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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5-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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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015章 玫瑰公馆

    笼罩了整片天际的血雾重新聚向两人身侧,如同置身于汪洋,汹涌的海浪咆哮着向两人冲来。

    “这些藤蔓可以导电。”

    连阙极轻的话音未落,那人便快速扯过满地藤蔓挥向俯冲而来的血雾。

    错综复杂的藤蔓在他手中如同最称手的武器,穿梭在血雾中带起强悍的电流,在藤蔓尖利的哀嚎中将无数冲向他们的血雾打落。

    被电击中的血雾僵直落地,在他们脚下砸出一道道零碎的血痕。

    这些血雾腐蚀性极强,也是形成了生命体的异化怪物,即便在高强的电击下被打散得仅剩稀疏的残片也会在缩水后重新聚拢。

    连阙在周遭漫天的血雨中望向黑洞,他的目光中还带着惺忪的睡意,滴落的血液却始终未沾染他的衣角半分。

    藤蔓在身前人的五指间穿过,他如同一道最坚固的城墙,捍卫着身后的方寸领地。

    连阙的视线远远落向黑洞中的人,在那人愤怒的目光中反而挑起一抹漫不经心的笑。

    操控着一切的地狱使者终于愤怒到了极致,他踏过扭曲空间中产生的黑洞,血雾也如有感召一般重新回到他身边,围绕着他凝结成一道道暗红的水线。

    身前的男人将手中导电后变得焦黑的藤蔓丢下,戒备地打量着渐渐走近的地狱使者。

    “……你的能力很有趣。”地狱使者微眯起双眸:“拥有这样的能力……你也是地狱使者?”

    连阙不懂他话中的意思,但眼前的人实力未知,如果因双方处在同一阵营免去这一场交手当然再好不过。

    连阙这样想着,却见地狱使者将伤口重新撕裂,血液瞬间自他的掌心滑落,在藤蔓的躁动中围绕在周身的血雾瞬间涨成一排燃烧的颗粒,窜起赤红色的火光。

    他自怀中摸出的枪直指向二人,语气间带着毫不掩饰的恶意:

    “那就再好不过了,杀了你,我就能夺取你的能力。”

    周身闪动着红色暗芒的机械枪身带着奇怪的凹槽,话罢,飞旋燃烧的血雾颗粒竟井然有序地化为子弹,一颗颗嵌入凹槽,随着他开枪的动作向着两人飞来。

    连阙与身侧的人一同堪堪避开飞射而来的子弹,接二连三的子弹却陆续随之扫射而来。

    裹挟着血色火焰的子弹打入周遭的藤蔓,立刻便在贯穿藤蔓的弹孔处留下一圈焦黑腐蚀的痕迹。

    这些子弹洞穿藤蔓后却没有埋入地面,竟在半空飞旋后如有固定轨迹一般重新散成血雾再次回到了地狱使者身边,整齐地嵌入枪体随着下一次扳机扣下飞出枪身。

    如同一个又一个的循环,子弹永远取之不尽。

    连阙观察着目前的战局,虽然他对这些所谓的能力一知半解,不过从几人的描述大概可以猜到,他们两人的能力与副本和人们身上的动植物变异不同,是地狱使者可以拥有的能力。

    如果那个人身上的能力是雷电,那么另一位地狱使者的能力可能与血液或火焰有关。

    这样的能力或许会受到某些限制,不会当真无穷无尽。

    限制的框架无非是时间、消耗和触发条件,如果触发条件来自血液,说不定消耗的限制也来源于血液。

    如果子弹上的火焰是被召唤地狱使者的能力,而这样能力的开启既然与血液有关,想破解就要从血液的方向入手。但是还有一种可能……

    连阙这样想着视线瞥过地狱使者身后的黑洞,与身侧的人交换过目光后,两人不约而同再次分开。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再适合一同行动,两人分开行动后,地狱使者被那人分走了精力,连阙应付掉追逐而来的血雾,再次不动声色地观察起黑洞中那张闪烁着暗芒的卡牌。

    与连阙拉开距离后,黑衣男人似不再有所顾忌地避开子弹,慢慢向着地狱使者的方向移步。

    地狱使者未料到他竟会这样轻松避开自己的子弹,在恼火中再次划破掌心。

    血液一滴滴自他的伤口处涌出,向着他身侧悬浮的子弹飞去。如同干柴入火,一颗颗子弹被血液引燃,火光顿时窜高数倍。

    数颗子弹裹挟着爆烈的火光向着那人的方向飞射而去。

    那人的目光却始终未有半分波澜,他如同计算最精妙的机器,灵巧地与所有子弹擦身而过,转瞬间便已逼至地狱使者的身前。

    在这阵枪林弹雨中,他只有肩膀和脸侧留下了一道极浅的伤口。

    地狱使者的额边流下细密的汗珠,看着那人已至眼前当即闪身避开。

    然而这一切却如同早就在那人的预料之中,在他侧身的一瞬间,那人的一拳便已如闪电般呼啸而至。

    这一拳的力道极重,竟生生将他震飞,跌落入一旁的藤蔓。

    地狱使者晃晃悠悠地站起身,他微低着头似怒极般低笑了一声,将口中的血液连同碎牙一同啐在脚边。

    下一秒,他便似怒极地抬起手,血液如失去了地心引力一般一滴滴自他的掌心飞出后盘旋而起,汇集成如有生命一般的悬浮液体。

    如同感受到了血液中沸腾力量的召唤,四周的血雾再次聚集而起,在遮天的血色中再次凝聚为七颗流动着暗芒的子弹。

    在他的脚下盘踞的藤蔓也随之躁动起来。

    子弹一一飞入地狱使者的枪中,他抬手嗤笑着抹去唇角的血,面颊之上已染上了病态的苍白。

    他抬起枪口,对准戒备中再次向他冲来的黑衣男人,未有半分犹豫地连扣扳机。

    只见两颗被红色火焰与黑色雾气缭绕的子弹划破空气,以肉眼难以捕捉的速度向目标飞去。

    那人立刻俯身自脚下的荆棘边滚落,避开两颗射速极快的子弹。但他堪堪站稳便觉身后危险的气息逼近,对于危机的意识让他再次侧身躲避,果然,刚自身侧穿过的两枚子弹竟调头险险自他身侧飞过。

    这两颗子弹如刚刚的血雾一般穷追不舍,只是速度比血雾快了数倍。

    他在闪躲间穿过藤蔓丛,两颗子弹竟直接打穿了错杂的藤蔓,速度丝毫不减地向他飞来。

    他略一沉吟后再次扯起手边的藤蔓,在地狱使者轻蔑的目光中抬手扬起。但下一瞬,他手中的藤蔓却并非扫向追逐的子弹,而是向着未来得及做出反应的地狱使者而去。

    地狱使者未料到在自己子弹追踪下的人还能分出心神,待他反应过来时藤蔓已至身侧,被甩至身侧的藤蔓更是嗅到了他身上的血腥之气,顺势牢牢地缠在他的身上。

    地狱使者本欲向后避开,这才发现脚下的藤蔓也不知在何时悄然缠上了他的脚踝。

    这些藤蔓如今没有意识,本不该这么快找到他的位置,但是……

    “利用血液吸引藤蔓困住我?”

    地狱使者侧头瞥过脚下早已被吸食得一干二净的血液,又看向同样受了伤,却轻松在藤蔓间穿行没有受到半分阻挠的人。

    不知为何,眼前人的血液并没有吸引藤蔓,这样的发现让地狱使者在藤蔓一圈圈紧锁中露出了一抹饶有兴味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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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从未见过眼前男人这般身形敏捷、对战斗有着如此嗅觉的人,但即便是这样,他的子弹也已将其逼得再无暇分心。

    这些藤蔓贪婪吮吸着他的血液,随着对面男人收紧藤蔓,尖刺在他的身上划出了道道血口,愈加浓重的血腥气立刻吸引了更多藤蔓的窥探。娇嫩的花朵张开漆黑的巨口,向着他的手掌咬去。

    地狱使者一把抓住了扑食而来的花茎,不屑地一点点扯下这些缠附在他身上、正向他手心伤口处钻去的藤蔓。

    握枪的手渐渐露出,他却连手都没抬就径直再次扣下扳机。

    只听“砰”的一声,子弹崩开了枪口缠绕的藤蔓,明明是向着地面开的枪,子弹即将打入地面的前一秒却突然转了弯,如同已经锁定了猎物,向着正忙于应付两颗追踪子弹的男人飞去。

    那男人的处境变得更加艰难,他的动作迅捷得不似人类身手,随着他一次次跃过荆棘,三颗子弹亦在他身后如影随形。

    即便是他,此刻额间也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动作无意识地抬起手腕,却似想到了什么又不着痕迹地收回。

    地狱使者胜券在握地打量着穿梭在荆棘中的身影,一点点将身上的藤蔓扯落,就在他打算好好欣赏眼前人挣扎逃窜的模样时,却猛然想起……这人的同伴去了哪里?

    对方躲避血雾时表现平平,他便只让几片零散的血雾去应付,但自刚刚开始他就被吸引了注意,以至于直到现在他才记起……这片血雾中还有另一个人。

    地狱使者戒备地打量四周,这才发现自己在愤怒中无意间被引离黑洞,被他忽略的人甩开了身后的血雾,正纵身跃入诡秘而扭曲的黑洞。

    那人的面上还带着困倦未消的冷漠,让他俊美的五官也如同染上了一层寒霜。肆虐的血雾追逐逼近,但他已然稳稳落入黑洞之中,匕首的寒光径直向这黑洞中心刺去,在这片黑洞的中心——

    正是那张闪烁着暗芒的卡牌。

    第016章 玫瑰公馆

    藤蔓之下, 地狱使者面上的杀意乍现。

    他不是会犯这样低级错误的人。

    但与自己缠斗的人步步紧逼,一切的安排都像是为了耗尽他的血液,却在不知不觉中将他引离了黑洞。他也不曾想到, 这两个人就在他的眼前无声无息谋划了这一出声东击西。

    连阙在血雾的追逐下纵身跃入黑洞,掌心的匕首带着势不可挡的力量刺向那张悬浮在空中的卡牌。

    地狱使者周身已被藤蔓重重缠缚, 他奋力抬起手想扯下身上这些妄图吞噬他的东西,但这些藤蔓扯落一根便会有无数根再次缠上来,叫嚣着想将他拖入自己的领地。

    地狱使者愤怒地扯开扳机口边的藤蔓, 目光阴狠地凝向黑洞中的连阙,未有丝毫迟疑地扣下了扳机。

    在他扣下扳机的同一时间,一道身影却如鬼魅一般来到他身前,竟似毫无顾忌地徒手挡在了枪口前!

    地狱使者的瞳孔骤缩,即便他的本意就是要杀了这两个人, 但这样的动作还是着实让他一惊。

    如此近的距离,他几乎可以预想到眼前人的手被子弹炸断时鲜血四溅的场景。可笑的是即便如此, 子弹穿过他的手掌后也依旧会按照既定的轨迹飞向那个妄图染指卡牌的人。

    短暂的一瞬之后,地狱使者的眸光因眼前人的愚昧再次变得冷冽而讥讽。

    他预想的一切并没有发生。

    他的唇角刚刚兴奋地挑起, 眼前却突然发生了诡异的一幕——

    子弹擦着暴戾的火花自枪口飞出, 冲破暗色的血雾却并未将那只不自量力的手炸穿, 反而带起了一阵极其尖锐刺耳的摩擦声。

    炙热的白光在他缓缓收紧的掌心泯灭成烟, 男人却似对这样常人难以忍受的剧痛毫无所觉。

    匪夷所思的是,那颗足以将人打穿的子弹竟在尖锐的摩擦声中渐渐平息, 就这样被他牢牢攥在了掌心。

    地狱使者不可置信地瞪向他的掌心,眼睁睁看着那枚平息了的子弹落地,那人却按住他掩在重重藤蔓下的肩膀, 强劲的力道挣断了数根攀附的藤蔓,在他错愕的目光中将他转而挡向身侧——

    三枚子弹在瞬间齐齐打入他的胸腔与肺腑, 他却毫无所觉般死死凝视着那只掌心焦黑的手,瞳孔骤缩:“是、是你……”

    同一时间,连阙的匕首冲破了血雾的阻碍,势不可挡地刺入那张散发着暗芒的卡牌。

    随着匕首嵌入,卡牌竟如受伤般涌出股股鲜血,就连匕首的触感也如同刺入实体。

    地狱使者的话未说出口,生机便一点点自他的眼底消散,他的身体化作沙粒在顷刻间散入风中,就连原本追逐着扑向连阙的血雾团也散入周遭的血雾中,再找不到任何踪迹。

    血雾中重新回归寂静,只留下那把枪随着地狱使者身体消散掉落在地。

    连阙将匕首拔出,这把匕首是他在藤蔓边随意拾起的,想着它大概是红唇女人或是若紫遗留下的,便将匕首收好在后退中戒备地凝视着面前的卡牌。

    “结束了?”

    血雾依旧未散,连阙总觉得一切似乎还未结束。

    黑洞中卡牌的血液在流逝中一点点渐尽,却忽而发出一阵阵失真的电流声。

    “系统错误,监测到编号3199号地狱使者已解绑卡牌,正在搜索及重新绑定……”

    “警告,未监测到编号3199号地狱使者,正在尝试重新连接……如无法完成连接系统将判定该副本污染故障,系统将在十分钟后进行副本清扫……警告……”

    连阙皱眉打量着面前闪烁的卡牌,原本卡牌中的人影竟随着血液流尽自框架中消失,整张牌只余下空白的边框。

    他想起菲姐的话,难道……卡牌一旦开启,即便消灭了地狱使者,卡牌系统也依旧要清理副本?

    这个清扫,就是他们所说的含义……所有人都会死?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猜想,刚刚沉寂下来的血雾似被某种微弱的震荡波及,每一颗尘埃都在此刻嘈杂的电流声中震颤。

    在他锁眉沉吟时,行至他身侧的男人伸出了那只伤未痊愈的手,按在空白的卡牌之上。

    “你干什么?”连阙一惊,他似隐隐察觉到什么,忙拉住那人的手臂。

    “只是一个契约。”

    那人的语气平淡,他垂眸将视线落向自他落掌后便停止了杂音、此刻正吸食着他掌心血液的卡牌。

    “如果无法完成卡牌绑定,卡牌系统会判定有人恶意毁坏副本,进行副本清扫。”

    他说罢转而看向连阙,目光依旧平静得如同最静谧而幽深的寒潭。

    “召唤卡牌一旦绑定,被契约者会受到规则制衡,永远不会做出伤害绑定者的事。”

    连阙的目光一窒。

    虽然他们相识的这几日自己从没有掩饰过对他的戒备,但他毫不避讳地说出这些,还是让连阙始料未及。

    见连阙不语,那人收回视线:“卡牌绑定后会再次进入封印状态,只要不重新开启,就不需要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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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眼前的卡牌已经吸食过足够的血液,在牌面凝结成一道晦暗的剪影,一如垂眸凝视着它的男人般挺拔坚毅。

    预示着绑定已然达成。

    “监测到该卡牌已重新绑定,清扫程序终止,三分钟计时后卡牌将再次进入休眠期……”

    背身的男人沉默不语,在机械音的循环中,阳光穿过重重血雾,竟在这个宛如利刃一般的男人肩上落下一片温柔的光影。

    这一刻,他的身上竟多了几分不该属于他的萧索。

    “这么厉害的道具留在这里……”

    连阙在薄雾中阳光穿行的光影间垂下眸,声音带着隐隐的笑意:“岂不是要便宜了别人?”

    男人错愕地转过身,因这句话的潜在含义怔怔看向连阙。

    “要怎么绑定?”

    雾气已然渐散,血雾的结界显然已不能再支撑多久。

    在血雾散去后,无论迎接他们的是什么,都必定不会是什么好事。眼前这人虽然没有提及他这样做会付出什么样的代价,但总归不会这样简单就完成绑定。

    连阙说罢没有耽搁地走到他的身侧,伸出手触向那张熠熠生辉的卡牌。

    在他的触碰之下,卡牌再次发出一阵机械的系统音:

    “尊敬的用户您好,恭喜你们成为十九狱的幸运用户,有机会购买S级永久召唤卡牌——地狱使者卡。该卡牌已随机绑定一名地狱使者,您可以通过购买或挑战的方式绑定该卡牌。”

    “消费29999积分可直接兑换当前卡牌,请问用户是否要进行兑换,如拒绝兑换系统将自行进入挑战模式。”

    连阙闻言微微挑眉,29999积分?购买地狱使者卡牌需要这么多积分?他可没钱购买这样的卡牌。

    不过第二点……战胜地狱使者?

    连阙瞥向身侧的人,那人却先一步打开面板,毫不避讳地按下了购买选项。

    “……”

    随着一阵模拟货币碰撞的音效声,一张合约被投屏在两人面前。

    文件的末尾正是需要两人按下指印的留白。

    连阙没有动作,他虽然不知道积分是什么,但这明显不是一个小的数额。

    这人看着刚毅沉稳,甚至在配合中是让他难得欣赏的高手,怎么也看不出是一个会……自己出钱卖了自己的弱智。

    那人却显然误会了连阙的迟疑。

    “如果你不想签也没关系……”

    “可以退款吗?”

    那人沉默片刻:“不能。”

    连阙看出这人平静下一闪即逝的低落,还是好心提醒道:“我听说积分在副本中是等同于钱却比钱更重要的存在,这些积分不好攒吧?”

    那人微微颔首。

    “……”连阙不死心地问道:“你还有多少积分?”

    那人摇了摇头。

    连阙懂了,这人是用了全部的钱把自己卖了。

    更重要的是,这个积分也不会落入他的账户,而是根据这条规则,被上交给了系统。

    连阙本来是对钱或积分没什么概念的人,此刻也为这人感到了一丝肉疼。

    “这钱交了是……退不出来的,你不只是签了一个卖身契,就连钱都是你自己出的。”连阙忍不住耗费了难得的耐心:“这钱我收不到,没办法退给你,按你说的这系统黑心的样子也是不可能退得出钱的。”

    那人垂下头,声音很轻:“不需要退。”

    但连阙说了这么多,他也听出了他并不是要反悔,神色也轻松了不少。

    他说罢便在面板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将视线落向身侧。

    薄雾只余浅薄的一层,阳光在他们的肩上镀上了一层金色,就连地上蠢蠢欲动的玫瑰与藤蔓也变得温柔了许多。

    连阙在这片如画的风景中,再次遗憾地确认了眼前的人虽然战力强悍,头脑却属实存在缺陷。

    他冷漠地收回视线,在面板上按下了自己的指印。

    “契约签订已完成。”

    系统音回荡在空旷的玫瑰园中:“我们拥有最优质的服务,立志为所有付费用户创造最优质的服务体验。请编号4379号地狱使者宣读绑定宣言,完成最终契约绑定。”

    系统话罢两人眼前的面板再次一闪,出现了几行文字。

    “……”

    两人看向面板上的文字同时陷入了沉默。

    连阙想起十九狱就是那些人口中的前地狱之主所造,又想起这张卡牌坑爹的高额积分,蹙眉问道:“这也是那个前地狱之主做的?”

    “……”那人不自然地别过头:“嗯。”

    连阙没太在意他反常的举动,却因为他肯定的回答对这个所谓的前地狱之主再添了一笔奇怪的轮廓。

    这个人是在所有人眼中厌恶的存在,他创造了十九狱,却将无辜的人牵扯进来。

    这样看来,大多数人会觉得这或许就是他的本意——扩张领土、聚集鬼魅巩固统治。

    但是,自眼前的这个副本看来又非常矛盾,这个副本看似白天与黑夜处处存在危机,但每一次危机都暗藏玄机。

    有时候他甚至觉得这里有一种离奇的割裂感,好像副本的设计者一边想要拉所有人赴死,一边又想为众人留下生路。

    再加上这份莫名其妙的必念台词……

    “这样的宣言……也难怪这位前地狱之主在这里这么不招人待见。”连阙说着转而看向身侧:“念不出口就算了,我们再想想别的办……”

    谁知他的话还未说完,身侧面上万年寒霜不变的人却难得神色有些不自然地瞥了连阙一眼,便别过头看向面板僵硬地念出:

    “绑定成功。”

    “尊贵的付费用户……”

    男人的声音生硬而勉强,这让原本觉得念白尴尬的连阙生出了一丝兴味,他打量着那人不自然的神色挑唇笑道:“谢谢,但我不记得什么时候充过值?”

    “欢迎来到地狱的第十九层。我是编号4379地狱使者,在十九狱期间我会随时听候您的差遣,也请您珍视保存卡牌……”果然连阙话罢男人的声线变得越加僵硬。直到宣言读尽他的视线落向落款处,刚刚的生硬在顷刻间散尽,他抬起头看向身侧正如看好戏一般望向自己的人。

    他什么都不记得了。

    可他记得那座荒山孤冢,那人随手丢下的花,和那一句——

    ……

    听说在人间,死后无人祭拜者只能入地狱门,不能再入轮回。但如果可以……

    做个人吧。

    ……

    他的声音喑哑,目光如越过时间的洪流。

    “您最忠实的——信徒。”

    ***

    血雾在阳光下悄然散去,被压制后变得迟缓呆滞的藤蔓也有隐隐苏醒的迹象。

    飘散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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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气间的话让连阙侧目,他眼角的笑意还未收好,便撞入那人深邃的眼底。

    连阙收回视线,像是想要打破这不知是不是因为中二念白产生的尴尬,随口问道:“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连阙不知名字是否也会是他不愿提及的,思即至此他便转而说道:“当然,如果你不想说……”

    “景斯言。”

    男人的声线冷冽,却带着未有半分迟疑的坚定。

    终于,投射在半空中的面板显示契约完成,散发着幽暗光泽的卡片带着繁琐而诡秘的金属边框,在边框之中,是男人逆光中颔首的轮廓剪影,在剪影之中似有暗红的光泽流动。

    紧绷的情绪随着事情暂告一段落终于得到松懈,连阙在一阵阵袭来的困意中将卡牌取下,指尖摩挲过牌面,指腹之下也是如金属一般冰凉的触感。

    “完成了?”

    连阙说着抬头看向景斯言,却发现他的面上浮起了一丝不易察觉的薄红。

    他的疑惑还未来得及萌芽,便瞥见被自己无意间翻转的卡牌背面,一晃而过的诡异骷髅。

    他忙转回视线,在不断加速的心跳声中重新翻过卡牌,看向那副背面的图案。

    同样漆黑的卡牌背面爬满了一道道暗红色的裂纹,这些裂纹指向的中心是一道闲坐的身影,他的身体半隐在黑色的斗篷之下,身后是一柄红色与黑色交淬成的巨大镰刀。

    黑色的怨气萦绕在镰刀之上,让整幅画面都充斥着阴森与可怖。

    然而更为惊悚的是,这个人的身上没有半分血肉,自黑色斗篷下露出的面部与指节皆是白骨。

    死神。

    看到这幅图案时连阙第一时间便想到了这个名词,但画面中莫名的熟悉感却让他的脑海一阵闷痛。

    四周重归了寂静,只听得到不断回荡在胸腔间的心跳。

    “小心。”

    清冽的声线将他拉回现实,身侧的人已然拉住他快速避开向他们缠绕而来的藤蔓,穿过如浪潮一般翻涌的玫瑰花海向外奔去。

    红雾散去,藤蔓已然渐渐恢复意识发狂般向着天空疯长。

    “你先走。”

    连阙终于恢复了意识,他示意景斯言借助藤蔓的遮掩暂避,在藤蔓缠上他的前一瞬,挣脱了束缚一跃跳出花海。

    等待着他的是面色铁青的文森瑞和几名被吸引来后留守在花园边的地狱老人。

    “你最好解释清楚,这是怎么回事。”

    文森瑞暴怒质问道,只见他指向的玫瑰园,藤蔓渐渐停止暴动与疯长后露出了本来的模样,原本被大火侵蚀还未完全恢复的花园此刻只余满目狼藉,大片藤蔓被腐蚀斩断。

    在文森瑞的身后,是其他人或掩饰或毫不避讳的觊觎目光。

    连阙不着痕迹的侧目,从藤蔓中逃出后景斯言便再次不见了身形。

    他暗自松了口气。

    他们彼此都知道,在血雾中的藤蔓与文森瑞失去联系,只要他不承认,文森瑞是无法断定一切与他有关,自然受到规则的制约无法动他半分。

    至于其他人……怀璧其罪或许才是如今他面临的最大困境,未到紧要关头,景斯言不出现反而是最大的安全保障。

    他的指尖无意划过口袋中金属质感的卡牌,遗憾地说道:“文森瑞先生,对这件事我感到十分抱歉。”

    文森瑞暗暗压下上挑的唇角,那一双锐利的眼睛也正死死定在连阙身上。

    周遭围观的人纷纷露出了遗憾而鄙夷的目光,他们刚刚一直在文森瑞身边,大家通过文森瑞的表现都已对他“不了解血雾内发生了什么”有了初步推断。

    而文森瑞等了这么久、恨不得将连阙拆吞入腹,却在他真的出现后只是质问却未对他做出什么实质性的伤害——这些都足以证明,未在文森瑞的监控下违规,他有可能也会被规则限制无法进行攻击。

    但是,一旦连阙因恐惧而承认了自己存在违规行为、伤害了这些玫瑰……

    众人看着连阙此刻的神色,便如同在看一个死人。

    如果这个人恰好得到了卡牌,他们无法杀他,凑巧的是他不小心被文森瑞杀了……那就不关他们的事了。

    所以,他们只需要静静等待这个人被文森瑞杀死。

    若紫将红唇女人安置好后匆匆赶回花园,看到的恰好就是这一幕,她苍白了面色正想大声提醒,便听连阙声音随意而懒散:

    “刚刚里面出现了两张召唤卡牌,我本来想阻止他们在花园打斗,但是很遗憾没有成功。”

    他说罢微微侧身,当真满含遗憾地看向花海。

    众人见状神色各异,连阙像是没有注意到他们惊疑或不信的目光,也忽略了文森瑞涨红的脸,快步向公馆内走去,身后还传来文森瑞关于他的花园里没有什么卡牌的咆哮。

    连阙旁若无人地走向公馆,面上带着刀疤的阴鸷男人还是挡在了他的面前。

    “两张卡牌?”

    连阙停下脚步,对他的问话不置一词。

    “你真的没拿到卡牌?”刀疤男再次压低了声音冷冷问道。

    “你觉得我能打败两位地狱使者?”

    刀疤男的瞳孔皱缩,声音也带着隐隐兴奋的颤抖:“你是说两张……地狱使者?”

    小心围在文森瑞身边的人闻言齐齐向两人看来,竟不约而同地丢下文森瑞再次将连阙团团围住。

    “是单次召唤……还是三次?”这些人的目光中是毫不掩饰的贪婪。

    连阙挑了挑眉,对卡牌有了重新的认知。

    他随意揣在口袋中的指尖愉悦地划过卡牌边缘,这张卡牌没有说过使用次数,那就应该是……

    “永久。”

    这一下,原本喧闹的众人齐齐屏住了呼吸。

    连阙看着这一幕,再次补充道:“他们刚刚两败俱伤。”

    刀疤男丢下连阙快步走向若紫,在她惊慌欲逃走的脚步中轻松控制了她:“他说的是真的?”

    若紫面色苍白地点了点头。

    “如果让我知道你们骗了我,你会知道后果的。”

    他说着扔下若紫,竟是并未顾及文森瑞还在现场便同身侧的几人快步向花海中走去。

    “你们去干什么?!”被众人无视的文森瑞愤怒地咆哮道。

    “采玫瑰。”刀疤男敷衍地丢下一句话:“放心,我们不会伤害你的玫瑰的。”

    若紫惊讶地看向那群走入玫瑰园中的人,在文森瑞的面上瞥到了一闪即逝的怨毒,她还未来得及问什么便被连阙拉着向公馆内走去。

    “玫瑰采好了?”

    “采好了,我们几个的都采好了,小鱼……哦,就是口红颜色很红、刚刚跟我一起逃出去的那个人,她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若紫又问道:“你没受伤吧?”

    连阙示意若紫上楼,他没有受伤,但刚刚在血雾中他的确消耗了太多体力,此刻只觉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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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困意侵蚀。

    “这么着急要去哪里?”

    两人刚刚走上楼梯,便被拦住了去路。

    连阙的目光扫过台阶上的人,便移开视线自他身侧走过。

    “你知道为什么他们都去玫瑰园了吗?”沈逆故作惊讶地说道:“以为他们是相信了你的话?”

    他跟着两人一同向楼上走去,一边继续说道:“因为即使你说谎了,卡牌在你手上……他们也有信心不会让你活着离开副本。”

    连阙终于停下了脚步:“所以呢?”

    连阙的目光平静,反倒是让沈逆噎了一下,但意识到连阙早就猜到了这些,他的目光变得越加兴奋:

    “他们有那么多人,可你有什么呢,这个什么用处都没有的小朋友?……不如我们合作?”

    连阙瞥过身侧的若紫,又转而看向沈逆:“你在这里等一下。”

    他说罢便示意若紫继续上楼,自己也跟在了若紫身后。

    沈逆见状目光一闪,因连阙的反应当真乖乖站在原地目送他将人送上楼。

    “呆在房间哪也不要去。”

    两人穿过长廊走到若紫的房间门外,见连阙的神色肃穆,若紫也忍不住正色点头。

    连阙在离开前像是又想起什么,不知景斯言此刻还在不在、能不能听到他们之间的对话,还是问道:

    “末世时期,有没有人的异变能力是与电或雷电相关的?”

    若紫跟在他身后,闻言认真思考片刻:“大概电鳗之类的生物变异可以做到吧,不过确实没有听过这类的异化人……”

    景斯言那样的人,如果无论放在哪个时代都绝不会寂寂无名,如果他生在大末世时代这样的能力也一定会随之流传后世。

    但在后世出生的若紫却说她并未听过这类异变……

    是他理解错了他的异变,还是那个人并不是生存在曾经的末世时期。

    见连阙不语,若紫疑惑地停下脚步:“怎么了?是跟这个副本有关吗?”

    连阙没有回答,他示意若紫回房间,转身便要离开。

    “等一下。”若紫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忙叫住连阙,又将一样东西小心放入他的掌心:“这个是你那位朋友的,刚刚多亏了他,能不能麻烦你帮忙跟他说声谢谢,还有……也要再跟你说声谢谢的。”

    见连阙未语,若紫忙催促道:“你快走吧,不是还……”

    “嗯。”

    若紫想起沈逆的话目光不禁黯然,她强打起气来正打算跟离开的连阙道别,却发现他……并没有原路折返,反而走向走廊另一侧的楼梯。

    “你去哪……”

    她的话还未说完,便见连阙比了一个禁声的手势,她下意识闭了嘴,那人竟打着哈欠懒散地继续顺着那条狭窄的楼梯向下走去,哪里有半分去找沈逆的意思。

    所以……他就没打算去赴沈逆的约?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因为沈逆一句话而产生的烦闷竟一扫而空,她一溜烟地钻进房间,按照嘱托将门牢牢锁好。

    连阙回到房间,想着刚刚景斯言的伤势再次摸出卡牌,但无论他怎么召唤卡牌都没有半分反应。

    他疑惑地打着哈欠,最后实在没能抵抗住困意还是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在他身后的暗处,被召唤出的人不自然地别开视线,却已半隐着身型不知静立了多久。

    ***

    连阙渐渐转醒时室内的光线很暗,一时间也难以分辨是什么时间。

    他下意识看向窗外,这才发现房间的窗子竟被衣柜和窗帘遮住,就连原本床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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