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盆里, 只是平静地回复了:
“家里有事。”
遛狗也确实是家里的大事。
「既然这么说, 那大概是急事吧, 」萩原道,他那边的声音停了一会儿,「对了,二色君有空的话,要不要和大家一起聚个餐呢?我们已经入学一个月了, 现在可以外出以及外宿了!」
“没空。”
申贤硕确实没空。
就算詹姆斯·布莱克没有给他发布任务, 他这一个月也不会闲到哪去。上一辈子的回国后, 他被迫接手了波本威士忌手下的情报据点,又在发展据点规模的过程中, 遇见了那该死的朗姆——
朗姆、和情报员申贤硕的关系,可以用糟透了来形容。
不管是正规企业还是不正规企业都会出现这样的上司, 倚老卖老、抢走下属功劳,还在下属因为他的错没完成任务时倒打一耙, 把责任全都推卸到下属身上。
而且。
被朗姆搞砸的, 是申贤硕的代号考核。
代号考核并不是这时候的事, 他和朗姆之间的矛盾也是后来才爆发的,只是申贤硕一旦想到朗姆这个代号, 新仇旧怨就会涌上心头。他其实是个记仇的人,不然,当年在确保朗姆掉下山崖根本活不了的时候,也不会选择给人再喂一波毒药。
「那好吧……」
萩原的声音有些遗憾。他其实只是想起来当年国中时“初恋”的玩笑,因此,不自觉地就给自己安上了五成新的恋爱脑,等之后,想起了更多事时,自然会正常起来。
「哦,对了!」在挂断之前,他补充了,「说起来,小阵平今天有跟小诸伏和小降谷透露你回国的消息,他们两个说,等之后要找时间来见你。」
“跟他们说别来。”
冷酷无情的申贤硕道,与之形成对应的,是疲惫的松田炸药咬着他马丁靴的鞋带,哼哼唧唧。
系统忍不住说话了:「老师好无情。」
电话那边的萩原研二很显然也是这个想法,只是他没说出口。
…………
【申贤硕:你正在参与的任务,把情报给我一份。】
正在创作轻小说的织田拿起手机,映入眼帘的便是少爷发来的、如此冒昧的消息。年过三十的他看了看手机屏幕,又看了看电脑屏幕,用力地揉了揉自己的眉头,这才回复了。
【织田作之助:你想做什么?】
合约到期之后,他们就不再是上下级关系,而是朋友。
而且,黑衣组织与申氏,目前可以说是半对立的关系。近几年的利益冲突,基本也以申氏的胜利作为结尾,在这种情况下,要是织田作之助对申贤硕提供情报被人发现,他一定会被打为叛徒。
……其实现在已经是个叛徒了。
被身为公安的好友发展成线人的织田不语,只是一昧地写轻小说传递情报。
【申贤硕:我和朗姆有点仇。】
什么仇?
织田感到些许不解。
朗姆这几年还是老样子,玩神秘主义那一套,少在组织成员前露脸,代替他做事的是个扎着脏辫的小孩,大概是他培养中的心腹。组织里也没有听到与二色有关的任务,这怎么能结上仇的?
【织田作之助:什么仇?】
【申贤硕:你别管。】
【织田作之助:好的。】
少爷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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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了。
惆怅的织田作之助很快给出了自己收到的情报,他真心实意地觉得自己已经老了——
“织田君写完了吗?”
坂口抬头了,他情况严重到所有人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劝他去休息。这个气若游丝的多重身份公务员在工作时,还不忘关心织田作之助的轻小说进度。
“还差一点。”
但是比起轻小说,织田作之助更关心的还是另一件事,生活工作与赶稿,不平衡好三者的话,是不会有灵感的:“说起来,安吾你再过一个月是要休半个的假了吧,打算做什么去?”
“……”
坂口安吾沉默了半晌。
“工作,”这个可悲的眼镜男道,“公安厅那边需要我去相看警察学校本期的新人,并且进行考察。”
“……辛苦了。”
…………
又一次,梦见了过去的事。
“前辈没有代号吗?”
那个狡猾的、有着金色头发的男人问道。当时的申贤硕代替已死去的上一任波本,与他进行交接工作。
棕色头发的情报员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这其实是组织成员人尽皆知的事。申氏与组织仍然僵持不下,那时的申汉善不愿意投诚,却也没有撕破脸皮,只是在几番交易中,暗示了黑衣组织这边,如果自己的儿子和组织牵扯得更深,他不介意鱼死网破同归于尽。
他的不回答,反而让现任的波本燃起了兴趣,更想知道申贤硕的事了。因此,在交接工作结束后,又出现了许多次刻意安排的偶遇,在苏格兰威士忌暴露卧底身份时,波本还在试探他:
“申前辈,真的不想拥有代号吗?”
“没兴趣。”
“真可惜,”波本装得好像他真的不在乎苏格兰一样,“要是申前辈参与了这场行动的话,就能继承苏格兰这个代号——这样不就能把你亲手创立的情报基站从朗姆手中夺回来了吗?”
申贤硕看了一眼他,还是类似的回答:“无所谓。”
情报基站这种东西他创得足够多,就算被朗姆拿走了最大的那个,也不会有什么困扰。手机在口袋中振动了一下,他取出来看一眼,发现是赤井秀一、那时的黑麦威士忌发来短信,说自己已经找到了苏格兰的踪迹,打算将他保护起来。
“真的无所谓吗?”
波本还想说什么的。
“无所谓,”打算离开的申贤硕面无表情地道,他得去处理情报站的事,“就像我不在意苏格兰的真名是诸伏景光、不在意你的真实身份是公安卧底一样。”
“……你在开什么玩笑?”
那家伙的脸上闪过了装出来的茫然,演技实在出众。
或许是当时吓波本吓得过头了,以至于后来遭到了报应。申氏在工藤新一失踪后的那段时间垮了台,遭人暗杀的申汉善在若狭湾不知所踪后,组织boss给申贤硕设置了那个该死的代号考核。
没有申氏作为依仗后,摆在他面前的只有取得代号、为组织贡献一生的这条路。
结果被该死的朗姆搞砸了。
当时的情况是只差一步,就得以成功——即将打爆任务目标脑袋的前一刻,朗姆来了电话,在没问过boss的情况下,要求停止考核。考核官琴酒和考核人申贤硕两个人的表情都臭得可以。
而且。
距贝尔摩德的消息,当时的乌丸莲耶已经确定了申贤硕的代号。
“你真可怜。”
那个金发女人怜悯的表情在他的眼前出现了,手中的蒸馏酒变成了难以下咽的味道:“如果不是朗姆的横插一脚,你现在应该已经是我的部下了,小狗。”
对着这么大的人还能喊出小狗来,贝尔摩德也是个狠角色。
“开门见山吧。”
申贤硕放下杯来,他看着贝尔摩德,用着和琴酒如出一辙的冷淡腔调问她话:“你来这里,除了这个废话,没有别的事要说?”
“只是怕你太难过了。”
“你想让我别对那两个孩子出手,就别试探我。”申贤硕还是面无表情,“我也没兴趣当你的眼线向你汇报他们的近况,银色子弹的戏码玩得还不够吗?”
贝尔摩德耸了耸肩:“真是和琴酒一样让人讨厌。”
“谢谢夸奖。”
“你知道你那个死去的父亲也是个混血儿吗?”她意有所指地提到了申汉善,用胳膊撑着头,冲他露出个美艳的微笑来,“我记得、大概是意大利和韩国的混血……”
她的指甲弹了下玻璃杯的杯口,上面漂浮的三颗烤咖啡豆像是花一样,待在角落,没有动弹。
“桑布卡。”
最后只记得她的声音:“……红色的桑布卡。”
…………
是夜。
高楼的天台风很凉。
申贤硕穿着黑色的皮夹克与衬衫,戴着个黑色的鸭舌帽,出现在这个适合狙击的地方。如果他将头发染成黑色,那给人的感觉,就会更加赤井一点。前几天,他从申汉善那儿讨要、准确来说是灰幽灵那儿拿了一把AWM,为今晚的报复行动做准备。
只是今晚,天台风大,不是个适合狙击的地方,至少不适合在没有观测员的情况下狙击。
「……老师的狙击成绩,不算好吧?」
系统迟疑了许久,他印象里,二色最高成绩只停留在夏威夷的六百码——虽然后面的七百码确实算是有效,但精度不够,不能作数:「这一块的距离……已经快到900码了。」
——哦。
申贤硕什么都没说,也没有解释什么。二色申司的狙击成绩差,关他情报员申贤硕什么事?虽然做不到赤井秀一那样一千码以外一枪命中手榴弹,但好歹,九百码内给对方一点皮肉擦伤还是做得到的。
「需要指导吗?」
前狙击手·15%的诸伏景光又问。
——不用。
棕发的男人拉了拉帽檐,等待着敌人进入狙击范围内。
第125章 二色回归倒计时不知道多少天
「……要打个赌吗?」
那是在申贤硕被送到基地之前的事。那时, 他不到十四,刚上中学一年级。琴酒将他从医院带到了组织的安全屋,用了七天的黑屋禁闭测试他的才能, 通过测试后、即将被转移到基地之前, 申氏的人潜入了这边。
更准确一点来说,是申汉善亲自潜入了这里。
他们父子的关系并没有特别糟糕,二色女士有让他们定期通讯、也有偶尔的见面。打赌,是他们父子时光里最常做的事, 至少那时候是这样, 赌注, 要么没有,要么就是一些要求没那么过分的礼物。父子两个人的胜负率半斤对八两,两个都没有什么赌运。
「赌什么?」
申贤硕问。
「赌在我死之前,能不能把你从这个组织里拉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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申汉善说, 申氏在国际的黑色组织中算是出彩的, 但根基不稳, 申贤硕接受过一部分的继承人培训课程,他清楚地知道申氏和黑衣组织之间的差距, 「要是你凭借自己的能力出来、或者我死了,那就算你赢。」
「……没兴趣。」
那是他第一次对申汉善提出的赌约说这种话。
「那么, 我们就换一个,」申汉善没有生气, 「你有想法吗?」
「没有。」
「那么我们以后再打赌。」
这之后, 他们没再见过面。申贤硕也只是偶尔从情报中得知这家伙做了些什么, 打算去做什么,私底下的联系、一点都没有, 组织在这方面查得过于严格,生怕已经成为组织成员的申贤硕把情报泄露给申氏。
……然后,那家伙死了。
据说是跳下悬崖死的,真实情况未知,崖底下有具尸体,被认定为是他的,只是摔得面目全非,分不清模样。
朗姆下的命令。毕竟申汉善不彻底死透,申氏就还有救。
…………
伪装中的朗姆身中四枪,和他们本次的任务目标一起被拉进了救护车里。
申贤硕拉低了帽檐,正打算离开案发现场时,肩膀上的大提琴琴包吸引了警察们的注意。这是必然的,毕竟只有这么大的箱子,才能装得下狙击枪。除了申贤硕,还有几个背着包、拎着箱的人也在接受盘查。
“里面装的是正常的大提琴。”
戴着手套的警员检查完后,向上级汇报了。大提琴的琴包没有特殊构造、里面装的也是正常且造价昂贵的高级琴与琴弓。高级餐厅今夜也确实有大提琴钢琴的协奏演出。
“好的。”申贤硕点了点头,“这意味着我能走了,是吗?”
“还不太行。”
警员有些为难,他的队长响了响,给出了个建议:
“可以稍微演奏一下吗?就是、证明一下你确实是大提琴手就可以——毕竟情况特殊,如果我们轻易地就把人放走,之后一定会挨上边的责罚的。”
“可以的。”
申贤硕将大提琴从包里取了出来:“有能坐的地方吗?”
警员指了指街边的铁质栏杆,就目前而言,也确实只有那儿看起来能坐。申贤硕没有挑剔,反正这套衣服不会在他的衣柜中留下,只是穿一次就丢。
《鸟之诗》的琴声很快在街边响起。
这位大提琴乐手并没有笑,可能只是一时想不到什么曲子了,这才随手拉了一下人尽皆知的这首曲子作为证明。乐声响起的时刻,周围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这边,这其中,也包括某个路过此处的人。
……诸伏景光并没有想到,自己会在这里遇见许久未见的二色。
证明自己确实是演奏者的申贤硕将琴与琴弓收回包中,对着警察点了点头,便背着包,打算离开。只是离开之前,他觉察到一道视线,便朝着视线主人所在的方向看去了。
那个有着柔顺的黑发和猫咪眼睛的男人正在看着他。
“……申司?”
像是完全没办法确定他是他那样,用疑惑、茫然的语气,喊着申贤硕的另一个名字。
“嗯。”申贤硕面不改色地点了点头,这个棕色头发的男人瞥了眼周围,不宜久留的此地除了这只猫,没有其他的熟人了,“你有事要同我说吗?”
“没有……啊、不对。”
诸伏景光收回了自己的错误回答,他用手指挠了挠脸,少有地感到了一些尴尬:“……申司,你、有空和我去喝一杯吗?”
申贤硕看着这个没有胡子的、也没有用假名的男人。
好半晌,他同意了,语气还是那样平静,听起来不像是庆祝自己报复朗姆成功:
“那就去喝一杯吧。”
…………
诸伏景光推荐的居酒屋坐落在一个偏僻的角落,拉开门,里面空间也不出所料的狭小。只是店内干净,装潢相较于其他居酒屋要简洁不少,店主是个沉默寡言的中年人,店员反倒是挺热情的。
在吧台前落座,申贤硕的大提琴包多占了一个位置。
“要一份烧鸟套餐,和一杯朝日啤酒,”诸伏景光先点了餐,只是,他迟疑了片刻,又问了店长一嘴,“店里面有洋酒吗?”
“有的。”
“威士忌呢?”
“有波本、黑麦以及苏格兰威士忌!”店员小哥道,“客人需要吗?我推荐黑麦哦!”
“那就,再来一瓶苏格兰。”
等到他点完了酒,申贤硕才合上了菜单。他点了一份沙拉和刺身,随后点了杯没什么特别的生啤。老板盯着他的脸许久,过了会,多送了他们两个人一份唐扬炸鸡。
“好久不见。”
杯子相碰的时候,诸伏景光试探道。
“嗯。”申贤硕没有什么反应,因为他记忆里,上次见苏格兰威士忌还是在这个男人死之前,“确实是好久不见了,绿川。”
“……”
诸伏景光沉默了许久,这才开口,他本想喊“申司”,却又因为对面的态度,停住了,只得改口:
“我现在还不是绿川,你可以喊我的真名的,申、……申先生。”
申贤硕喝了口生啤,相较于其他菜品,餐位费附赠的小菜率先上来。他伸筷子夹了些,尝了尝,在确定小菜品质不错后,这才愿意搭理这个与他关系浅薄的男人。
“没那个必要,”棕发的男人道,他的红色眼睛还是那样的澄澈透亮,犹如鸽血红宝石,“你可以认为,我和他不是同一个人。”
“……真的吗?”
不知为何,他的内心像是有一块巨石落了地。
其实从最开始看见的时候,就已经感觉到了不对劲。申司一直以来都是淡淡的,像是什么感情都没有。松田有分享过申司在家里练琴的视频,里面的乐声也是如此,毫无情感、只剩下技巧。
而申贤硕的琴声,虽然感情也很淡,却无法否认它的存在。
诸伏景光玩过乐队,他能把自己的朋友从音痴教到能好好唱出一首歌,自然也能分辨出来乐声中的情感。再加上,申贤硕注视他的目光、与申司注视他时的目光,里面的东西也是完全不一样的。
“申先生……”
刚开口,就被申贤硕打断了。
“这个称呼听起来有点怪,”男人道,他吃了口沙拉,“换一个吧。”
“……那、我还是喊您,前辈?或者老师?”
后面那个称呼,就连诸伏景光自己也想不到为什么会冒出来。实话实话,他印象里的那个情报员也没教他什么,他们之间的关系也止步在那辆车上的考核官与考核人而已。
“老师吧。”
申贤硕道:“听起来比较耳熟。”
这个称呼反而让诸伏景光愣住了。他对横滨的事一无所知,既不知道自己曾是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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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家申贤硕的助手,也不知道有一个15%的自己正在当着无形体的系统,天天称呼着这个比他小上两岁的后辈老师。
他只是,觉得这个称呼……
很合适。
“那么,申老师是什么时候变成申司的?”他稍微正了正色,喝了口酒,问,“我记得申司跟我们说过,他已经失去了让人想起上辈子的这一项能力。”
“三年前。”
情报员还是没隐瞒:“他生了场重病,昏迷了许多天,我在那时候睁眼,发现我占据了他的身体。”
“……在日本吗?”
“在美国,但是手术确实是在日本动的。”
诸伏景光沉思了起来,他自然是想到了当时被以为是幻觉的灰色卫衣男。只是现在,想到了也没什么用。很快,他便转移了话题,落到了另一件更为关键的事上。
“申司,什么时候回来?”
“……或许快了。”
申贤硕说,他将三文鱼刺身送进嘴里。
其实从天台下来的时候,他有一瞬间失去了这具身体的掌控权。只是那种感觉稍纵即逝,像是熟睡者的惊醒。心脏在那个刹那,暂停,漏拍,有一种窒息的错觉缠绕着他。
“意思是,”诸伏景光迟疑了,他这些年的轻小说不是白看的,脑回路也有些清奇,“在解决你的遗憾后,就会把身体还给申司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
“因为轻小说、不,一般来说,不都是这样吗?”
听见这话,情报员没有嘲笑诸伏景光这么大了还爱看这种孩子气的东西。他只是解决掉了最后一口生啤,将苏格兰威士忌倒进了老板提供的冰杯中,咽下了三文鱼,这才又道:
“或许是这样。”
“不过,这也有个问题,”那个猫眼青年又说了,他的仁慈在这时候展现出来,对着上辈子的敌人,“这样的剧情里,解决完遗憾的鬼魂会成佛……你也会吗?”
“这种时候,你应该问我的事情是组织有没有被推翻。”
申贤硕一边说,一边将目光投向了门,下一刻,有一个金色的脑袋从那扇小门后冒出来:
“或者,你的幼驯染过得怎么样。”
第126章 连自己的火花都掐,真残忍
波本。
真名似乎叫做降谷零, 不过对于申贤硕来说,更熟悉的还是他的假名安室透。一直以来,他们两个的关系都不太好……准确来说, 有黑衣组织、死去的诸伏景光以及更多的其他原因挡在他们之间, 能好得起来才是奇怪的事。
直到申汉善死后的某天,他穿着邮递员的衣服前来拜访。
“……你看起来过得不错?”
他站在门口,表情还是那副讨人厌的笑脸,只是相比于过去, 假得可以。申贤硕记得他把视线落在了自己手中的烟上, 然后移开, 想要探究室内的装潢。
“是挺不错的。”
申贤硕抽了口烟,这才接话,他的室内都是情报资料,不方便把这公安放进去,而且他本人也希望这家伙赶紧走, 因此, 他直白地发问, 希望他识趣:“你到这里来,打算跟我说什么。”
“来告诉你, 关于你生父的事。”
“那就不用说了,”申贤硕抓住了门把手, 打算将门关上,“我和那家伙十多年没见, 不需要知道他生前的那些事。”
波本眼疾手快地拦住了, 不顾屋主的阻拦, 像是灵活的暹罗猫那样钻入屋内,打量着这个略显凌乱的屋子:“他在病床上抢救的时候, 嘴里念叨着你的名字。”
“哦。”
“你的反应真是冷淡。”
申贤硕的回应是抽了口烟,再将烟气全都吐在这家伙脸上。这种挑衅一般的动作瞬间激起了此人的怒火,然而即使如此,这家伙也没有忘记自己到这来的真实目的。
“我、不,应该说我们,”他将外卖放到了桌上,是麦当劳家的披萨与杂七杂八的美食小吃,真实的意思大概是用美国人常吃的外卖来告诉申贤硕,他已经知道FBI与他的交易了,“需要一个协助者。”
“没兴趣。”
申贤硕在一边的烟灰缸中压灭了烟头。
“抓捕乌鸦军团头目的计划,你也没兴趣吗?”波本又问了一遍,他在赌申贤硕会在乌鸦军团和申汉善之间选择后者,“这可是能亲手报仇的机会。”
然而,他赌错了。
“你下错赌注了,”棕色头发的情报员道,他对两者都没兴趣,这个男人既不在意乌丸莲耶干了多少上天害理的事,也不在意申汉善到底是死了还是活的,“我对站队这种事没兴趣。”
“那你对什么有兴趣?”
波本问。
那个男人听见了这个问题,他靠在门口的鞋柜上,新的烟夹在中指与无名指间。打火机发出的“啪嗒——”,在这个空间里格外响,这根烟被火点燃,窗户外的红色夕阳将地板的资料染成红色。
他呼出了新的一口烟。
…………
“你怎么能背着我跑到这里呢!”
降谷零抱怨着,他还年轻,此时二十二岁,虽然已经在警察学校进行了一段时间的培训,却还是在和友人单独相处时,露出点孩子气来。他注意到了坐在诸伏景光旁边的棕发男人,只是,没看见脸,也因为那身美式酷哥的打扮,没认出来这是申贤硕。
“啊……”诸伏景光歉意地笑了笑,“我以为zero你已经回去了呢,真是抱歉,那你一个人扔了下来。”
“既然感到抱歉,那我这顿饭就要你请了。”
降谷在他旁边的座位坐了下来,而诸伏,虽然说着拒绝的话,但最后肯定会为他买单的。申贤硕给自己添了点酒,一边听着这两个人吵闹,一边回想着上辈子的事。
“稍微也学会自己做点饭吧,”诸伏道,“料理其实是一件很有趣、很让人心平气和的事啊。”
“没办法啊,我对料理没有兴趣啊。”
那个金发深肤的家伙像个被宠着的孩子一样,抱怨着:“再者说,不还有hiro你在嘛,你是不会让我饿死的,对吧?”
诸伏景光无奈地笑了笑。
对于这对幼驯染上演的兄弟情深,申贤硕没什么兴趣。刺身分量不大,沙拉也消灭了将近一半,他也不像这边的二色对纯饮威士忌有兴趣,能喝、但没兴趣喝多,只打算喝一两杯便离开——毕竟,他们的问题已经谈完了。
“……老、啊,申司是想走了吗?”
本来想要继续喊他老师的诸伏景光,因为想到幼驯染在身边,便换回了最开始的称呼。这只猫似乎是想要保护好降谷零,想让这个年轻的家伙好好地度过这段时间……这真的有用吗?反正过不了几个月,就还是会被送到公安去接受专业noc的培训。
“嗯。”
申贤硕从口袋里摸出了钱包与烟盒,他将两张万元大钞用杯子压在柜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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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随后才抽出根香烟,叼着,起身离开座位。
“不多坐一会儿吗?”
降谷零问道:“我听松田和萩原说了,你是刚回国不久吧?如果想要听他们这几年发生的事,我们两个也能讲一下的……他们两个在大学时候经常会说到你,真的不留下来再聊一会吗?”
“不了。”
棕发的男人压低了帽檐,他背着琴包离开了:“我还有点事要做,留在这里不方便。”
詹姆斯给的名单,大体情报已经收集得差不多了,只是缺少汇总和整理。不过距离当时报过去的期限还有半个月时间,就算他选择慢慢干,也用不了多久。他说的有事要做,也是实话,但要做的事并不是汇总情报,而是去接触名单里的某个人。
“……他是讨厌我吗?”
在申贤硕走后,降谷回头问着自己的幼驯染。他会这么觉得也理所应当,毕竟那人早不走、晚不走,偏偏在他来之后起身离开。他眼尖,瞥了一眼,酒杯里还剩下不少的酒。
“应该不是吧?”诸伏景光不确定,他倒是觉得,申贤硕只是谈完了、没兴趣待下去,这才离开的,“申司大概是真的有事。”
降谷零皱起了眉。
“那可能是我有点讨厌他,”这个警校生道,“我总感觉他身上有股我讨厌的气味。”
如果他是重开回归的降谷零,必然会意识到,这种气味和某个FBI身上的气味是类似的,毕竟美式的冷淡酷哥也总是相似的;然而,可惜的是,他是单纯的、没有上辈子记忆的普通警校生降谷,还没到把国家当恋人程度。
…………
街边的路灯闪烁了几下,随后发出一声不妙的爆破声。
下一秒,这里为数不多的光源熄灭了一个。
有着黑色长发的女人坐在车站的木椅上。她在看手机,通过发亮的手机屏幕给自己一点安全感,不然她也不敢独自一人在乌漆嘛黑的环境里等待公交车的降临。只是她的手机电量所剩无几,最多也撑不过十分钟,大概很快就会关机。
背着大提琴包的男人朝着车站走了过来。
不管是哪个国家的女孩子,在走夜路、或者大晚上出行这方面总是被教导要格外注意安全。犯罪行为总是发生在光线昏暗的地方,凶手、在影视剧中有种被描述为高大、被认为穿着一身黑衣。
因此,当宫野明美看着朝车站走来的高个子、穿着一身黑衣的男人时,内心必然会生起警惕。
申贤硕没有同她搭话,也没有关注她。他清楚自己身型和装扮,带给别人的威胁感,因此,就只是保持着安全距离,站在车站的牌匾下,和这个普通的女大学生一同等着夜班车。
坐公交回去,相比于打车和地铁,要慢上许多。
这样和她同乘一辆车、以此来拉进关系的办法,也比其他计划要慢上许多。
夜风吹拂树叶与杂草,簌簌、莎莎的响动,并不能让人放松下来,申贤硕还叼着当时离开居酒屋的那根烟,他没将它点燃,就这么叼着,以此来缓解烟瘾。
很快,宫野明美的手机因为没电,熄了屏。
车灯从远处亮了起来,夜间行驶的大巴车缓缓停在了车站前。门打开,上面走下来一两个老年乘客。因为警惕,宫野明美在上车之前,打量了一圈车内,还有零零散散的上班族坐着。
这令她安心不少。
她付了车费,挑了个后排的位置坐;申贤硕也走上来了,视线还是没有落到她身上,他坐在前排靠窗的座位,将窗户拉开了一条缝,以此缓解喝完酒坐车时出现的晕车症状。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遇,和艺术作品中的浪漫毫无关联。上辈子也是如此,他们两个在最开始只是萍水相逢、话都没说过的普通路人而已。
后面的两个星期,他们也时不时地在车站遇见了。
申贤硕的衣服换了几轮,除了最开始见面的美式酷哥风,剩下的都是他最习惯的韩式冷淡风。大提琴琴包偶尔出现,偶尔不出现,只是,背着白色的琴包时,他看起来会更显眼些。
宫野明美自然而然注意到了和她同乘一班车的申贤硕。
她有想过搭话,只是话总在刚出口的时候消散,而申贤硕也总是不把目光放到她身上,自然没有发现她想搭话的心思。
两个星期过去了,他们两个的关系一点进展都没有。
申贤硕就只是在相同的时间点坐着这趟公交回去,没有和宫野明美有任何交流。他永远坐在前排靠窗位置,只留给宫野明美一个棕色的后脑勺,没有言语,也没有目光交流。
直到。
宫野明美在今年的选修课的课堂上看见了同一张脸。
那个和她毫无交流的、棕色头发的男人,是东都大学建筑学本学年的特聘讲师,据说是美国哈佛回来的高级人才。
……瞬间失去了搭话的想法呢。
第127章 炸药表示自己不知道
申贤硕也没想到, 自己会有站上大学讲台的一天。
他的目光在台下的学生中扫视一圈,最终落在坐在前排的宫野明美身上。这还是他到这个世界以来,第一次和这个女生对上眼, 然后, 毫无留恋地移开。
这时候的她和宫野志保长得有几分相似。
如果她的头发也染成茶色,烫成卷发,大概会更像一些。申贤硕知道很失礼,但幸好他只是在心里想想没说出口。棕色头发的男人扯回思绪, 将注意力全放在自己的第一堂课上。
不知道是长相问题, 还是选修课内容过于枯燥, 总而言之,那种下课后、被围着要联络方式的事并没有出现在申贤硕身上。
……不对。
这里是建筑学。
男女比例八比二的建筑学,能出现那种场景就怪了——教室里坐着的女生数量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在这个专业里,根本没有人在意你是氛围感帅哥还是真的帅哥,学生们只会在意你布置的作业需不需要分组、需不需要手绘工图、需不需要彻夜不眠启动CAD建模。
以及, 需不需要写论文。
作为选修课老师, 申贤硕还是有些良心的。他的课本身就不是建筑学的重点, 因此在作业、测试这两方面,就稍稍地放了些水——结果就是, 在第二次批改作业时,看见了一堆水货。
就连宫野明美的作业, 也混了不少水分。
冷酷无情的前领导阶层情报员·现冷酷无情的申教授全部打回去重做。学生们在底下哭天喊地,他上完课、宣布完事, 夹着书晃晃荡荡回办公室, 解决完课件的事, 便回家遛狗。
毕竟他只是个聘期一年的客员教授。
这份工作,从某种程度上来说称得上子凭母贵——东都大学某位退休的老教授与妈妈是忘年交, 因为今年这门课程无人教授,老教授在聚会时向二色女士大倒苦水,说自己在建筑学领域的弟子大多都忙得抽不开身,没时间来当客员教授。
二色女士说巧了,她儿子刚从哈佛读完建筑学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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