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时,似乎已经恢复了回来,于是被那几个活泼的朋友们带到楼下去围观演员们拍摄,织田作之助刚拿过来的外套没了用武之地,此刻就这么挂在他手臂上。
红头发的男人先闭上嘴,随后又张开,道:“我下去看看。”
这个世界的凶杀案数量明显超标,就连原先生活在横滨的织田作之助都觉得这多得几乎荒谬了,三天一小杀五天一爆炸,谈恋爱被杀、骂下属被杀、办个同学会参加个宴会都被杀,东京人居然还没有灭绝,果然还是生太多了。
申贤硕没拦他。
他就站在楼上,朝着下方投去一眼。死掉的人、围着尸体站的围观的人,以及有条不紊地拉着工作人员维护现场秩序的少年侦探团,其中,不知何时出现的赤井秀一越过人群,进入到现场,检查起了尸体。
“是射杀。”
楼下,江户川柯南听见了这个针织帽男子道:“远距离射杀,太阳穴一枪毙命的程度,凶手必然经历过长时间的射击训练,死亡时间预计在一个半小时到两个小时前。”
东京警视厅的警察很快就到,检查结果与这个男人给出的结论没多少差别。
“你很厉害啊,”目暮警官问道,他大概把赤井当成了某种日本的特产、也就是所谓的侦探,毕竟这种判断力和推理能力不是普通人能有的,“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赤井,赤井秀一。”
就在戴着针织帽的男人报出自己姓氏时,织田作之助注意到了一边抖成筛子的小孩。红色头发的男人在心底叹了口气,将臂弯里、那件申贤硕的外套递了过去:
“披上这个吧。”
“……谢谢。”
灰原哀接过了衣服,她听出了这个男人的声音,知道他是之前站在杂物间外的另一个成年人,只是当她抬头,看见这个男人的红色头发时,不知为何,想起了某个组织里的传闻。
“红色的……”
她喃喃道。
“什么?”
“……不!”她被吓了一跳,披着长长的外套就跑向了江户川柯南,似乎是有什么话想要告诉她的伙伴似的,“什么都没有——谢谢!”
而本来在思考的江户川柯南被灰原哀猛地抓住了胳膊。
“你干什么——”
他本来要抱怨,但是看见来者煞白的脸色和那鬼一般的神情,只得将那些气话咽回肚子里。柯南皱起眉,对她复发的症状已经有所猜测了,只是还是开口问道:
“你还好——”吗?
灰原哀焦急、却小声地打断了他要说的话,直接道:“红色的!”
“什么?”
江户川柯南有些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我说红色的!”这个茶色头发的女孩瞪圆了眼睛,抓着柯南胳膊的手越发用力,也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力气,“那个我没见过的、组织成员,被人称作‘红色的桑布卡’!”
而这个场面上,和“红色”这个形容词有关的,共有三个人。
一个是名字中带着红色的、正在协助东京警察破案的黑衣男人,赤井秀一。
一个是有着红色头发,穿着一身沙色风衣、面容平庸的老实男人,与某个有名作家同名的织田作之助。
……而另一个。
是楼上站着的、有着一双红色眼睛的黑衣男人,出身极道世家却加入了FBI的申贤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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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FBI和黑衣组织成员勾结没问题吗
证明题需要什么?
条件。
推理需要什么?
线索和证据。
好了, 现在给出的前提条件如下:红色眼睛的男人是个FBI,名字中带红色的黑衣男子在协助警方破案,头发是红色的男人正在哄小孩远离限制级场景。
在这样的三个人里, 黑衣组织的成员最有可能是谁?
首先要排除的就是站在楼上、身份为FBI的申贤硕, 江户川柯南已经知道他的身份,在几次见面中,这个男人也向他展示了自己的能力和可靠程度。这也就导致这个问题从三选一变为了二选一,一个看起来很老实的男人和一个看着就不好惹的男人, 仅凭外貌和气质, 谁都会选后者。
但人不可貌相。
前几天萩原研二已经告诉他人不可貌相这一道理, 而他们乘车时,车上说过话题也让江户川柯南莫名在意。他还是工藤新一的时候,也接触过那样的凶手——明明长得是人畜无害或是老实本分的模样,却往往能想出最残酷的作案手法。
而且这种套路,放在小说和电影中也是十分常见的。
感谢他爸是个推理小说家, 在构思的剧情里, 偶尔会提出把案件的凶手设置成看起来最没有可能杀人的那个人这样的巧思。一些时候, 工藤优作甚至会写出凶手是侦探本人这样的脚本,不过最终结果是这个脚本太黑暗, 被他自己毙掉。
江户川柯南的视线,不断地在赤井秀一和织田作之助身上移动。
申贤硕说过, 织田作之助是个好人。
但是好人也有可能加入到黑衣组织中去,就像宫野明美……
想到这里, 戴着眼镜的年幼侦探猛地回头, 灰原哀已经松开了手, 她还是很害怕的样子,但是有大衣的包裹感在, 看起来比刚才好多了。这个红茶色头发的女孩抬头就能对上申贤硕的视线,不知为何有种奇妙的感觉,好像只要她一直待在那个人的眼皮子底下,就不会遭到袭击。
“喂,灰原,”这孩子还是把声音压得很低,这才问道,“除了‘红色的’这个形容词外,你还知不知道和桑布卡有关的其他消息啊?”
灰原哀扯了扯衣服,把自己包得更紧了:“组织里,各个部门的代号成员信息是不互通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不知道。”
江户川柯南瞬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样瘪了下去,而灰原哀,她眼观鼻鼻观心,装作无事发生,不过,这件事确实和她没关系,她是科研人员,之前都待在美国,回国时间一年不到,对待在日本的代号成员不熟悉才是正常的。
“你之前不是听到了很多消息吗,”灰原哀又问,“其中不是说,桑布卡是派来调查FBI的银色子弹嘛,那个银色子弹的名字,你难道没有听清吗?”
“那群人说得太小声了。”
江户川柯南道,他揉乱了自己的头发:“而且过去了那么久,我现在还记得他们说的关键信息已经很厉害了,‘FBI的第二颗银色子弹’‘从未在别人面前露面的桑布卡’以及……”
这个孩子揉脑袋的动作停了下来。
“以及什么?”
“……银色子弹是个狙击手。”
“可是行动组的人基本都是杀手,”灰原哀淡淡道,“想要单凭狙击方面的知识,去区分一个杀手和警察中的狙击手,是一件几乎不可能做到的事,琴酒是组织中成绩最好的狙击手,但他成为第一杀手并不是完全依靠自己的狙击技术。”
“但也是可以分辨的,对吧?”
戴着眼镜的侦探看向了那两个人,警察那边似乎找到了凶器,是剧组刚刚收起来的道具里的一把手枪:“……对了,灰原,黑衣组织的代号成员里,会有像你姐姐那样的人吗?”
“……你这是什么话?”
“我只是突然想到这个问题——你就当我没问过吧。”
江户川柯南又抬头看了看楼上的申贤硕,天才眼镜狗对着棕色头发的男人笑了笑,随后才将目光投回警察那边,参与到破案第一线去了。现在的当务之急还是早点找出凶手,而不是一直在那边思考黑衣组织代号成员到底是谁。
…………
“也就是说犯人的身高在6英尺左右,”赤井秀一道,他的话刚说出口就意识到了不对,立刻修正了回来,“不,我的意思是,犯人的身高至少是1米8以上——我指的是净身高。”
“英尺是什么国家的计量单位?”
江户川柯南抬头,扯着此人的裤子问,他装得天真无邪,好像是个真的小孩一样。然而少年侦探团此时却跳出来打断了他,圆谷光彦其实也是好心,张口就告诉了少年侦探团里最聪明的假小孩:
“这个是欧美国家的长度和高度的计量单位哦!”
“柯南君怎么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吉田步美疑惑,但很快又想到了其他事,又道,“果然柯南君和我们一样还是小孩子,也有自己不知道的事呢!”
……我真是谢谢了。
眼镜小孩有些无力,他很想要大喊说“谁问你了”或者“别纠结我是不是小孩这个问题了好不好”,但面前这群傻孩子是他自己带过来的,不管怎么说他都得守受着,因此,最终他得在心里叹口气,打算继续去找其他话题试探。
只是此时,他发现人群里的织田作之助消失不见了。
射击训练场就这么大,楼下的人员都集中在警察的周围,挨个挨个地做着笔录,厕所那边采用的是声控灯,仔细观察的话就会发现灯光没有亮起,两个楼梯口的门,一个虚虚地掩着,另一个留着一条明显的缝,楼道的灯亮着。
江户川柯南再次抬头,看向楼上的申贤硕,果不其然,在他身边发现了那个红发男人的身影。
那两个人似乎在谈论什么事。
工藤优作在夏威夷教过他的技能虽然多,却没有关于读口型这类技能,而且就算教了,江户川柯南一时也无法分辨他们在说什么。织田先生侧着身子同申贤硕说话,而申贤硕面容冷淡,所说的话想来也不过是对身边人的话与问题的简单应答。
“是的,”赤井道,他将手覆盖到江户川柯南的脑袋上,拉回了他的思绪,“这确实是欧美那边常用的计量单位,你们很聪明。”
“诶嘿嘿。”
圆谷光彦不好意思了起来:“其实我也只是以前在书上看到过,所以知道一点。”
“习惯用这个计量单位的话,叔叔你是从国外回来的吗?”小岛元太此刻也长了脑子,于是问了,“是海归的留学生吗,还是说,是混血儿?”
“嘛。”
赤井在这个话题上避而不答,他看向江户川柯南。其实从刚才开始他就注意到了这孩子,一是这孩子刚才似乎跟在申贤硕的身边,二是这孩子长得像沙滩边某个喊他伤心小丑的“福尔摩斯的弟子”。
“男孩,”这个戴针织帽的男人忽然问道,“你对案件有什么见解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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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诶?”
江户川柯南指着自己:“我吗?”
这个有着黑眼圈、戴着针织帽的冷酷男人点了点头,不知为何,江户川柯南从他身上感受到了一种熟悉的气息。
这时候,他才意识到这个男人的穿衣风格,和当时仓库里忽然出现的申贤硕有着九分、乃至十分的相像。柯南试探性地开口,说出了自己的推测,他尝试和这个男人拉进距离——
没准能像当时看申贤硕手那样,抓着这个人的手看看呢。
…………
“朗姆让我调查的第二个银色子弹的事,”织田作之助平静地问,“他发给了我一段监控影像,而里面的人,是你吧,申司?”
“嗯。”
“你想要我怎么上报这件事?”
织田已经是个老员工了,他手下心腹就三人,卧底含量百分之一百——公安卧底的诸伏景光,CIA卧底的伊森·亨特(准确来说人家叫本堂伊森)以及伊森的女儿、同为CIA的水无怜奈。
每次后两位卧底身份即将暴露的时候,都是他打的补丁。
“你有什么解决办法,”申贤硕反问了,他看着楼下的少年侦探团和FBI疑似相谈甚欢的场面,只觉得自己未来一片光明,即将摆脱被腊肠狗纠缠的命运,“说来听听?”
“我直接说赤井秀一来日本了。”
这个老实的男人已经学会如何把锅甩到别人身上了,他看过照片和资料,认得出来楼下那个家伙就是脱离了组织还活得好好的赤井秀一。赤井秀一在日本,而朗姆要他追查银色子弹。
这两件事这么凑到一起,最简单的糊弄方式就是上报说“没有第二个银色子弹,出现在东京的就是正主,没有替身”。
“朗姆不会觉得自己认错人的,”申贤硕道,他将别在耳后的烟取了下来,夹在手里,没抽,只是单纯夹着,“你这样上报只会让他怀疑,他之后还会找其他人来继续调查。”
“那我换一个方法。”
织田作之助对他为什么会了解朗姆这件事没有过多询问,就只是陈述自己的想法:“我拿一个假身份顶上去——你还记得‘三条一’这个名字吗?”
“这个名字怎么了?”
“没什么,”织田摇了摇头,他看了申贤硕一眼,似乎是有什么想问的,但最终没问,装作无事发生地继续说了,“我把这个身份报上去,里面要添一些细节,设定成轻小说家可以吗?”
“……随便你。”
申贤硕只是这样道,过了好半晌,他才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发送了什么东西。织田能感受到自己口袋中的手机振动了一下,他也拿出来,看了一眼,脸上竟然流露出了所谓的诧异。
“……”
申贤硕没说话。
织田点开了文件。
这个男人沉默了好半晌,这才终于开口,打算说话。然而申贤硕打断了他,这个棕色头发的男人将打火机从口袋中取了出来,像是要给自己点烟,只是打了几下,火都没打着。
“你有什么想说的话都憋回去。”
“……我没什么想说的,”织田作之助诚恳地道,“不过我倒是在想,它的成品或许会很好看。”
楼下的少年侦探团、FBI和日本废物警方终于侦破了这起案件,凶手一下跪二道歉三忏悔,随后就被警察戴上了手铐,带出片场,送去警局。江户川柯南也意识到了身边这个戴着针织帽的男人绝对不可能是坏人——
那么现在,唯一有可能是桑布卡的男人,就只是和申贤硕站在一起的、那个红色头发的中年演员。
因此,这孩子猛地冲上了二楼。
可惜他到的时候,织田作之助已经从另一条楼梯离开了。申贤硕刚点上香烟,就看着那个气喘吁吁的腊肠狗跑到面前,还没来得及吸一口的烟被他手动掐灭。
天才眼镜狗面色严肃,抓着申贤硕的手,便道:
“那个人……”
“你说谁?”
“那个人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他做了两个深呼吸平复心情,接着说,“织田先生,他是黑衣组织的成员——他就是桑布卡!”
申贤硕没说话。
幸好江户川柯南并不在回归的人员当中,自然也不清楚上一辈子的申贤硕也差点拿到“桑布卡”这一代号。棕发的情报员只是在心底叹了一口气,然后点了点头。
等到戴眼镜的小侦探终于缓回来气时,他才开口:
“我知道。”
他抬眼,看着楼梯口处出现的那道黑色的身影,那个刚以游客身份协助日本警方破了凶杀案的赤井站在那,就像是一个等待猎物自投罗网的连环案凶手。
“好久不见。”
赤井道,他说出了那个该死的称呼:“我们的新底牌。”
“……”
申贤硕的回应只有沉默。
第165章 猫说快跑啊前面是雪崩
……赤井秀一费那么老大劲, 结果只是打个招呼就走。
甚至连特产都没给申贤硕带。
忽略上面的话吧,总而言之,那场三选一的闹剧就这样落下了帷幕, 对于侦探和FBI即将发生的事, 申贤硕一点兴趣也没有,他自己这边还有事要忙,詹姆斯绑架案还是公交车抢劫案他都一点兴趣没有。
「……你最近有空没有?」
而松田阵平的电话在某天打了过来。
不知从何时起,这只不靠谱的奶牛猫就承担起了家庭长男的责任, 具体表现在每个周五晚上都打电话过来, 喊他回家聚餐, 而背景音乐千篇一律,炸药的werwer大叫和萩原毫无形象的恳求——“不要再叫了要扰民了要被投诉涨房租了啊!”
“没空。”
而申贤硕的回答还是和往常一样。
「你不是无业游民吗?」松田阵平发出了致命的一问,他很难理解申贤硕为什么会忙成这样,「继承遗产的意思难道不是你拿钱去花就好了吗,你本来也没班要上——总不可能是你们F、算了那个词说出来好古怪, 总不可能是那边要求你干活?」
“不是, ”申贤硕将咖啡杯往旁边一搁, 看着屏幕上的行程安排,只得揉了揉自己的眉心, “应酬。”
「……搞不懂你们富二代。」
并不承认自己也算是富二代中一员的松田阵平感到无语,不过他确定了申贤硕这次聚餐也不来, 便随意嘱咐了两句,把电话挂断。只是他没想到的是, 这次聚餐还有另一个人到不了场。
周六晚上, 他看着只剩下他老爸的餐桌以及桌上十分敷衍的晚餐, 从他即将年过五十的老爸身上感到一种莫名其妙的孤寡老人感。
“我妈呢?”
“上班,”松田丈太郎不冷不热地拿起筷子, “吃饭吧,吃完你也滚回去上班。”
松田阵平突然有点可怜他老爸了,只是他刚举起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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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听见手机振动的声音。刚刚还臭着脸的松田丈太郎看一眼消息,变脸速度堪比炸药出门。
“咋了这是?”
“让我去给她送饭,”松田丈太郎就这样离开了餐桌,一头钻进了厨房,只留下一句,“你吃你的吧,我去你妈妈公司那边和她一起吃。”
奶牛猫应答一声,埋头吃饭打算吃完就走,只是饭扒到一半,就闻见厨房里传出浓烈的肉香气。
……他突然感觉自己好像有些多余。
而隔几天,在同事看的报纸上,看见了二色友惠身穿西装、接受记者采访发照片时,松田阵平又忍不住产生了“啊,这个家难道就自己没上过报纸”这一想法。
“把报纸给我看一下。”
松田道,他直接伸手过去,同事还没反应过来,灰色的油墨纸已经到了这个卷毛前辈手里。
他摸出手机,对着这个报纸就是咔嚓一张,再点开家族群,点击照片发送——这套流程后,才将注意力放回报纸上,草草扫过,上面文绉绉的话让他看得有些头疼。
文章大概是在描述这位图书编辑女王的传奇人生。
“松田队长认识这上面的女人吗,”路过的队员问,他瞥了一眼,不知为何,觉得报纸上这位女士和谁长得有些相似,“是什么远方亲戚吗?”
松田阵平想也不想地回答了:
“她是我妈。”
“诶——”
办公室里所有人都叫了起来,坐在桌子前的几个也猛地站起来,来看这份报纸。四十九岁的二色友惠看起来比她实际年龄要年轻许多,妆容和打扮给人一种女强人感。
和警视厅刑事科的警花佐藤美和子有着微妙的相似。
“你们松田家的男人是不是都喜欢强硬类型的女生啊,”没大没小的后辈如此感叹道,他挨了一拳头,不过下一秒,就有人发现了盲点,“可你们不是同一个姓氏、噢噢噢……”
他们尴尬地挠了挠头,可能以为这是人家家里的私事。
松田本想解释,但他刚开口,就又来了一个新问题,世界上有些人就是在一些小事上记得清楚,就比如说,他的一个同事记得这之前某个同样登上了报纸首页的年轻男人的长相:
“可是你妈妈、为什么会和申氏那个继承人长得那么像?”
“申氏继承人长什么样来着?”
“我找找,”那人拿出手机,搜索了以前的新闻,只是好半天,也没找着一张所谓的申氏继承人的照片,他皱起眉,发出了疑惑的声音,“诶?怎么没了呢……”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要他别多想:“估计是被删了吧,有钱人就这样。”
“别多想。”
松田阵平知道申贤硕现在的情况,休假的萩原经常发来消息,吐槽说如果这个商务男精英身边没有保镖的话,走出去不到一百米就会被绑架,吃顿饭没准还会被下药,因此,他只是道:
“这个世界长得像的人也是很多的。”
“也是,那个经常和刑事科合作的工藤新一不也是嘛,和大阪那位公子爷服部平次、还有那个剑道高手不是长得很像嘛。”
同事和队员如鸟雀般散去了,回到各自的岗位上。家族群聊里,松田丈太郎率先对二色友惠的照片作出了评价,这个中年老头发了个大拇指赞赏表情,不像日本典型大男人那样认为女友的成功让他丢脸。
紧接着是申贤硕,他发来狗撒娇的表情,和他那大体格子完全不符——但这是妈妈宠的,所以不多做评价。
只是。
这张照片就这么刊登出来,不会闹出什么事吗?
直觉系生物从桌上拿起便利店饭团,咬了一口,手指戳着屏幕键盘给自己那个不靠谱的棕毛大型狗老弟发去消息询问,得到的回复说「妈妈身边跟着保镖」后也还是感觉不太妙。
他刚收起手机,就发现嘴巴里的味道不太对。
“——谁往我饭团里塞芥末了,”松田阵平看着饭团上的绿色芥末膏,皱起脸来,他刚想抬头环视一圈,就发现自己肩膀上落了只手,一回头,春风满面的萩原扯出魔鬼般的微笑看着他,“……你、呕!”
“我塞的。”
萩原道,他看着不断干呕的幼驯染只觉得心情畅快,毕竟这几天他白天不是在阻拦绑架案就是在跟人家保镖一起阻拦暗杀,晚上还要拉着松田炸药出门跑三公里,根本没休上假甚至连睡都没睡好:“我休假太长时间了,所以回警视厅看看,小阵平来——我们俩谈一谈。”
这个有着中长发的男人姿态亲昵但语气强硬地带走了松田,只留目瞪口呆的爆处小队左看右看。
“你这是要干什么?”
来到没人的天台,松田皱着眉,问道。
萩原瞬间收起了自己的笑脸,他的严肃让人有种不祥的预感。山雨欲来风满楼,天台的大风吹得松田的卷毛像随风飘扬的海带苗,而穿着便服的男人靠着栏杆、点了支烟,吸了口后,这才道:
“他的保镖让我不要再跟下去了。”
“什么意思,”松田糊涂了,“我记得你说前不久已经和他们搞好关系了,按道理,他们不会把你赶走才对,难道说,这件事是那家伙指使的吗?”
他摇了摇头:“和二色君没关系。”
“那这是……”
“据他们的态度来看,是另一个上司给他们的指令,”萩原又吸了口烟,惆怅吐出,阴沉沉的天像是要下雨,他看着天,半晌,这才继续道,“小阵平,你说有没有可能……”
“什么?”
“……不,没什么。”
这个男人深深吸了口气,又呼出:“我之前感觉,两个人是完全不同的,结果有段时间,他们看起来又像了——而现在,他停在了像和不像的中间地带,好像在让我们做选择一样。”
“你究竟是想说什么?”
“我只是在想,”萩原没有抽完这支烟,他说这句话时,将它掐灭了,“会不会是有人要杀了这个二色君,让以前我们认识的那个二色君回来?”
…………
申贤硕将这份报纸扔在了桌上。
他揉了揉自己的眉心,想要缓解突然出现的头疼,但这一动作此时毫无用处,那种疼是另一个次元的疼。此时,他坐在申氏总据点的办公室里,旁边有几个管理层的员工,见他这样,他们齐刷刷站直了,低着头等待斥责。
——看得出来,申汉善以前没少骂他们。
然而父子两个的区别还挺大,木已成舟的情况下,申汉善选择先骂吃白饭的一顿,再让人解决;申贤硕只是平静地放下手,往后一仰,双手抱胸看着这群人,语气平静,问道:
“现在,你们说说吧,该怎么办?”
“大哥。”
出头鸟鼓起勇气说话了:“虽然情报泄露了出去,但是我觉得我们只需要多派点保镖过去就……”
申贤硕面无表情。
对方的声音越来越轻,越来越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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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最后几乎是蚊子叫一般的音量。这个粗壮的男人甚至不敢对上申贤硕的视线,只敢把头埋下去,欣赏岩板地板的艺术性。
“你觉得我想要的是这种答案吗?”
棕发的男人用毫无波澜的声音说话,他的眼神像是在看死人,万泰明在一边,低着头不说话——这个中年男人没去阻止少爷、不,现在的申董事发脾气,因为他清楚申贤硕不是那种暴虐的性格,少爷对处罚什么,毫无兴趣可言。
……办公室的空气如此压抑。
不管怎么说,纸质的报刊已经在市面上流通超过一个上午,现在去追回,实在是件难上天的事。像出头鸟那样愚蠢的家伙被训斥一通,提出了稍微有用的建议的家伙和没说话的人带着笨蛋走了,办公室里最终只剩下申贤硕和万泰明两个人。
“那家伙到底想做什么?”
申贤硕再次、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问,而万泰明没说话,因为他不确定少爷是不是在问他。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振动了两下,他拿起来看了一眼,发现发信人是守在二色友惠身边的诸伏景光。对方清楚这件事的严重性,因此,发来一条【绝对会保护好二色阿姨】的保证。
可那有什么用呢?
申贤硕将脸埋进手里,他上下揉搓着脸,随后呼出长长的一口气。上辈子也好,这辈子也好,该发生的事、最后都发生了,只是结局出了些变故。
【诸伏景光:别担心。】
【诸伏景光:老师。】
这种话倒是说得轻巧。
还没来得及多想,手机又振动了两下。申贤硕没什么心情去看谁又发了什么,他就只是坐在椅子上,双手合十地放空了思绪,上辈子的事总是在眼前反复上演。
……冰箱里的女人。
看过《绿灯侠》中凯尔·雷纳故事的读者基本都知道这个名词指的是什么——想要让具有英雄特质的主角在悲情因素驱动下做出一番事业,就少不了这样的角色,母亲、女友乃至于姊妹,随便谁,只要是对主人公来说意义深刻的女性,都必须遭遇苦难或是被残忍杀害。
情节俗套,但总是有效。
但是,谁想要自己的亲人去成为这样的角色?谁能忍受这种事?
申贤硕去看桌上的文件,里面不重要的那份被放在一边,打算等会扔进该死的碎纸机中。于是他伸手去拿,不厚不薄的一沓——恰巧是适合撕开的厚度。
所有的一切像是安排好的一样。
这个想法一闪而过,而他愣了一下。
在万泰明的视角里,就是刚刚拿起文件的少爷看着文件上的油墨字迹,似乎发现了什么漏洞,脸色变得更加糟糕。或许是东西实在做得不行,少爷将文件一扔,站起来,连身上的褶皱都没处理,就黑着脸,匆匆离开了。
…………
「你们在哪里?」
诸伏景光刚接通电话,本想要先打个招呼问问老师过得好不好,却被这么一句打断。他的大脑有些宕机,嘴却比脑子快,看了一眼周围的地标,便回复了:“我们在银座。”
虽然用的是复数的自称,但实际上,车上就他一个。
他抬头看了一眼前方,二色友惠女士开的豪车驶入了附近商城的停车场。今日,二色女士休假,她独自一人出门,看穿着打扮,他就知道对方来这地方绝对是购物。
电话那边的申贤硕沉默半晌,回复了一句:
「……我很快过来。」
说罢,他将电话挂断了。
半小时不到,申贤硕匆匆忙忙,来到了二色女士面前。
“妈妈……”
棕发的男人刚开口,就看见自己妈妈的脸上露出惊喜的表情,因此他只能把刚想说的话憋回去,任由妈妈揽着自己的胳膊,往店里去了。
在外边找了个咖啡店、买了杯咖啡的诸伏景光不知为何,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现在是东京时间,上午十点十一分,而日期是……
十一月二十三日。
诸伏景光的瞳孔瞬间收缩,仿佛猫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第166章 没准再睁眼他就又失忆了
“小申怎么会在这里?”
妈妈在挑选领带夹和领带的时候, 如此问了。她头也不抬,一只手挽着申贤硕的胳膊,明明视线一直落在领带夹上, 却能发现自己儿子的情况不同寻常——“难道是在担心妈妈我被绑架吗?”
“……嗯。”
“不用这么担心的, ”二色女士说完这句,随后又看向一边等待着的柜姐,让她找一些其他的、和自己指的领带夹类似的款式,这才又道, “妈妈我啊, 一直都有在跟你丈太郎爸爸学拳击诶, 从力量和力气方面,可是比小申你要厉害许多哦。”
“嗯。”
申贤硕只是这样简单地应答着,他冷着的脸看起来像是生气的狗,导购本想给他也推荐些什么,却因为这个男人的压迫感, 歇了心思, 护卫犬这种狗只有饲主和训犬员才不怕, 旁人基本看一眼就退避三舍,长得漂亮的狗龇起牙, 也是一样的情况。
“来,低头。”
她将选好的领带往儿子的脖子上一套, 像是给小狗套新的牵引绳。红底白条纹的领带对申贤硕而言显得有些花哨,只适合搭在他的休闲西装上;墨绿色的领带搭配衣服不错, 只是不知为何, 让他看着像上个世界的吸血鬼——
二色女士皱起了眉毛来:“最近一直待在室内, 没有出去晒太阳吗?”
“忙。”
“阿西,那个该死的申汉善, ”妈妈几乎是想也不想,就把错安到了申汉善脑袋上,“死了还给我儿子留一堆烂摊子,改天我就去把他骨灰挖出来做个陶瓷罐子砸了。”
不管哪辈子都跟申汉善只有塑料父子情的亲儿子没说话,他任由妈妈把自己脖子上的狗绳、不对,领带取走,换成新的。导购很快带着几款相似又不同的胸针过来了,它们排成一排,展示在这对母子面前,二色女士一眼便相中了中间那个。
“小申,”妈妈的视线在胸针和领带里反复移动着,话却没停,“你知道的吧,妈妈之前告诉过你的事?”
申贤硕再次“嗯”了一声。
妈妈又道,她把自己以前说过的话重复了一遍:“要是他留下的东西,让你很苦恼,你干脆就扔掉好了。”
“没有很苦恼。”
“但是它让你很忙,不是吗,而且你一点都不喜欢吧——不管是坐在办公桌前面一坐就是一下午,还是笨蛋到连牛都学会弹琴了他还不会的下属,和一群自作聪明钻漏洞、或者不知道自己出卖机密了的傻员工。”
真上过班的妈妈说到这种事时,竟然有些怨气在的。
论当领导的资历,申贤硕是无论如何都比不上二色女士的,毕竟她在正规企业当高管,而他上辈子管的组织的情报站,情报站那玩意见不得光,管理方式自然和正规企业不同,靠得更多的还是未成年止步的暴力和道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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