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K大章）</P> 杰克把收音机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脸上的表情从好奇变成了困惑，又从困惑变成了震惊。</P> “弗兰克，你知道这里头用的是什么吗？”</P> “什么？”弗兰克对电子技术一窍不通，他是历史系的。</P> “晶体管。”杰克压低了声音，“这里头肯定用的是晶体管。”</P> 弗兰克眨了眨眼：“晶体管？那是啥？”</P> 杰克深吸了一口气，尽量用弗兰克能听懂的话来解释。</P> “你知道真空管吧？就是咱们宿舍那台大收音机里面发光发热的那些玻璃管子。”</P> “知道，那些管子烫得能煎鸡蛋。”</P> “对，就是那个东西。真空管是目前所有电子设备的核心零件。收音机、雷达、电话交换机，全靠它工作。但这玩意儿有个致命的毛病——太大了，太热了，用几个小时就容易爆掉。”</P> 杰克的手指在收音机的外壳上敲了敲。</P> “上学期斯特恩教授的电子学课上，你不是也在旁边坐着？”</P> “我蹭的课，睡了大半节。”弗兰克老实承认。</P> “教授提过一种新的电子元件，叫晶体管。是德州新希望财团旗下的德州微机实验室前两年研发出来的。</P> 后来专利陆续授权给了贝尔等企业和实验室进行生产和改进。</P> 这东西跟真空管比，体积更小，散热更好，稳定性更强，不会用几个小时就爆掉。</P> 可以说在电子工业领域，晶体管就是未来。</P> 但问题是……”</P> 杰克停了一下，眉头紧紧锁在了一起。</P> “但问题是，现在白鹰各家公司生产的晶体管，体积依旧不小。</P> 一个晶体管差不多有半个拇指那么大。</P> 良品率也很低，造十个废五个。”</P> “快灵牌收音机你知道吧？那就是德州新希望财团旗下企业生产的，比这个大好几圈，售价是19块9。”</P> 杰克说完，把手里的凤鸣收音机举到弗兰克眼前。</P> “可你看看这个。</P> 这台收音机只有巴掌大。</P> 它能正常收听电台广播，音质清晰，没有杂音。</P>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里面的晶体管，已经被做到了极小的尺寸，而且性能稳定。”</P> 弗兰克虽然是历史系的，但他也听出来了：</P> “你的意思是……南洋人的晶体管技术，比我们的还厉害？”</P> 杰克没有立刻回答。</P> 柜台后面的山姆听见两个大学生在那叽叽呱呱争论了半天，忍不住插了一嘴。</P> “嘿，两位，你们是要买还是要开研讨会啊？”</P> 他靠在柜台上，耸了耸肩。</P> “我不懂什么零件不零件的，我就知道这玩意儿卖得好。</P> 上周进了一百五十台，已经卖掉一百一十五台了。</P> 你们学校的学生抢着买，揣兜里带到教室，课间就掏出来听音乐广播。</P> 有个小姑娘还买了一台粉色的，说要带回宿舍睡觉前听。”</P> 山姆拍了拍柜台上摆着的剩余库存，红色的、米白色的、墨绿色的，颜色倒是不少。</P> “再不买可就没了。下一批货什么时候到我也不知道，进口的东西，得走海运。”</P> 杰克和弗兰克对视了一眼。</P> 买。</P> 必须买。</P> 但问题来了。</P> 11.95美元。</P> 对于两个靠家里寄生活费过日子的大学生来说，这笔钱不算少了。</P> 杰克翻了翻自己的钱包。</P> 一张五美元的纸币，三张一美元的，剩下的全是零钱。</P> 弗兰克掏了掏裤兜，摸出两张一美元的纸币和一把叮当作响的硬币。</P> 两人把钱倒在柜台上，一美元的纸币、25美分的硬币、10美分的硬币、5美分的硬币……</P> 山姆看着柜台上那堆零碎的钱币，嘴角抽了一下。</P> “行了行了，我数一下。”</P> 他一枚一枚地把硬币归拢到一起，数了两遍。</P> “11美元95美分，正好。”山姆把钱扫进抽屉里，从柜台下面拿出一个印着凤鸣商标的纸盒，递给杰克，“拿好了，小心别摔了。”</P> 杰克接过纸盒，揣进怀里。</P> 两人推门出了药店。</P> 外面的街道上人来人往，几片枯叶被风卷着从脚下滚过去。</P> 十一月的纽约已经有了冬天的味道。</P> 行人们裹着大衣和围巾，行色匆匆。</P> 街角的报摊老头缩在厚棉袄里，面前的报纸被风吹得哗哗响。</P> 杰克把收音机从盒子里拿出来，翻过来，看着底部标签上的那行小字。</P> made in Nanyang。</P> 南洋制造。</P> “南洋……”他嘀咕了一句，“这个国家到底什么来头？”</P> 弗兰克搓着手催他：“走吧走吧，站在街上吹风，你不冷我冷。回宿舍去研究。”</P> 两人缩着脖子快步走回了学校。</P> 回到宿舍以后，杰克把那台凤鸣收音机放在书桌上。</P> 两人围着它看了一会儿。</P> “你想干嘛？”弗兰克看着杰克的表情，已经猜到了。</P> “拆了看看。”</P> “你疯了？刚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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