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什么情绪,但一双眼冷冷看过去的时候,竟自带几分习武之人的压迫感。
林之章迟疑片刻,先作揖行了个礼:“这位是......?”
大牛是跟着江野一道过来的,方才这花园里发生的事情大牛也早就看得一清二楚,所以对这位“不速之客”也没什么好气。
“这是我们二爷!我们二爷在问公子!做什么会到这里!还拦下我们少夫人,是何居心?!”
少夫人。
这三个字令林之章猛然抬头,神色震惊又复杂!
黄桃则平静地与他对视着,瞧不出心中波澜。
江野也是神色如常,但语气却冷了下去:“今日江袁两家缔结姻缘,看在袁家的面子上我不与你计较,还望公子自重。”
林之章依然沉默,而韩友才此时也赶了过来,他遥遥也认出方才那位俏丽女子,但见那女子身旁竟然是江家二爷,韩友才也气短几分,略有些心虚走了过来。
“原是二爷,在下韩家长子韩友才,与二爷去年的时候曾有一面之缘。”
江野淡淡扫了他一眼,颔首。
“唐突了,这位是我同窗,我二人见这花园里的海棠开得极好,一时兴起,冒犯了,这就去前院了,在这和二爷赔个不是。”韩友才作揖道。
说罢,韩友才立马给身边人使了个眼色,林之章抿了抿唇,躬身作揖:“在下林之章,冒犯了。
他似乎是刻意报了自己的名讳,江野扫了他一眼,淡淡收回视线。
等那两人走后,江野才看向身边人,黄桃似乎想说什么,却又不知如何开口,江野淡淡一笑,握了她手。
“先去前院,晚了会坏了规矩。”
前院内外又是十来桌的酒席,下聘在女方家吃酒是规矩,但邀请的多是一些两家的亲近之人,江野自是在主桌上,黄桃与他一道过来,默默坐在他身边。
韩、林、徐三人则在中间桌子,从他们的视角看过去,能看见主桌的一角。
韩友才忽然感叹道:“前些日子才听说江二爷被山匪所伤丢了半条命,如今看来都是市井谣言,若真是丢了半条命,怎么会恢复得这么快?”
徐敏博和林之章同时朝主桌看去,徐韩两家都和江家有过往来,认识江野,纷纷感叹了几句,而林家出身本就不显赫,并不认得江家人,但林之章的眼神还是不可遏制地看了眼江野的身边人。
“之章,脸色怎这般差,来,喝酒吃菜!”
林之章收回了眼神,苦笑一声,端起了酒盏。
今日下聘,还算十分顺利,只是江家被笼罩在一片喜乐声中之时,院门外本是要冲进来一位妇人的。
那妇人神色不大好,衣着也有些乱。她没有随从和马车,似乎是走路赶了过来。
就在她要抬脚迈进江家大门的时候,忽然被袁家的一小厮看见,对方大惊!
那小厮快步下了门槛,不顾江家人奇怪的眼神便将那妇人连拉带扯地拉远了!
“夫人!您怎么会来这!”
那妇人看上去和个村妇差不多,并不像是小厮口中的夫人,她冷笑一声:“让袁中逵出来见我,否则,我马上就把他的丑事给抖落出去!”
那小厮慌了:“您再怎么任性,在家里闹就好了!今日袁、江两家的喜事!您要是不识大体闹开了!可真是在袁家都待不下去了!”
妇人啐了他一口:“你以为我愿意在那个家待?!我只要我应得的!你去告诉袁中逵,他怕是还不晓得他干出了什么荒唐事,再不答应我的要求,老娘要他身败名裂!”
这小厮身形也不算瘦弱,眼看面前这疯妇要毁了今日的喜事,哪里听得进去她说的话,只当是疯言疯语,情急之下,竟然动了粗,直接将人从后面给敲晕了。
“你们几个!就任由她在这发疯?!让大爷知道了,非要剥掉你们一层皮,还不赶紧抬到马车上绑起来!”
袁家另外几个小斯连连点头,赶紧过来帮忙………………
这段小插曲,最终还是没有闹到江家去,江家便也无从得知。
一顿宴席吃到了未时,黄桃下席之后就有些疲惫了。
男人家的应酬还没结束,她却已经没什么要紧事了。
方才在席间,她一直都想和江野说什么,可惜人多眼杂,实在没有时间。
这会儿江野只是让红梅清茶送她回竹清阁,自己则还要继续后半日的应酬。
黄桃叹口气,只能等晚上聊了。
她回房之后,卸了首饰,简单洗了洗就去歇午晌,今日宴席上她又喝了一点酒,正是头晕脑胀,不知不觉竟就睡到了下午,睁眼就是黄昏。
黄桃猛然起身,赶忙就叫红梅。
“二爷呢?!”
红梅不知她为何这般慌,笑道:“少夫人又吃醉酒了,二爷中途回来过一次,见您睡着就又走了,下午的时候前头办了投壶和射箭,咱们二爷可真厉害,这么久没练还夺了魁首!”
黄桃揉了揉额头,并不怎么关心投壶和射箭的事。
“你去打听一下,二爷什么时候回房。”
红梅应下刚要出去,外面廊下就传来了江野的脚步声。
红梅转身笑道:“看来不用了。”
黄桃让她们下去歇着,自己也赶忙迎了出去。
江野应该也喝酒了,步履虽稳,但表情却有些不对,他原本已经走到门口了,因为黄桃笑盈盈地出来接他,脚步一顿,眼神粘在了她脸上,就再也没挪开过。
“二爷竟然还吃了酒?!喝了多少?”
黄桃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主动开口问道,屋檐下,原本的银灯也变成了红色,她应该也是才睡醒,脸颊上的娇憨红晕还未完全褪去,双唇也是饱满水润………………
江野忽然感觉到了一些口干舌燥,哑声道:“没喝多少,推不掉。”
黄桃语气有些嗔怪:“这群人,真是......”
江野挥手,示意所有人都退了下去,自己转身和黄桃进了西屋。
黄桃一转身,发现大牛他们都不见了,有些奇怪道:“二爷先去沐浴?”
江野还是盯着她,慢慢嗯了一声。
黄桃第一反应是这人醉了,看出他不要别人伺候的样子,只好跟着人去了浴房。和今天早上一样,她坐在屏风后头等。
水声哗哗,黄桃坐在外面撑着下巴,心里想说的话在肚子里打了一遍又一遍的草稿。可说出口的时候就还是犹豫地又咽了下去。
直到江野都快要出来了,黄桃更不想与他面对面说,只好硬着头皮开了口:“二爷,我有话与你说,关于.....上午在花园那个人......”
江野并不吃惊,唔了一声算是回应。
黄桃艰难启齿:“他......就是林家的那个秀才。”
屏风后的动静停了下来,江野沉默片刻。
“猜到了,他自报了家门。”
黄桃尴尬:“嗯......我也不知道他会和袁家人一道过来,也没想到会在花园里遇见他,这人当真是有些莫名其妙的......”
江野一直在默默听,没有仔细听她的话,而是在听她的语气。
而听到她似乎只觉得那个秀才无礼又奇怪,江野压在心中一日的那口闷气才稍微消散了几分。
他穿好衣,靠近了那屏风。
黄桃后面还说了几句什么,江野却已经有些听不下去了。
而黄桃也越说越激动,没有注意到身后的脚步声。
“啊!”
她猛然叫出了声,因为腋下忽然被江野的大掌掐住,男人的手从背后伸了过来,黄桃猝不及防转头,两人鼻尖碰在了一起,唇齿只离方寸,呼吸交缠。
江野声音暗哑,大手忽然轻轻一捏。
“不准再提他了。”
说完,他猛地将人抱起,在黄桃还愣神的时候两人就回到了内室,一同滚到了那张床榻之上。
黄桃脑袋都要炸开了:“你......!”
江野做了什么?他把她抱着走了过来!
黄桃第一反应是去看他的腿!却不料这个举动让男人瞬间沉下脸来。
“专心些。”
江野的大学别过她的脸,黄桃后知后觉,也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
“你、你的腿…………"
黄桃还是更担心他的腿,丝毫没意识到自己在挑战男人的尊严。
江野抿着唇,伸手就要去解她的盘扣,但女子的衣裳复杂得多,解了半天,一颗都没解开。
黄桃这会儿也放松了下来,看着头顶人眼里压抑的焦急,忽然忍不住笑了一声,江野动作一顿,一动不动地看着她。
黄桃脸颊也慢慢红了,片刻后,她自己慢慢抬起手,当着江野的面慢慢解了衣扣。
一颗,两颗,三颗。
女子衣襟的盘口下隐隐可见一片雪白,男人眼眸一暗再暗。
黄桃觉得自己的脸肯定红得都没法见人了,她解完自己的之后又慢慢扯开了腰带,接着,伸手攀上江野的肩膀,整个人都有些发颤。
江野眼中闪过一丝暗沉,胸口似是奔涌着一头兽,他也再克制不住,如山似的背影忽然就这么压了下去。
屋内烛火一暗。
黄桃额头渗出了冷汗,她紧紧闭着眼,脸色似乎都有些白了。
她尽力放松自己之际,头顶上的男人也忽然一顿,眼里恢复了几分清明。
江野今晚,的确是带了几分醉意。
那醉意让他有些放纵心中的妒意,也带着几分胡作非为。
但此时此刻,他眼里只剩下了惊讶。
他应是微微抬身,又有些疑惑,旋即,酒意彻底褪去,看着身下在怀中打着颜儿的人,笑意上涌,心头被一种陌生的柔情慢慢占据。
他忽然伸手抚了抚黄桃的脸蛋,似是安抚,也有些心疼。
黄桃早就不知今夕何夕了,也没注意到他的变化。
这一晚,她只觉得自己变成了大灵河上一片小小的扁舟,起起伏伏。
偶尔几次睁眼,红烛细碎的光和窗外的月色都被揉碎进了她眼里,晃晃悠悠。
再后来,被褥不知何时掉落到了地上,水声哗哗,大风大浪………………
她秀气的手忽然猛地抓住了身下的床褥,呜咽一声落下泪来。
在她的头差点儿撞到床头的柜子上时,江野忽然伸手护住了她的额头。
随即俯下身来,细细密密吻走了她满脸的泪珠......
可算是停了,水面渐渐平稳......黄桃累极,眼睛一闭,就睡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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