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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10-120(第2页/共2页)

p;刚从医院出来没多久,就又被送到医院里——不用多想, 就知道一定是抢救。赤井皱起眉, 现在他真的怀疑了自己把二色带来日本是件错事,他在寺庙,随意地拿了根签后,看也不看, 便急着离开, 只是视线落在一边的御守墙上, 他还是强压住了急躁,买了个保佑身体健康的御守。

    坐上出租车,他才抽空,看了一眼手里的签。

    大凶。

    【库拉索:情况怎么样?】

    【库拉索:他还好吗?】

    也正是在这时,库拉索的消息发来了, 朱蒂大概在她身边——她们两个总是形影不离, 这种时候也一样, 二色所担心的申董事的惩罚没有落在库拉索身上,能发消息, 就证明她还好。

    【赤井秀一:……】

    他本想说不太好,但又想到二色的态度, 只得将输入的单词删掉,重新打字。

    【赤井秀一:他没事。】

    出租车的计价表数字简直大得可以, 然而赤井看都没看一眼, 便刷了卡, 大步流星地照着这家医院手术室的方向走去,走廊里, 那个之前见过的卷毛男和他朋友站在尽头那间手术室前。

    赤井能感受到他们两个的紧张。

    “是什么情况?”他问道,对这两个男大来说,这男人几乎是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身后,“申做了什么,怎么会进医院抢救?”

    萩原很显然注意到了赤井问话中的主语。

    一般来说,朋友和别人走之后进了医院,会问的大概率都是“你对他做什么”这种没礼貌的话,但这个男人很显然确定他们两个不会做出伤害二色君的事,因此,问的是病号自己做了什么。

    “什么都没做,”萩原抢先道,“我们载他回了趟家,随后他和二色阿姨说了一会话,结果出来的时候就忽然脸色难看、捂着胸口倒下了。”

    “……是这样。”

    松田点头,他也接着说下去,赤井只是安静听着,似乎在思考:“他让我们两个瞒着妈妈,不要喊救护车,我们就开车给他送了过来。医生检查后就把他推进了手术室……我能确定这家伙去美国之前心脏没有毛病,那现在他生了什么病?怎么会这样?喂,你解释一下!”

    似乎是因为太过关心,所以稍微提高了些音量。

    “一点小毛病,”赤井道,他了解二色,那个青少年从始至终都不喜欢把自己的身体状况告诉别人,“我建议你们两个可以先行离开,这里有我守着就行——二色女士那边还需要你们去解释吧?”

    “一点小毛病会让人进急救室吗?”

    松田阵平指出这点,他变得烦躁起来,属于拳击手的攻击性稍微展露了些许,又因为触及手术室上方的红灯,收敛了许多,把自己的卷毛揉乱了。

    “他从没这样过……”这个卷毛的青年有些语无伦次,“——他不会死在我面前吧?”

    “不会。”

    赤井明面上是这么很有把握地说着,实际上,他也没底。

    等待了将近半个小时,手术室的灯还是可怕的红色,赤井再劝了一次,这次萩原答应了,将无意识里露出疲态的松田也一起拉走。他们两个通了宵,早上开车没出意外已经是仗着年轻、身体好。

    萩原走之前,回头看了一眼手术室,交代着:

    “如果二色君出来了,请给我们打电话。”

    绿眼睛的男人点了点头,示意他自己会这么做的。萩原这才勉强放心,将不愿离开的松田拉走了,他比松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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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几公分,手臂嵌住幼驯染的脖子,拖着这只黑猫警长离开——

    只是在门口,他们两个与一个可怕的中年男人擦肩而过。

    松田阵平挣扎的动作停了下来,他努力伸长脖子,去看那男人的背影,但这已经来不及了,那个莫名熟悉的男人已经消失在楼梯处,连大衣的衣角都没给他留下。

    “……我觉得我们还是得把这件事告诉妈妈。”

    黑猫警长道。

    萩原研二表示赞同:“你说得对。”

    …………

    “情况怎么样。”

    那个棕色头发的男人直奔手术室来,他一眼都没看站在门前的赤井,询问着刚从里面走出来的护士。

    此人语气冷淡,身形高大,穿着的一身黑色宛若丧服,或者说,他更像是死神。他身后匆匆跑来一男一女,男的手里提着公文包,女的戴着墨镜,穿着平底鞋,赤井能看出来她是从事安保职业的。

    “是急性的心力衰竭,”护士问道,“之前有过心脏方面的疾病吗?”

    “这之前没有。”

    男人身后的助理答道,“上周周末开始患上的病毒性感冒,这周、今天早上有在另一家医院的检查记录,检查结果认为大概率是心肌炎。”

    “有过敏史吗?”

    “动物皮毛过敏,”这次是申董事回答了,“还可能有坚果类过敏,但这次应当和过敏无关。你进去的时候通知藤谷,必要的时候直接使用强心剂。”

    “好的。”

    他们之间的交流被赤井一一记在心里,申董事在什么文件上签了字后,护士进去了。外边只剩下赤井和这三个人,从身份上来看,这就像大河剧里演的私奔被抓情景。

    赤井是那个带着大小姐私奔的穷小子,那个一身黑的男人是大小姐他爸,等一下就要这里上演兴师问罪的重点狗血情节。

    “你是赤井秀一?”

    那个只出现在照片里的男人侧过头,看着他。

    “是。”

    赤井点了点头,他在这个男人面前没露怯。申汉善的目光从上到下扫了他一遍,杀意如高山的寒风,要将他推下悬崖——这个男人大概已经心里将他杀了几万次。

    “你知道你差点杀了我儿子吗?”

    他质问着,然而语气依旧十分平静、冷淡,好像这里是一场商务谈判会,而不是他儿子的抢救室外边。赤井仔细看了他的脸,除了神情,在上面找不到任何与二色相似的部分,不,甚至连神情也不一样。

    “他本来只要待在美国,就不会出这些事,”棕发男人的杀意在室外蔓延,让人窒息,“你知道吗,这是他除了出生,第一次进手术室。”

    “……是我的错。”

    出乎意料的是,赤井承认了。他不是怕死,也不是想减轻惩罚,只是这件事确实是他的疏忽,但:“去哪里是他的自由,没有人应该连想去哪里都没得选。”

    “他只要不回日本就不会这样。”

    申汉善身后的助理用着平板查阅了什么,随后将它拿给了老板审阅。棕发的男人看了一眼,皱起眉来,在赤井没理解完上一句话时,又问了一个新问题:

    “你们昨天几点下的飞机?”

    “上午九点。”

    现在是第二天下午两点,过去了29个小时。

    “你们接触过什么人,”申汉善继续问,他现在不追究赤井将二色带离美国的责任了,反而关注起其他事,“今天上午那次医院,谁陪着你们?”

    “一个红头发的男人。”

    赤井如实回答了。

    “打电话给织田作之助,”申董事转头便吩咐了助理,“让他无论如何都给我在半小时内过来。”

    …………

    睁眼,在这里成了件费力的事。

    “老师,”有人喊着他,用那莫名熟悉的声音与温柔的语气,二色闻见了太阳晒过之后的毛毯的气味,努力地睁开黏在一起的眼皮,首先引入眼帘的是车站的冷色灯光,“你还好吗?”

    “……什么?”

    这个问题让他感到了些茫然。

    “你感觉还好吗?”

    那个有着蓝色眼睛的男人问道,他坐在二色的旁边,用肩膀承受着二色脑袋的重量:“能认出这里是哪里吗?”

    “……”

    二色扫视了一圈,发现这是个空空荡荡的地铁站。他身上盖着的,不是毛毯,而是他过去最喜欢的那件披肩——色彩丰富到会让人怀疑这是女生的专属。

    “我怎么会在车站里?”

    他问道。头发从肩后落了下来,垂在胸前,是陌生的黑色,二色伸手去抓,确认它们都是真发,它们的光泽度不是假发能比拟的。

    “我们要去、”助理迟疑了一下,但也没有太久,很快就给出了一个理由,只是这句话假得可以,“参加一个活动……对,我们要去参加签售会。”

    “什么签售会?”

    “轻小说的。”

    二色皱起了眉,他的脑袋里并没有关于轻小说的记忆,而且,他对写轻小说也没有任何兴趣:“我不写轻小说。”

    “写过的,”助理道,他的下巴上有些胡茬,那双蓝色的眼睛中划过了让人看不懂的什么情绪,或许是怀念,“你写过的,申老师,你写了好多本呢。”

    “我不记得。”

    “不记得也没关系,我还记着呢。”

    助理的黑色头发看起来十分柔顺,像是被养得很好的猫咪皮毛。他的眼睛眼角上挑,睁大时,和家猫有几分相似。

    “我也不记得你。”

    二色道,他觉得助理的脸有些熟悉:“你叫什么名字?”

    助理没有回答,他露出个微笑来,假得有些悲伤了:“因为我没做好助手的工作,所以被老师从记忆里开除了吗?”

    “或许是吧。”

    黑色长发的轻小说家站了起来,他听见车即将到站的声音,因此,迈出腿,打算朝前走两步,在黄线外候车,然而才刚决定这么做,就被助理抓住了手。

    “……老师。”

    不告诉他名字的助理喊着这个称呼,语气中有他捉摸不透的复杂情绪:“拜托你,请好好活着吧。”

    “我没打算卧轨。”

    “不是这个,”助理摇了摇头,他用两只手紧紧抓着二色的手臂,生怕二色会挣脱走开,这个黑发的男人低下了头,于是,这里的另一个人看不见他的表情,“请答应我……”

    他的语气中有着恳求的意味。

    “我答应不了。”

    二色觉得自己有些无情了,奇怪的是,他的心毫无波澜:“所有人都有死的那天。”

    助理的手没有松开。

    “求你,”助理道,他的声音就像被车撞后、躺在路边的猫咪那样虚弱,这个男人可怜至极,而这模样才让二色的眼前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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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那个在大雪天、坐在椅子上无家可归的男人,赫然就是这个助理,“求你了、老师……”

    “答应我吧……”

    猫的眼泪,如熔化的铁水那样滚烫,滴落在了二色的掌心。

    第115章  作者别夹带私货好吗

    一个男人, 在另一个男人面前流泪,求着对方不要死,一般出现都只出现在那什么直男止步的BL小说、漫画里。这两个人之间的关系可能是父子、兄弟与前后辈, 也可能是朋友和师生, 甚至按照上面的BL性质,还要加一层禁忌的恋爱之情。

    然而,失去记忆的二色根本没想到恋爱这层上去。

    他现在什么都不记得,不记得自己上一辈子是个有助理的轻小说家, 也不记得这辈子的自己是个冷酷无情的日韩混血柯同主角。对于助理的眼泪, 这个男人只感觉到莫名其妙, 且无法理解。

    “你怕我死?”

    二色问道,他皱起眉,看着这个男人的后脑勺,车辆即将到站,但他没去在意, 反正错过了这一辆, 也会有下一辆车到:“我对你来说, 很重要吗?”

    “……很重要。”

    助理低声道:“老师你、是给予我第二次生命的人……”

    “我不记得。”二色直白地说,他将自己的手从此人的禁锢中抽出, 注视着这个可怜的人,“我不记得我有做过这种事, 也不记得你,你对我来说只是个陌生人, 即使是这样, 我对你来说还是很重要吗?”

    “嗯。”

    “为什么?”

    “因为老师只是不记得了, ”助理说,他的目光如夏日的海面般平静, 无风无浪,温柔而坚定,“我还记得。”

    他是唯一记得那些时光的人……不,也不能称作是人。助理、或者说诸伏景光,我们还可以称呼他的假名流川宏,甚至喊他系统,无论哪个都可以,他只是一个由记忆与情感混合而成的个体,在这片无人知晓的地方,记录着故事。

    “你还记得一本韩国小说吗?”助理问。

    二色不需要回答,对方已经知道了他的意思。这个男人有些难过,却还是说了下去——“其实我也不太记得那本小说的名字了,只是那时候,老师你告诉我,这是引导你开始写轻小说的书,你很喜欢它……所以我才读了,我读了很多遍。”

    这句话引起了二色的兴趣,因此,他问:

    “什么样的小说?”

    “讲的是关于圆环的故事,”助理示意二色坐下来,他的一侧放着个包,里面装着许多东西,“三个人、不,是许多人的故事,他们走到了结局,然后回到了原点重新来过……啊,在这里。”

    他取出了其中一卷,封面上的标题模糊不清。二色将它打开,随后发现,里面的内容也是一片模糊。

    “……你逗我吗?”

    “没有。”助理认真道。

    “那就确实是在逗我,”二色看穿了他,但他没有追究下去,反倒是问了,“那三个人指的是什么?”

    “读者,主角,以及作者。”

    “那么,你觉得,我是其中的谁?”

    二色又问道。那一辆车到站,拉开了门,却没有人下车,本该上车的乘客坐在椅子上聊着小说。于是,半晌过后,门闭上了,载着那些歪着头、昏睡的乘客离开。有只小熊贴在窗户上,看见了二色后,露出惊讶的表情,它挥了挥手——像是在招呼二色快些上车来。

    “谁也不是。”助理说,“我们的故事不是圆环。”

    “是吗?”

    “是的,老师你必然会走到很好的结局去……至少也先活过27岁吧,变成三十岁的魔法师那样。”

    列车离开了,带着车上的小熊。助理似乎松了口气,他将那本看不清的书收回到包里。二色盯着空荡荡的门后,思考了一段时间,这才又开口,道:

    “给我讲讲吧。”

    “什么?”

    “我的故事,”老师摸了摸口袋,发现在这里面放着打火机与半包美国牌子的香烟,他迟疑了片刻,随后抽出一支,叼着,点燃了,在烟雾里,他的五官似乎变得平凡了起来,“或者你嘴里的那个,我们的故事。”

    “这有些长。”

    助理的笑不再像之前那么假了,他很高兴,像只得到了主人关注的猫咪。二色无法理解他为什么这样,轻小说家、不,披着轻小说家外壳的他还是那个没有多少感情的人,他经历的事不够多,自然无法明白。

    “我会把一切都告诉你的,”他承诺着,好像这是赌上生命的契约,“贤硕老师。”

    …………

    “我是织田作之助,”正在开车赶往目的地点的织田接通了电话,他目视前方,半点没分心的样子,“非常抱歉,我现在正在休假,如果是工作的事,可能要等到我结束休假后再议。”

    其实没有休假,而是在加班的路上。

    说来也真是心酸,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自从与申董事的合约到期,织田作之助便再没多少真正的休假了。他现在真想知道,贝尔摩德究竟是如何平衡演员与黑衣组织成员这两份工作并且还有时间享受生活的,她不累吗?

    「您好,织田先生,我是申董事的助理。是这样的,少爷正在医院接受治疗,董事让您在半小时内务必到达这间医院,请问您现在在哪里?」

    “申司进了医院?”

    织田皱眉了,他透过行车记录仪的屏幕反光看了一眼后座的同事,压低了声音:“在哪里?”

    「……」

    申董事的助理报出了地址。

    “情况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再次问,他确定后座那个不苟言笑的同事正在用余光看着他,但比起这个,更重要的还是申司,毕竟那是他看着长大的孩子,那孩子与小狗们在他心中都是同样的重量。

    「不太好。」

    “好的。”

    他点了点头:“我很快就到。”

    “……是家里人吗?”同事问道,他看起来不像是会好奇的家伙,织田作之助本想警惕,却不知为何,感受到这人身上有股同类的气息,“你儿子?”

    “我看着长大的一个孩子。”

    织田道。

    “你可以现在就去,”男人说,虽然语气还是冷硬,却被织田听出几分同情,“我不会和琴酒告状的,这个任务本身也不需要两个人,你和我只是监视而已。”

    “我欠你个人情。”

    织田将车停在了路边,他解开了安全带:“你叫什么来着?”

    “伊森,伊森·亨特。”

    “我记住了。”

    织田作之助从街边打了辆车,离开了。而自称伊森·亨特的男人看了眼车里的狙击枪与其他任务道具,什么表示都没有,他换到了驾驶位上,这才拿出手机,给自己的联络人发去消息。

    ……他几乎是踩点来到的手术室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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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空间除了申董事与他身后的一男一女外,就只有个织田作之助。本打算等二色出手术室的赤井秀一被要求待在其他空间里,不允许接近手术室。申汉善靠着墙站,手里有根没剪口也没点燃的雪茄。

    “申董事。”

    织田作之助喊了一声。

    申董事挥了挥手,示意自己的助理和保镖也下去。空间腾开,给他与织田留下了谈话的隐私保证,他这才问了:

    “你记起横滨的事了,对吗?”

    “嗯。”

    红头发的前mfi成员应声,他看了一眼手术室:“……为什么要我到这里来?”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就像不想负责的渣男,但织田的本意只是觉得自己在这方面有些没法帮上忙。他不懂医学,在抢救室外的作用只能是成为祈祷工具人——

    “因为你是这个世界唯一的特异点。”

    申董事道,因为这里是无法抽烟的医院,烟瘾上来的他有些头疼,语气冰冷得过分:“按照原先的设想与经历,他应该在落地24个小时内就因为突发性心力衰竭进抢救室。然而这次你有一段时间跟在他身边……延缓了发病时间。”

    “什么意思?”

    织田有些懂了,但没有完全懂。

    “你是我从别的世界拉过来的人,也就是说,这个世界命运的惩罚落不到你和你周围人身上——你是无法被这个世界选中的个体。”男人呼出口气,“你是唯一能帮他的人。”

    “是吗?”

    在这个问题上,织田没再问下去。

    只是他看着手术室的红灯,良久,这才忽然想起来一年之前的事,那时他将二色与记忆中的轻小说家申贤硕分开了,认为他们是两个人,可如今,听到申董事的这番话,织田又一次思考了那个问题。

    “……申司和申老师,是什么关系?”

    好半晌,这个男人开口了。

    申董事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表,他从埃及飞过来,上面的时间本该是那个国家的,然而实际上,它是东京时区。听见织田作之助的问话,他没抬头,便回答了。

    “是同一个人。”

    “是所谓的转世投胎吗?”

    “是也不是,”申董事说到一半,忽然停了下来,“如果是转世投胎、或者回归,他根本不会记得横滨的事……”

    二色还记得横滨那一辈子的事。

    二色的回归只能让人记起最初的事。意思就是,无论申汉善回归多少次,他的能力都一样,只能使那些人想起第一次回归时间线上发生的事——用在自己身上也不会例外。

    他和某些东西做了交易。

    只有这一种可能。

    申汉善自然也做过交易,他和家族供奉的那个神明做过许多次交易,由于血缘,付出的代价要少上许多。然而二色从没接触过申家供奉的神,他能与谁做的交易。

    普通人能接触到的神……

    这个男人的目光变得冰冷了起来,他想到了某个人、不,也不能说是人。蓝色的系统弹窗在此时跳了出来,申汉善很少使用它,却不代表他不会使用。

    「登陆者:管理员-申汉善」

    「已确认权限。」

    「系统绑定者-申贤硕,生命体征低,大脑陷入深度休眠。

    系统操纵者-诸伏景光,无生命体征,初始区-站台待命中。」

    「您确定要给“系统操纵者-诸伏景光”发去讯息吗?」

    申汉善将全然没抽过的雪茄扔到了垃圾桶中。织田作之助不知此人为何动怒,也不知道他的怒意将要对准谁,只是在一边待着,他等在门口,一直盯着那盏灯。

    「滚出来。」

    第116章  作者说这个私货她一定要夹

    故事发生在某一年横滨的大雪天里。

    这个场景并不浪漫, 天气很冷,即使穿上了羽绒服和厚重的绒裤也无法抵御。雪太大,街边的路灯在风雪里熄灭, 唯一亮着的只有远处的便利店招牌。

    本该死去的男人坐在椅子上。

    在此之前, 他将身上的几枚零钱投入到电话亭中,反复不断拨打着几个熟悉的号码,得到的回应只有“这里没有这个人”与“您是打错了吗”,钞票上的头像和这个世界的钞票头像完全不同——就算是再怎么不看轻小说和漫画, 也会知道, 自己这是穿越到了异世界, 身穿。

    最后的五百日元被贩卖机吞了,选中的热饮并没有掉落出来。

    诸伏景光、或者说刚刚死而复活的苏格兰威士忌茫然地看着逐渐被雪覆盖的地面。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穿越,也没有见过所谓的神明,既不存在特殊能力、也没有发现外挂,胸口的手机上有个洞, 那是他死过的证明。

    天气很冷。

    他只是愚蠢地坐在这儿, 等待雪把他埋成雕塑。

    ——你在这里做什么?

    突然出现的男人问道, 准确来说,他是用翻译软件问的。诸伏景光闻声, 抬头,看见了举着伞、手里握着易拉罐热饮的男人的脸——那张脸, 他曾在照片上见过,与组织忌惮着的那个南韩极道集团的首领有七八分相似。

    苏格兰迟疑了一下, 他张开口、好半晌, 这才给出了个回答:

    “我在、思考人生?”

    很显然, 站在他身边的这个男人没有听懂。男人的伞柄处挂着个袋子,里面装着草稿纸与两只水笔, 向上看,能看见握着的地方隐隐约约透露出的“旅店”字样,苏格兰于是知道,这人只是个大雪天出门的旅客。

    ——没有地方去吗?

    旅客又问他。那罐易拉罐被扔了过来,苏格兰接住了,已经冻得发僵的手被这一点点的温暖唤醒,也是这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离被冻死已经不远了。

    刚想要张口,打算回答,就被手机里播放的下一句翻译女声打断:

    ——那就跟我走吧。

    ——比起被冻死,还是待在暖和的房间里更好,不是吗?

    或许是天气实在太冷了,也或许是,那罐饮料过分烫手,一时让他说错了话。总之,他最后还是跟着这个长相出众、且身份不明的男人走了,去到了某间毫无特点的民宿。

    “申老师已经回来了吗?”

    民宿的婆婆问,她看了一眼跟在这个青年身后的苏格兰:“这位是?”

    被称作“申老师”的男人想了想,用他那奇怪的口音随口说出了“朋友”——屋里的煤炉烧得很好,空气中有烤年糕的香气,新房间的钥匙被放到苏格兰手里。

    “在这里休息吧。”婆婆说,“要来点烤年糕吗?”

    没有房租、也不用交食费,这间旅馆的存在就像是什么人类的救助站。申老师、或者喊他的全名,申贤硕,他将苏格兰带回来后,便没有出现了,只是在自己的房间里工作,他是个网文作者、用这边的话来说,应该是轻小说家。

    苏格兰就像是他一时大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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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善心,捡回来的猫。

    “申老师很有钱吗?”有一天,苏格兰问道,除了这个可能外,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他们两个不用交房费与食费,“他是很有名的轻小说家吗?”

    “不清楚呢。”

    婆婆说:“不过,应该是很有钱吧,毕竟旅馆的主人是他呢。”

    “……他不是大陆那边的吗?”

    “哎呀,做生意嘛。”

    婆婆端着热咖啡,打算送上去,苏格兰喝了一口自己那杯,发现它苦得要命,他们的暖桌上有着甜点,而申老师的那份没有。那个男人似乎是嗜苦的类型。

    然而即使生活在这样一个无需为生计发愁的地方,苏格兰还是找不到自己出现在这个世界的意义。

    直到他跟着婆婆上楼,打扫申老师房间时,在电脑桌边,看见了那部机器翻译的日式轻小说……除去翻译的错误,它精彩得过分,让人想要一直读下去。

    “那就是你口中的第二次生命吗?”

    听到这里的二色问,他不太能理解为什么有人只是看了本轻小说就会找到了生命的意义,不过他没扫兴:“那本小说有多好看?”

    “很难形容,”助理道,他想了想,这才继续,“总之,很精彩、节奏从始至终都安排得很合理……好看到就算是文盲也要哭着把里面的东西背下来的程度。”

    “真是奇怪的形容啊。”

    “这也是和老师你学的。”

    在看完那部轻小说后,苏格兰便主动提出要当申老师的助手——没有谈工资,也没有签什么合同,他就只是想要给这个轻小说家的翻译稿件润色、想要让更多人看见这份轻小说。

    “流川宏”也就成了他润色的笔名,和申老师那随意取的“三条一”一样。

    “其实本来是想写绿川宏的,”助理说,因为是十分有趣的回忆,所以笑了起来,“但是,我很快就听到了屏幕里那些角色和我一样的声音,它们的配音演员叫绿川光……这才改了。”

    “而且,我发现更有趣的事,其实我和老师你其实也都是漫画里的人物,当时推荐老师你去看柯南,也存了一点私心吧,想让老师你认识一下我的朋友们,结果后面我们两个人都一起看起了同人文……”

    二色只是静静听着,他的烟燃到一半了。

    ……横滨乱起来的那年,有个人找上了苏格兰。

    是申董事。

    是见过苏格兰、并且知道他从哪来的申董事。

    那个男人告诉他“申贤硕会在27岁之前死去”这件事,嘱咐他看好那个轻小说家,不要出任何事。偶尔会问的奇怪问题只是苏格兰的突发奇想,毕竟,在过去,他是真的很少看轻小说,这里他也真的对轻小说感到好奇。

    轻小说家没有被卷到任何一个阴谋、任何一场袭击里去。

    但他还是在27岁到来之前,在医院的病床上,闭上眼睛,带着一个没写完的故事离开了。

    不知道该说是转世、还是说重来,总之,这个逃跑的灵魂回到了自己的世界里,带着轻小说家那辈子的记忆,重新从婴儿开始生活。不过即使是带着记忆,举手投足间还是能看出,这个有着一样名字的他其实是真正的小孩。

    “这是谁的故事了?”

    二色问,他将烟掐灭了。

    “接下来是你的故事。”助理道,“我们的故事在你死亡的那一刻结束,我本来想要一直陪着你的,老师。”

    “你不能一直陪着我吗?”二色又问。

    “我不知道。”

    助理说,他抬手,面前的车站升起无数蓝色的光屏,它们莫名让二色感到熟悉,好像已经见过无数次了。他看不清上面的字,密密麻麻、用着不同的语言写着东西。

    “诸伏景光没有去过那个世界的横滨,这是命运里写着的话,”助理又说,“按照世界的判定,如果我想要回来,就会忘记这段记忆,也会忘记老师写的东西——我希望在世界上还有人能记得那些好看的故事。”

    “于是,我做了交易。”

    “什么交易?”

    “将横滨这段时间从整段的记忆以及情感里分割出来,形成我,剩下的便回到诸伏景光身体里。这还是那本老师你最喜欢的书教给我的——49%、与51%,不过我没有分割到那种程度,硬要说的话,大概只有15%的程度。”

    二色看向了他的眼睛。

    很显然,冷酷的老师并没有在听故事的时候想起什么,他只是捕捉到了这些话里的重点。

    “故事里的我,为什么没有忘记?”

    “……什么?”

    “如果说我们两个都是回到了原来的世界,那么想来,我的命运里也写着同样的话,”二色道,虽然确实是用着第一人称,但他的语气无论如何听起来都像个旁观者,“申贤硕没有去过那个世界的横滨,不应该是这样吗?”

    “大概是的。”

    “而故事里,我还记得。”

    他又将视线移开,投向车站禁闭的挡门:“那么,很容易就会知道吧,故事里的我也做了交易——付出了什么代价,将那段记忆留了下来。我不懂故事里的我为什么要这么做,也不知道他是想记住人还是记住什么事。”

    “至于代价,可能是情感吧。”

    二色的声音平静,语气冷淡。助理这才发现,即使他现在用着的是轻小说家的皮囊,给人的感觉也和那个好说话、温柔的男人不同,二色冰冷冷的,像是冬日结了厚冰的河流。

    “……不可能,”助理否认了,他像是在说服自己,“老师你只是、看起来稍微冰冷了一点……你还是你,没有太大变化的……”

    “人由记忆和感情组成。在失去感情后,人的行为就靠着记忆支撑,我不知道我的观点是否正确,但我认为这就是没有太大变化的根本原因。当然,也有可能像你干的那样。”

    “什么?”

    “申贤硕只交出了一部分情感,”二色说,他的表情没有开玩笑的意思,“80%-99%,这个区间都有可能。你流泪的时候,我有一瞬间感受到了你的情绪,但没有太久,它只让我停下了脚步。”

    停了一下,他又道:

    “他应该想要记住你。”

    不然,在这个男人落泪的时候,二色不会看见那闪回的画面。

    下一班车迟迟没有到来的意思,那些蓝色的弹窗屏幕又藏了起来。助理、这个穿着蓝色兜帽,正在用袖口悄悄抹去眼泪的男人扯了扯嘴角,想说话,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地铁站里安静了许久。

    然而下一刻,有个系统弹窗跳了出来,直直停在助理的面前。

    「滚出来。」

    是现实世界里的申汉善发的,如果文字有声音,那么他的消息将冷得像南极海面下的寒冰。申董事很少会使用自己的权限说些什么,很多时候,他只是将系统当成一个摆设。

    然而今天,他似乎是想要找没有实体的系统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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