吗——”毕竟申贤硕这个名字不管怎么听都不是日本人的名字,加上之前提到过的美国留学经历,“……会是CIA吗?”
“不是。”
“总不可能是FBI吧?”
棕发的男人没正面回答,医生从里面走了出来,代表子弹的取出和宫野明美脱离危险状态这两条消息的到来。
这是早有预料的,毕竟她情况从最开始就不算太危险,出血量扣减掉血包后还算是安全,能救回来。他站了起来,在皮夹克的内搭衬衫上,宫野的血已经干涸发暗了,只是块巨大的污渍。
这个男人只是道:“别猜下去了。”
江户川柯南也跳下椅子,趁医生和男人说话的时候,推开了病房的门,病床上躺着的宫野明美合着眼,大概是在麻醉剂的作用下睡了过去。
……这孩子没有告诉申贤硕,其实宫野明美在车和人到来之前,曾经说了些什么。
当时的她或许真的觉得自己要因为失血过多死去了,这才对他这个孩子吐露了关于黑衣组织的情报,在那些虚弱的话里,不知为何,夹杂了一句喃喃自语般、轻不可闻的话——让他和某个被称为“教授”一起追查下去什么的。
…………
而同样在今天遭受了枪击的朗姆,感觉就没有那么好了。
不知为何,他今天早上开始就有一种被人盯上的感觉,只是不管怎么去寻找,都无法找到视线的源头,又不能因为这种感觉,放弃自己拉面师傅的伪装,因此,只能一直待在店里,直到饭点过后,才溜出来,刚打算给自己的心腹发去消息,让他去调查视线的来源。
下一刻,子弹直直地射中了他之前受过伤的肩膀。
只此一颗,朗姆就认出了这个瞄准他的狙击手和几年前、他在酒店中伪装时,针对着他的狙击手是同一人。
人的直觉总是很奇妙,但现在奇妙也没用,因为下一刻子弹擦着他的耳朵过去了,像是在警告他的分神。
周围的监控里,也只找到这个狙击手的一个模模糊糊的背影。
朗姆几乎要怀疑自己是不是在什么不知道的时候招惹到麻烦了,以至于这个麻烦时隔多年还送他一份大礼。
“这个背影,看起来像那个FBI。”
宾加道,他就守在旁边,那个墨镜让朗姆怎么看怎么烦,脑袋上金黄色的脏辫也是,像是烧烤签上的玉米。麻药的效果过去了,伤口又开始疼,这个中年男人面无表情看着屏幕上的人,眉头紧锁,完好的那只眼睛就这样死死盯着这个背影。
“……我没办法确定是不是。”
朗姆道。
这个回答还真是让人惊讶,毕竟他可是靠记忆和情报出名的朗姆,怎么会认不出自己见过的那个FBI的“银色子弹”。
再加上,世界上能做到如此远距离的狙击,也只有赤井秀一了。
……不,还有一个,那就是组织里的琴酒,可琴酒没理由对同为组织成员的他下手,那家伙今天要帮他处理宫野明美,不会空闲地出现在这儿。
琴酒又没有徒弟。
那么这人真的是赤井秀一吗?
不是。
即使这个身影和那人有八分像、走路姿势和其他行为也确实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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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相似,可朗姆就是觉得,此人不是那个FBI。
“如果不是赤井秀一,那还能是谁?”
宾加已经下了定论,他和朗姆一样,是个急性子,“子弹也指向了美国军方,这么多人里,就只有赤井秀一有着军队背景,难道你不想要报仇吗?就这么把这个可恶的狙击手轻轻放过了?”
“当然不是!”
朗姆极力否认着。
见鬼的,他当然想要处理掉这个狙击手,可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这是为了组织的发展,也是为了能让boss更好地追求自己的远大理想:
“我们现在的敌人是那个该死的申汉善,处理掉那家伙才是我们的当务之急。”
“他要来日本了?”
“对。”
秃头的中年男人露出了令人毛骨悚然的表情,他在申氏据点里这么多天不是白干的,即使出了这个意外,但总归有些收获:“他过半个月要到若狭海湾去……这件事交给你,能做到吗,宾加?”
“要让他体验什么死法?”
宾加也勉强将注意力转移了过来,申汉善这个名字,朗姆派的人都不会陌生。
如果不是这个男人,想来自己手底下也不会只有宾加这个蠢货能用,库拉索、那个刚培养到能用的工具就这样被那个混蛋炸得尸骨无存。
大概也是这个回忆,给了如此想着的他启示,于是,这个中年男人道:
“用炸弹吧。”
…………
“你留下。”
他听见了赤井秀一的声音。
那是总进攻之前的会议室,公安的人、FBI的人、CIA的人以及MI6的特工们几乎都离开了,只剩下赤井秀一、江户川柯南以及他这个黑衣组织成员。申贤硕的手在口袋里动了动,确认自己能掌控梦里自己的身体后,这才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了他们。
“……我有件事需要你做。”赤井道,这么长时间以来,也就只有这个时候,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商量了,“你愿意去做吗?”
已经经历过一次的事,再来梦里体验一次,他完全没有任何感觉。
“没兴趣。”
“我知道你在接受治疗,申。”
这个黑发绿眼的男人又说,他表现出来的态度就好像这件事只有申贤硕能做到一样……不,准确来说,能做这件事的唯一人选只有申贤硕。
基尔已经暴露,波本生命垂危,还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中,等待情况稳定——几个卧底中,只有申贤硕还受到组织的信任、能见到身为高层人员的朗姆。
“我们已经从灰原那里确定你摆脱服从性药物的控制,那种药物造成的情感缺失症状应该也已经消失了。”
药物。
也是,确实是有这一回事。似乎是制作APTX-4869时的额外产物,只用在了申贤硕的那个基地的人身上。除了把组织当家把教练当爸外,没有什么别的效果……大概吧。
柯南从椅子上下来,左手还打着蓝色的石膏,脑袋上缠着绷带,他看着申贤硕的脸,道;“……贤硕先生,你最近没有睡好吧?”
“我本来也没有睡好过。”
申贤硕平静回复,他知道这群人希望他做的是什么事——不过是拖住朗姆,让那个家伙无法及时向琴酒或boss通风报信。他已经做过一次了,只是那次,手段过激,像是寻仇人士。
这样想的时侯,柯南来到了他面前,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
“这件事只有贤硕先生能做到,”他如此说,“但是,如果贤硕先生不愿意,我们不会强求的。”
“如果我不答应,你们打算怎么做?”
棕发的男人问。
“那就由我来代替你。”
赤井秀一总是这样,仿佛什么事都能做到,他像是随便的一句话,却找不到半分玩笑的意思。如果申贤硕真的不愿意做这件事,这个男人会让工藤有希子给自己做一个面具,顶替他的身份去牵制朗姆。
申贤硕拒绝了:“这倒是不需要。”
其实从最开始就没想过要拒绝这一任务,他说出这种话的目的,不过是以退为进,先在他们心里树立一个不会乖张行事的形象而已。
……毕竟他接下来要做的事,如果被这群警察知道,会很麻烦,甚至会被阻拦、导致失败。
“你有条件,是吗。”
赤井用陈述的语气问,他的绿眸就这样注视着申贤硕,像是看穿了他的一切想法。
“是。”
棕发的男人面不改色,他如此平静地说出了自己唯一的要求:“在这件事上,一切按照我的方式来。”
如此漫长的时间过去了,那家伙才点了点头,道:
“好。”
第155章 狂攻说你给我回去
……吧台上的水壶刚烧好一壶热水时, 万泰明的一通电话打进了申贤硕的手机,希望申贤硕作为申氏集团代表人,出席杯户大餐厅某位著名导演的追悼会。
“为什么是我?”
棕发的男人问了, 他在镜子前擦着头发, 一抬眼,就和另一个自己对上眼。
那场梦的感觉不真,却让他睁眼时,发现自己的后背发出一片冷汗。车祸加上炸弹的滋味总是不太好受, 只是再次看见朗姆那震撼的表情让他感觉物有所值。
只是。
梦里, 是他掌握的身体主权。
……二色申司呢?
他擦头发的动作停下, 而手机那边也传来了万泰明的解释——据说是申汉善有一笔其他的重大生意要到若狭海湾洽谈,抽不身前来,又认为申贤硕作为他的继承人,也该正式地出现在公众视野里,故指定他来参加这场宴会。
「您可是我们未来的新大哥, 」万泰明似乎对申贤硕将来会继承申氏这件事深信不疑,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是看着二色长大的, 「自然是由您出面才对。」
“我知道了。”
申贤硕说了句“时间和地点发过来”后,挂断了电话。擦头的毛巾随手放在了台面上, 他光着走出浴室,从那个该死的证件后取出了那张白纸, 对着手机的手电筒观察上面是否被那个毛利豹一做了什么手脚。
……果不其然。
透过光,上面那浅薄的字迹就变得能看清了。那个故事里, 他曾说过写下的字成为事实的话, 而书页离开书本将导致什么结果, 他确实是没说,只是在言语中往实现愿望这一方向引导。
『申贤硕和二色申司, 是两个人。』
写着这句话的书页被裁了下来。
被那个记仇的家伙摆了一道,感觉真是有些不爽。
「老师在看什么?」系统问,他似乎看不到这张纸上的字,不然也不会问出这么一句话,「这张纸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
申贤硕没有回应,只是从一边的杂物里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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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支钢笔来,在上面写下一句“诸伏景光和系统不是同一个人”的话。字迹停在上边,几秒钟后,墨汁终于开始渗入纸片。
只是渗入的速度,比蜗牛进食的速度更慢。
「……这是什么?」
电子猫觉察到了异常,问。如果他是货真价实的猫,可能现在脑袋上的耳朵已经飞到耳后去,生怕自己被饲主丢下那样,小心翼翼地伸爪子来扒拉申贤硕:「老师不想见到我吗?」
如果。
如果系统真的消失不见,那就证明了他的想法。
——不会有事的。
申贤硕这样回复他,表现得好像一切都在他的把握中。系统只给他发出六个点来,每个点都代表着他无法说出口的控诉。猫消失了,十分钟之后,发出了个句号,代表自己还好好的。
而棕发的男人吹干了头发,脱下浴袍,换上了准备好的衣服,晚宴开始在下午时分,他还有几个小时的空闲时间。
【织田作之助:朗姆要杀申汉善。】
对方发来这么一条消息,证明朗姆将计划隐瞒得不错。申贤硕看着这条消息,许久,这才敲了敲键盘,发去了自己的回答:
【申贤硕:他死不了。】
申汉善一向命大,上辈子即使真的遭受了袭击,也福大,被日本公安送进了军警医院抢救,捡回来一条命,只是明面上死了。只是朗姆在针对完他之后……
棕发的男人又发去了一条消息。
【申贤硕:帮我留意一下妈妈那儿的情况,朗姆可能就会查到她身上。】
【织田作之助:好。】
【织田作之助:我会让苏格兰实时关注的。】
…………
在门口登记时,他被发到了红色的手帕。
“您是……”
会场上的人不太认得申贤硕,毕竟棕色的头发过于常见,这张脸又与申汉善没多少相似。有人试探地上前攀谈,说了几句后,这才抛出这个问题——周围有些人也看向了这边。
“我是申贤硕,”申贤硕从递了张自己的名牌,这还是万泰明送来的,上面刻着申氏的家纹,谁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个极道组织还要有自己的logo,但在这种场合确实有用,对方看了一眼就知道了他的出身,“幸会。”
“原来您是那个申氏的少爷。”
对方瞬间陪笑起来,好像申氏这个外国企业很有来头般。申贤硕点了点头,与他碰了碰杯,喝了口,又说了两句,这就离开,打算找个安静的地方待着。
周围的人在听到身份后,一个又一个地冲了过来,好像他成了香馍馍。
系统还没消气,每隔十分钟,发来一个句号表示自己还活着,就算看见了申贤硕被一群人围着,也不愿意说些什么帮助自己的老师摆脱围攻。这只猫只是拿着屁股对他。
他刚歇下来没多久,就感受到自己的西装裤被人扯了扯。
“申叔叔。”
熟悉的天才眼镜狗冒出来,他很矮,只超过申贤硕膝盖没多少,不过这次,他没有戴眼镜,露出了那张缩小版的、属于工藤新一的脸;他旁边那孩子倒是戴着眼镜,茶色的卷发,对申贤硕来说有些过于熟悉。
那孩子跳起来:“你为什么在这里呀?”
“这话我应该问你才对,”申贤硕将手帕盖在手上,这才从侍者的托盘里拿来一杯香槟,“你怎么带着朋友混进这里来了?”
“因为……”
江户川柯南示意申贤硕蹲下来,而这个棕发、戴着眼镜的男人也确实蹲了下来,听他在自己耳边嘀嘀咕咕。什么自己监听了黑衣组织成员,什么这场宴会上要死人的事,就这么告诉了这个第三次见面的男人。
毕竟他从宫野明美那里,已经知道了申贤硕的FBI身份。
“工藤。”
他身边的小女孩喊了柯南的真实姓氏,提醒他注意自己的身份安全:“你什么事都说出去,就不怕面前的人是什么人假扮的吗?”
“申叔叔的话没关系的,他又不是别人,”柯南又小声地告诉她申贤硕的职业,“他就是之前、我说的那个救了你姐姐的FBI探员啦,灰原,你姐姐没给你看过申叔叔的照片吗?”
“没有哦。”
这只茶色的猫双手抱胸,她语气冷淡,和申贤硕记忆里那孩子没有区别。也不可能有什么区别,她们两个是同一个人不是吗。
“我姐姐只给我看过那个抛弃她的FBI的照片,”她表情恹恹,大概身体不舒服,鼻圈有些泛红,那就是感冒,“托那个FBI的福,我姐姐可是差点被组织处理掉了呢,我怎么可能会对同样是FBI的人……”
有好感。
她话说到一半停了下来,睁大了眼,看向申贤硕的脸。
正式的西装外套明面上只有一个方巾口袋,解开扣子才能发现两三个用于置物的内侧口袋,也一样装不了太多东西。申贤硕只带了钱包、手机以及钢笔和名片,没带自己的FBI证件,谁来参加宴会还带那种晦气的东西。
男人没打算向她证明自己FBI身份的真实性,只是站了起来。
“我会尽量保护那个议员,”申贤硕说,不过这只是他敷衍的说辞,不管是这辈子还是上辈子,他都没干过这种事,“你们两个先出去吧,不然这之后,也会有人让你们俩出去的。”
“不可以待在这里面吗?”
柯南露出个可怜的表情,他已经对装可爱这件事习以为常了,甚至把那张和他妈妈一样可爱的脸当做了一种武器。
“不怕被组织的人抓走,那就待在这。”
棕色头发的眼镜男人喝了口香槟,遥遥地看了一眼那边被黑衣组织盯上的吞口议员。如果他的记忆没错,想来,这次的任务里皮斯科是打算通过那个艺术吊灯实现所谓的“意外杀人”,可不知为何,暴露了,之后被琴酒在着火的仓库里处理掉。
“……你别过去,”女孩子在他刚走两步,就伸出了猫爪子,勾住他的衣服,“没准你也会有危险。”
申贤硕看了一眼她头顶的发旋,道:
“你保护好你自己就行。”
也恰巧在此时,一直不说话的系统发布了任务,好像这两个孩子变成了任务的触发者一样。
「主线任务:死神的倒计时9
任务内容:
有人委托你救下劣迹斑斑的议员,像是某句大家都知道的话,“杀一个人或许有理由,但救一个人根本不需要任何理由*”,那么,在倒计时结束之前,救下将被吊灯砸死的那家伙吧。
……
任务时限:60S
备注:无。」
申贤硕抬头看了一眼脑袋上的吊灯。
可能是因为知道这玩意重得能把人砸成肉泥,他突然感觉自己的脖子有点重,便又往旁边走了走。柯南和灰原见拦不住他,只能跑到餐桌后,希望别人不要关注到他们两个孩子。
而那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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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口议员,恰好和申贤硕之间的距离只有一米不到。
倒计时的第二十秒,灯熄灭了,即将开始播放幻灯片时,吞口议员就像是被嘱咐了一样,往吊灯下走——申贤硕掐着时间,在黑暗里,伸手,一拉。
追悼会上响起了杀猪般的尖叫。
灯很快打开了,看见的便是被吊灯压住了腿、依然嚎叫着的吞口议员,和另一边,被吊灯上的装饰伤到了手的申贤硕。前不久刚认识的几个权贵喊着“申先生”“没事吧”,就这样上前来。
警视厅的警察也在此时出现了。
「任务状态:已完成。」
「任务……」
「任务状态:……」
「……已完成。」
他好像听见了「滋——」的一声响,而下一秒,系统弹窗彻底关闭,消失不见。在警察这边人员的帮助下,他的手臂做了紧急处理,大概十分钟后,系统没有发来报平安的句号。
申贤硕抬头,看了眼追悼会里的一群人。
那个外国女人、也就是伪装状态下的贝尔摩德,正在看他。
第156章 天杀的作者我要报警抓你
出了这样的事, 追悼会怎么样都得提前结束。
“很抱歉,让您收到了这种程度的伤害,”这是追悼会的主办人员第三遍道歉了, 生怕申氏会因为这件事追究他们的责任, “请务必让我们送您前往医院,负责相关的治疗费用!”
“不用。”
申贤硕拒绝了。
他的胳膊没什么大事——确实被砸了,但里面的骨头一点伤都没受,甚至这只手还能自由活动。江户川柯南和灰原这两个孩子出去了, 其中一个又很快回来。
鼻嘎大的孩子又来扯他的衣服, 小声对他说:
“灰原不见了。”
“……警察在你面前, ”申贤硕道,他觉得今天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跟他们说去。”
在江户川柯南到来时,贝尔摩德就将视线从他身上移走。她认出了申贤硕是当年那个在天台上和她打赌过的孩子,可这不代表什么, 组织没给她下达杀死此人的任务, 工藤新一又和这家伙关系不错, 她没理由对他动手。
“……”
柯南小声地在他耳边嘀咕着什么。
申贤硕瞥了一眼会场中还留下的人,其中确实没有皮斯科的身影。他跟一边的警员说了自己要离开的事, 这才起身,跟着这个孩子出去, 先到酒店门口的甲壳虫车上等着。
喊了半天灰原也没收到答复的柯南回头,看见那个棕发的男人被手机屏幕上的光照亮脸时, 差点被吓一跳。
他身量小, 钻过狭窄的车座间缝隙, 探头、看着他的手机屏幕问:
“申叔叔在看什么?”
“餐厅的设计图,”申贤硕头也不抬, 看着手机上的几十张工图,这些东西他自有门路,搞到它比拿某些情报更简单,“如果按你说的,是组织成员把你朋友带走,那么想来他要带到一个隐蔽无人的地方去。”
“那有头绪了吗?”
“可能是被带到某个仓库去了——毕竟为了防止孩子逃脱,不会带到什么适合逃脱的地方,没有窗的仓库有五个,其中两个放着酒,另外三个放着杂物。”
过了将近一个小时,柯南才收到了那孩子的回应。
“……确实是酒窖!”
说了一番推理的孩子回过头,道,他刚打算下车,就被申贤硕拦住。棕发的男人示意他看向前方,一辆保时捷缓缓驶来,停在了他们前面。很快,就从上方下来一个大家都熟悉的某个男人。
天才眼镜狗瞪圆了眼。
柯南看见这男人的反应就像是小狗看见了给他绝育的兽医,申贤硕虽然拦了,但因为知道自己拦不住,很快放了手。脱缰的野狗“呲溜——”一下,下了车。
“诶,新一!”阿笠博士想要制止他送人头的行为,但孩子已经没影了,“……这孩子怎么这样啊。”
“介意我在车里抽烟吗?”
申贤硕问。
“噢,如果是开窗,那抽烟没事。”
棕发的男人摇下车窗,这才从自己的西装内袋子里取出打火机和烟来,点燃一根。大概抽了半支,他就掐灭,随后拉开车门,下车,在寒风里回到了杯户饭店。
……大概一个小时后,他背着陷入昏迷的灰原哀,用胳肢窝夹着江户川柯南回来了。
即使手受伤了,也扛起了这个世界两个智慧锦囊的情报员面不改色,阿笠博士看着场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拉开车门把这两个孩子安置好。
“这两个孩子没事吧?”
这个胖胖的老年人道。
“她发烧了,”本来包扎着他胳膊的三角巾消失不见,仔细一看,它被撕成了类似绷带形状,“你们那里能处理枪伤吗?”
灰原本想要说话,申贤硕直接掐了下她的伤口,让这孩子倒吸一口凉气。棕发的男人翘起腿,目不转睛地看着手机,在收到博士和柯南的否认后,报出一个据点。
“……我得消失才行。”
不死心的猫又道,她的眼睛半眯起来,像是要睡着了,却很快睁开。情报员伸出自己的手,盖住了这孩子的眼睛,江户川柯南想说话劝阻她别这么想,看到这一幕,愣了下。
五分钟后,这只猫、不,这孩子在自己的呢喃里闭上了眼。她的声音越来越轻,最后没了响动,只剩下平稳的呼吸。
“申叔叔之前和灰原认识吗?”
柯南小声问。
“我认识她全家人,”申贤硕没什么表情,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发送给某个人,“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不,还是算了。”
——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她以后是要和她父母一样给申氏打工的。
车平稳地驶向了申氏的据点,还有段距离,就能看见穿着黑色西装的一群人等在门口。这还是申贤硕第一次以受伤的情况过来,看得出来,这件事对他们来说称得上是无比重大。
光是看人家的体型,就知道人家绝非等闲之辈,眯起眼睛仔细观察,还会发现这群黑衣人基本全员配枪。
柯南的表情一变再变,颇有种自己刚出狼窝又进虎穴的悲壮。
“申叔叔你不是FBI吗?”
申贤硕用湿巾擦了擦自己的手,平静地回答了这孩子的问题:“那是副业。”
“主业和副业再怎么无关也不能一个是极道一个是警察吧?!”
…………
“老师!——”
诸伏景光猛然从床上坐起来,他发出的大叫把一边拿着冰水和药的降谷零吓了一跳。
“……你还好吗,”降谷把手上的杯子和药放到床头柜上,看着明显是做了噩梦的幼驯染,语气担忧,他尝试去触碰诸伏景光,只是手刚搭上朋友的肩膀,就感受到这个男人的身体猛然一抖,“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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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ro?”
而黑发的男人只是看着自己的手,呆愣愣地,像是失了魂。
“hiro,”降谷又推了推他,“你没事吧,hiro?hiro、hiro!——”
诸伏景光、或者说系统……不对,他现在不知道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情况了。总而言之,这个男人就这样看着自己的手掌,上面有着深刻的掌纹和刚处理干净的茧。他握起拳头,指甲压着掌心的肉,那是活着的感觉。
“……zero。”
他试探性地张开了口,喊了许久未见的、专属于金毛幼驯染的称呼。降谷没有迟疑,爽快利落地回应了,简单的一句“我在”远比任何招魂仪式更管用。
“你做噩梦了吗?”
降谷又问了。
“不,”诸伏景光摇了摇头,他掀开被子,下床,没去管自己身上布满褶皱的衬衫,只是急急忙忙,好像要去见什么人,“zero,等会我在和你解释,总之我现在……”
他的手机振动了两下,昏迷之前的诸伏景光没有给它静音,短信的提示音就这样告诉了他,发信人的身份。
是织田作之助。
也就是,这个时间线里的桑布卡。
……这句话的意思不需要质疑,是的,之前时间线里也有桑布卡。十二条已经结束的时间线里,自然有着申贤硕成为桑布卡的一种可能,诸伏景光看在申贤硕、不,申老师的面子上,在穿完外套后,抓起手机看了一眼。
【织田作之助:保护好二色友惠。】
不用想,他就知道这是申老师的决定,不管是哪一位申老师都是一样的,相比于申汉善,更重视二色女士的存在,即使是在申汉善身边长大的那条时间线也一样。
但。
这也能理解。
只是不管怎么说,不久之前才刚看到申老师受伤,他得过去看看伤势才行,而且老师一直都是头脑派,唯一能自保的手段只有枪击,如果手受伤,那岂不是……
手机又振动了两下,这次换了一种提示音。
【申贤硕:。】
诸伏景光一愣。
就像是他曾用这个符号向申贤硕报平安那样,申贤硕也用这种方式回应了他的担心。即使没有了记忆,老师仍然是那个随时觉察到他想法的老师没错。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只是……】
【申贤硕:。】
老师不想他问下去,于是直接打断。他一向如此任性,不过此时,与其说是任性,不如说是在他计划之中。诸伏景光忍不住思考起来——切片的两份灵魂为什么会融合?老师、和另一个老师……准确来说他看着长大的申司,现在是否也是和他一样的情况?
……那张纸。
那张纸上写着的东西,呈现出来的、是截然不同的事实。
诸伏景光在玄关处,握紧了自己的手机。降谷对他今天的奇怪摸不着头脑,金发的幼驯染探出脑袋,看着他的表情几经变化,最终定格在一个深沉的、属于苏格兰的表情时,起了鸡皮疙瘩。
金毛迟疑半晌,还是问了:
“……有人惹了你吗,hiro?”
“不。”
穿着蓝色卫衣的男人扯出了一个皮笑肉不笑的笑脸来,拥有全部记忆的他自然清楚,那张纸究竟是什么东西,毕竟他是亲眼看着某人在类似的东西上写下了所谓的“事实”。
这张纸能出现在这个世界,就代表着,那个家伙也出现在了这里。
“没人惹我,”他微笑道,莫名有些咬牙切齿在里面,之前时不时的被屏蔽,估计也是那个家伙的手笔,只是为了让他在月影岛上被屏蔽时不起疑心,“我只是想到了一件高兴的事。”
是啊。
比如说挑拨离间一下,野狗和他想见面的、想认识的那个人类之间的关系。
29岁、但在亲友面前还是个单纯大猩猩的降谷摸了摸自己胳膊耸立的汗毛,他还没来记得说什么,下一秒,他也接到了上司贝尔摩德的任务,于是从单纯的大猩猩变成了脸黑、心更黑的暹罗猫情报员波本。
但在看到那张照片时,波本还是不可避免地愣住了。
“……苏格兰。”
他称呼着自己朋友的代号,语气平静地不像话:“朗姆的人,好像成功地杀死了申氏的申汉善董事。”
“我知道了。”
诸伏景光、不,苏格兰面无表情。
第157章 世事无常
申汉善的死讯, 于周一在新闻上公布。
日历本上的日期也从冬天变为了夏天,申贤硕拿起笔,在上边打了个叉, 他的手好得彻底, 像是从来没被砸到过一样。
「……小申。」
妈妈打来了电话,大概她也看见电视上的新闻,于是过来问问他的情况。她的语气很平静,好像申汉善与她只是认识了几天的人、不是有过一段感情的前夫妻:「你知道了吗?」
“是的, ”申贤硕点了点头, “我看到新闻了。”
准确来说, 申汉善是假死,二色友惠对此毫不知情,却也没难过到哪去。她转头和身边的松田丈太郎说了什么,得到了回应,这才又和自己的儿子说了下去。
「你想继承他的钱吗?」妈妈问, 她的语气听起来就像经历过类似的事, 「我是尊重小申你的意见的啦, 但是最好想清楚哦,如果真的打算继承, 就避免不了会在公众场合露面的,可能还会被狗仔或者记者关注……你需要保镖吗?」
“继承的话, 我要去上班吗?”
「那种事聘请职业代理人就行了。」
“那就继承吧,”申贤硕拉开了窗帘, 今天是个晴天, “说起来, 妈妈,你更喜欢我用哪个名字?”
「那当然是我取的名字!」
妈妈不明所以, 但还是给出了答案,「那家伙的名字起得太草率了,见到你两秒钟就取好的名字,我怎么会喜欢呢?妈妈我也不希望你变成石头那样坚硬的人,那未免太冷冰冰了诶。」
“好。”
申贤硕又说了几句,这才挂断了电话。
上午十点钟,申汉善的律师带着做过公证的遗嘱,敲响了他公寓的门。高薪聘请的律师三言两语讲清楚了相关事项,接下来便是漫长的财产清单过程,不动产和动产与其他杂七杂八的私产,折合美元下来至少也有一千亿往上——
棕发的男人只是听着,面无表情看着窗外,对这些财产完全没什么概念,也毫无兴趣。
织田作之助和坂口安吾两个人,前脚一个刚打电话问候完,后脚另一个就打过来;赤井大半夜不睡觉,也打电话过来问候,语气平静,声音冷淡只说一句“节哀”和半句“也有可能……”没死。
随后,才是关于申汉善的葬礼致辞。
因为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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