已经东倒西歪,闭着眼哭天抢地,几乎要承受不住越来越密集的文字攻击。
谢酒倒出两滴清凉油,一把抹在诸子瑜的额头和太阳穴,来回搓了搓。
诸子瑜停止了挣扎,睁开了眼,神志清醒了许多。
谢酒如法炮制,暖暖、杜文、双胞胎
甚至还救了翟敬。
不过谢酒瞥了一眼一直躲在角落的谈香月。
她绻成一团,瑟瑟发抖,显然受影响不小。
呵呵。
这个女人就算了。
没杀了她,也只是暂时腾不出手脚罢了。
正当他要收起清凉油时,角落里的谈香月猛得扑过来。
“给我!”
谢酒微微侧身,避开攻击。
她现在神志模糊、手软脚软的样子,根本伤不到他分毫。
谢酒“呵”一声:“你看我像是以德报怨的烂好人?”
“不过,你要是说出为什么杀我,我可以考虑。”
谈香月浑身抖了抖。
身为知名杀手,泄露雇主的信息,是会断送信誉的。甚至还会遭到雇主的反杀。
她眼里流淌过一瞬间的犹豫,突然大喊一声,冲向房门,踉跄着扑出去。
跑了。
不过,看起来好像也疯了。
剩余几人逐渐清醒,没人追问谈香月的事。
杜文站起身,朝吉缘走去。
翟敬犹豫了一瞬,跟在他身后。
站在他们对面的吉缘有点傻了。
他原本大了一圈的身躯,“砰”一下,跟被扎破了表皮泄了气似的,猛得一缩,恢复了原状。
趁他没反应过来的空荡,杜文和翟敬一左一右,一下冲过去,按住了他。
翟敬更是不客气地骂道:“你小子,被拆穿了就动手?还有什么本事?全都用出来!”
“打不过就老实交代!”
谢酒“啧”一声,年轻人怎么这么大火气呢,还挑衅对方。
吉缘一下被两人按住,脑袋都贴在沙发上。
他眼泪猛得掉下来,带着哭腔说:“我被拆穿你妹啊!就知道欺负我!人人都欺负我!”
“你凭什么说我偷卢芷琪的内衣?凭什么说我是凶手?!”
这一下,大家都有点尴尬。
吉缘这委屈样,的确像是搞错了。
可那件红色蕾丝内衣,不就是证据吗?
怎么解释?
第045章 第 45 章
面对吉缘的哭诉, 玩家们面面相觑,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说。
谢酒咳嗽两声,站了出来:“你和卢芷琪一起长大, 进同一所大学,你们是青梅竹马?”
“我们猜了下,你挺喜欢她的,所以偷了内衣, 还写了那样一个内容的剧本。”
趁着吉缘发飙前,谢酒赶紧补充:“如果我说错了,你也别激动,纠正就行。”
但显然,吉缘更激动了,他扯着发红的脖子喊:“我喜欢她?!!”
“我喜欢那样恶心的、贪慕虚荣的、不要脸的女人?!!!”
“倒贴给我, 我都不要!”
大家被他喊出来的公鸭嗓子震住了。
这么白白胖胖挺可爱慈祥的年轻人,居然还能喊出这个动静。
杜文看了眼谢酒。
谢酒:“放开吧。”
杜文放开了。
吉缘一边得了自由, 用力一甩,把翟敬也甩脱了。
这下,他指着翟敬鼻子开始骂:“是你说我偷卢芷琪内衣的?”
“做贼偷别人内衣, 还会再偷个包装盒, 把内衣放进去包好?”
“要干什么?再当成礼物送还给她吗?”
“我没你那么变态!”
翟敬被指着鼻子骂懵了。
谢酒忍住了没笑。
“翟敬,你找到内衣的时候”
翟敬这才反应过来,三两步走进卧室,很快拿了个内衣盒子出来,一脸尴尬。
“真的是有个盒子。刚才注意力全在证据上,一时没有注意”
他打开盒子翻了翻:“嗯还有个吊牌, 不过,从内衣上掉下来了。”
翟敬脸一阵青一阵白:“你们不是说, 吉缘和卢芷琪是青梅竹马吗?”
“会不会”
话还没说完,吉缘就跳起来。
“青梅竹马个屁!”
“卢芷琪和郑天瑞的大学文凭都他妈是买的!我才是城本大学毕业生!”
“就他们两个货,也配读城本?!”
“我进剧组以前根本不认识他们!”
这一通吼,把他心里的委屈都吼了出来,也把他体力给吼光了。
他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低着头,嘤嘤抽泣起来。
似乎把这阵子在卢芷琪那儿受的委屈都发泄了出来。
玩家们通通一个头两个大,屋子里一时寂静无比,大家都认认真真听吉缘哭。
谢酒脑子里把所有信息过了一遍,还是问:“你那个三角恋杀人的剧本是不是影射卢芷琪的真实恋情?否则怎么会这么巧,和现实高度重合?”
吉缘哭得一抽一抽的,从茶几上拿了张纸巾,擤了擤鼻涕。
“我他妈原本一个好好的文艺片剧本,结果卢芷琪嫌不够刺激,不够色情,全他妈给我改了。改得面目全非!”
“我能怎么办?路昆、缪和平,都听她的。她有流量嘛。我只能乖乖听话,捧她的臭脚。”
说着说着,吉缘愈发委屈,“哇——”地大声嚎哭起来。
听着人心肝儿都一颤一颤的。
谢酒紧接着问:“结局呢?男主杀了出轨的女主?也不是你的意思?”
吉缘嚎哭的声音小了,一边打着哭嗝一边说:“我原本写的是,一对七年之痒的夫妻出游,妻子出轨,但后来明白自己的真爱,又回归到丈夫身边。”
“根本没有杀来杀去的血腥桥段。”
说完,他站起身,跟没头苍蝇一样转了转,在角落找到了一个公文包,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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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取出一份剧本文件,递过来。
“这是最早的版本。”
谢酒也没推辞,接了过来,很快地翻了一遍。
没错,的确是吉缘说的那样。
他拍了拍吉缘肩膀:“艰难打工人,我们懂的。”
杜文在后面小声嘟囔一句:“你懂个屁。”
谢酒回头:“嗯?”
杜文一愣,没想到他居然听到了。
僵硬地笑了笑。
谢酒看他一眼,又回过头:“吉缘,你在剧组有阵子了。知道谁和卢芷琪的矛盾比较深吗?”
吉缘瞥他一眼,满脸仍是愤愤不平:“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谢酒叹口气,转过身,对双胞胎使了个眼色,自己走开了。
刘子菁和刘子莼一左一右上前,各自挽着吉缘的胳膊,靠得很近。
刘子菁:“哎哟,小哥哥,刚刚我们都误会你啦。对不起哦~”
刘子莼:“你不要生我们的气嘛,我们已经很内疚了。”
吉缘脸变得微红,显然不知道如何应对这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美女。他左看看、右看看,结结巴巴说:“哦,好、好吧。”
刘子菁把手搭在吉缘肩膀,靠在他耳边细语:“那你跟我们说说呗,卢芷琪到底惹了谁啊?把自己弄得这么惨。”
刘子莼也凑上去,在另一边耳朵吹着气说:“是啊,如今尸体还在,警察又来不了,弄得人心惶惶的。我们也好怕~”
吉缘整个人都僵住、不敢动,耳朵肉眼可见红了。
“好、好吧,其实我知道的也不多,全部告诉你们好了。”
两个美女一人一句,哄着吉缘一点一点把消息说了出来。
原来,郑天瑞已经和卢芷琪谈婚论嫁,差点结婚了。只是,池孟的出现,把关系搞得一塌糊涂。
这些事,玩家们早先也知道,只是没那么确定和清楚罢了。
让大家惊讶的是,缪和平私底下和卢芷琪也曾经有过关系,知道的人很少。
不知道是否和这次的杀人案有关。
玩家们互相看看。
好了,吉缘的嫌疑取消。
案件回到了原点。
光靠那三个男人的暧昧关系,构不成杀人的理由。
玩家们从吉缘房间离开。
一路上,大家都很沉默。
夜空已经完全变为墨黑色,云层很厚,没有透出一点星光。
度假村里草坪上的路灯也被关掉了一些,只余下部分照明,路途变得昏昏暗暗的。
虽说是玩家们的游戏,可季修的烦闷一点儿都不比他们少。
一次又一次,他已经厌倦透了这里。
如果连谢酒这样的高段玩家都无法救他,他也许只能生生世世长久留在这里,在痛苦中无尽轮回
手机响了,打断他烦乱的心思。
季修接通,说了两句,皱着眉挂点电话,转身对谢酒说:“我得走了,有点重要的事需要处理。我找任东过来。”
谢酒看着他,眼神有探究的意味。
但这通电话的内容,实在不好对他说。
季修干脆装傻。
等任东一到,他立刻走了。
走到办公室,秘书沈珠已经在门口等他,一脸焦急。
季修走过去:“他又来了?”
沈珠递过来一个首饰盒,说话的声音颤抖。
“对,已经走了。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听到对方已经走了,季修微微松口气,接过首饰盒,看了看:“最近发生什么事了?他来得这么频繁。”
“砰——”一声。
房间里黑雾弥漫,鬼王出现。
他照旧一身黑,兜帽遮住了他的容颜。
“不想见我?”鬼王的声音低沉,语调冰冷,让人不寒而栗。
季修身子颤了下,浑身立刻绷紧,缓缓转身。
“没有。怎么会。”
他竭力保持镇定,可声音仍然控制不住地颤抖。
身旁沈珠已经屁滚尿流跑了。
鬼王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既然这样,抓紧开始吧。我今天赶时间。”
季修猛得跌坐在地。
他不懂。自己究竟做错了什么,让这个鬼王如此针对。
整个游戏副本中,他是最惨的执念人。
没有之一。
就因为这个鬼王,会定期来折磨他。
没错。折磨。
黑雾如往常那般朝他袭来。
瞬间将他整个儿包裹进去。
黑雾上似乎带着倒刺、带着毒,每一次从他皮肤上划过,都能带来一阵强烈的痛楚。
还带着麻痒、酸涩,万般感受齐涌上身,简直无法形容。
季修没忍住,惨叫出声。
十分钟后,他奄奄一息求饶:
“求求你,我错了、我错了,放过我。”
鬼王收了黑雾:“嗯。今天心情好。绕你一次。”
说完,他转身就走:“把首饰盒交给谢酒。”
黑雾消失。
季修瘫软在地,大口喘气。
他摸了摸盒子表面。
普通的植绒布,看不出什么端倪。
原来这东西是要给谢酒的。
鬼王认识谢酒吗?
这盒子里又是什么东西?
虽然有疑惑,但他不敢打开。
休息了会儿,季修不敢耽搁,揣着首饰盒,去找谢酒。
一路上,四处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路灯很昏暗,天空一点星光都没有。
季修已经习惯了这样的场景。
他不记得多少次,自己一个人走在这样寂静空旷的小路上。
来来回回。
没有尽头。
刚走到别墅区的草坪,就见到不少游客站在别墅外,三三两两地交头接耳。
那一片的路灯被人打开了,灯火通明,很是敞亮。
保安在劝说着驱赶,可收效甚微。
出了什么事?
季修加快脚步,看到谢酒迎面走来。
“刚想去找你,”谢酒走到面前:“凶杀案被人捅了出去。如今,外面各大媒体头版头条已经争相报道。”
“按这个情况看,很长一段时间内,都不会再有客人敢来了。”
“你的执念,是不是这个?”
季修一愣,苦笑了下:“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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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游戏也不知道是谁设计的。每次到这个场景,我总是会短暂性地失一下忆,忘记发生了什么事。好像这游戏专程要我一遍遍去感受乍闻噩耗时的那种痛苦,怎么都逃脱不掉。”
“次数多了,其实,我也慢慢习惯了。”
谢酒拍拍他肩膀:“保重。”
季修点头。
一直到现在,他仍然没从被鬼王折磨的阴影中脱离出来。
身上的痛楚历历在目,手心后背全都是汗。
倒反而把凶杀案的事冲淡了。
季修拿出首饰盒,朝谢酒递去:“这个,给你。”
谢酒狐疑看着他:“这是什么?怎么突然给我这个?”
季修有点为难。
他不知道鬼王是怎么想的,是否要如实告知。
万一自己猜错了鬼王的心思,把事情办砸了
想到可能的后果,季修浑身控制不住地抖了抖。
“这是”他刚想编点瞎话,糊弄一下,就被人打断了。
“村长,” 一个身材挺壮实的玩家走过来:“你一早就知道自己是执念人对吗?”
季修认得他,叫翟敬。
但他这语气让人听的并不舒服,季修没理他。
翟敬继续问:“既然你知道,你又在这个鬼地方待了这么久,肯定已经有线索了?”
“不如直接告诉我们,也节省调查时间。”
季修看着他:“我没有什么线索。”
说完,他不想继续搭理对方,转身就走。
他要回去好好休息一下,缓一缓身上和心上的伤痛。
“等等,”翟敬一把抓住他胳膊:“你怎么回事?”
“我们是在帮你,让你早点离苦得乐。你为什么这么不配合?”
季修身上痛着,心里担忧害怕着,被这无理的话一激,愤怒顿时压不住了。
他手一甩,将翟敬挣开:“我不配合?我凭什么要配合?”
“你真心想帮我吗?不过是想早点逃离这个鬼地方吧?”
翟敬直接甩了句:“你不想走吗?大家的目标不是一致的吗?”
“呵呵,”他冷笑了声,语调降低:“也不是非要你配合。我们完成主线任务,照样可以通关。”
“你就一个人在这里永无止尽地受折磨吧。”
季修内心“砰”一下炸了。
什么叫一个人、永无止尽、受折磨?
他缓缓转身,看着翟敬,眼眶开始发红。
旁边一直在看戏的谢酒看到这一幕,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季修要狂暴了。
第046章 第 46 章
季修能被逼到狂暴这一步, 是谢酒没有想到的。
毕竟,从一开始进入度假村,到现在, 谢酒看到的,都是一个情绪稳定的季修。
就算知道自己是执念人,就算一遍遍被迫去反复体验乍闻噩耗时的痛苦,他仍然没有展现出要崩溃的样子。
谁知, 终究被翟敬逼到了这一步。
出乎意料。
这个翟敬似乎是故意的?
他想干什么?
谢酒虽然想着事儿,但脚底下一点儿没慢,飞快地朝后退。
身旁诸子瑜他们一见他动,迅速跟着他跑,几乎已经成了条件反射。
他们眼前,季修全身上下开始冒出一个一个的水泡。
吧嗒、吧嗒。
水泡连带着他整个人开始逐渐浮肿, 皮肤变得苍白、软糯,就像在水里泡发了似的, 白中还带着青。
只见他的水泡突然裂开,冲着翟敬的方向飞去。
速度极快。
“砰——”一下在空气中破裂,水泡中飞迸出腐烂的毒气, 落在地上, 迅速腐蚀了地面,发出焦糊的酸臭味。
叭、叭、叭——
无数水泡朝着翟敬飞去,几乎要把他整个儿裹住。
整个草坪开始震荡,满地小草快速枯萎。
地面露出一条条裂缝来。
翟敬拿出一块小毯子,浅灰色、泛着光泽。他用力一甩,跟甩个印度飞饼似的, 把小毯子在头上绕了一圈,朝着面前的水泡裹去。
水泡碰到小毯子, 叭、叭,破裂,腥臭的水淌了一地,却没有再前进分毫。
小毯子用力一弹,脱离翟敬双手,朝着季修飞去。
季修眼眸一沉,用力打出一拳,想把小毯子打飞。
谁知小毯子在空中猛地一展开,变成一块平整、有弹性的平面。
拳头落在上面,就像打到一面Q弹的啫喱,一下子被反弹出来。
拳头、带着水泡,以及季修自己。
弹出来的速度很快,朝着谢酒他们的方向。
糟了。
谢酒眉头一下皱起来。
他瞥一眼翟敬。
对方眼神中划过一道幸灾乐祸的意味。
妈的。
这货早就知道是这个结果。
那小毯子是个反弹攻击的道具,不仅能反弹boss攻击,居然还能反弹boss本身!
怎么办?
暖暖身上应该有防御道具
不过,不说防御道具的珍贵,就算挡了这一次,后面呢?
季修现在的狂暴状态,若是不解决,很容易伤人。
地面的震荡越来越厉害。
迸开的裂缝越来越多。
人们不得不躲闪腾挪。
要是一直这样下去,说不定整个空间都会震碎。
其他人就算了。
谢酒余光瞥见诸子瑜和暖暖。
后者已经在背包里掏东西。
他按住暖暖的手:“交给我。”
谢酒朝着季修跑出去。
看着对方过来的冲势,谢酒朝斜前方迈了一步,躲过迎面而来的冲击。在两人交错时,一把抓住季修后衣领。
就在这时,谢酒感觉到身后突如其来的一股杀气。
操!
谈香月那个女人,真他妈的会找时机。
身前有季修、身后有谈香月。
他被夹在了中间。
谢酒看了眼季修,眼前的人显然神志不清醒,被他抓着后衣领,还不管不顾地朝他挥出了一拳。
连带着这一拳,大大小小的腐烂水泡一起冲了过来。
谢酒手一松,一个闪身,用极快的速度往旁边一躲。
砰——
身前、身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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