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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90-100(第2页/共2页)

    秦游走到门前,看到庭院里散落着凋谢的花瓣。

    铺在月光下,缀在银白雪色间,点点红梅似乎又从地面盛开。

    严庭深又看向秦游。

    看到秦游欣赏梅树的侧脸,他顿了顿,薄唇轻启:“你……”

    秦游转眼和他对视:“怎么?”

    严庭深五指收紧:“你,是想带我来这?”

    “没错。”

    秦游笑了笑,推门和他一起走进院落,“就是这。”

    簌簌的踩雪声里,严庭深问他:“为什么?”

    秦游走到那枝蜿蜒而下的梅花前,把淡淡的冷香轻推到严庭深面前:“眼熟吗?”

    严庭深看它一眼,又看向秦游:“你送的梅花?”

    “嗯。”

    秦游松了手,含笑看着这棵同样和上次来时相差无几的梅树,“那天来到青宁路,看到这棵在雪地里开花的树,不知道为什么,突然想到了你。”

    严庭深注视着他,一向低沉的嗓音轻得像微风:“想到我?”

    秦游也转向他,笑说:“应该是缘分吧。”

    严庭深的眼神一错不错,又轻声开口:“缘分?”

    每句话都要反问,这可不像严庭深。

    秦游又失笑,不过也给他回答:“是啊。正好,你喜欢梅花。”

    严庭深抿唇。

    他也转而看向这株梅树。

    这棵树,这树梅花,这座院子里的一草一木,他都比秦游更熟悉。

    这是他长大的地方。

    四岁的秦游没有来过。

    但就在前不久,如今的秦游走进这座院落,看到这株他四岁时看过的梅花,想到了他。

    蓦然间,秦游的话闯到耳边。

    ‘四岁的秦游,感激的是四岁的裴笙。但我遇到的,是你。’

    严庭深握紧秦游的手。

    缘分。

    这是世上最没有逻辑的描述。

    然而两次从秦游口中听到,都显得这样毋庸置疑。

    严庭深又看向秦游。

    不过,有一句话,秦游还是说错了。

    “不是正好。”

    听到严庭深的声音,秦游回眼:“嗯?”

    严庭深看着秦游。

    熟悉的冷香扑到鼻前,夜色里,月光下,他看着秦游被梅花映照的脸。

    “也不是梅花。”

    他纠正秦游的话,“我喜欢的,只有你。”

    第 94 章 “别闹,这里不方便。”……

    轻风拂过。

    树叶沙沙作响, 花瓣也在颤动。

    听到严庭深的话,秦游的视线落在严庭深脸上,已经转回身, 看着那双开口时专注沉凝的丹凤眼。

    眼睛的主人很少这样直白。

    今夜来到青宁路, 也许让他有不同的心情,才让他把心事全盘托出。

    对上秦游的眼神,严庭深微抿薄唇, 移开了视线。

    话已出口,他才后知后觉, 意识到刚才说了什么。

    “另外。”

    严庭深转而道, “你说缘分, 也有道理。”

    秦游问:“什么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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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理?”

    严庭深牵着他的手走到门廊下, 打开一旁的密码箱, 露出里面的钥匙。

    秦游挑眉。

    严庭深开门进去, 才看回秦游。

    秦游意外之余, 不由笑了:“这里, 竟然是你家?”

    没错。

    主角和目标是邻居, 这座房子和隔壁比邻, 符合资料内容。

    两次过来, 他竟然丝毫不记得这一点。

    严庭深收回视线,进门时,似乎随口问他:“上次你来这里, 先看到这棵梅树,还是先去了裴家?”

    秦游转脸看他,已经心领神会,笑着反问:“猜一猜?”

    严庭深顿步,看他一眼, 又接着往前:“不想说就算了。”

    秦游笑了一声:“我可没说过。”

    严庭深开了灯。

    有专人打扫,这栋房子虽然陈旧,却并不脏乱,只是家具都被蒙盖,显得趁夜色闯进来的主人,也有些格格不入。

    他没再看秦游:“那时候,你把我当成裴笙,会去裴家,理所应当。你没必要瞒我。”

    秦游随他漫无目的地在客厅踱步,听他说完,在窗前停下。

    寒梅伸到窗前,比庭院里任何景色都惹眼。

    严庭深看着它,想到秦游的话,抬手抚在窗上。

    指腹碰到冰凉的玻璃,他动作停住,又收了手。

    秦游握住他的手,按回窗上。

    温热的体温隔绝凉意,严庭深看着玻璃上留下的不规则指印,正要转脸,身后也有灼人的暖意贴近。

    秦游揽在严庭深腰腹,带着他跨前一步,陪他一起看花,看夜,看这条焕然一新的青宁路。

    严庭深下意识握紧,转眼看到他近在咫尺的侧脸,脊背已经放松,倚进他怀里。

    秦游在他耳边轻笑,手臂收紧一分,正面回答他的问题:“既然是缘分,我当然是先看到梅花。”

    严庭深在玻璃上看到他含笑的脸,脱口而出:“你没骗我?”

    听到这句几乎孩子气的质问,秦游的低笑声被唇边的衣领挡住,略有些沉闷。

    严庭深微蹙起眉:“你笑什么?”

    秦游再抬眼,已经正色:“我发誓,我的话字字属实。”

    严庭深却听出他话里的笑意,回想刚才的对话,一时沉默。

    秦游就近看他,笑说:“你想,这件事,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又有什么理由需要骗你?”

    片刻,严庭深才道:“我不是怀疑你。”

    “嗯。”

    秦游颔首,“我知道。”

    他知道,严庭深不是怀疑,只是还有点介意。

    他也没想到,“裴笙”的误会早已经解释清楚,严庭深却还是没彻底放下。

    严庭深敛眸:“抱歉,是我不好。”

    对同一个问题再三纠缠,这不是他的本意,但他一再做了。

    秦游失笑出声:“为什么道歉?”

    “我也知道,你感激的是四岁的裴笙。”

    严庭深看向他,“我只是……”

    久没听到后话,秦游笑了笑:“不论因为什么,在我面前,都不用掩饰。”

    严庭深一顿。

    秦游扬眉:“如果在我面前还要掩饰,那我们的感情未免太脆弱了。”

    严庭深沉沉看他,又转向窗外:“好。”

    秦游没打算让他多想,也转向窗外:“当初送给你梅花,竟然是借花献佛。”

    严庭深没有开口。

    秦游问他:“你当时就知道?”

    严庭深道:“青宁路没有第二株梅树。”

    秦游正看梅花,听到这句话,眼底微动。

    他看向严庭深,又问一句:“所以,你确实不是从小喜欢梅花,而是喜欢我送给你的梅花?”

    严庭深转向一旁:“嗯。”

    秦游在玻璃窗倒映的影子里找到他的视线,抿着唇边笑意,作势回想:“可我记得,我送给你梅花的时候,我们好像,刚认识不久?”

    怀里的身体倏地稍稍绷紧。

    秦游在他耳边,轻声问他:“我没记错吧?”

    “……嗯。”

    含糊的一个字落尽,严庭深松开和秦游交握的双手,又转身从他怀里出来,语气似乎平淡,“我带你去转一转。”

    秦游扣住他的手,笑说:“跑什么?”

    严庭深转而道:“这里和裴家布局相仿,你小时候去过裴家,应该还有印象。”

    秦游把人拉回身前,含笑看他:“别转移话题。”

    这双流转笑意的桃花眼,在灯光下更显得浓情深邃,也更让人难以招架。

    严庭深和他对视,薄唇微抿,反手扣住他的手腕,目光往下,扫过他说话的唇,扫过他说话时滚动的喉结,眸光微凝,又回到那双眼睛。

    秦游微微倾身,逼得更紧,笑容更深:“难道,从那时候,你就在暗恋我——”

    话音没落。

    严庭深忽而抬手按在他颈侧,欺近一步,吻住他的嘴唇,把他的话堵回唇间。

    秦游一时不察,被他吻得倒退一步,撞在身后的玻璃窗。

    一个吻落下,严庭深看向秦游,看到坠满梅花的枝丫簇拥在窗上,堆叠在秦游身后——

    严庭深凝眸看着眼前的风景,蓦地,抬手摘了秦游的眼镜。

    秦游无奈闭眼,任他动作。

    没了眼镜,周围淡淡模糊,只有身前这道身影,清晰得无以复加。

    他背靠落地窗,揽在严庭深腰后。

    良久。

    感觉到微凉的手探进厚重的外套,探进腰侧,他挑眉看向严庭深。

    严庭深也看着他。

    皮带的磕响在绝对安静的室内响起,清脆得挠人心弦。

    不多时,秦游呼吸微重,抬手松了松领带,声音在不觉间低哑:“别闹,这里不方便。”

    严庭深用行动代替回答,薄唇吻在他颈侧,吻过他下颚,又吻住他的嘴唇。

    秦游按在严庭深腰后的手一紧,把人牢牢锁进怀里。

    亲吻间,皮带磕撞的轻响重又响起。

    秦游抬膝顶在严庭深腿间,正要动作,看了严庭深一眼,微阖眼顿了顿,转身把人按在窗前。

    严庭深抬手按在窗上。

    秦游的手覆在他手背。

    滚烫的手掌相叠,在冰凉的玻璃上转瞬留下带着雾气的指痕。

    点火的吻落在脖颈,严庭深的呼吸渐渐急促。

    两道同样纠缠的气息交错喷洒,玻璃也渐渐在雾色下模糊不清。

    周围似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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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升温。

    寒意驱散,只剩烧灼的炽热愈演愈烈。

    秦游的手再往上,垫在严庭深抵在玻璃窗的前额。

    严庭深握住他的手腕,透过视野狭窄的指痕,看到窗外。

    雾色外。

    梅花触手可及——

    蓦地。

    他抿直薄唇,闭起双眼。

    “……”

    —

    两个小时后。

    彤盛酒店,酒廊。

    齐晏坐在桌前,第六次看表。

    裴笙喝了口咖啡:“别看了。”

    齐晏放下手,忍不住说:“庭深到底怎么回事?之前电话都差点打不通,我还以为出什么事了呢。”

    裴笙看了看他。

    “……别看我啊。”齐晏讪讪说,“我知道他可能跟秦游在一起,这不是事发突然吗,我也没办法啊。”

    听到这句话,裴笙也皱了皱眉。

    齐晏又说:“而且这都多久了,他还没到。他平常到这不用这么长时间吧,难道他在秦游家里?”

    裴笙放下咖啡杯:“他在哪,跟你有关系吗?”

    “……”齐晏无声嘟囔一句,又看一眼时间。

    正在这时,裴笙余光看见不远处的两道身影,从桌前站起了身。

    齐晏也起身迎了两步:“你们可算到了!”

    走近后,见了面,他又看了一遍手表,“不是,这才几点,你们就准备洗洗睡了?”

    他们下午才一起滑过雪,他记得严庭深和秦游今天穿的不是这套衣服。

    闻言,秦游看他一眼,只道:“嗯。”

    齐晏说:“那你们换个衣服也不至于这么慢吧?”

    裴笙听着,也不禁看向严庭深。

    看到两人交握的手,他正要移开视线,不经意看到秦游颈侧不算很明显的红痕,等他看清,当即针扎似的收回目光。

    齐晏还在说话:“你知不知道我和裴笙在这等了——嘶!”

    齐晏低头,看到皮鞋上的脚印,转向裴笙。

    裴笙只对身前两人说:“先坐吧。”

    齐晏落后一步,忍无可忍,问他一句:“这次又因为什么?抱怨一句还不行了?”

    裴笙看向他,做个请的手势:“那你继续。”

    “……”齐晏退了半步,直觉有诈,“……算了,先说正事。”

    秦游已经和严庭深落座。

    严庭深看向齐晏:“什么事?”

    齐晏站在桌前,居高临下看到两人桌子底下黏在一起的手,立刻闭着眼坐下。

    但提起正事,他的表情也严肃起来,和裴笙对视一眼,对两人直言说:“是你们的事。”

    秦游皱眉。

    裴笙适时把手机放在两人面前。

    屏幕上是一封邮件,发送时间就在一小时前,内容很简短,署名是严立辉。

    齐晏显然早就看过。

    他也简单解释一遍邮件的内容:“你爸没你的私人联系方式,所以给裴笙发了邮件,他说有人告发了你和秦游在一起的事。”

    严庭深已经看完。

    他转眼看向秦游。

    秦游握着他的手,轻笑了笑:“不用担心。”

    裴笙看到两人的神色,见他们脸上丝毫没有慌乱,也微微放松。

    可事情已经发生,必须尽快应对,他问:“最迟明天,严老肯定会追究这件事,现在该怎么办?”

    第 95 章 “只有这件事,绝不可能……

    齐晏长叹了一口气。

    他看了看严庭深:“你们的关系连秦老都在保密, 会有什么人敢捅到严老那里?”

    严庭深沉眸。

    孟云哲的下场盖棺定论,严立辉注定失去这个儿子,只为利益, 也早已经忘了曾经的威胁。

    甚至他的地位稍有动摇, 利益受损,严立辉比他更焦虑,否则不会在得知这件事的瞬间, 就立刻千方百计给他传递消息。

    但在严家,想动摇他根本的人有太多。

    确定对他不利的事, 任何人都有可能去做。

    何况——

    严庭深看向秦游。

    当初选择不公开, 他是为了保证秦游的安全。

    现在一切公之于众, 对他的影响不值一提, 对秦游却很麻烦。

    秦游摩挲着掌心的手, 也在筛选可疑对象。

    除了严立辉, 他没在严家任何人面前露面。

    消息泄露的源头, 也许不是严家, 而在秦家。

    不过他和严庭深在一起, 今天不是第一天。

    这个消息在今天扩散, 一定有一个契机。

    而目前明确知道这件事、且敌视他和严庭深的人, 只有孟云哲。

    见宿主在系统面板罗列孟云哲的人物关系图,系统也摩拳擦掌,试图帮忙:【宿主, 会不会是因为严经山啊?】

    秦游敛眸。

    【孟云哲是严经山的助理,严经山又痛恨主角。】

    系统越说越觉得合理,【他会揭发主角,符合逻辑!】

    秦游道:【仅仅是他,不会拖到现在。】

    系统一愣:【对哦……】

    秦游面板上的几个名字, 目光还是落在第一排第一个。

    “祁新维。”

    秦游转向严庭深。“你下午跟我提过,他也是从犯?”

    听到这个名字,严庭深一顿,才道:“他的确很有嫌疑。”

    秦游想到的,他也有同样的想法。

    孟云哲入狱八天,八天来风平浪静。

    今天祁新维的名字出现在笔录里,警方刚准备逮捕,严家就传来风声。

    巧合的是,祁新维正是孟云哲往来最频繁的朋友。

    秦游道:“他没有和严家搭线的能力。”

    严庭深也考虑到这一点:“是秦桦。”

    秦游道:“你的把柄,是一份价值不菲的人情,这个消息,他只会透露给最需要的人。”

    齐晏和裴笙听着这两位左一句右一句,自觉保持安静。

    剖析到这最后一步,齐晏皱眉说:“我没记错的话,下个月,严经山就是钧闵副总了吧。”

    严庭深道:“嗯。”

    裴笙抿了抿唇,看向严庭深。

    严经山无时无刻不在觊觎总裁的位置,如果是他捅出这个消息,添油加醋是必不可少的,庭深和秦游在严老那里过关的概率更是微乎其微。

    严庭深正转向秦游,握住他的手一紧再紧:“这些,我会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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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秦游笑了笑:“我知道。”

    严庭深看着他:“相信我。”

    秦游笑说:“我当然相信。”

    “……”齐晏坐在两人对面,只能端起杯子喝茶。

    之后又聊了十分钟,见两位情比坚金,完全不需要担心的模样,他和裴笙再待下去只有电灯泡的作用,于是起身告辞。

    秦游和严庭深也回了苍苑。

    第二天,两人分别去了公司。

    —

    秦氏大楼。

    新年开工第一天,崔凌照例走进总经理办公室,听到新的游戏音效,新春的喜悦迅速消耗殆尽,脸上只剩习以为常的麻木。

    “小秦总,请签字。”

    秦游随口问他:“今天有什么字要签?”

    崔凌把文件打开放在桌面:“董事长亲自交代,点名要你跟进的新项目。”

    秦游抬眼看他。

    “……”崔凌忍辱负重,“……我会跟进的。”

    秦游随手翻了两页文件,接过他递来的笔。

    崔凌看着他签名,对他装样子的举动难以理解。

    只有两个人,董事长又不在,而且这么翻两页能看出什么内容?

    可看着秦游签完,他也没浪费时间,转身就走。

    直到一天过去,到下班时间。

    秦游接过秘书递来的外套,正往外走,手机传来消息提示音。

    从身后赶来的崔凌听到这声提醒,抓着文件犹豫一秒,扭头走了。

    按董事长交代,在公司也贴身保护、寸步不离的项海峰跟在秦游身后,看到老板拿出手机,也识趣地落后半步。

    秦游已经打开手机。

    看到消息内容,他脚下微顿……:今晚,我会晚点回来。

    秦游看着这句话,片刻,继续往前。

    秦:严老找你?

    对面立刻回复……:嗯……:放心,不会太久。

    秦游直接给严庭深拨了一通电话。

    两三秒钟,严庭深接起。

    秦游道:“怎么不告诉我?”

    听到他的声音,严庭深握了握手机:“不是要紧的事,你不用插手。”

    秦游道:“你打算独自回去面对?”

    严庭深只说:“相信我。我会处理好。”

    秦游一向不喜欢麻烦。

    因为不喜欢,连秦氏都可以抛弃,再见多严家的勾心斗角,除了让秦游厌恶,没有任何益处。

    秦游道:“你确定?”

    严庭深说:“我确定。”

    秦游对他偶尔的固执也无可奈何:“那你自己注意点,遇到任何麻烦,随时联系我。”

    严庭深道:“嗯。”

    一旁。

    裴笙看着他挂断电话,不由说:“严老只让你一个人去,肯定是有备而来,你——”

    严庭深看他一眼。

    裴笙被这道平淡却不容置喙的眼神逼退,话音止住,不再多劝。

    严庭深收回手机,下楼上了车。

    汽车启动,在约定的时间来到福中路,稳稳停在已经有人迎出来的门前。

    看到严庭深下车,等到门口的姚洪又迎出来几步。

    “深少,老爷正在疗养室等您。”

    严庭深颔首,进门走到疗养室,身后姚洪对门内示意,带着按摩师在沉默中离开。

    “你来了。”

    严庭深看向从按摩床上蹒跚起身的严兴钧:“祖父。”

    严兴钧拿起一旁的手杖,步履艰难地走到沙发前坐下。

    只是几步路的距离,他已经累得气喘吁吁:“坐吧。”

    室内灯光明亮,充斥着浓郁的中草药味。

    说完两个字,严兴钧从手边拿出一粒深褐色的药丸,放进嘴里。

    自从病重,他的状态一直没有好转,但调养得当,也没再继续恶化,消瘦的脸去了几分病气,显得有几分血色。

    “我老了。不中用了。”

    严兴钧放下水杯,看向沙发上异常优秀的孙子,略微浑浊的眼睛里没有满意,没有愤怒,也没有一丝感情,“但我还没入土,你还是要听我的。”

    严庭深淡声道:“钧闵的事,不论大小,都会以祖父的意见为准。”

    严兴钧笑起来,年迈的脸上带着嘲讽:“你的意思是,钧闵以外的事,我管不了?”

    他说着,又咳了一声,敲了敲桌面,“里面的资料,拿出来看看吧。看完这些,希望你还有现在的心情。”

    严庭深看他一眼,从他掌下的抽屉里取出他口中的资料。

    严兴钧在他翻看时说:“你喜欢的男人,就是这么一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严庭深道:“如果您见过他,只需要一面,就不会说出这句话。”

    “在国外游手好闲,回国后一事无成。”

    严兴钧咳着,“严庭深,你会对这样的人另眼相看,实在太让我失望了。”

    严庭深道:“对我而言,他对我另眼相看,就足够了。”

    严兴钧冷眼看他:“但愿你看完资料,还能说出这句话。”

    话间,严庭深已经翻到最后两页。

    严兴钧看到他陡然停住的动作:“怎么,没想到吗?”

    严庭深看着资料里齐全的列表,呼吸克制着,心跳却在悄然间沉重如铁。

    严兴钧提醒他:“看到日期了吗?”

    严庭深眸光沉幽,没有开口。

    “这些资产,全是他在这一个月内置办。”

    严兴钧说,“我不知道你和他是在什么时候搅和在一起,但恐怕你要失望了,即便是最近几天,他还在继续运作。”

    良久。

    严庭深道:“他这么做,有他自己的理由。”

    “是吗。”

    严兴钧说,“可我听说,他对秦氏的资产不感兴趣,连上班都是敷衍了事。这样一个人,却亲手在余宁置办资产,你说,是为什么?要知道,余宁和京启,隔着很远的距离啊。”

    严庭深看着文件上标注的日期,面色不改,收紧的五指却骨节发白。

    最新的一条操作记录,就在今天。

    秦游早在初二已经答应和他在一起,却直到今天,仍然打算离开。

    严兴钧看着他:“庭深,你喜欢的男人,在我看来,好像没那么喜欢你啊。”

    严庭深闭了闭眼,再抬眸,语气如常,淡声说:“不论他想去哪,这是我和他的事,祖父不必挂心。”

    严兴钧听着,皱眉摇了摇头:“我看你是被自己的感情蒙蔽了心,事实已经摆在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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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这么执迷不悟。”

    严庭深道:“今天我来,是想告诉您,其余任何事都可以商量,唯独我和秦游之间的事,请不要插手。”

    严兴钧看向他:“你想威胁我?”

    严庭深道:“您应该明白,这不是我的本意。”

    严兴钧玩味地看他,咳了一声,却笑起来:“不得不说,庭深,你确实和我很像。可惜,你的心还不够狠。”

    严庭深微蹙起眉。

    严兴钧从他手里接过资料。

    纸页在颤巍巍的手里微微抖动着,像这份不可控的筹划。

    “秦游?”

    严兴钧看着这个名字,又看向严庭深,“你把你的软肋亲手送到我手上,却指望我不去利用,以你的性格,怎么会这么天真?难道你真的笃定,你们的感情,无懈可击?”

    严庭深眼底渐冷:“您要做什么?”

    严兴钧把资料随手扔在桌上,笑着说:“和他分手——”

    严庭深的话不假思索:“只有这件事,绝不可能。”

    严兴钧等他说完,才道:“否则,他的资产,不论置办多少,都会冻结。”

    说到这,严兴钧眼神带着讽刺,“我会让他明白,只要和你在一起,他就永远不可能走出京启。”

    闻言,严庭深看着他,眸光溅着寒霜,下颚倏地冷硬。

    第 96 章 你在床上问我这些,算不……

    福中路。

    夜凉如水。

    姚洪送严庭深到车前, 把手里的资料递过去:“深少,慢走。”

    严庭深回眼看过这栋明亮却幽暗的房子,随即收回视线, 接过文件, 上了车。

    汽车很快启动。

    严庭深垂眸看着手里的文件,良久,才翻开第一页。

    但看到资料内容, 他薄唇微抿,片刻, 又闭眼合起, 放在一旁扶手。

    ‘——我会让他明白, 只要和你在一起, 他就永远不可能走出京启。’

    这句话回响在耳边, 严庭深搭在膝上的手缓缓收紧。

    离开京启, 是秦游至今都没更改的决定;

    亲自置办余宁的资产, 代表在秦游心里, 这远比秦氏重要。

    这一切化为乌有, 对秦游恐怕是不小的打击。

    如果和他在一起的代价, 是被迫付出自由, 那么,秦游会怎么选?

    严庭深闭着眼,刚才在疗养室的情景, 仍历历在目。

    —

    中草药的味道在话间弥漫。

    严兴钧喝着不知名的药液,声音在轻咳中沙哑,语气却没有变化。

    “我知道,你肯定在想,我这半只脚踏进棺材的人, 拿什么去威胁正值鼎盛的你。”

    严兴钧笑着,“有你帮秦游,他就算没有资产,在京启照样很快活。可是,如果你帮不了他呢?”

    严庭深没有开口。

    严兴钧的猜测和他无关,对方要说的,也并不是他的想法。

    “告诉我这个消息的人,你应该猜到几个人选。”

    严兴钧说,“这就是钧闵和秦氏最大的不同。秦恒钟那个老家伙,运气不好,只能指望秦游一个人;而我运气不错,没有你,还能继续挑挑拣拣。”

    严庭深只道:“这是您的自由。”

    “钧闵是你从小到大的目标,拿到公司的控制权,对你来说易如反掌,它现在,也的确即将是你的战利品。”

    严兴钧看着他,“可惜,它还不是。想开疆拓土,你不该有软肋;既然有了软肋,就要做好失去一切的准备。”

    “秦游不是我的软肋。”

    严庭深也看着他,“他是迄今为止,我唯一找到的方向。”

    严兴钧放下杯子的手顿了顿,杯底磕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听到这句话,听到这句话从严庭深的口中说出来,他的眼神也微微泛冷。

    “唯一的方向?”

    严兴钧说,“你确定?当你不再是钧闵的总裁,你会发现,一个什么都不是的人,没有资格去追求生存以外的东西。”

    他的威胁几乎挑明。

    严庭深也只淡声道:“有没有资格,那是我的决定。”

    严兴钧反而笑了一声:“庭深,你天生会权衡利弊,这么孤注一掷,为难的只有你自己。假如秦游坚持要走,这场豪赌,你会一败涂地。”

    假如秦游坚持要走。

    假如秦游无法接受这段感情带来的麻烦。

    假如,秦游从此离开,不再回头——

    严庭深面色不改,语气也始终如常:“您多虑了。我不会输。”

    “赌徒都不认为自己会输。你该做好心理准备,当你前功尽弃,失去的不仅是你这么多年的心血,还有你的未来。“

    严兴钧玩味地说,“你很清楚,失去一切,你不会再有东山再起的机会。为了一个男人,你把自己放在这种危险的境地,这不是失去理智,是愚蠢。”

    严庭深已经起身。

    对于这样的最后通牒,他早有准备,并不觉得意外:“祖父,您同样很清楚——”

    严兴钧看向他。

    “——我从不做赌徒。”

    严庭深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形容病弱的年迈老人,“也请您理解,我不希望任何人、任何事,影响秦游的情绪。”

    严兴钧神色微凉。

    仰头看人,是他早就不习惯的姿态;更不知道多少年,有人敢这样跟他说话。

    “既然你坚持。”

    严兴钧攥紧手杖,从沙发上站起身来,对严庭深说,“那我也只能等你的好消息了。”

    话落,他转身走向一旁的按摩床。

    “姚洪,送客。”

    —

    “叮——”

    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打断了严庭深的思绪。

    他睁眼拿出手机,看到秦游发来的消息,抿唇片刻,才回复。

    秦:怎么样?。:没事……:我二十分钟后到家。

    秦:那就回来聊吧……:好。

    严庭深看着聊天框,又过良久,才收回手机,重新拿起文件翻看。

    直到二十分钟后,汽车慢慢停稳。

    严庭深合起资料,刚下车,从院外看到楼上卧室亮起的灯光,心底沉重的阴影刹那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油然而生的一阵迫切,催着他去见秦游。立刻。马上。

    他进了门,脚下不停,上楼走到卧室门前,正要开门,看到手上的文件,动作倏地停住。

    严庭深敛眸,还是先把它交给管家:“送去一楼。”

    管家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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