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这么怕人看?是不是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他们两个该不会是……”
……
门外寂静后的窃窃私语让景斯言终于收回了落在连阙身上的目光,越过他走进房间。
“你怎么不穿衣服就……”
景斯言的脊背紧绷,走进房间后看到一旁的沙发话音戛然而止。
沙发的木质扶手已被拆下丢在一边,身后的人也将原本卷在腕间的衣服拨开,晃了晃手铐。
“刚刚也算帮了你,是不是先帮我解开?”
前一刻还低气压的人略显局促地走到他面前,取出钥匙解开他的手铐。
“以后不要不穿衣服就出去,他们……”
景斯言的话说到这里便顿在口中。
连阙在门外越发暧昧的调侃中也似乎听懂了些什么,不知为何原本对这些事并无设防的他竟觉得心底有些异样的局促。
只是他并不觉得这和他没穿上衣有什么关系,机甲兵本身对这些早就习以为常,让他们词句变调的是景斯言刚刚的反应。
连阙心下理性分析着这些,却再次想起景斯言之所以会与他们不同,正是因为他从前并非与那些人一样,而是作为实验对象被关在实验室内。
所以他沉默寡言,甚至对同性也会有羞怯的反应。
这些在外面的人眼中,却变成了暧昧的调笑。
“他们笑,不是因为我穿了什么,而是因为你的反应。”
连阙收起凌乱的思绪,又恢复了一片无所谓的神色:
“这些在男生之间很平常,是你把平常的事情看得太复杂,所以他们才会觉得我们之间有什么。”
正在低头解手铐的人因他的话动作一顿,似未料到他会说得这样直接。
“同性与异性不同,很多要与异性保持距离的事,对同姓并不需要,尤其是……朋友。”
连阙揉过被手铐勒疼的手腕,顺势扯住他衬衫的衣领拉到面前:
“我们是朋友,对吧?”
连阙的动作被迫拉近了二人之间的距离,隔着机械面具,景斯言的视线随之落向近在咫尺的人。
这样的词语是他几乎从未涉及的。
眼前的人方睡醒目光还带着清晨迷离的雾气,让原本淡漠的神色也仿佛染上了一丝多情。
半披在身上制服的领口微敞,露出瘦削却恰到好处的肌理线条。
在连阙追问的目光下,景斯言别开视线,顺手便将他未系的拉链拉好,并拉到了最顶端。
“?”
“科研所内有人发生异化,博士会带着海妖提前撤离,等下我带你过去。”
“异化?是什么人,现在情况如何?”连阙闻言神色也变得肃穆:“你的伤就是因为这个?”
“异化的人……有五名。”
“什么?”
连阙错愕看向神色慎重的人。
昨日他们发现两名异化人后就对城市进行了地毯式搜索,截至目前为止并未搜寻到其他异化者。
如今在科研所内,竟然已有五人发生异化。
这五人或许有可能在感染潜伏期食用了肉类诱发感染因素,但五人并非是一个小基数,也有可能……
感染最初的爆发地很有可能并非在城内——而是在研究所内。
“把衣服穿好,我送你去博士那。”
景斯言将手铐收回,忽听门外传来一阵惊恐的尖叫声,二人目光同时一凛,前后跑出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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间。
四肢漆黑如昆虫足般狭长的异化人攀附在屋外长廊的石柱之上,已经变异成昆虫口器的嘴里正衔着半截人类的尸体。
几名机甲兵惊慌四散,他们看到闻声出门的人,忙向二人跑来。
“异化、异化了,我们挡不住,快……”
“通知下去,全员警戒。”
那人话音未落,推门而出的人便扔下一句话,越过几人向正在进食的异化人奔去。
连阙透过清晨的薄雾看向长廊尽头,景斯言与那道黑影缠斗在一起,这样的异化人对于景斯言而言不难应对,但如此短的时间,已经有这么多人发生异化。
几名机甲兵在混乱中打开通讯装置传达命令,跌跌撞撞向着科研所的方向跑去。
“科研所内多人发生异化,一切小心。”连阙立刻打开通讯器慎重道:“异化随时可能爆发。”
话音顺着手环与耳内通讯器传出,随着手环内传出玩家的依次回应,连阙却半晌也未听到耳内通讯器的回音。
他正心下疑惑间,通讯器中终于传来时云山的应答。
“收到。”时云山的气息不稳,还带着压抑的震撼:“我们在9号实验室,就是你让老班去的那个实验室。这、这里……有几个异化人,不过目前安全,因为他们都在笼子里。我们正在取证,你那边怎么样,安全吗?”
“嗯。”
连阙的目光始终落在忙于应付异化人的景斯言身上,眼前异化人的变异并不如别墅里老人异化得那样彻底,景斯言应付得也相对轻松。
“是不是几个蝉类异化人和……一个牛头人身的异化人。”
“对。”时云山慎重问道:“你怎么会知道?又为什么告诉老班来这里?”
连阙缓缓闭上了眼睛。
那间他曾去过的实验室,铁笼内满地的稻草和奇怪而难闻的味道。
他当时并未记起却觉得这个副本的线索太多太过杂乱,像是有什么关键性的东西被他不小心遗漏。直到他与时云山进入鳄潭,他才终于意识到自己遗漏的是什么——
在木匠村和幻想商场时,他曾遇到过三个与N34城有关的异化玩家,除了当时开着空车离开的男人,另两个人却始终未在城内出现。
三名异化玩家,在曾经的N34城扮演着怎样的角色,而牛头异化人的异化技能不正是重力压制和……传染症。
“小心他的血液不要靠近笼子,他的异化技能已提升至二段,分别是重力压制和传染症。”
时云山震惊道:“什么?!”
“如果我猜得没错……科研所在秘密进行的实验,是异化融合。”连阙看向在缠斗中同样将视线落向自己的景斯言:“长生的异化本身可能并不会波及人类,他们利用牛头异化人的传染技能,想将他与长生进行融合,却在无意中放走了长生。”
通讯器那端传来时云山愤怒的低咒声,待他重新调节好情绪,才用依旧沙哑的嗓音结束性地说道:
“你自己小心,有情况随时联系。”
连阙切断了通讯,看向已将异化人解决同样正望向自己的景斯言。
二人缄默无言,尽管连阙知道自己刚刚说的话对方全部可以听到。
就在这时,凌乱的脚步声自连阙身后传来,一众机甲兵的支援赶到,看着景斯言握在手中的异化头颅,竟齐齐向后退了半步。
众人面上的恐惧竟比刚刚看到异化人时还要强烈。
就在这时房间内再次传来玻璃碎裂的声响,两人同时神色一凛,冲进房间内的洗手间。
封死的窗被蛮力撞碎,狭小闭塞的洗手间内竟挤入了三个异化人。
他们嗅着味道扑向被牢牢捆缚住的人,被捆得严实的人也似察觉到了危险的临近,更加卖力却徒劳地挣扎着。
眼看着昆虫的口器就要咬碎他的头,一把短刀顺着张大的口器擦过,径直将欲将人吞入腹中的口器切断。
被切断口器的异化人愤怒嘶吼着,紧随而至的拳风便已将他重重击退。
随着一名异化人被重力飞撞向墙壁,另两名异化人也咆哮着冲向拦在汪所长身前的人。
面对三名异化人的围剿,景斯言多少还是显得有些吃力,连阙将钉在墙上的短刀拔出,同他一起加入了战局。
二人携手后这三名异化人应对起来比连阙的预想要轻松许多,不多时便解决了这三个异化人。
就在连阙欲收回刀时,他的余光却瞥见紧随在他们身后进入房间的机甲兵,正趁着二人与异化人争斗欲带走被绑在马桶上的汪所长。
他收刀的动作一顿,就在那人的手即将触及汪所长肩上的绳索时,手中的短刀已再次飞出,擦着那人指尖的机甲而过,发出铁器摩擦的刺耳声响。
那名机甲兵被强劲的力道逼得收回手,便见坚固的机甲竟被那把匕首划开了一道裂痕。
“你?!”
他还未来得及呵斥,身后的机甲兵便已怒责道:“管理局这是什么意思?要和裁决院一起对科研所出手了?!”
“一切都是我做的,与他人无关。”
连阙还未说话,景斯言便率先说道。
“他果然和那些怪物是一起的!!”
“异化……异化都是他的阴谋!”
“什么人形兵器……博士怎么会做出这样的东西!”
“你们难道忘了……三年前最高裁决院销毁的那个怪物!!”
“全身都是机械,他早就不是人了,杀了他!救回所长!!”
……
一时间,原本增援处理异化怪物的机甲兵怒声四起。
此起彼伏的激愤话语抵消了他们眼底的恐惧,一同将憎恶的目光投向那道高挑的身影,扣下机甲的头盔戒备地欲将二人围住。
“束手就擒!不要做无谓的抵抗!”
景斯言却只不着痕迹地挡在连阙身前,再次警戒地抬起手。
“与他无关。”
这样代表着开战的动作让机甲兵如临大敌,但一旁便是他们的所长,众人眼底飘忽不定的畏惧也随之绷紧,手中的枪上膛,子弹在下一瞬齐齐飞向被围在中间的人。
每一枪都毫无保留,便如同面对那些异化的怪物。
即便眼前的这个人曾与他们一同并肩作战,也曾拼尽全力保护着身边的每一个人。
景斯言侧身避过飞射而来的子弹,但这些子弹太过密集,有的还是擦着他的颈侧、手臂和背脊而过,绽开一道道刺目的血痕。
与旁人没有任何差别。
然而即便机甲兵人多势众,也未能从他身上讨得什么便宜。
避过子弹的人飞身掠向离自己最近的机甲兵,轻松便提起了千斤重的机甲,顺势扔向那排依旧在向他开枪的机甲兵。
笨重的机甲影响了躲避的速度,几名机甲兵在撞击下倒作一团。
就在其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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机甲兵欲自保加大火力时,一道懒散的声音打破了战局——
“把枪放下。”
众人下意识循声望去,只见刚刚还被景斯言护在身后的那名管理局实习生竟不知何时站到了汪所长身侧,那把锋利的小刀正抵在所长的脖颈处。
“还说不是一起的!放开所长!你们非自然生物管理局到底想做什么?!”
“我和管理局可没有关系。”
双方再次僵持间,连阙抬了抬手中的刀:
“不用想着通风报信,我们怀疑这次的异化与他有关,把他绑起来也只是无奈之举。你们全部退出去,再去找一把轮椅,我们会带着他一起去找博士。”
“……什么?”
连阙打量着众人开始动摇的表情,再次说道:
“动作快一点,我可不敢保证自己的刀稳不稳,如果不小心……”
“你?!”
机甲兵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终于在达成共识后一同向门外退去,有人趁机退至最后转身快步向科研所主楼跑去。
连阙也未理会,示意景斯言将门关好,这才收起手中的刀。
被封闭了听觉与视觉的人明显也知道自己的处境极度危险,随着连阙将刀自他的脖颈放下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
连阙虽然有很多话想问眼前的人,但他还是将洗手间的门关好,向守在房间门旁的人招了招手。
“过来,我看看你的伤。”
景斯言闻声转过视线,却如同没听到他的话一般未动半分。
连阙也未着急,只轻啧了声走到床边,掀起被角将伤药、纱布和工具取出:“科研所内已经有这么多人发生异化了,现在不处理,等下你还有时间处理伤口?”
立在门前的身影似经过权衡,还是走到连阙身边欲接过他装着伤药与工具的托盘。
“是你自己脱还是我帮你?”
连阙挡开他的手将人推坐在床边,自然地打开伤药。
“……”
连阙看着他将衬衫脱下放在一边,又背身朝向自己。
“前面我自己可以。”
连阙也未坚持,目光落在他身后的道道伤口,安静走到他身后解下他背上纵横的绷带。
绷带之外是子弹擦刮留下的伤口,绷带之下是道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已再次裂开将纱布染得一片血红,原本已有预期的连阙还是顿住了动作。
这些伤不仅来自异化怪物,最新的伤更是源自与他同在科研所的机甲兵。
如今的他基本可以断定昨天的梦境并非预知,而是确确实实昨晚景斯言所经历的——又或者说是真实世界中他所见过的场景。
景斯言明明刚与那些机甲兵一同经历了生死,为什么此刻的他们却调转了枪口,对着并肩作战的人扣下了扳机。
因为他们知道这些子弹要不了他的命,还是因为在他们眼中他是与克拉肯一样的“异类”。
“我的异能还在。”不知是不是察觉连阙许久未动,背身的人竟难得解释道:“只是还有些不稳定,需要磨合控制。”
如果恢复伤口这样对他来说曾经基本的供给都已无法提供,他的异能仅剩下维持骨骼机甲供电的应求,他还能用轻飘飘的“不稳定”三个字来形容吗。
连阙垂下眼睑,将药涂在伤口上。
这些伤药的恢复效果极佳,却难免会引发伤口的疼痛,背身的人却始终没有发出半点声音。
自绷紧的肌肉线条不难看出他的疼痛与紧张,连阙记得景斯言的体温很低,此刻靠近的背部却带着盛夏中也能察觉的灼热。
他将指尖覆上他未有伤的皮肤,指尖之下的身体随之绷紧,那人亦侧身握住了他的手腕。
“你的身上很烫。”
“天气太热。”
连阙对这样的回答不置可否,只挣脱了他的手转而想取下他的面具。
景斯言却再次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你戴着这个,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说谎?”
“好了吗?”景斯言没有回答,便欲接过连阙手中的药。
“是骨骼机甲的温度吧?它是不是已经无法承载了?”
连阙也避开了他的手,他的目光瞥过面前立刻变得紧绷的人,别过他的身体让他再次背对自己。
机械的脊椎骨在他的颈后露出半截与颈环相连的部分,包裹着钢铁的皮肉因高热也变得涨红。
景斯言如同被窥见了软肋的幼兽,扯回被丢在一旁的衬衫便欲披回身上。
“还没包扎。”
连阙拂开他掩耳盗铃般的动作,指尖划过他后颈的黑色合金。
“你不需要隐藏,它从不是异类的象征,而是功勋。”
在景斯言怔忪的片刻,却感觉温热而柔软的触感落在颈后炽热的冷铁之上。
少年的心思隐藏在机械面具之下,却藏不住下意识收紧的指尖和随着颈后的吻抑不住生长、拂过肩头与连阙眉眼的长发。
这一刻不知有没有人会记得,至高无上的神明也曾为人间的少年驻足,落下温柔而虔诚的一吻。
第083章 浮屠城
改造厢货车内。
贺同舟低头摆弄着手中团成球的机械犬, 将包裹在最外层的合金盖拆下,露出内部的一片焦黑。
“半边的机械核心都烧毁了,这东西还能修吗?”
“当然能了……”
贺同舟正欲争辩的话顿住, 大E还未回来,车厢里哪还会有人跟他说话。
他瞬间被吓得险些从座位摔下, 惊恐望向身后时被那人提起了衣领,这才重新坐回座位。
“吓我一跳……”
待看清身后的人是谁,他稍稍松了口气:“你这人怎么醒了也不说一声。”
江雾将单边眼镜戴好, 打量着这间车厢:“你们逃出丛林了?”
“嗯。”贺同舟顿了顿才意识到他说的是什么,想起他们刚进入副本时还是在城外的丛林,仅仅过了几天竟已恍如隔世:
“你去了哪里,怎么会受这么重的伤?”
江雾打量着他将机械猎犬小心收好的模样,挑眉道:“这不是跟幻想商场的一样。”
“才不一样!!”
一向随意的贺同舟异常坚持地解释道, 全然没有意识到他将话题转开:“小黑才不是普通的机械犬,它对我来说是最重要的, 我已经更换了一个动力核心只差一个意识核心了,等我攒够钱一定可以把它修好的。”
江雾看着他视若珍宝地将机械猎犬收好, 狡黠地笑道:“在地狱这种机械核心的原件都是稀缺材料, 你攒齐第一个用了多少钱?做了多久?”
“……”贺同舟心虚地挠了挠头:“没多久, 也就一……百年。”
江雾唇边的笑意渐深:“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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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才一百年而已。”
“……”
江雾将卡牌的积分面板在他面前晃了晃:“想要积分吗?”
“……?!”
贺同舟看着他面板上的一长串数字,艰难吞了吞口水:“需要我做什么?”
江雾挑唇正欲说话, 车厢忽然发出一阵剧烈的晃荡。
二人措手不及堪堪稳住身形,贺同舟急忙打开车外的监控系统,却见一道漆黑变形的身影凑在监视器前, 正张开巨大的口器咬向监控……
光脑屏幕折射出黑洞般的巨口,下一瞬便影像切断彻底失去了信号!
“没、没事, 大E说过车厢很坚固,咱们在这里不会有危险的。”贺同舟被这突然的一幕吓得险些从座位上摔下,还在安慰身后的人:“我已经发了求助了!等大E回来……”
他刚堪堪扶稳站好,车厢再次传来一阵剧烈的摇晃,这一次,整个车厢竟在一阵零碎掉落的晃荡间忽然向侧翻去!
……
这个吻落在景斯言颈后裸露在外的机械脊椎上,纯粹得不带一丝杂念。
一触即离,一时让人难辨是真实还是虚幻。
景斯言却忽然站起身,前一刻还干净利落的短发在瞬息之间已长至腰际,慌乱中险些打翻装着医药工具的托盘。
“你、你怎么能……”
他下意识按住后颈被吻过的地方,机械刻板的声音竟染上了一丝慌乱。
连阙的指尖穿过瞬息间生长的长发,在惊讶中笑道:“还真是不稳定呢。”
“……”
见景斯言欲夺过绷带,连阙忙避开他的手:“前面的伤还没处理。”
景斯言静默片刻,他的所有表情隐在面具之下,长发之下的耳尖却带着不寻常的薄红。
眼前的人却像什么都没发生,也未对那样的举动解释半句。
他僵硬伸出手:“刀呢?”
连阙挑了挑眉,取出短刀递给他。
景斯言展开短刀,挽起散落的长发在耳后齐根割断。
他正了正歪斜的军帽,将短刀折叠收好递还给连阙。
连阙却已带着伤药来到他的面前,身前的伤与背后相似,庆幸的是随着他刚刚无意间异能的外泄,原本深可见骨的伤也随之恢复了不少。
“你手上有伤。”
连阙阻止了他推拒的动作将药涂好,替他将绷带缠好固定,又在他的指尖点上伤药。
做好这一切,他才在等待着景斯言将衣服穿好的空档拨通了小鱼的通话。
在接通的第一瞬间,手环内传来小鱼的声音:
“我们刚遇到了一个人!若紫觉得熟悉,我们追了一路最后还是跟丢了……不过,你知道那个人是谁吗?!”
连阙听着对面激动的话语,平静答道:
“幻想商场的那个男人?”
“你怎么知道的?!”
小鱼原本只是不可置信的感叹,却不想连阙竟然真的回答了她的问题。
她与若紫齐齐倒吸了一口凉气,若紫更是激动地凑近通讯器:“对!就是那个化身金蝉的男人!!”
“联系管理局,一定想办法找到他。”连阙的声音变得肃穆异常:“他可能就是一切的关键。”
“什么情况?”小鱼疑惑道:“那个人到底是谁?什么化身金蝉?”
“等下我再跟你细说,大概就是我刚刚跟你说过我们在幻想商场遇到了一个异化是金蝉的男人,我刚刚看那个人觉得眼熟,后来才想起来他就是那个男人!”
若紫简单解释后转而向连阙问道:“不过你是怎么知道的?虽然他也是金蝉,但这么多异化人,他真的会有什么关键线索吗?”
“我们在科研所查到他们在进行异化融合实验,这次的大规模传播极有可能与此有关。”
连阙看向卫生间内被封闭了听觉与视觉的人,声音依旧压得很低:“他的异化完整且保留了人类的意志,或许与长生和它的卵有关。”
小鱼与若紫瞬间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忙齐声应下。
“科研所的异化已经开始爆发,你们在城内也万事小心。”连阙正色道:“务必找到那个金蝉异化人。”
“知道了!”
“你也注意安全!”
……
连阙与通话那端的二人道别,瞥向景斯言注视的目光。
他已整装完毕,凝视着连阙的眼睛:“长生在哪?”
“暂时还不知道,但我们的人已经去找了。”
“你到底是什么人?那个梦是什么,还是……你在科研所也安了眼线。”
再一次针锋相对的目光中,连阙依旧淡然转开视线向洗手间走去:“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回答过了。”
“我从不相信这个世界会有什么神。”
身后冷硬的机械音说道。
连阙没有回答,只沉默将汪所长眼耳与口的遮挡拆掉。
“汪所长。”
他打量着面目严肃而充满戒备的老人:“有什么想说的吗?”
“你是谁?”汪所长目光凌厉地扫过面前的人:“和温律是一伙的?!你们把我绑来到底想干什么!”
连阙不知景斯言将他的眼耳挡住是不是害怕被他知晓身份,如今他竟直接叫出了景斯言的名字,连阙只做不知继续问道:
“我只是想跟所长聊聊,科研所在秘密研究的东西。”
“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汪所长打量着连阙已然重新穿戴好印有非自然生物管理局的制服,愤怒指责道:“时云山……我就知道!你们几次放走科研所的研究对象,这次长生遗失我们都没有追责,你们现在是想反咬一口吗?”
“如今科研所已经发生数起异化,难道你觉得在这样的情况下,感染率最高的机甲兵还会听从你的命令?”
景斯言打断了他的话,站在洗手间狭窄闭塞的门边。
他的话让汪所长下意识看向门外的时钟,额间也随之冒出了细密的冷汗。
“金蝉异化的潜伏期是一个月,朝圣节从那时就定在一个月后,将围墙与城市防护网的工期也赶在一个月内……”
连阙靠坐在一旁的洗手台边,如今反倒不慌不忙地摆弄着手中的小刀:“按照这样的时间推断,长生遗失也是在那个时候,如今一个月的期限将至、科研所已被异化波及,你还有什么要狡辩的话?”
“什么朝圣节、什么防护网……我是见过有人因长生发生异化,但那是在科研所内的事,所以才会清楚异化的细节。”汪所长局促答道:“但是这和长生遗失有什么关系?”
景斯言走近后下意识看向窗外科研所的防护网,像是想通了什么不可置信地重新看向汪所长:
“城外的围墙和防护网,从来都不是为了抵御城外异化物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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袭的,你从一开始就预估了异化会大面积扩散,城外的防护网和科研所的一样……都是为了防止里面的人出去。”
“不是,我没有!”
“既然是这样,昨晚你为什么着急离开?”
“当然是为了去追克拉肯。”汪所长额头冷汗涔涔,目光游移间再次看向门外:“既然科研所发生了异化,你们在这里和我浪费时间干什么?”
连阙拨弄短刀的动作一顿,挑眉看向叫苦的所长。
眼前的所长明显在说谎,只是景斯言如此刚正不阿,这样问下去恐怕无论多久都无法问出结果。
短刀翻转间他的目光微凝,但就在他欲动作前,身侧的人竟已夺过他手中的刀,反手间短刀擦过博士的颈侧径直刺入他背后的马桶箱。
濒死的恐惧在这一刻如同禁锢在咽喉,汪所长的眼球因恐惧而外突着,竟失声得没有喊叫只有如风箱一样粗重的呼吸。
“我没有时间和你浪费,长生一个月前就不在科研所早就不是你们能瞒得住的,金蝉的异化到底是如何流传开的、波及范围有多广,一个月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透过冷铁的面具,机械的声音如同索命的厉鬼:“你现在交代或许还能将功补过,否则我不介意现在就杀了你,大不了到时就说你是死于异化人之手。”
“我、我说……”冷汗已将汪所长前襟与后背的衣料洇湿,他看着擦过脖颈刺入水箱的刀锋颤声答道:“一个月前有科研员实验失误,不、不小心把长生带出了实验室,被它咬伤的人异化感染……”
“心跳、呼吸频率异常,你在说谎。”暗芒自机械面具之下的左眼眶下闪过,横在汪所长颈侧的刀又近了半寸,竟在瞬息之间氤氲出一道血痕:“重新说。”
“你!!”汪所长抑不住涨得满脸通红。
“这只眼睛的安装你不是也很赞成,现在用在你身上,难道不是最好的安排?”
这一刻温和的面具如被横刀斩断,连阙靠坐在洗手台边打量着面前狠厉如孤狼一般的人。
汪所长不知何时早已完全瘫倒在被捆缚的马桶上,他的头仰靠在身后的水箱上大口呼吸,已无法顾及颈边的刀刃因此更深地嵌入他的皮肉。
“是长生!它、它在飞出实验室以后,将……实验试剂倒进了饮用水箱。”
“长生?!”
连阙与景斯言的面色同时一凛。
汪所长这句话的分量极重,连阙不自觉看向他身侧的人,却自那人僵硬的动作中确定了这次汪所长并没有说谎。
异化动物与普通动物的智力水平并没有太大区别,无论是克拉肯还是长生,如果一只异化动物已经可以蓄谋自己的脱逃和对人类的反击……那么它们的智慧必然远超同类,甚至极有可能已经接近人类。
但是,两只异化实验对象同时拥有这样的智力……一切还可能是巧合吗?
而饮用水箱——
“饮用水箱……有多少人会使用?实验区?整间科研所,还是……”隔着面具的机械音竟也染上了愤怒:“你们到底做了什么?克拉肯、长生……它们怎么会拥有这么高的智力水平?!”
“没……”汪所长却干脆闭上了双眼。
“是异化融合。”
连阙的话让汪所长重新瞪大了眼睛。
他惊恐望向从刚刚开始就坐在一旁不语的男人,恐惧得牙齿都在打颤。
“所谓的实验试剂,应该是长生与牛头异化人的融合试剂吧。”连阙低垂的眉目隐在暗影中:“长生的异化并不能波及人类,真正让这场灾难蔓延至人类的……是牛头异化人带有‘传染症’的血液。”
“什么……你、你怎么……怎么可能。”
“这场异化从来都不只是失误,而是由你们刻意隐瞒的异化融合间接导致。”
“不!!”汪所长在恐惧的颤抖中堪堪回过神来,怒斥道:“异化融合是为了人类的未来!有异能的人凤毛麟角,只依靠现在的科技水平和机甲力量根本没办法抵抗异化入侵!你见过那些异化怪物吗?它们就算用枪打掉头挖出心脏都依旧能存活!”
“不是……已经有我了吗。”
机械的声音压得很低,如果不是房间太过安静可能都难以捕捉。
“你?!”汪所长如同被掀开了所有污秽,歇斯底里地说道:“从骨骼到器官都已经换成机械的人也配称为人类?三年前的教训还不够吗?!博士开了一把双刃的刀,谁都不知道你什么时候会变成比异化怪物更可怕的东西!”
连阙的目光沉了下来起身正欲打断那人的话,景斯言却抬手阻止了他的动作,只停顿片刻后重新问道:
“这些事除了你之外参与的还有谁?博士他……”
“博士只是科研人员,这次的事跟他没有关系!异化融合从不是不可取的实验,他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人类的未来!异化动物已经有自发性的二段技能了,如果人类不加速进化一定会被这个世界淘汰!异化在未来将被称为进化!必要的牺牲在所难免,以后的人也会感谢我们的!!”
汪所长的情绪越发激动,景斯言却暗自松了口气,继而沉重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饮用水箱有没有及时处理,到底波及了多少人?”
“不知道。”汪所长亢奋的神色重新沉了下来,他似在刻意回避景斯言的目光:
“水源污染后,当日厨房的人都被异化感染,我们用朝圣节的引子回收了城内所有带售的肉类产品,因为……因为不只是诱发异化,根据长生的习性,它极有可能会将自己的卵产在肉类中。我们对所有肉类食品进行了统一的排查和焚烧……但是都没有找到任何排卵的迹象。”
“我们无法预估异化的波及范围……唯一能确定的只是,长生目前一定还在这座城内,因为外城的隔离监测网始终开着,就算有人出城或它意图飞出去,一旦携带长生根据隔离网的基因检测也会进行拦截。”
他说到这似已全部交代完,不安地看向两人。
连阙走到他身边,将一把无柄木梳拿到他的眼前:“这是你的吗?”
汪所长疑惑打量着眼前的木梳,目光落在木梳的刻痕之上,这才似想起什么:“是……是我的,它怎么会在你这里?”
连阙轻挑起眉:“你的?”
“对、对啊。”汪所长瞥过一旁的景斯言:“是我……送给女儿的,但这和长生的事有什么关系?”
“没什么。”
连阙将木梳重新收好,对刚才问题的答案未置可否:“她很可爱,我如果有这样的独生女也一定会将她视若珍宝。”
房间内恢复了安静,门外却同样是一片诡异的沉寂。
“他们去了多久?怎么还没回来。”
连阙与景斯言对视了一眼,目光皆沉了下来,却不约而同谁也没有再说话。
汪所长说着局促看向门外:“我知道的都已经说了,你们可以放我走了吧?!”
谁知他的话音未落,另两人竟异口同声地说道:“你在说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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