添上的几缕霜色，心头亦是一紧。

    龙汉量劫那场浩劫，早已将四海龙族拖入了无尽的颓势，上古龙族的荣光散尽，族群气运日渐衰微，龙族身负滔天业力，族中后辈要么资质平庸，要么难承天道气运，数万年光阴，龙族始终在低谷中苦苦挣扎，连翻身的力气都快要被消磨殆尽。

    她缓步上前，轻轻按住西海龙王紧绷的肩头，声音柔了几分，却依旧带着不容置喙的坚定：“我何尝不知这是龙族的希望，可正因为是希望，才更该好好护着。滢滢才刚化形不久，心性尚且稚嫩，连世间善恶都未曾全然看清，连自身的龙族本源都还未能完全掌控，你如今便将整个龙族的兴衰、数万年来的族群重担，尽数压在她肩头，若是逼得太紧，非但不能让她成长，反倒会毁了滢滢，而且滢滢是寸心的女儿，我们也不能把这些都寄托在她身上，我们是长辈才应该给他们这些孩子们庇护。”

    西海龙王身子一颤，颓然垂下眼眸，眼底翻涌着痛苦与不甘。他何尝不知道理，可龙族的处境早已如履薄冰，天庭施压、妖族觊觎、佛门算计，他身为一海龙王，看着祖辈打下的江山日渐凋零，看着族中龙子龙孙连安稳修行都成奢望，夜夜辗转难眠，心中的焦灼早已快将他吞噬。

    滢滢出世的时候他要不是因为一丝的血脉也看不出来这孩子身负非同寻常的气运，是龙族数万年来唯一的转机。

    “我也想护她一世无忧，让她像寻常龙族孩童一般，自由自在，无拘无束，不用理会族群恩怨，不用背负天道宿命。”西海龙王声音沙哑，带着无尽的疲惫与酸楚，抬手抚过殿中镌刻着龙族上古史诗的石柱，指尖划过那些斑驳的纹路，满是无力。

    “可我等不起，龙族更等不起啊。若是错过了这一次机会，往后千年、万年，甚至更久，龙族或许再也等不来这样的希望，终究会彻底湮没在三界轮回之中，到时候，我有何颜面去见龙族列祖列宗？”

    龙后沉默了，眼眶微微泛红。她懂这份身不由己，更懂这份关乎族群存续的绝望与挣扎。

    量劫之后，龙族元气大伤，气运凋零，早已没了当年称霸四海的底气，三界格局瞬息万变，弱肉强食的法则下，他们没有退路。

    良久，她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多了几分妥协，却也藏着最后的坚持：“重担可以慢慢教，责任可以逐步担，我却绝不容许你现在就用龙族宿命逼迫她。她先是滢滢，是我们疼爱的孩子，而后才是龙族的希望。给她时间，也给我们龙族一点耐心，若是拔苗助长，到头来，只会满盘皆输。”

    西海龙王抬头看向龙后，眼中满是复杂的挣扎，殿内一片沉寂，唯有西海龙宫特有的温润珠玉气息，在空气中缓缓流淌，裹挟着龙族数万年的沧桑与无奈，也藏着对一个孩童最沉重的期许，与最柔软的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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