融,透着说不出的激动,“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我不介意,只是我如果产卵了,你得好好照顾它们。”
诵读圣贤书的宋大人哪里听过这般露骨天真的话,简直比讲淫秽故事的说书人还令人心生羞耻。
宋观清张口欲再和青九掰扯人类社会交往的正常顺序,可对上那双异样的赤色眼睛便说不出口了。
蛇便是蛇,无法理解人类在社会化下衍生出的条条框框再正常不过,在遇见她之前青九只是一条在森林里遵循着本性生活的动物而已。
仅此而已。
为什么一定要对他要求那么多呢,宋观清扪心自问。
明明青九是那样的依恋她,那样的信任她。
这不公平。
宋观清缓了几个呼吸,微微侧头避开了青九炽热的目光,问道,“你想和我睡一起?”
青九强行撇下嘴角,委屈巴巴揪了揪宋观清袖子,“一条蛇睡太冷了。”
宋观清心理建设了良久,催眠自己就当不知道小蛇是妖精,还当他是那条喜欢黏着自己的青蛇吧。
“和我一起睡,不能变成人。”
“好!”
青九遵守承诺变成了青蛇,巡视领地般绕着屋内转悠留下气味,没事做了又在地毯上扭来扭去消磨着兴奋。
等了片刻没能等到洗漱出来的宋观清,小蛇疑惑地歪了歪脑袋,吐出的信子来回抖动捕捉空气中传递的信息。
浴房内蒸腾的雾气早已散去,宋观清呆呆坐在凳子上没动,向来稳重的宋大人难得出现逃避的念头。
啪啪——啪——
试探的敲门声拉回了飘飞的思绪,理了理衣裳宋观清开了门,小蛇尾巴尖砸在了她脚腕上。
小蛇低匐下身子游向宋观清,抬起上半身满怀期待地直勾勾盯着她,尾巴轻拍着无声催促。
宋观清只得蹲下身子方便小蛇爬上来,久违的冰凉触感划过热水泡过的发烫肌肤,滑动间的鳞片像是短粗的毛刷痒痒的,宋观清淡色的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找到满意的位置小蛇才停下,蛇脸贴着女人的侧脸不动了,垂下的尾巴尖愉快的小幅度晃动着。
“你是不是长大了些?”宋观清问。
从前的青蛇小小一条盘在她手腕上很难被发现,现在的青蛇身躯赶上手腕粗,整条蛇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拉长。
瞧着快一胳膊兜不住的蛇身,再长大估计要环她腰上才能抱起。
小蛇低头看了看自己努力往宋观清怀中缩的身体,柔软的信子舔了舔她下巴,蛇脸露出腼腆的微笑。
就像从前一样小蛇睡在床榻里侧,宋观清上床后主动在她身上寻找个舒服个位置趴着,被熟悉安心的气味包裹着,小蛇舒服的身子一歪,露出浅色肚皮。
床帐放下隔绝了光线,昏暗下只能听闻逐渐加快的心跳声,本该按时入睡的宋观清缓缓睁开了眼睛,凭借眼力模糊辨认出了小蛇的轮廓。
规矩克制放在身侧的手攥了攥,一番心理斗争下,将睡熟的小蛇牢牢抱进了怀中,这才入了眠。
大概是这些天的分离让小蛇也无法安心入眠,又或许是呆在宋观清身边太过于放松无畏,这般动静下小蛇不过晃了下尾尖巴就安静了下来。
黎明的第一束光照在了纸糊的窗户,光柱下尘埃漫舞,地毯镀上了一层金黄。
宋观清眉眼微动,躲避着下巴处传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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骚挠痒意,她往后退一分,那东西像故意般就往前拱一寸。
忍耐不住磨人的瘙痒,宋观清迷糊地睁开了眼睛,入目是毛茸茸的黑色发旋。
四肢的触感渐渐恢复,惊觉昨夜不知何时小蛇变回了人的模样,就那么被她搂进怀中抱着睡了一整晚。
宋观清动作僵硬不敢动弹,担心把青九吵醒不知该如何解释此情况。
是她先跟小蛇说保持距离,又是她半夜偷偷搂着入怀中,复杂纠结的情绪令她做出了许多让自己都匪夷所思的举动。
宋观清无声叹了口气,垂下的眼眸不自觉打量起熟睡的人。
梦中也曾看过青九睡颜,模样乖乖的半点看不出是个淫荡的蛇妖,此刻正搂着她安静埋在胸前睡觉,恨不得把整个人都蜷缩进宋观清怀中。
哪怕是变成人青九也无法拥有人类的体温,只有被抱久了沾染上宋观清的温度,才会有几分鲜活的人气。
宋观清抱着青九,同样青九也搂着她,这般亲昵的姿势任由谁看见都说不清,最好是趁着青九未醒,一点点剥离出来,免去醒后解释的麻烦。
宋观清刚动了一下,睡熟的人立刻睁开了眼睛,赤色的瞳孔警惕竖起,待到看清楚眼前的人又恢复了圆瞳,凑上前额头眷恋地蹭来蹭去……青九瞪圆了眼睛,举起不熟悉的双手晃了晃。
想好借口准备解释的宋观清被骤然起身的青九撞到了下巴,咬着舌尖倒吸了一口冷气。
“我不是故意变成人的!肯定是昨晚睡得太舒服了!”青九惊恐的眼睛瞪得快跟仓鼠一般圆溜溜,一边观察宋观清脸色,一边结结巴巴解释,“你身上的温度太舒服了,人形要比隔着鳞片贴着舒服,所以,所以我没忍住……”
第二十五章 “穿衣不用脱裤子!”……
青九自责的解释让宋观清到嘴的理由说不出口了,捂着磕红的下巴坐起身,心虚的不敢和青九担忧的眼神对视,“蛇喜暖,不怪你。”
“我磕着你下巴了吗?”青九一紧张手脚就不灵活,左手拌右腿,右腿压衣服,半栽半撞地砸进了宋观清怀中。
这下不止是下巴被磕着,连带着后脑勺磕到了床头栏杆,磕出闷闷响动,磕的宋观清眼冒金星。
越紧张青九的手脚越不听使唤,各自有各自的想法胡乱揪着宋观清衣物,眨眼间扯的她衣衫半解,腰带凌乱。
“好了!”宋观清板着脸略提高了些声音,只见青九动作一僵,嘭的薄雾弥散开,一条绿油油青蛇垂头丧气搭下了脑袋。
青蛇赤色的圆眼眨巴眨巴地看了看宋观清,犯错的可怜青蛇慢吞吞从宋观清身上爬下。
扭一下,回头看一眼,扭一下,回头看一眼。
可怜巴巴仿佛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如何能令宋观清不心软,本就对小蛇格外溺爱,更是见不得难过一点。
摸上青蛇尾巴尖,声音放轻柔了许多,“没有责怪你的意思,只是你……”
在宋观清开口的一瞬间,低落的青蛇恢复了高昂的情绪,身子一旋又挤回了宋观清怀中,蛇脸撒娇般的在颈侧来回蹭着,柔软粉嫩的信子舔舐着她下巴。
闹腾的早上从金佩敲门结束,宋观清理着衣服前去洗漱,开敞的扇门外的景色是夏季独有的生机勃勃,叫不出名字的鸟儿暂时歇脚于此处,放声歌喉感谢着主人家。
似乎很久没那么热闹了,宋观清扬起了嘴角。
金佩瞧自家大人心情好,自个心情也跟着好,笑呵呵说道,“今早上裁缝铺的学徒跑来先送了两身衣裳,试试看还有什么要改的地方,要是合身,以后就按照那尺寸做了。”
青九和元宵变成人形的衣裳是如何来的宋观清摸不透其中法术,但总不能春夏秋冬只穿那一件衣裳,就托了金佩找工期快的裁缝先赶了两套出来。
宋观清看了眼天色,“等我下职回来,再拿来试试。”
盘在床上的青蛇听到宋观清要出门的消息,乖乖游了过来,绕着她脚边转圈撒娇。
要是初见时小蛇的体型倒是能藏进袖子里带走,可现在的青蛇已经无法藏入袖中,那么大一条蛇带出去必然会引起恐慌。
青蛇抬起上半身,脑袋顶了下宋观清垂下的指尖,蛇脸上满是期待。
宋观清搓了搓手指缓解触碰鳞片的手感。
如果不带青蛇去府衙,或许会像之前那样找过来,太过于危险了。
晨起的阳光总是柔和的,守门的衙役困倦地打着哈欠,打发时间闲谈着中午食堂放什么饭菜。
忽然其中一名衙役的说话声戛然而止,扯着同班人的袖子惊讶道,“那不是宋大人吗?她身边带着的男子是谁?”
同班的人眯起眼睛打量,摇头道,“戴着帷帽看不出来呀,感觉不像咱们清河县的人呢。”
“你看,你看,大人扶着他呢!”
宋观清一把托住了没踩上台阶差点摔倒的青九,风吹起的面纱划过她的鼻梁,轻声道,“扶着我吧。”
看起来像是恩爱多年的夫妻,亲密无间。
得到准许的青九紧紧扣住了宋观清的手,殷红的唇耐不住地勾起,若现在是蛇形态,估计尾巴尖早晃到天上去了。
既然无法带着青蛇来上职,那便变成人形跟着出行,只需遮住那双与众不同的赤色眼睛,看起来就和正常人无异。
蛇形态的时候总呆在宋观清袖中,这还是青九头一次认真观察办公的地方。
宋观清的书房同她人一样,简单明朗,公文和书籍各自摆放整齐,空气中飘着昨夜留下的淡淡墨香,仿佛能看到这些年她挑灯伏案处理公文的样子。
县内日常的公务由柳双和鱼琦先过目处理,非必要的情况才会由宋观清定夺。
哪怕是有人分担了大部分公务,宋观清依旧不曾懈怠,时常闲暇时分县内走街串巷,探寻百姓需求,调整地方法案,力求做到取之于民,用之于民。
根据鱼琦的描述那群工匠们开始着手于河堤的规划开凿,大家伙铆足了劲要为清河县解决困扰许久的控水难题,戎卿云便在施工地领兵驻扎,有一段时间没见着了。
想着下一步要如何抉择,宋观清感觉肩膀一重,不知何时坐过来的青九把脸靠在了她肩膀上,自然挽住了宋观清胳膊,喃喃自语道,“你的书房那么大呀,里头好多书你都看过吗?”
大概是吃了太多灵草的缘故,青九身上散发着淡淡的草木清香。
宋观清停下手头事,“看过。”
青九视线落在宋观清书写的卷宗上,一个脑袋两个大,嘟囔道,“我怎么看不懂啊?”
作为一只在森林里自由自在的小蛇,自然不会像人一样到了年龄要前往学堂读书,不识字是正常的,况且一般人也不需要认识多少字。
“你若是想学,我可以教你,但你……”
宋观清话没说完,青九眼睛瞬间亮了,脸顺着就贴了过来,柔软的面颊蹭着面颊,还搂着宋观清的胳膊不让躲。
兴奋道,“我马上要比那只蠢鼠聪明了!”
但你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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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上别太过于亲密。
宋观清到底是没能说出口。
“大人,您今日那么早,早,早……”
柳双立刻捂住了眼睛,回身嘭撞上了门,疼的龇牙咧嘴,扶着一点点往外挪动。
能有什么比打扰上司和小情人亲密来的更尴尬的事,柳双恨不得挖个坑给自己埋里头算了。
“柳双。”宋观清。
“哎!大人!”柳双本能站直身子回了句。
“睁开眼睛。”宋观清无奈。
“不了吧,好像不太方便。”柳双死死闭着眼睛,手还在往外头摸。
宋观清看了眼乖乖跪坐在旁边戴上帷帽的青九,“已经好了。”
柳双先睁开了一只眼,确认没事后松了口气,挠头犹豫问道,“大人,今天我在哪儿办公啊?”
身为知县的柳双有自己的书房,但为了方便和宋观清了解县内的具体事宜,时常将自己的公文带到宋观清这儿来,时间一长每天自觉就往这儿来了。
“就在这里,和平时一样。”宋观清说完埋头继续处理公务。
头戴帷帽戴男子面部遮的严严实实,不过刚冒然进来的一瞥柳双依稀记得是个漂亮又热情的男人。
看宋县令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认真办公的态度,难不成是还没在一起,目前是那位郎君在倒追宋县令?
柳双觉得非常有可能。
来清河县满打满算快一年了,自是是亲眼看到过或者亲耳听说过宋大人在清河县的年轻郎君中有多受欢迎,暗戳戳让媒人上门的多到两只手数不过来。
不过柳双平生还是头一次见如此热情大胆的男子,敢直接追到宋大人办公处,能抛去羞耻心地主动搂住宋大人。
话又说回来宋大人的模样看起来不像是反感,倒是带着丝无奈纵容。
难不成两人都暗戳戳心意地方,只是最后一层窗户纸没捅破?
“柳知县,柳双?”宋观清一连喊了几声,柳双恍然从思绪中回神,不好意思搓了搓脸,“大人,您说!”
“这处需要……”
看似除却梅雨季节后县内没什么大事,却还是手脚不停的忙碌到了下职时分。
夏季的太阳落山总是要晚一些,明亮的光线映透了窗户纸,照在距离桌案不到一寸处。
柳双轻手轻脚收拾完东西,忍不住看了眼侧躺蜷缩在垫子上睡的正香甜的男子。
面纱上移了几分,纤长白皙的脖颈没入衣领,吐吸间摆动的面纱能看见露出的一截尖瘦下巴。
“大人,我……”柳双一转头对上了宋观清黑沉沉的眸子,心下一惊,才觉刚刚盯着人瞧太过于失礼,慌忙垂下视线,“我就先下值了,您也早些回去休息。”
“嗯。”宋观清应了声。
少了一个人的书房瞬间安静了下来,院中的声响变得尤为清晰。端坐的宋观清身形如劲竹般挺直,手握地质书停在了那页良久。
她神情疲倦地揉了揉眉心,起身将矮案搬到了睡熟的青九跟前,动作放轻放缓地捧着他脑袋枕在了自己腿上,确保挡住了照射来的阳光,才重新拿起书籍阅读批注。
回府已经是日落时分,半挂在天边的晚霞烧的火红,映的美人脸上如抹了飞霞胭脂,娇艳动人。
青九理所当然牵住了宋观清手,用了点力气握了握,赶在宋观清开口前解释道,“我走路不稳,待会摔倒了要出糗的。”
“嗯,那慢点走。”宋观清借了力,走动间两人的胳膊时常互相擦过,荡开一圈圈涟漪。
呆家一天的元宵兴高采烈蹦哒着出来迎接,兴奋的小仓鼠憋了一天有满肚子的话要同宋大人分享,揪着她袖子扯了扯,圆圆的眼睛亮晶晶问道,“大人,大人,房间里的衣裳是给我的吗?金佩姐姐说是您特意做给我的。”
“试穿过了吗?”宋观清顺手揉了揉元宵毛茸茸脑袋,嘴角刚弯起就感觉身侧投来凉凉的视线,待她回望过去,青九在若无其事逗着树上的鸟儿。
元宵知道有大人在坏蛇不敢拿他怎么样,有恃无恐攥着宋观清袖子,嘟了嘟嘴故意卖萌道,“没有,我在等着大人回来。”
元宵虽一头发白,却长的白白嫩嫩,跟十一二岁的少年一般清秀中带着孩童独有的天真可爱,所以在衣料颜色上宋观清挑了活泼的嫩粉。
他们穿的衣服款式简单,甚至不需要自己动手,所以不会穿衣的元宵乖乖展开胳膊,抬起下巴由宋观清一层又一层为他套上。
元宵像是个好奇宝宝,当宋观清取出一枚白玉挂在他腰间时,元宵微微瞪大了眼睛,惊喜地握在手中观察,“这是给我的吗?”
“戴着好看。”宋观清说道。
“大人对我可真好。”元宵乐的露出了两颗大板牙,耳朵也不受控制的从发间冒了出来抖了抖,“大人,我听说今日采购的管家进了一批干果蜜饯,我闻着可香可好啦~”
仓鼠精黑圆圆的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悠,今日回来如此热情恐怕白天馋的厉害,知道吃东西前先问问能不能吃,倒是个不错的进步。
“让金佩领你去挑些,对管家嬷嬷嘴甜点,说不定还能多给你些。”宋观清说道。
得了准许的元宵乐的一蹦三丈高,出屋子隔着院都能听见他喊金佩的声音。
“那只蠢鼠浑身都是毛,要穿什么衣服。”躺在软榻上的青九终于是憋不住了,抱怨的声音故意说的让宋观清能听见,“马上他就要掉毛了,到时候衣服上全粘毛絮,洗都不好洗。”
宋观清问,“你不喜欢新衣服吗?”
青九别开脸轻哼了声,指尖焦躁绕着垂在身前的一缕黑发,撇着的嘴角快能挂油壶了,“我的鳞片多漂亮,谁会喜欢穿衣服呀!”
“那好吧,你这件改改或许我能穿。”宋观清走来,正准备端起矮案上的托盘,青九眼疾手快上半身压了上去,死死护着托盘内的东西。
试探的问道,“这是给我的?”
宋观清绷直想要上扬的嘴角,“嗯,可你说不喜欢。”
“我以为你只给那只蠢鼠准备,没有我的呢。”青九点声音越来越小。
“不用总跟元宵吃味,我忘了谁也不会忘记你。”宋观清提起衣裳抖了抖,话锋一转,“试试看大小怎么样,好早些拿去给裁缝调。”
宋观清一转头,只见青九脚边堆着脱下的衣物,就在说两句话的功夫已经把衣裳脱了,整个人赤条条站着,学着仓鼠精的动作展开双臂,等着宋观清为她穿衣裳。
紧实匀称的肌肉线条附着在纤长的骨骼上,苍白的肌肤和黑发界限分明,配上胸前的粉点,有着说不出的诱人。
宋观清控制不住视线下滑,顿时红晕从脖子蔓延开,颇为恼怒地卷着衣裳砸向青九,“穿衣不用脱裤子!”
眼睛不知该看往何处才好,干脆背过身去,“你自己穿吧,我在外面等你。”
背影慌乱的甩袖离去。
第二十六章 “这条小蛇是我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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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开先看到青九探出的半个脑袋,眼巴巴望着院中负手站立的宋观清,犹豫地指甲扣了扣门框,小声说道,“我不会系腰带。”
宋观清回身向他走去,躲在门后的青九慢吞吞站直了身体,有自知之明地揪着环在腰间的带子,避免再惹宋观清生气。
“先整理好,再从这儿绕过来,系上就好了。”宋观清抬头对上青九直勾勾盯着她的眼神,刚才的场面还历历在目,不自然板着嗓子道,“看我做什么,该看如何系腰带。”
青九不情不愿移开了目光,嘟囔道,“腰上好像少了什么?”
“少了什么?”宋观清问。
“不清楚,可能是玉佩之类的东西吧。”
见宋观清不接话茬,青九手指不自然绕着脱垂下的系带,略有些焦躁地努了努嘴,“我有吗?”
“你想要?”宋观清眉毛微挑起。
青九点头又摇头,支支吾吾辩驳道,“也不是那么想,我只是觉得腰上挂点东西更像人……”
“你若是喜欢,明日我去库房看看有没有料子。”宋观清说道。
言下之意便是没给他准备,却给那只蠢鼠准备了饰品。
一下心口本就摇摇晃晃的醋缸翻了个底朝天,酸味熏的青九站不住坐不下,似乎有什么奇怪的东西要从眼里冒出来。
青九眨了眨眼睛,试图缓解不适,嘴硬道,“我只是问问,没说想要,谁喜欢戴那种麻烦东西。”
“这样呀。”宋观清垂下眼眸,故作惋惜道,“那我为你准备的耳饰大概也是不喜欢了。”
话音还未落下,青九声音响起,“喜欢!”迫不及待握住宋观清手来回找着东西,强调道,“我喜欢的。”
宋观清给青九准备的耳饰是一条银质的小蛇,弧度优美的蛇身贴着外耳廓蜿蜒,令人眼前一亮的是点缀蛇眼的是两颗色泽纯净的红色宝石。
青九珍惜地捧在掌中仔细观摩,亮晶晶的眼睛比光下的红宝石还炫彩夺目,小心翼翼的问道,“这条小蛇是我吗?”
“嗯,原本是请工匠打造挂在耳廓上,可工匠似乎看宝石珍贵,担心戴不牢固弄丢了,自发改成了耳钉。”
对工匠的好心宋观清显得很无奈,“等明日我拿去请她再修改回来。”
宋观清伸手想接过,青九猛地后退了一步,合起手掌牢牢护住东西,“修改完后还会给我吗?”
“送给你的东西,自然会给你。”宋观清好笑说道。
“那工匠会不会觉得好看,自己拿走?”青九想到此处手攥的更紧了些,掌心的肉压着东西棱角才稍稍安心。
“不会,她是清河县几十年的老师傅了。”宋观清干脆坐下耐心回答警惕小蛇的疑惑。
“真的不会吗?可是它很好看。”
“不会的。”
“你得保证,银色小蛇是我的了。”
“已经是你的了。”
“那我戴喽~”
宋观清连忙阻止青九拿耳饰针戳耳垂的危险行为,好脾气在一瞬间消失无踪,愠怒道,“你想直接把耳垂扎破吗?”
“不扎洞,怎么戴?”青九懵懂歪了下脑袋,像是想象不出这般行为会给他带来多大疼痛。
“可以修改,不需要伤害自己的。”宋观清说道。
青九苦恼地蹙起眉头,片刻后眉眼舒展,扬起唇角对宋观清道,“那位工匠说的对,万一掉了怎么办,你送我的东西,我不想弄丢,所以还是扎个洞吧。”
宋观清瞳孔颤了颤,只有她明白所谓的工匠自发改造是随口胡诌的谎言,也就极其信任她的青九能相信县内会有胆子如此大的匠人敢随意修改县令要的东西。
观察过青九的耳朵没有耳孔,宋观清依旧选择了打造耳钉样式的耳饰,说不清决定当时想的到底是什么。
唯一知道的是青九未有犹豫的选择在身体上留下个不可磨灭的痕迹时,心间荡开一圈圈涟漪。
摇曳的烛光下,青九乖巧蹲在宋观清身前,侧扬着脸方便宋观清在他耳垂点上一颗小墨点,又用两颗黄豆夹着耳垂对碾,把耳垂上的肉碾的薄薄的。
期间青九无趣地趴在宋观清膝上,指尖拨弄着银色小蛇。
宋观清摸着差不多了,又问了一遍,“真的要穿耳洞吗?”
郑重的态度让青九不自觉吞咽口水,往宋观清跟前挤了挤,挤进了双腿之间。
青九说道,“你送我的礼物,我一定好好戴着。”
火烧过的缝衣针快速穿过耳垂,跟被小虫子咬了口般,青九缓缓眨了眨眼睛,思考了一会,猛地抱紧了宋观清腰肢。
宋观清紧张地忽略了腰上的胳膊,仔细观察耳洞周围有没有出血,不确定问道,“很痛吗?”
青九眨眼地速度快了些,脑袋一埋不说话了。
“串在耳洞内的绳子浸了麻油,这几天睡觉不要压着这侧耳朵。”宋观清捧起青九的脸,认真叮嘱道,“要是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吗?”
青九赤色的瞳孔中倒映出宋观清影子,每每看向宋观清都那么的专注,仿若天底下再纷纷扰扰,他眼里只容得下一人。
“什么时候能戴呀?”
宋观清不自然地错开视线,“等消肿了就可以了。”
晚间变回去的青九往床内侧一趴,来回晃动的焦褐色尾巴能看出心情颇好,粉色的信子搭拉在外感知着空气中独属于宋观清的味道。
洗漱出来的宋观清刚碰到床,青蛇挪巴挪巴贴了过来,凉凉的鳞片隔着薄薄的中衣蹭着,推开没一会又贴了上来,可怜兮兮地眼神总能让宋观清想起穿耳洞时身心依赖搂着她的模样。
宋观清看着一点点缠绕上她手腕的尾巴,没吭声,得寸进尺的青蛇大胆地收紧,扁扁的脑袋贴上宋观清肩膀。
今夜明月当空映透了窗户纸,落在床前洒下一地白霜。
明日还需上值的宋观清久久未能合眼,温暖的手掌一遍遍轻抚着熟睡的青蛇,借着夜间的静谧梳理着杂乱无章的思绪,墨色的深邃眼眸中隐藏着翻涌的波涛。
连着督促上了三天的膏药,青九终于得偿所愿戴上了银色小蛇耳饰,天还没亮就跑去敲仓鼠的屋门,拉起睡炸毛的仓鼠精夸赞他耳饰漂亮。
面对会吃鼠的蛇,元宵夸赞的话可谓是不带重样,非常机灵地把话题往宋观清有多重视他身上引,直接挠到了痒处,结结实实给青九夸成了一朵花,乐的青九难得回了句他腰上挂着的玉佩不错。
自信满满溜达一圈回来的青九面对宋观清时难得带上了丝怯懦,抿了抿红唇做足了准备才试探地问出口,“他们都说我戴这个好看,你觉得好看吗?”
盘发戴帽的宋观清停下手头的事,绿色的常服衬的女子沉静柔和。她视线从青九微抿的红唇滑过,落在了亮闪闪的耳饰上,如实道,“好看。”
青九展露笑颜,旁人夸的上千句都不敌宋观清一句简单的好看令她心生甜蜜。
跟宋观清一起上值似乎成了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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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每日最开心的事,只不过今日他不讨厌总是赖在宋观清书房的柳双。
待到两人简单交流了几句今天的公务情况,跪坐在宋观清身边的青九出声说道,“柳知县,你见过蛇模样的耳饰吗?”
柳双一愣,那么多天下来还是这位男子第一次开口同她说话,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但听声音是个性子活泼的郎君。
柳双回答之前看了眼宋观清,见她没什么反应才摇头道,“不曾。”
“我让你瞧瞧,这可是宋观清送我的礼物。”青九说着手脚并用准备爬过去让柳双也好好夸夸,刚膝行出半步,腰间被一条结实有力的胳膊环住拉了回来。
宋观清沉声道,“办公处需保持安静。”
青九隔着面纱看不清宋观清表情,没法炫耀的他失落地低下了脑袋,但还是乖乖坐回了宋观清身边。
目睹一切的柳双松了口气,这位郎君的胆子也忒大了点,真要是让他爬过来看耳朵,怕宋大人脸得黑成什么样。
不然明日还是回自己书房吧,呆在这里太危险了!
下午柳双找了个借口搬着公文溜回自己的书房,阳光正好的午后只剩下懒洋洋陪着的青九和认真办公的宋观清。
此时一封家书直接送到了府衙,信中江知然催着宋观清两日后回来,不用细想宋观清便知道爹爹又打什么主意。
“上面写的是什么意思呀?”青九探着身子凑上来,鼻尖萦绕着属于宋观清的浓郁气味让他忍不住脸颊贴了过去,“是家里寄来的信吗?”
“爹爹让我两日后回去一趟。”宋观清折起了信。
青九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唯一能确定的只有一点,于是道,“那我们一起回去吧~”
“你不问问让我回去是做什么吗?”宋观清侧眸看他,含着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是做什么?”青九听话的问。
“我年纪不小了,跟我同龄的孩子早就会走了,爹爹一直在为我婚事担忧,这次喊我回去估计又是介绍郎君。”宋观清撩开面纱仔细盯着青九的脸,试图捕捉一丝一毫异样的表情。
很可惜,那双漂亮的眸子无波无澜。
宋观清收回视线,放下的面纱再次挡住了青九的面容,隔着的一层纱明明那么的薄,却像无法跨越的沟壑,威慑着试图冒险的勇者。
笑意尽失,宋观清的侧颜显得失落又冷漠,摩挲着卷宗一角,缓缓开口道,“想来,那就来吧。”
第二十七章 “之前都是宋观清帮我穿衣……
一提要回莲花镇最开心的莫过于仓鼠,江知然给他吃的坚果那可是按碟子来算,知道要回去直接变仓鼠往宋观清袖子里钻,怎么说不能落下他。
两日后飘起了棉线般的细雨,轻抚过万物,蹭湿了宋观清衣摆,长靴挎过水坑,宋观清回身扶住下车的遮面男子。
那么轻柔,那么小心的动作落在了门口等候的两口子眼里,默契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对方的疑惑。
姑娘身边什么时候多了位郎君,关系看起来很亲密的样子,难不成……宋家要有后了!!!
瞬间江知然联想到他要当爷爷了,可以抱着大胖娃娃去跟闺中好友炫耀,嘴角忍不住上扬。
多年夫妻一个眼神就明白对方想什么,宋泊荣捂唇轻咳提醒自家夫郎收收视线,别那么直勾勾盯着人瞧,就差把人拐进家门的心思写在脸上了。
江知然扯了扯怎么也下不来的嘴角,干脆热情迎上去道,“还以为外头飘雨得晚来,下次碰上天气不好的时候,推迟个一两天也没事。”
话是对着宋观清说,手却自然拉住了青九。
手指纤白如嫩葱,指甲修剪圆润,指腹无薄茧,江知然更是满意了,一摸就知道是个贵气的公子。
就是手怎么那么凉,该不会身体不好吧,得抽空找个医师来看看。
“爹爹之前可不是那么跟我说的。”
宋观清松开了托着青九的手,抽离的熟悉温度让青九着急地抓了两下,可惜宋观清像是有意要避讳着什么,手背到了身后。
“这次带着位郎君,当然不能和你一个人赶路比较了。”那点小动作江知然没看见,带着人往家里走时忍不住旁敲侧击问道,“还没问怎么称呼呢?”
“我叫青九。”面纱下青九的眼睛没能从宋观清身上移开过,对她不牵着自己的行为纳闷极了。
江知然小小吃惊了下,“莫不是家中有九个手足?”
“嗯,我是最小的那个。”
青九明白这位亲切的男子是宋观清的爹爹,是很重要的人,于是江知然问什么,他便如实回答什么。
走在前头的母女俩气氛就没后头的轻松,哪怕是再思恋孩子,见面第一句话问的还是公务上的事。
“前段时间运了不少沙石路过镇内,都是往河堤那处运的吧,镇上百姓知道了自发前去送馒头包子,都被那个叫鱼琦的县丞拦了下来。”
宋泊荣笑着摇头,“那边不收就一个个跑来找我要说法,我只能让她们备些不值钱的解暑汤送去,好说歹说才收了。”
语气中是藏不住的自豪,“你手底下的人怎么跟你一个性子,乡亲们就那点好意,收了能让她们心里舒服些。”
“今日收了这个的,明日收了那个的,时间一长收礼的人没礼了觉得不平衡,送礼的攀比着没东西送了担心事办不好。”
她回望向小时候一直仰视觉得无所不能的母亲,弯了弯嘴角,“母亲当镇长的几十年何尝不是这样治理的呢。”
宋泊荣忽然觉得眼眶有些酸,自从姑娘离家后家中的每一处都能看到她从前的影子。
小小的一个人坐在廊檐下看书,提着水桶帮大人在花园浇水,陪着折腾人的宋钰在池塘捉鱼,梅雨季节时站在屋门口奶声奶气叮嘱她早些归家……
“一转眼就长大了啊。”宋泊荣拍拍她肩,“今晚陪着我喝几杯,也就你回来,你爹才让我碰酒了。”
进了堂屋青九晕乎乎在宋观清身旁坐下,不过一小截路的功夫,江知然三言两语把青九问的团团转,最终江知然得出个结论,这孩子是个实心眼的。
憨点也好,陪在姑娘身边的人要心眼多了,家里指定闹腾。
“青九呀,你……”
听到江知然声音的青九浑身一激灵,吓出了颈侧蛇鳞,拽住宋观清手腕,伸进袖子里把舒舒服服瘫着肚皮睡觉的仓鼠掏了出来,往江知然怀里一塞。
“呦!我刚想问这小家伙怎么没带来。”
迷迷糊糊揉着眼睛醒来的仓鼠看见江知然时,黑豆般的眼睛立马亮了,撅着毛茸茸屁股,晃着短小胳膊,熟练卖起了萌。
江知然笑着让家仆端来坚果,正当青九松口气觉得江知然放过自己时,一转头又问道,“其实啊我就是想问,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婚啊?”
哪怕是隔着面纱也能感知到青九的茫然,呆呆坐着一动不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不少。
江知然心道每次问青九他回答不上来的问题时,总会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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