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两个人走进了张弛的办公室。
走在前面的是老面孔白宏盛。
跟在后面的是周伟。
他是军法处的一位资深军法官,干了好几年了。
人长得精瘦,一张马脸,永远板着面孔,看谁都像对方欠了他八百块钱。
在安民军时代,他就是出了名的孤臣。
不站队,不拉帮结派,逢年过节谁的礼都不收,谁的面子都不给。
端的是铁面无私,不怕得罪任何人。
正因为这样,张弛才要用他。
张弛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行政令推过去。
“你们两个先看一下。”
白宏盛先接过来看了一遍,推了推眼镜,然后递给周伟。
行政令的内容很简短。
成立南洋经济犯罪调查署,直属发改委与大统领府双重领导,不受任何地方行政机关、警察系统和常规法院的干预。
拥有独立的调查权、拘留权、资产冻结权。
署长:周伟。
周伟看完,抬起头,那张长脸没有任何表情波动。
“大统领,我不懂金融。”
“不需要你懂。”张弛看着他,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懂金融的人我会从央行和商务部抽调,全部归你指挥。
你只需要做一件事,执行。
不管查到谁头上,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有多少钱,认识多少当官的。
给我查到底,一个都不准放跑。”
周伟沉默了两秒。
“明白。”
他说完,拿起桌上的钢笔,唰唰两下在文件上签了自己的名字。
张弛转头看向白宏盛。
“央行那边,我会让陈振传做好准备,跟你们打配合。
经侦署动手的同一天,央行和发改委要同步介入,对涉案的银行和企业实施紧急接管。
账目全部就地封存,一张纸、一个铜板都不准流出去。”
白宏盛点头。
“明白。我最近会放下手头其他事,主抓这个案子。那些涉案银行的准备金和流水,我已经让人暗中盯上了。”
“好。”张弛满意地点头。
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乱世用重典,沉疴下猛药。
既然那些人觉得南洋的金融市场是一片可以随便捞钱的法外之地,那就让他们好好见识一下,什么叫国家机器的铁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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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郊外的一处半山别墅里。
香槟酒的木塞“砰”的一声弹开,金色的酒液带着气泡喷洒出来。
许仲明端着酒杯,笑容满面地看着屋子里的几个合伙人。
这局他们赢麻了。
散户的血汗钱被他们割得干干净净,按照当初的约定和出资比例,在座的这七个人,最少的能分到三四百万南洋元,最多的像许仲明自己,能拿到两千多万。
这是个什么概念?
如今在仰光新港区买一块能看海的大地皮,自己建一座带游泳池和网球场的豪华别墅,连工带料也就十几万南洋元。
从白鹰进口一辆最新款的福特豪车,算上南洋高额的进口关税,顶天了也就三四万。
这两千多万,足够一个家族挥霍几辈子。
何家驹靠在沙发上,美滋滋地抽着雪茄。
“老许,这笔钱到了账,咱们是不是也该去高卢的蔚蓝海岸度个假了?”
“急什么。”许仲明晃了晃酒杯,喝了一口。
“外资基建的盘子刚开,那24亿刀的大肉还没吃进嘴里呢。咱们手里囤的那些港口地皮,等发改委的规划一出,还能再翻一番。
等这波基建红利吃完了,咱们再出国也不迟。”
这就是资本的贪婪。
吃了一口,还想吃第二口。
永远没有满足的时候。
旁边一个信贷经理有点坐不住了,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压低声音说:
“许总,何老板,你们看外面的情况了吗?
好几个城市都有老百姓去警局闹,这几天报纸上天天都是骂街的文章。
这事情闹得太大了,上头万一真要查……”
“查?拿什么查?”许仲明轻蔑地笑了一声。
他在约翰雾都学的是最正统的西方经济学。
他太了解法律的滞后性了。
“老李,你慌什么。南洋刚建国几年?那证券法也就是有个雏形。
咱们买卖股票,左手倒右手,那是市场行为。
发文吹捧,那更是言论自由。
法律上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做的事情,那就可以做。
所谓法无禁止即可为。咱们做的这都是合法交易,懂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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