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芙蕾因·洛宾有些如坐针毡了,看上去很想离开这里。
“没错。”依旧趴在地上的河马小声念叨道,“她今天晚上来找我时差点把我吓一跳。”
“河马!”
河马瞬间就不吱声了。
稍微叹了口气,夏目漱石为自己家的傲娇学生补上了最后一刀,有些怜爱地看着对方:“甚至呢……你接下来应该还要找莫布斯吧?他的枪法也是顶尖的。”
“只是我嫌弃自家坐骑武力值太差,配不上自己而已!”
芙蕾因立刻急得飞了起来,而且字面意义上的飞了起来。
“而且,而且反正我对港口黑手党的那只狂犬病吉娃娃不爽很久了!之前在lupin我就听太宰他抱怨过……呜哇!不对不对,我才没有想到那个家伙呢!”
玳瑁猫别别扭扭地嘟哝着,说了一半又被从自己口中冒出来的人名急得团团转,就这样一惊一乍上蹿下跳地跑来跑去,看得三花猫甚至感觉有点好笑。
最后,她总算是勉强找到了一个还算能蒙骗猫的理由。
“其实是因为那个家伙给我上交了贡品啦。”
芙蕾因女士一本正经地说道,但背后的尾巴看上去还是纠结得要打结了:“因为是十分重要的贡品,所以我勉强帮他了一把。”
“唔,什么贡品?”
“我才不会说呢!”猫咪的声音听上去甚至都有点悲愤了,“我是绝对绝对不会说的,呜!也不准你去问中岛敦!我不管啦!反正你们是不会从他那里得到任何消息的!”
“我今天……今天一定要把他训练到连话都没有力气说!”
第026章 如果你见到了猫
事实证明, 这种语无伦次的拙劣掩盖是没有办法抵挡其他猫的好奇心的。
在河马对中岛敦不厌其烦的追问下,大家最后还是了解了“贡品”的真相,并且纷纷发出了吃到大瓜的微妙声音。
——原来还是和太宰他们的故事有关系啊, 怪不得, 怪不得。
吃瓜群众获得了满足,但与之相对的是,芙蕾因女士彻底破防了。
“喵!”她悲愤地叫了一声,然后就找了个地方躲起来,谁叫她也不出去,一副决心打算在见不到光的地方待到死的模样。
她什么话都不说, 谁都不想理, 就一只猫安安静静地缩在角落里,看着远处的风景, 像是陷入了彻底的抑郁状态, 闷闷不乐的时间长到足够把所有的猫都吓一跳。
要知道,从前她可从来没有因为一件事而生气这么久。
现在可是十几天都过去了!
就连大家对待她的态度也纷纷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其实以前也很小心翼翼, 但那是害怕被追着打, 现在是害怕她想不开。
熟悉芙蕾因女士的都知道,她以前和太宰治的关系很好。
而熟悉太宰治的都知道, 他就经常想不开。
万一,我是说万一:万一她被太宰治的某些不良习惯给感染了呢?
“都怪你啦!”
私底下讨论的时候, 就连最好欺负……我是说最善良可爱的小橘猫千晴都有点生气, 瞪着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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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岛敦口中逼问出贡品长相的河马:“洛宾前辈都说不准问,你还要凑过去!”
其他猫的位置也传来附和声:
“就是就是。”“没有新闻看又不会死, 干嘛去惹人家。”“简直道德低下啊河马。”
“咳咳, 大家听我一言。”
这件事的罪魁祸首河马在大家犀利的谴责目光下不自在地摇晃两下身子,用十分真挚的语气说道:“其实我觉得, 我们可以采取一些比较保守的方法。”
没有反应,众猫都用“我看看你还能编出什么胡话”的眼神看着他,搞得河马自己都有些尴尬了,但他还是倔强地把内心酝酿许久的话给说了出来:
“如果芙蕾因她真的想不开,至少我还可以去地狱捞一下,对不?”
此言一出,众猫瞬间投来“你看看你说的是猫话吗”的鄙夷眼神。
大家大声地互相窃窃私语、交头接耳、大声密谋:“你瞧瞧,河马说的像是保守的方法?”
狸花猫浮岛煞有其事地摇头:“恐怕这是指大家的方案太过保守了咧。”
三花猫也摇头:“不管从哪个角度来看,这个方法对解决目前的情况都没有用处。”
“还不如按照我的想法,把太宰治喊过来,好好地让这两个小家伙聊一聊。”莱特再次偷偷瞥了眼远处心情不太好的玳瑁猫,小声说道。
莫布斯侧目而视:“小家伙?”
“主要我担心洛宾会应激。”索丽埃科有不同的想法,“万一她太害羞,直接跳河了怎么办?”
“嗯嗯,这倒是一个怪严肃的问题。不过我倒是有个好办法。”拉克赛维突然凑过来,兴致勃勃地开口。
“什么方法?”莱特很礼貌地捧场。
“很简单的事情。”
拉克赛维说:“如果太宰治是在河里和她聊天的,那她绝对不会跳到河里。顶多——嗯,我想她顶多飞到天上面去。但这不大可能。”
“为什么不大可能?”莫布斯下意识地问道。
“因为大家在想要逃避什么的时候,”拉克赛维很有智慧地说道,“他们都会说:‘我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而不会说:‘我恨不得飞起来!’可见没有谁的逃跑路线会是往上跑的。”
“可那只是因为大家都不会飞呀。”索丽埃科给出了个更有道理的回答。
“什么话!”拉克赛维明显有点生气了,“他们嘴上说说而已,难道大家就都会挖洞吗?”
这话倒是更有道理,大家也没有办法反驳。但最后也没有猫(除了拉克赛维自己)同意这个方法,都觉得它有点太过激进的嫌疑。
“不过至少比河马的主意好很多。”莱特替所有的猫说出了心里话。
小橘猫千晴也很愤慨地附和道:“而且听听他的话,好像芙蕾因前辈死了就只能下地狱去似的。”
此言一出,乱糟糟的猫群突然沉默了一瞬。所有的猫都在用一种复杂难言的表情看着他,空气中充满了欲言又止的气息,其中又以瞠目结舌的河马为最。
不是,真的有猫觉得那只玳瑁猫死了之后能够上天堂啊?
在这片难挨的沉默中,莱特咳嗽了几声,伸出爪子按了按耳朵里面的耳机,在众目睽睽下接了个电话:“喂喂?是我,莱特。”
“终于来了?好,我们马上就到。”
通讯中断。银虎斑猫矜持地站起身,对众猫使了个眼色,不急不缓地朝着芙蕾因·洛宾所在的方向走去。
“……”
“所以,有猫能告诉我这个眼色到底是什么意思吗?”
河马疑惑地朝周围看看,举爪提出疑问,并且在发现大家脸上都是恍然大悟的表情后变得更加困惑不解了。
“意思是,”索丽埃科温柔的声音响起,“你最好提前准备一下,如果有什么死了的话,最好及时从地狱捞回来。”
“嗯……嗯?!”
这个时候,莱特也走到了芙蕾因·洛宾的面前。
玳瑁猫依旧一动不动,浑身弥漫着孤僻和不想交流的气息。
她的尾巴圈住四肢,身姿挺拔而优雅,那对时不时晃动一下的耳朵如今也出奇的安分,那对绿眼睛的焦点落在遥远的虚无当中,神情中似乎带着若有若无的哀伤。
面对这样一只猫,你很难和她说什么话。
事实上,一看到那张充满忧郁神采的脸,你就会开始忍不住地思考对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进而产生不安,进而产生愧疚,进而产生“明天中午到底该吃什么”的疑问,再进而失去语言表达能力,失去思考能力,失去你的CPU内存,失去你的麦当劳……
等等,最后一个似乎有点恐怖故事了。不过为了防止这种恐怖故事成真,我的建议是在找这些猫(或者人)说话之前先把你的麦当劳吃进肚子里。莱特干得就很好,今天中午的午餐一点都没有浪费。
“芙蕾因。”莱特努力寻找着措辞,“你有兴趣来看中岛敦和芥川的对战吗?”
玳瑁猫把视线缓缓地挪了过来,这带来的压力就更大了。但银虎斑猫还是坚强地抵挡住了这份沉重的压力,勇敢地和她对视起来。
橄榄绿色的眼睛是黯淡的,甚至瞧上去还有点儿伤感,就像是刚从水里打捞出来的玻璃珠,弥漫着湿漉漉的气息。
莱特有些怀疑自己说错话了。他的耳朵不安地动了几下,看着那对色彩沉沉的眸子。
“没问题。”芙蕾因说。
她甩甩脑袋和耳朵,一阵细微的颤抖从她的脊背通往尾巴尖,好像突然打了个激灵。再看过来的时候,猫咪身上的哀伤已经被认真的神色所取代了。
她就用这种格外认真的眼神瞧着莱特,接着停顿一会儿,严肃地问道:
“话说回来,你们为什么有十七天十三小时五十六分三十九秒都没有和我说话?”
“?”
“你在说什么啊?”
莱特大吃一惊,低头仔细地看了看自己尾巴上的表,认真反驳道:“你可是和我们有十七天十三小时五十六分钟四十八秒没有和我们说话了!这个时间还要更长一点呢!”
芙蕾因女士有些不开心,漂亮的猫眼睛圆溜溜地瞪着他:
“那你们难道就不能主动和我搭搭话嘛!”
在这种时候,是绝对不能尝试用道理来说服一只猫的。
莱特首领左顾右盼了一圈,然后他毫不犹豫地说道:“废话,洛宾女士,我们当然是很乐意和你说说话的。可是河马他一直从中作梗,觉得我们不应该和你聊天……”
话还没有说完,面前的玳瑁猫就消失了,紧接着就有一声惨烈的猫叫响起,让虎斑猫同情地捂上了耳朵。
嗯,祝安息。
……
在牺牲了一个河马后,猫咪们内部的气氛一下子就变得其乐融融起来。
大家躲在树上面,一边看着下面的还没有打起来的“战场”,一边好奇地聊起小老虎和狂躁症吉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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娃之间的故事。
“这次芥川应该不是跟着镜花找过来的吧?”
“不太可能,拉克赛维可是把窃听器定位器全部都给丢掉了,就连手机里的号码也删了。应该是根据白虎的信息找过来的。”
“大家觉得这次小老虎赢的概率是多少?”
“至少九成。毕竟敦他是那种只要不被杀死就能一直战斗下去的异能,而想要杀死他也太麻烦了点。”同样训练过敦的莫布斯回答道。
燕尾服猫目光锐利地扫视着下方,观察着俨然已经开始的战斗,爪子已经搭在了腰间的左轮上面——嗯,如果某个人没有赢,这只偏心的猫就要用出自己的子弹了。
毕竟好歹也是在自己手下训练了几周的,总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被港口黑手党捉回去。
“如果这都不能赢,他也没必要来见我了。”
玳瑁猫突然哼了声,尾巴在身后不耐烦地扫来扫去:“如果他聪明一点的话,最初遭到攻击的时候可以先假装重伤。等到对方稍微放松警惕后再一击致胜……啧,笨蛋。”
她越想越气,干脆把河马的耳朵拧了半圈,把大黑猫给痛得“咪呜咪呜”叫。
狸花猫叹了口气。
“好吧好吧,本来咱还想看看有没有猫想要和咱赌一盘呢。”她挥了挥爪子,“不过现在看来是没有猫敢压他赢了。”
“不一定哦。”
轻柔的声音响起,索丽埃科把一直举着的望远镜放下来。
她愉快地说道:“浮岛,压芥川赢的猫,算我一个好了。”
“诶?”狸花猫不解地歪歪脑袋,“可……”
“唔唔,因为如果没有猫支持芥川君的话,未免也有点太可怜了。”
伯曼猫晃动耳朵,眼睛中是属于长辈的温柔笑意:“而且芥川君其实也很可爱的。”
“索丽埃科前辈看什么都很可爱呢。”小橘猫睁大眼睛,认真地纠正道,“不过实际上一点都不可爱啦!就像我也不可爱一样,可爱是用来形容小朋友的!”
“嗯嗯,千晴说的对,是形容小朋友的。”
索丽埃科从善如流地点头,重新拿出望远镜观察远处的场景。
几秒钟后。
索丽埃科放下望远镜,看向自己身边的猫,有些遗憾地反问道:“不过真的很可爱诶,你们真的不觉得吗?”
“……咳咳!”
最后还是河马咳嗽了两声,才打破了这份令猫尴尬的沉默。不过话说回来,这招他似乎已经使用过好几次了,但每次都能起到相当不错的效果。
他吐槽道:“我总感觉你除了中原中也,就没有不觉得可爱的东西。”
索丽埃科眨了两下眼睛,缓缓说道:“哦,我这倒也不是对中原君有偏见……”
不不,明明就是很有偏见吧!
熟悉索丽埃科的猫在听到这句鬼话后都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同时在私底下飞快地交换了好几个眼神。
“非要说的话,中原君也是很可爱的嘛。而且我也没有理由讨厌他。”
索丽埃科假装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只是笑盈盈地摇头,继续拿着望远镜,在树丛里面探头探脑地张望:“但如果可以的话,我是希望他在欧洲出差的时间能稍微久一点……不过话说回来。”
其他猫早有所料地面面相觑。果然,索丽埃科下一句话就是:
“真的很可爱啊,现在的年轻人。”
在下面,被某只猫咪接二连三夸赞的、“真的很可爱”的年轻人已经正式打起来了。而且战场的情况还显得有些惨烈。
“哇哇,敦被揍得好惨!不过没有关系,转眼之间就恢复了!哇,好像又被揍得很惨!”
河马一边不忍卒视地捂着眼睛,一边还在旁大呼小叫,举着尾巴当做话筒,激动地采访着玳瑁猫:“真是一场酣畅淋漓的对决啊,女王陛下——请问您对目前的战况有什么看法吗?”
玳瑁猫把自己的注意力从战斗中拉回来,对河马露出微笑。
“请问,”她说,“您对明年的今天就是您的忌日有什么看法吗?”
河马立刻明智地闭上了嘴巴。
芙蕾因于是也不理会他,而是继续专注地看着两个人的战斗,超凡的反应力让她能够很好地分析出战场现状,并且对结果进行推断。
“他对异能的使用没有芥川那么娴熟。”猫咪喃喃自语,“不过没有问题……赢了。”
“确实。”莫布斯也逐渐放松了下来,双爪环抱,“芥川那家伙太轻敌了。明明敦那家伙已经暴露出了自愈能力,但他还是不往最致命的地方攻击。”
“每次攻击成功后都是‘这也能活着’‘这下都没死’的表情,我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燕尾服猫按按自己的额头,无奈地吐槽道:
“拜托,在美国西部,就算是那群只能用枪打打兔子的蠢货都知道心脏、头部和肺部是最致命的三个部位吧?为什么罗门生的攻击落点基本都是在胃部和腹部上面?”
“呵,他甚至连眼睛都不攻击。”玳瑁猫的语气都有点恨铁不成钢了,“这是生怕他毁容吗?这是来打擂台友谊赛的吧?”
如果真的是来打友谊赛的还好,问题是,他们都能看得出来,这根本就没有放水……
两只最擅长战斗的猫看看彼此,顿时感觉有些索然无味,就像是发现自己期待了整整一个月的海鲜大餐被临时更换成了蔬菜沙拉,内心只有一种被欺骗的感觉。
“好无聊。”芙蕾因·洛宾打了个哈欠,“还不如我训练时下手狠呢。”
“确实。”莫布斯表示赞同,“早知道只是这种程度,我就不让敦连着躲五发子弹了。”
“没事,马上就不无聊了。”莱特举着自己的望远镜,若有所思地回答道。
“BOSS二阶段?”索丽埃科愉快地接话。
“不。”
莱特淡定地回答:“是太宰要来。”
但不是所有的猫都像他这么淡定。
比如河马,他就很不淡定。
“喵嗷——!”
莱特有些尴尬地转过头:“呃,芙蕾因,你也不用继续拧着河马的耳朵了。”
河马眼泪汪汪,更加惨烈地叫了一声:
“喵嗷嗷嗷嗷——!”
玳瑁猫不动声色地松开了爪子,全身的肌肉和脸部的表情都绷得紧紧的:刚刚太过紧张,松爪的动作下意识地变成了用力。
还在观察外面的索丽埃科突然惊呼一声:
“太宰到了!”
“看来打不起来啦?”
狸花猫也跟着踮脚凑过去看:“他大概也不想看到其中有一方被打出什么问题,毕竟都是自己的学生。”
“嗯,确实双方的异能都被拦下来了。”
索丽埃科仔细辨别着唇语:“现在听起来好像是在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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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啦好啦,先别打了,你们这样打架是打不死人的。”
太宰治笑眯眯地开口。
他的两只手一手拉着面色苍白到没有血色的中岛敦,另一只手拽着脸黑得像是锅底的芥川龙之介。
中岛敦的身上全是血迹,芥川龙之介的脸被狠狠地揍了好几拳,嘴角还带着血。但他们依旧谁也不服输地看着对方,似乎都能在空气中撞出充满杀气的“噼里啪啦”声。
芥川龙之介咳出了几口血:
“太宰先生,我……”
中岛敦则是反驳道:“可是太宰先生,我也没打算打死人啊……”
太宰治挑了下眉。
“喂喂,芥川,如果我没有记错,你的任务应该是把活着的敦带回去吧?”
他朝左手边看过去,突然叹了口气:
“为了一时冲动而想要杀死任务目标,你果然还是一如既往地……唔,看在敦的面子上,我就不说‘没用’这个词了。”
“要不还是用这个说法吧。”
他突然笑起来,鼓励地拍拍芥川龙之介的脑袋:“你还是一如既往地能给森先生添麻烦——真是干得漂亮啊芥川君!”
芥川龙之介憋屈地闭上了嘴。
“然后就是你,敦。”
太宰治又看向右手边,故意作出震惊的表情:“芥川可是想要杀了你诶,你难道就没有想要杀死对方的念头吗?”
中岛敦呆呆地看着太宰治,眼中是一片天然的清澈:“啊?”
他完全没有意识到——或者说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拥有杀人的能力与权力。杀人这个想法从一开始就没在他的脑海里出现过。
他的脑海里只有打败芥川,证明自己拥有拯救他人的能力这一点,再多的就塞不下了。
芥川冷哼一声:“软弱。”
“别这么说,芥川。”太宰治摸摸下巴,“在我看来,敦可……”
“喵嗷嗷嗷嗷!”
“是……”
“嗷呜呜呜呜!”
“比……”
“呜呜呜嗷嗷嗷喵喵喵!”
“……”
太宰治叹了口气,猜到了是谁捣乱的他有些哭笑不得地举手投降:“好吧好吧,我承认:其实这两位在我心中的地位半斤八两,我家最最可爱的小朋友只有亲爱的小洛宾,不管是谁都不会超过你的——这样总行了吧?”
玳瑁猫满意地松开了河马的尾巴,耳朵红红地扭头,装出一副根本不在意的模样。
叫得喉咙都快破了的河马则是眼泪汪汪地抱着自己被拽长了好几倍的尾巴,缩成一团,活像是遭到了一场史无前例的猫界霸凌。
不是,你们两个老朋友打情骂俏,到底关我和我的尾巴什么事情啊!
难道我也是你们ply的一环吗?
第027章 请务必鞠躬,保持礼貌
猫是一种很麻烦的生物。
太宰治常常会这么想。
这种观点从他很小的时候开始, 一直持续到他认识了还是只幼猫的芙蕾因·洛宾,并且在此后变得更加根深蒂固了。
那是在一个雨夜闯进来的猫。
她跌跌撞撞地从台阶上跑下来,浑身都被雨淋得湿透, 本来就驳杂的皮毛被雨水打湿后粘在一起, 甚至显得有点难看。
一开始没有人特别在意这只猫,她也不是很关心人类。
她就缩在墙角边上,冷得发抖,但一声都不吭,只是用那对橄榄绿色的猫眼执着地盯着灯,就像是这个小玩意是她眼里温暖的火、温暖的太阳。
后来暖和了一点, 她就把脑袋枕在尾巴上, 安静地睡着了。
再后来,她每天雨夜都会出现, 蹲在自己的那个角落。如果有人类想要摸摸她的脑袋, 她就会用很警惕和怀疑的目光打量着对方,但从来不会拒绝。
直到你把揉她的手收回去, 她才会找个更不容易被发现的地方躲起来。很少有人能在一个夜晚找到她两次, 太宰治是其中之一。
有次他甚至和织田作与安吾打了个赌,信誓旦旦地说自己能够连续五次把她从犄角旮旯里面找出来——当然啦, 最后他赌输了,不得不捏着鼻子学猫叫, 差点把安吾给笑趴下。
因为第三次的时候, 意识到人类是在拿她取乐的小玳瑁终于生气了。
她的眼睛里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在狠狠地给了太宰治一爪子后, 转身就顺着台阶跑了出去, 重新回到了深深的雨夜里。
从那个时候起,太宰治就充分地意识到了, 这是一只多么麻烦、多么不好惹的猫。
也是从那时起,这只猫就此和他结了仇,就算不是雨天也会跑到lupin里,很有耐心地等待着他的出现。
她等着太宰治和他的朋友来到这里,并且在每次太宰治身上又多了几个伤口、又倒了霉的时候准时送上“喵喵喵”的嘲笑。
她故意给太宰治的自杀计划捣乱,故意踩着太宰治的脑袋扑到织田作之助的怀里,故意围着他的两个朋友转,故意把某些文件给踩花,故意在看到太宰治的时候露出嫌弃的表情。
太宰治也会报复猫,他总是趁对方不注意的时候一把抓上去,揪住对方的尾巴或者耳朵就开始“哈哈哈哈”地揉捏,把猫揉得生气起来,揉得“喵喵喵”乱叫。
有时更糟糕,他们还能在酒吧里玩上鸡飞狗跳的追逐战。织田作之助就跟在他们两个的后面拯救随时可能成为牺牲品的玻璃杯子。
而安吾总是咋咋呼呼,在旁边满头大汗地喊着“你们两个别碰我的包”之类的话,结果总是让自己的文件包成为这两个坏蛋的首要目标。
——瞧,多么麻烦、多么不好惹的猫啊。
当太宰治忙完了一段漫长的工作,时隔一个月重新回到lupin后,他看到了那只依旧在门口锲而不舍等待的猫。
猫除了长得更大了,还是一如既往。
她把自己打理得干干净净,昂首挺胸,橄榄绿的眼睛里像是有火光燃烧。在发现太宰治后,她的耳朵立刻就竖了起来,朝他露出那种有点担心又有点凶狠的目光。
“喵!”她气势汹汹地喊道。
这回在lupin里,玳瑁猫仔仔细细地打量了太宰治一圈,不过没有对伤口发出得意的“喵喵”叫,也没有和太宰治继续打闹,而是缩回了角落里面,假装自己根本看不见他。
——你看,多么麻烦、多么记仇的猫啊。
太宰治看着这只猫,氛围很安静,甚至安静得出奇。以至于半个小时后来到lupin的坂口安吾差点以为自己来到了什么异空间。
他走出去重新看了遍酒吧的招牌,这才满腹怀疑地走下来:“明天世界就要毁灭了吗?”
织田作之助一本正经地说他目前为止还没有接到世界末日的消息,然后换来了“这里是该吐槽的地方啊织田作”这样的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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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宰治则是依旧在看猫。
他用手撑住下巴,脸上全是沉思的模样。
“你们说,”他说,“我们和小玳瑁都认识这么久了,还没有给她取名字是不是有点太奇怪了?而且以后要是遇到别的玳瑁猫,不取个名字似乎不太好分辨。”
“啊。”织田作之助很赞成地点头,“很有道理。”
坂口安吾也陷入了思考:“叫……咪咪?”
“这种名字也太大众了吧?难道就不能取一个符合我们三人组合炫酷身份的名字吗?”
太宰治先是对坂口安吾的取名能力表示了鄙夷,然后眼睛发光地说出了他心中的好名字:
“超级飞天大魔王,你们觉得这个怎么样?”
“这是什么名字啊!被人传出去肯定会很丢脸的吧!”
角落里的玳瑁猫在听到人类打算给她取个名字后就竖起了耳朵,不过她倒是没有特别在意人类最后的取名结果,而是在紧张地左顾右盼。
“遇到别的玳瑁猫”?哪儿呢?
她就不相信有别的玳瑁敢进自己的地盘!
——喏,多么麻烦、多么小气的猫啊。
芙蕾因·洛宾(flying·lupin)。
太宰治忍不住摇了摇头,脸上浮现出拿那个家伙没什么办法的无奈表情。
“同样都是猫,敦可是比你好相处多了,芙蕾因小姐。”
他侧头看了眼自己拉着的中岛敦,说到最后自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哈,刚开始看到你们两个待一起的时候,我还以为你俩是同一个级别的大麻烦呢。”
这可真是最冤枉小老虎的一集。
只是中岛敦已经昏了过去,没有办法为自己申辩。使用异能对他来说消耗还是太大了,更何况他在战斗中本来就受了不轻的伤,之前之所以还醒着,完全就是一股心气在支撑着他,让他不在芥川龙之介面前倒下。
在太宰治放芥川龙之介走后,他抗议了一声就正式昏过去了。
“不过有一点倒是挺相似的。”
太宰治叹了口气,抬头看向楼房,那里有一个红衣裙的身影一闪而过。
“猫都是一群笨蛋。”他说。
他没有继续往前走,而是在这里停下。
周围的街道上没有人,擅长生存的横滨市民在看到他背着这个带血的人时就很自觉地自动消失了,给这里腾出了一大片空地。
楼上就是中岛敦目前住的地方,但现在除了他之外,每天还有一个人在房间里等着他。
她在窗户边上默默地看着来往的人,在墙边静静倾听来往的脚步声,对着冰箱思考能做什么饭菜,然后在中岛敦还没有来得及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的时候开门,认真地说“欢迎回家”。
几乎无法察觉的脚步声在身后响起,他没有动弹,而是任由一把匕首突兀地出现,抵在自己的腰间。
太宰治脸上笑容不变:
“哎呀,早上好啊……”
“放开他。”少女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些微的颤抖。
太宰治闭上了嘴,转而富有深意地“哦”了一声。
“凭什么呢?”他愉快地反问道。
“放开他,我跟你回港口黑手党。”泉镜花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平静,“他是无辜的,我叛逃的事情和他没关系。”
“哦?真是令人感动的友情。”
话说回来,他真的有那么像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明明侦探社那么多人都没猜出来……
太宰治有些苦恼地撇撇嘴,不过没有让站在他身后的女孩看出来,而是颇有趣味地模仿起了自己当初在黑手党时的口吻:
“不过你该不会以为,我不知道这家伙就是被悬赏了七十亿的老虎吧?呵,没想到你离开港口黑手党是为了他。”
身后拿着匕首的手很稳,但此刻却似乎颤抖了一下。
泉镜花沉默不语,但似乎在突然间下定了某种决心。她攥紧匕首,抬头猛地向对方的咽喉划去,金属的表面反射出冰冷的光泽——
太宰治眯起眼睛,在说话前就做好准备的他立刻偏过头,躲开对方的袭击,另一只手抓住对方的手腕,控制住了拿着武器的那只手。
但小姑娘的反抗并没有就此停止,她用力地挣扎着,用牙去咬太宰治的手腕,同时努力扭转着手中的匕首,试图把它扎入对方的身体中。
“放开他!”
作为一个十四岁的女孩,就算是杀手,在失去了武器后,她也没有什么能力与一个成年男性抗衡。当天然的力量差距大到了这个地步时,足够让她学到的很多技巧都无法施展。
更何况,体术这种东西,太宰治多少也是略懂一点的。
稍微一犹豫,太宰治把中岛敦往边上熟练地一丢——反正以对方的自愈能力,丢在地上也出不了什么大事,然后腾出来一只手,三下五除二就解决了这只浑身炸毛的小刺猬。
“你刚刚决定杀了我。”
他把对方提起来,有些诧异地看着面前的小姑娘:“一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把杀意藏得很好,但不是,你是在发现我认出他身份后才想要杀了我的。”
泉镜花咬紧了牙,没有说话。她湛蓝色的眼睛倔强地瞪着太宰治,就像是在太阳下面被点燃的海洋。
那是凶狠到有些软弱的目光。
就像是螃蟹一样,外表似乎包裹着颇为威风的铠甲,但只要找到关键节点,那么就能轻而易举地看到柔软的内部,将它彻底杀死。
太宰治和她对视了几秒,突然感到有些索然无味。他松开手,看着泉镜花立刻跑到中岛敦的身边,将对方慌张地抱住,于是叹了口气,双手抱胸。
“带他去武侦吧,那里的医生能治好他。”
他说:“还有,我现在已经不是港口黑手党的成员了。”
少女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什么都没有问,而是努力地背起中岛敦,跌跌撞撞地朝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跑去。
“我猜我那些同事肯定会被她吓一跳。”太宰治微笑着说道,“嗯,说不定还会以为是港口黑手党打过来了。”
空旷的道路上没有谁回答他,就像他刚刚只是在自言自语,或者是与空气中某个看不见的朋友搭话。
“不过与谢野小姐的治疗有点暴力啊,也不知道人家小姑娘在看到那个电锯的时候会不会紧张到拿着匕首跳起来。不过呢,我想侦探社的大家应该会挺喜欢她。”
他把手重新插回口袋里,抬头看着头顶的行道树,语气轻松地继续说着:
“敦这次证明了自己有拯救他人的能力,国木田也应该不介意再帮他一把,以侦探社的身份为镜花背书。这下她的未来总算是可以脱离港口黑手党了,哈哈。”
“对不起,我现在一想到森先生又被侦探社撬了墙角就想笑。不过我和你说,我这里还有件更好笑的事情——”
空气是静止的,春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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