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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0-60(第2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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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秦问川很肯定。

    “你方才不是从面板里掏了三把出来么?然后塞回去一把。”

    “那把坏了。”

    淮南月对此表示狐疑。

    然而她并没有继续追问,因为片刻后,三人耳畔齐刷刷响起了电子音——

    【触发支线任务,角色扮演:离府的龄官、不甚满意的贾蔷与贾蓉】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一条线索】

    【任务失败惩罚:掉15点sn值】

    【任务积分:共计50000,按贡献值分配】

    淮南月的脸色不是很好看。

    甫一走到雨里,耳畔3d环绕的哭声便变得更响了,sn值的流速较之前更快。

    现在已经掉到了62。

    偏生系统并没有立即让她们进支线任务的意思,像是存心和她们耗着,一直耗到淮南月的sn值又跌了一点,才降尊纡贵似的开了口——

    【应支线任务NPC要求,此次任务有先决条件。请玩家回答如下问题——】

    【一、请说出死去的三名戏子。】

    “书里不是只死了一个么?”寒辜抬了一下墨镜,“菂官死了。除此之外还有谁?”

    淮南月淡声道:“禾官。”

    回忆里死去的那个小姑娘。

    “诶,这是谁,我咋都没听过?”寒辜问,“时间紧急,先不讨论了。还有呢?”

    秦问川:“龄官。”

    她语速很快,系统的反应更快,一刻不停地接着往下讲——

    【回答正确。下一题:龄官因何而死】

    寒辜还在消化“龄官”和“回答正确”两个词,就听淮南月已然开了口:“自杀。”

    【回答正确。支线任务开启】

    寒辜目瞪口呆。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迅速,根本容不得寒辜开口询问。她于是心想,大约是秦问川和淮南月在上一个支线任务里拿到的线索。

    白光闪过,再度睁眼时,寒辜发现自己身处一间破败的屋外。

    屋内家徒四壁,东西少得比自己的脸还干净。

    寒辜刚想推门进屋,便听得后头有人喊了自己一声“蓉哥儿”。

    “蔷二爷如今日子也不好过,能卖的田和铺子都卖了,如今不过管着城西一家极小的草药铺子,一年收成不过几十两。”那人低声道,“又为了捞你,花了一百两呢。”

    贾蔷捞贾蓉花了一百两?从哪里捞?牢里?

    寒辜“诶诶”地应着,心内想,这支线任务一下子给时间线干去贾府被抄家之后了?

    这么猛???

    第55章  困

    贾蓉是宁国府的玄孙辈, 是贾珍的儿子。贾蔷也是玄孙辈,父母早亡,从小跟着贾珍过活。

    虽然从书里的描写看来, 贾蔷对龄官极为专情,但……淮南月并不觉得他能从一而终。

    和贾蓉贾珍混一块儿的, 蛇鼠一窝,能是什么好东西。

    淮南月此刻端坐在房间里梳妆。

    昨晚大约没睡好,眼皮沉得很,铜镜里未加粉饰的脸上挂着俩硕大的黑眼圈,脸颊微微凹下去, 气色看起来比副本里的鬼还糟糕。

    偏生淮南月原本的脸并没有被替换掉, 于是现在气色糟糕的便成了淮南月本人。以至于寒辜推门进来的时候吓了一跳, 张口就慰问了一句:“还活着么?”

    淮南月:……

    活不活着的她不知道, 反正系统安排的剧情让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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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太想活——

    【贾蓉刚出狱, 简单梳洗一番后, 想去找贾蔷,谁知误走至龄官房内。此时龄官正在梳妆,猛一见外人,慌乱中将簪子插进了自己的脑袋, 流了满头的血】

    淮南月:……

    人怎么能慌成这样。

    寒辜显然也很懵, 但好在人经验丰富。她沉吟片刻, 说:“可能不需要真插。你拿个假血包装装样子呢?”

    然而投机取巧似乎并不顶用。

    淮南月把假血包塞进头发里,继而捏着簪子往假血包上扎。簪子尖端挺锋利的, 血包的塑料外壳登时被扎透了, 猩红的液体顺着脸颊往下流, 看起来颇有些触目惊心。

    但是系统迟迟不往下播报。

    ……看来不能用假的糊弄,得真扎。

    淮南月叹了一口气, 给自己丢了个清洁道具,而后认命地捏着簪子往头上刺。

    她刺得不深,但用了巧劲儿。血液先是窸窸窣窣冒出来,接着争先恐后地往下流。

    寒辜看得倒吸一口凉气:“你对自己是真狠。”

    这回系统没再搞什么幺蛾子,一板一眼地继续播报——

    【贾蓉吓了一跳,连忙前去替龄官止血,被龄官躲过了。来往拉锯间,贾蓉碰到了龄官的手,被龄官瞪了一眼。贾蓉也不恼,反倒似乎兴奋了一些,大着胆子上前,一把抓住了龄官的手。】

    寒辜听罢,“啧”了一声:“这啥,光天化日抢嫂子,搞这种家庭伦理戏码?”

    淮南月面无表情地“呵”了一声。

    俩人照着系统给的剧情如此这般地演了一下,刚演到“贾蓉一把抓住了龄官的手”,就听电子音飞速说——

    【恰在此时,贾蔷进来了。】

    淮南月:?

    话音还没完全落下,秦问川的身影便已然出现在了门口。

    她的目光在屋内扫了一圈,而后径直落在淮南月和寒辜相握的手上。

    秦问川的唇角似乎有那么一刹那往下落了一点。

    但相隔不过半秒间隙,她又重新恢复成惯常那带着三分笑的模样了。于是这一刹那的不虞像是浮光掠影,倏忽间便来去无踪,究竟连本人也没怎么察觉。

    “哟,你俩再流几滴泪就是‘执手相看泪眼’。”秦问川挑了一下眉,笑道,“这会儿还拉着呢,这么舍不得分开?”

    淮南月瞥她一眼,蹭地缩回了手。

    倒是寒辜接话:“那必然舍不得,你放白月来我队里呗,我必不亏待她。”

    “你倒是会做白日梦。”秦问川“啧”了一声,“等出去,我送你一张捕梦网。”

    “哟,这就开始损人了,你就这么宝贝白月?”

    寒辜一边说,视线一边在她俩之间来回打着转。她把墨镜推上头顶,看着秦问川熟练地往淮南月身上拍了一贴止血符。

    动作看似大大咧咧,但那只抓着符纸的手落到白月身上的时候,力道着实很轻。

    寒辜正打算打趣上几句,便听电子音再度响了起来——

    【贾蔷原有些生气,眼珠一转却又有了新的念头。他向贾蓉道:“你的房间还未收拾出来,倒是你嫂子屋旁有间耳房暂且可以住。你便先住那儿,缺什么便跟你嫂子说。”】

    秦问川依葫芦画瓢地说了一遍。

    寒辜有些不解:“贾蔷这是什么意思?明明生气,却又给俩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理解不了?寒同学你还是太年轻。”秦问川笑起来了,“贾蔷生气,是因为自己的妾被人觊觎而有些丢面儿,并非在意龄官。”

    “妾?”

    “贾蔷能花一百两去捞贾蓉,说明有点家底。”秦问川冲屋内努努嘴,“你再看看这屋内的陈设,却比荣府内丫鬟房中还不如,说明此时的贾蔷已对龄官有些厌弃了。”

    “再者……”她顿了顿,接着道,“戏子在古代何等地位?下九流。贾蔷这种大少爷,就算再专情,真能娶一戏子为妻?这又不是那种‘霸道总裁爱上我’的短剧。”

    “所以,已然对自己这小妾有所厌弃的贾蔷,看见贾蓉轻薄龄官的时候,第一反应是认为自己的权威受到挑衅,故而生气。然而他又想,假如贾蓉和龄官真能搞到一块儿,那么自己不就无痛摆脱龄官的‘痴缠’了么?良心也不会受损,毕竟是龄官背叛的自己。”

    “所以……呵。”

    这一声“呵”很有灵性。

    一时没人再说话。于是这句不算响的语气词在空空如也的室内荡出了回音。

    【……龄官很显然不愿意,拽着贾蔷的袖子不让贾蔷离开。贾蓉却听出了其中默许的意思,于是兴高采烈地跟在贾蔷屁股后头出去了。从此,贾蓉便在龄官的屋子旁的耳房内住了下来】

    电子音蓦地撂下这么一句,便再无任何动静-

    香菜冰激凌亦步亦趋地跟着爱丽丝,缀在十二戏子的队伍后头游大观园。

    爱丽丝一直没心没肺,一路上逮着香菜冰激凌唠了许多,从对秦问川的评价唠到了给猫做美甲,香菜冰激凌却一直有些心不在焉。

    她在想之前那小丫鬟指西为东的事儿。

    自从发现方位是反的之后,香菜冰激凌便更谨慎了些。她一面随口应付着爱丽丝天南海北的话题,一面留神四周环境。

    于是她又逐渐察觉出了些许不对——

    比如虽然四处张灯结彩,热闹而混乱,但那些灯笼的排布似乎有什么秩序。

    不知不觉间,她们将大观园绕了一圈。

    园内灯笼的规格错落有致,贴着最外侧围墙的灯笼个顶个的大,越往里越小。

    园子正中是一棵年岁已久的榕树,树干足有四人环抱之粗。

    香菜冰激凌的视线从遮天蔽日的树冠挪到了飘满树叶的泥土上,忽然顿住了。

    她想起了一些事——

    园子四四方方,围墙上挂着一圈灯笼,组成了一个“口”。

    “口”字正中有棵树……

    是“困”。

    第56章  龄官

    当寒辜第三次踏进龄官的房间, 跟淮南月“卿卿我我”,而系统却仍旧没反应的时候,她生出了些许烦躁。

    她把墨镜一摘, 蹙着眉说:“还能不能进行下一步了?!”

    但良好的心理素质一直是除爱丽丝外的高级玩家的必修课程。于是说完这句话,寒辜又重新把墨镜戴上了, 掰着手指开始分析:

    “第一种情况,角色扮演的指定剧情已然结束了。接下来要自由发挥,能不能完成任务全看命。”

    “第二种情况……我们还没完成系统上回所给出的剧情点……白月,你怎么看?”

    怎么看?站着看。

    淮南月木着脸杵在一旁,已经快演吐了。

    她细细回忆了一番系统最后给出的剧情点——

    【龄官很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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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然不愿意, 拽着贾蔷的袖子不让贾蔷离开。贾蓉却听出了其中默许的意思, 于是兴高采烈地跟在贾蔷屁股后头出去了。从此, 贾蓉便在龄官的屋子旁的耳房内住了下来】

    “龄官拽贾蔷的袖子”已经演了, “贾蓉兴高采烈地跟着贾蔷出门”也演了, “贾蓉在龄官屋旁的耳房内住下”也演了, 甚至还超额演了“贾蓉骚扰龄官”……

    哦,时间状语没演——

    从此。

    “从此”意味着自此以后,意味着这一状况至少得持续好多天。

    但是……副本内哪有那么多时间能给她们耗?

    之前在回忆里能呆上24小时,是因为系统已经给出了“回忆内外时间流速不同”的规则。

    可是在这个支线任务中并没有类似的规则, 所以……等她们按照常规方法按部就班地听系统指令完成任务的时候, 估计黄花菜都凉了。

    淮南月把桌上的茶壶拽过来, 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壶嘴,沉思片刻, 转头问寒辜:

    “你还记得支线任务的原话是怎么讲的么?”

    “扮演离府的龄官和不甚满意的贾蔷与贾蓉。”寒辜回过味来, “对啊, 离府的龄官你已经扮演了,可是目前剧情并没有发展到‘贾蔷与贾蓉不甚满意’这一步。为啥贾蔷与贾蓉会不满意?”

    “因为他俩没钱了。”秦问川的声音先人一步飘进了房。

    她抓着一本账册, 垂头一页页翻,眼也不抬地跨进门槛:“现如今是十一月二十三,今年行情不好,草药铺子的收成不过几十两。贾蔷又花了一百两去捞贾蓉,俩人此后必定还出去花天酒地,毕竟由奢入俭难。”

    说罢,她把账册囫囵掼到桌上,冲淮南月眨了眨眼:“你俩瞧瞧。”

    余银仅剩几十两。

    “他哥俩是真没钱了,能当的都当了。”秦问川在室内环顾了一圈,“龄官的首饰盒空空如也,这些年做戏子讨得的赏也被贾蔷拿去当了。你猜,当无可当的时候,他们会做什么呢?”

    寒辜的脸色沉了下来:“没东西可当了……那就当人。”-

    香菜冰激凌有些想不通。

    围墙上挂着的灯笼与园中的老榕树组成了一个“困”,那么目的是什么呢?

    将十二戏子的亡魂困于园中?不对啊,且不论十二戏子目前是人而非鬼魂,她们生活的地方也应当在梨香院而非大观园。

    爱丽丝一向不动脑,香菜冰激凌于是逮不着什么人同她探讨。她俩身后倒是也走着几个玩家,可是她同他们都不熟。

    副本越高级,玩家彼此的戒备感往往越深。因为你从来不知道你的队友脑子里究竟在想着什么,会不会为了得到更多的积分而对你痛下杀手,更遑论他们在入副本前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香菜冰激凌嘴边的话在脑子里过了三圈,最终还是放弃了同身后那些互不相识的玩家交流线索的想法,继续沉默地跟着十二戏子前行。

    说来奇怪,她们一路上竟没遇着什么阻碍,不知是不是紧紧跟着爱丽丝这个幸运儿做选择的缘故。

    香菜冰激凌提溜着的心随着时间的推移逐渐放下了,整个人轻松了不少。

    戏子们这趟旅行的终点似乎是潇湘馆附近的滴翠亭。

    滴翠亭上灯火通明,四周却没什么人。小姑娘们手挽着手,说说笑笑地走上了通往亭子的石砖道儿。

    爱丽丝耸耸肩,抱着芙兰往上跟。绿巴巴却没有趴在她头顶,不知是被她收进面板了,还是找其他线索去了。

    香菜冰激凌快走几步,与爱丽丝并排而行。然而没走多远,她便看见消失许久的绿巴巴重新出现在了爱丽丝脚下,嘴里叼着张字条。

    爱丽丝停住了脚。香菜冰激凌也跟着一顿。

    上头的字写得又大又饱满,于是没待爱丽丝把绿巴巴捞起来,她俩便一同看清了纸条儿上的墨痕——

    请玩家注意:别跟去滴翠亭-

    “没东西可当了,就当人。”

    寒辜这句话落下的时候,屋子里结结实实地安静了半分钟。

    “所以……”寒辜清了一下嗓子,很不情愿地接着说,“贾蔷和贾蓉想卖龄官,可是龄官并不乐意,因此贾蔷和贾蓉不太满意?不过那时候卖妻卖女是常事,照理说他俩其实可以强买强卖,都不用过问龄官的意思,犯不着不满意。”

    秦问川“呵”了一声:“他俩这是既要当畜生,又要保君子的名头。毕竟贾家怎么说也是诗书礼仪之家,他俩又自诩读书人,随便卖人也忒不像话,不是君子做派。所以最好是龄官自愿被卖。可是很显然龄官不愿,于是他俩不满。”

    龄官的一生都是悲剧。

    她出生在十六年前的十一月二十三。那一年的雪下得很早,河流结了冰,屋内炭火却很旺,温暖如春。

    母亲高兴得气色都好了不少,摇摇地抱着她,看着她笑。

    她遗传了她母亲的基因,长得很漂亮,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漂亮。她娘每每在灯下看她,都会轻轻抚过的脸,同她温声说:“你放心,娘一定为你寻一户好人家。”

    她问娘,娘,模样好了就能找到好人家么?

    她娘道:“一定能。”

    可是她不信。

    母亲生得这样俊俏,最后还不是嫁给了她父亲,做她父亲的第三房小妾。

    母亲说,父亲当年发誓,即便他已然有了妻室,她也会是妻妾里最独一无二的那个。他一定生生世世对他好。

    然而父亲如今已经有七房小妾了。这样的话,父亲大约说过七回吧。

    家中原本还算富足,良田十几亩,房舍三四处。

    然而五岁那年,父亲赌博输了。

    输得太多太多。

    一夜之间,房舍田地全没了。

    那年的冬天也很冷。她听见父亲偷偷对她母亲说:“我们把三姐儿卖了吧。”

    母亲没同意。

    结果第二天被卖的成了她母亲。

    姐姐们嫁人的嫁人,被卖的被卖。

    下一个便轮到了她。

    她被卖到了戏班子里,成了社会最底层的戏子。

    戏班子里的冬天没有炭火,师傅又严,她的身上总青一块紫一块。身边的小伙伴们时不时会少几个,过几日又会补一些进来。

    然而最令人难受的当属那些看客的眼神——带着轻视与……情欲。

    她只觉得自己时时刻刻活在囚笼里。

    幸而她终是去了贾府。

    贾府待人宽厚。她们住进了大房子,吃饱穿暖,赏钱也比之前宽裕不少。

    虽然仍旧唱戏,但……管着她们的那人人还不错。

    大家都叫他蔷二爷。

    日日相处,难免生情。贾蔷会想尽办法逗她开心,会记得她的生日而送上一大堆新鲜玩意儿。她也会给足贾蔷面子卖力演出,会因为三日没见贾蔷而不顾大雨、蹲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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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地上默默写着他的名字。

    他们着实很恩爱。

    于是,宫里的老太妃薨逝,戏班子解散后,贾蔷迫不及待地把她接出贾府,说要娶她。

    他说,我不能给你正妻的名分,但我一定会生生世世对你好。

    她觉得这话有点耳熟,但她没细想。她笑着住进了贾蔷为她准备的房子里,暗道,自己的命终于要好起来了吧。

    可是……男人都是一样的。

    没钱的时候便卖妻卖女。

    什么叫绝望?

    大概是……以为前路一片光明灿烂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其实只是从一个火坑跳到了另一个火坑。

    寒辜长吁短叹,却没再说出一句完整的话。她憋了好一会儿,终于道:“龄官结局假如真长这样,我当初就不应该下这副本。”

    “苦难并非你闭眼不看就不存在。”秦问川拍拍她的肩,“只是有时候看到的东西太黑了,便会觉得站在光亮处的自己也虚伪了起来……所以你那破墨镜摘一下呗,视野里黑黢黢一片,不难受?”

    寒辜:……

    这关墨镜什么事儿?

    沉重的氛围到底被墨镜给搅得轻松了一点,寒辜拍了一下手,问:“接下来咱们咋做?把白月揪出院子卖了?”

    “应当不用走到‘卖’这一步。”秦问川说,“毕竟副本要我俩扮演的是‘不甚满意的贾蓉和贾蔷’,所以只需要扮演和龄官商量要卖掉她,而她不乐意,就行了。”

    秦问川说完,清清嗓子,装模作样地转过身,冲淮南月wink了一下:“哦,我美丽的龄官小姐,地主家没有余粮了,我的心情就像隔壁不会做饭的马尔科老奶奶烤出来的苹果派一样糟糕。请问你愿意被我卖掉么?”

    淮南月:……

    淮南月面无表情:“不愿意。”

    “哦,你好狠的心。”秦问川撇撇嘴,“我为此感到难过。”

    寒辜:“Me too.”

    淮南月:……

    结果电子音还真有了动静,就是动静不太美妙——

    【龄官是个有气节的姑娘,听闻贾蔷和贾蓉要卖了她,当晚便自杀了。】

    淮南月:……

    怎么又是我死???

    第57章  阴间派对

    这会儿谈谁生谁死其实没什么意义, 因为只要三人中有一人完不成任务,她们就得一直被困在这儿。

    淮南月的脸绿了一瞬,继而平复心情, 开始分析。

    这回的局面不像上次的自相残杀,没有“回忆里死亡, 出支线任务后不会死”的bug给她们钻。

    更麻烦的是……在支线任务里,现在是上午十点——墙角的西洋自鸣钟刚敲了十下——距离晚上还有好久。

    电子音说龄官“当晚便自杀了”,岂非她们得等到晚上?

    这也太浪费时间了。

    可是……她们其实已经完成任务了。

    任务是“扮演离府的龄官与不甚满意的贾蓉贾蔷”,现如今龄官已离府,贾蓉贾蔷也很不满。

    所以有没有一种可能……

    她们其实已经可以出去了, 只是没找到“出口”?

    淮南月眨了一下眼, 从八仙桌旁的椅子上站起来, 问秦问川和寒辜:“你俩谁会唱《走加官》或者《走财神》?”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来了?”寒辜道, “我报班学过戏, 倒是练过《走加官》, 但总唱不好。”

    “唱不好没事,会唱就行。”淮南月冲她抬了抬脑袋,“你唱个试试?”

    “你倒是先说说为啥要唱这个……”寒辜“嘶”了一声,反应过来了, “因为那个附加守则——财神加官须得走, 油郎胭脂不能留?”

    这条附加守则着实很怪。

    它不像“活人”“死人”“活死人”那般应用范围很广, 贯穿整个副本,而是有些意义不明。

    除了副本一开始遇到的支线任务“找出藏于玩家中的戏子”里, 轮到秦问川登台唱戏时, 戏曲变成了《卖油郎》外, 她们似乎再没碰到什么和这条守则相关的事物。

    可是既然放进了附加守则里,它理应有点别的用处。

    《卖油郎》《卖胭脂》是危险的, 这一点在秦问川唱《卖油郎》后险些被台下观众吃掉时得到了验证。

    那么……《走加官》和《走财神》呢?

    “须得走”是什么个走法?

    寒辜仍旧对自己的嗓子不太自信,索性祭出了戏曲类道具——

    戏曲唱片(A级):能唱出脑子里所想的戏曲,仅限三次使用(2/3)。

    “就剩最后一次了。”寒辜有些心疼。

    “那你先别唱了,让我试试。”秦问川插话说。

    “你会唱?”寒辜把墨镜往上一推,挑眉看着她。

    “你在之前那个任务里唱的不就是《走加官》么?”秦问川笑道,“我听了一耳朵,记住了旋律。再说,我还有这个。”

    她说着,从面板里掏出了厚得像块儿板砖的《戏曲大全》。

    “你有这东西,也不早说。”淮南月瞥她一眼。

    “嗐,这不是不想抢寒某人风头么。”秦问川“啧”了一声,“积分按贡献值分配呢,我谦让一下。”

    秦问川有一把好嗓子。

    她的声音本就带点颗粒感,唱起戏来的时候,那点子颗粒感反而被淡化了很多,取而代之的是扑面而来的风尘气。

    就好像车轮滚滚而来又急驰而去,顺走了一地难以明辨的纷扰与是非。

    这和被系统控制着开唱时给人的感觉又不同。那时候的嗓音很精致但又很刻意,这会儿倒是粗糙随性了许多,于是里头无关风月的情感便被凸显出来。

    听得淮南月恍惚了一瞬。

    将她飘飞的思绪拉回的是平铺直叙的电子音——

    【恭喜,任务完成】

    【积分+10000】

    【任务完成奖励:获得一条线索。线索已传送至贡献值最多的玩家身上】

    由于任务末尾的这么一嗓子,贡献值最多的成了秦问川。

    “啥线索?”寒辜等不及,伸手去掏秦问川的衣兜。

    然而那张纸条早已变戏法似的来到了秦问川的指尖。她用食指和中指夹着,修长而白瘦的手指被廊上的灯映得轮廓分明。

    “你看看?”她笑起来了,把纸条往淮南月跟前一递。

    淮南月顿了一下,将右手从衣兜里拿出来。

    寒辜翻秦问川衣兜的动作一停,莫名有种被某道无形的屏障隔开的感觉。她思索一阵,把这归结于“你说的都队”和“Pysul”的“种族隔离”,于是拱拱秦问川的肩,“哟”道:“什么都先紧着你队员啊。我现在转会来得及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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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这话要是让你会员听到了,她们得哭死。”秦问川抓着肩膀活动片刻,转头冲淮南月wink了一下,“纸条上写了啥?”

    纸条上只写着一个方位——

    西北。

    西北?

    是院子西北的那间房么?

    她们此刻正大剌剌站在院子正中。进之前任务前那淅淅沥沥的酸雨已经停了,四面悄无人声。

    那八个脚尖长反的姑娘也不知去了哪儿,房间里的灯全都是暗着的,只有西北角厢房的窗户微微透着光。

    寒辜抬脚就要往西北走,衣服却忽然被淮南月攥住。

    秦问川的声音接着响起:“方位是反的。别去那儿。”

    寒辜抬起的脚落下了,抓了一把头发,像是想起了什么,回过头向二人道:“有件事我一直没来得及说……”

    “嗯?”

    “我之前做支线任务的时候,扮演迷路的龄官。”寒辜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那个时候我身后追了一群观众,我好容易把它们全都搞死了,于是前边终于出现了出口。我正准备走出长廊,嘿,您猜怎么着?”

    秦问川捧哏:“怎么着呢?”

    “……我用了有色眼镜,发现长廊外竟然是一片荒坟!”

    “这么说来,什么都是反的。”秦问川若有所思地说,“方位是反的,情绪是反的,景致也是反的。”

    “被你这么一说,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寒辜搓搓胳膊,缓缓道,“假如什么都是反的话,那么……生死会不会也是反的?”

    秦问川和淮南月对视一眼,俩人同时开口:“那八个鬼其实是活人?”-

    “请玩家注意,别跟去滴翠亭。”

    这十一字俩标点大剌剌摊在字条上,吓了爱丽丝一跳:“不能往前跟?”

    芙兰“嘶嘶”吐蛇信子,爱丽丝侧着脑袋听了一阵,点点头说:“你说的有道理,我们要相信线索,就不上前了。”

    俩人顿住脚,后头的玩家却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不走啦?”一个姑娘问。

    “最好别去。”香菜冰激凌回答。

    大伙儿都知道爱丽丝是有点玄乎在身上的,况且高级副本里总是小心些为好,于是都没朝前走。

    他们站在距离滴翠亭十几米处的小径上,沉默地注视着往亭子摇摇行去的长队。

    大家原以为亭子会发生什么异变,然而没有。戏子们在里头的木椅上坐下,开始说说笑笑地聊起了天。

    声音叽叽喳喳,吵得跟菜市场似的,就好像里头根本不止十二人。

    “她们在聊什么?”爱丽丝问。

    香菜冰激凌侧耳听了一阵,摇摇头:“没听清。”

    所有人屏气凝神地站在石砖上,等着戏子们的下一步动作,可是姑娘们却半天没有其他动静。

    人堆里有玩家开始躁动了。

    “不管了,我过去看看,你们别拦我。”一男的粗声粗气地开口,“我实在呆不住了。你们要等就等着吧,一群胆小鬼。”

    爱丽丝“哟”了一声:“你说话真难听。没人拦你,想去就去。”

    那男的一声轻哼,扭过头,踩着石砖,一步步往亭边走去了。

    他对爱丽丝其实有些怨怼。

    众所周知,收益一向与风险并存。然而有个爱丽丝在队伍里,他们一路上都顺利得很,没碰上什么支线任务,自然也没有积分可拿。

    他一直很瞧不起爱丽丝——凭什么呢,大家拼死拼活做任务,这人却靠运气赚得盆满钵满,其他人还总把她的话奉为真理。

    呵,走着瞧吧,爱丽丝这种没脑子没实力的人总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亭子里一定有支线任务,自己到时候肯定能拿到不少积分。

    至于香菜冰激凌说的最好别去……

    自己手握那么多道具,就算前边有危险,还真能死那儿?

    其他玩家就是太胆小,一点点风吹草动就给他们吓得不行。

    亭子就在眼前,只消一步,他就能迈进去——

    然而他却没能踏出这最后一步。

    四面霎时狂风大作,不知何处飘来的呜咽声响得几乎令人耳鸣!亭子里坐着的十二戏子齐刷刷朝他看去,她们脸上的表情似笑非笑,唇角的弧度整齐划一。

    她们站起身,似乎即将朝自己走来……

    男人赶紧从面板里掏出定身道具,不要钱似的往前边砸。

    十二戏子确实被定住了,耳边的呜咽声却没停。呜咽声越来越近,恍惚间,男人似乎看到一张张见所未见的脸浮在半空中,围着他一圈圈转悠,飘忽不定。

    他脑内警铃大作,想给亭子外头的人打手势求救,却已经来不及了——

    亭子外头的众人还没反应过来,便眼睁睁看着男人的身子被撕扯成碎块,继而在狂风中一点点化为粉末。

    最终消失殆尽。

    而香菜冰激凌也终于把一切不合理之处全部串联起来了——

    为什么之前的小丫头指西说东;为什么十二戏子明明不是鬼,姿势却时常整齐划一;为什么明明十二戏子住在梨香院,大观园院墙上的灯笼和正中的大榕树却组成了“困”字;为什么戏子明明只有十二人,却能在亭子里聊出菜市场的效果。

    原来一切都是反的。

    方位是反的;十二戏子不是人;那“困”也不是困。

    “困”的反义词是什么?

    是“开”。

    大观园门洞大开,所有东西都能进来。包括已经变成鬼的十二戏子,也包括……其他不干不净的东西。

    所有鬼魂齐聚滴翠亭。

    这是一场阴间派对。

    第58章  藕官、菂官、蕊官

    虽说西北亮着的那间房可能是陷阱, 但出于谨慎考虑,淮南月一行三人还是去房间门口瞄了一眼。

    屋子的门虚掩着,里头飘出嘈嘈的人声。窗纸上人影幢幢, 忙忙碌碌地晃来晃去,似乎热闹得很。

    “几个影子?”秦问川问。

    淮南月瞟了几眼, 说:“七个。”

    “那还剩一个。”秦问川指着东南角的屋子说,“估计在那儿。”

    寒辜并没有经历之前八个戏子那“猜猜我是谁”的任务,此刻有点茫然。她推了一把墨镜,道:“你俩在这儿打哑谜呢,什么七个一个的?”

    “先前你不在的时候, 我们碰到了后来留在大观园里当丫鬟的那八个戏子。”秦问川解释说, “其中俩还假扮你来着。”

    “哦, 这事儿你之前提过一嘴, 我有印象了。”寒辜点点头, 往门口又凑近了点。

    她试图隔着门缝往里看, 然而半天没看出什么名堂,于是又情不自禁地凑近了一些。

    “看不清—往前凑”的过程重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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