碗。
“要是实在想得太多就去写轻小说,”二色道,阳台的门被赤井秀一拉开,他们对视一眼,赤井确认这是自己能听的,也就没离开,“还有什么其他的事要说吗?”
“没有什么了……哦!”
浅井想了想:“同学们听说二色君出国留学的消息之后,都托我跟二色君说些注意身体的话……哎呀,还有几封从将棋社送来的书信,说有可能的话就让我帮忙转交给你。二色君想要吗,想要的话我邮寄过去。”
“不用。”
赤井不知道哪来的习惯,用自己的马克杯和二色碰杯,说了声“早上好”,这才站到旁边去,安心欣赏阳台上那几盆绿植。
浅井听见了这边的声音:
“二色君身边有人吗?”
“有。”
“是室友吗?”不知为何,有一种女朋友查岗的感觉,应该是错觉,毕竟浅井是个男生,他们两个之间也只是普通朋友,问得太细了所以显得暧昧吧,“听起来是个男人的声音……”
“是家教。”
在赤井的注视里,二色面色如常,简单说了几句后,他挂断了。也是这时候,赤井才问了:
“你不是单身?”
这个问题没有任何暧昧的意思,赤井只是作为室友关心一下房主的感情生活。而年轻的房主瞥了他一眼,没隐瞒,对自己空白的感情经历毫不在意:
“我一直都单身。”
“但那青少年听起来像你女朋友、”赤井迟疑了一下,“或者是你男朋友。”
“你想多了。”
二色喝了一口手里的热咖啡,他将手机放回裤子的口袋,回到室内后,从吧台那儿拿起自己的眼镜打算戴上——
只是他停住了。
原本平平无奇的黑框眼镜被换成了红色的镜框,透露着一种明目张胆的骚包气息。这还没什么,当他拉开自己放眼镜的抽屉,发现里面的两幅备用眼镜都被换成了红色镜框时,二色彻底沉默了。
“太平淡的眼镜不适合你,”赤井道,他今天有事要做,欣赏完阳台的绿植后,穿上衣架上的皮夹克便离开了,“等会见。”
二色的回应是把红框眼镜扔进了垃圾篓。
楼下,开着野马GT500的赤井秀一叼着烟,潇洒地笑了声,启动汽车离开,只留下一点烟灰。
…………
赤井秀一的家教工作,和辅导学习这种东西扯不上边。
准确来说,这位姓二色的少爷只是拿他寻开心——公寓里的家务,他干;这个有钱人的衣柜,他负责填满;生活用品采购,少爷挑、他负责拎和开车。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算半个管家。
但就一个月的工资数来说,这份工作完全是绝无仅有的好工作,好到让赤井甚至产生“自己一直干下去也没关系”的想法。
也自然的,在这些相处里,赤井发现了一些东西。
就比如说,他发现了、让二色的狙击成绩无法达到600码以上的真正原因——
是酒精依赖。
如果说一个人每天都要喝点酒,那可以称为爱好,什么事都没有,然而像二色这样,每天晚上喝半瓶或一瓶的情况,完全就已经不正常了。从情绪控制上,二色看起来确实没有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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问题,但就酒吧那天发现的手抖来说,已经需要重视起来了。
赤井在某天晚上藏起二色的酒,用来测试他的酒精依赖程度。
结果就是那天晚上,二色买了瓶新的。
就算是跑到大老远去买新的,也不愿意控制一下自己的摄取量——这都可以称之为是酒鬼了。
一个十六岁的青少年究竟是怎么患上的酒精依赖,赤井秀一不知道,但他作为二色身边、目前而言唯一的成年人,还是扛起了所谓家长的责任。
也算是对那笔工资负责。
……当然除了酒精依赖,赤井还做了些其他的事。二色打扮得不像个年轻人,那就多加点夹克短袖长袖与牛仔裤在衣柜里,并且把对方穿不到的大衣收起来;二色身上衣服除了黑白灰没有其他颜色,那就先从配饰下手,镜框就是他做的尝试。
只是、就算这样。
赤井秀一也不确定,自己能否在入伍之前,做到让这家伙看起来有点年轻人的活气。这么想的男人坐在车上,又抽了根烟。
手机振动两声,有人给他发来讯息,他点开了:
【二色申司:我的酒呢。】
……你看吧。
【赤井秀一:我不知道。】
对方的状态变成了[正在输入中…],但半晌,什么也没发出来。赤井就当自己用这句话蒙混过关了,他刚想息屏,就看见上方跳出一条家里人的消息。
【世良秀吉:秀哥!!!】
这倒是惊奇。
自从赤井秀一跑到美国来,就和家里的人断了联系。即使玛丽女士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也从没有主动联系他过,现在,秀吉却主动联系了他,大概是背着妈妈的吧。
【赤井秀一:什么事?】
【世良秀吉:我有个学弟突然到美国那边留学去了,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我送一下东西!】
【世良秀吉:因为是我们将棋社的主力,所以大家都很在意……秀哥放心,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只是我们的一些信件和棋谱!】
【世良秀吉:可以吗秀哥?!】
【世良秀吉:[动画表情。 jpg]】
弟弟用了个可怜的老鼠哭泣的表情,跟没长大的孩子一样。不知为何,赤井秀一感到奇特的有趣,他的手指动动,给这快成年的家伙发去了自己的回复:
【赤井秀一:只要你确定它们能在一个半月内寄到美国。】
这就是同意的意思。
【世良秀吉:谢谢秀哥!!!!】
【世良秀吉:[动画表情。 jpg]】
弟弟又发来一个老鼠举奶酪当做谢礼的鞠躬表情。车里的赤井挑了挑眉,最终只是笑了笑,取下口中燃尽的烟,在烟灰缸里碾灭了。他开始对弟弟口中那个学弟有些好奇——
是和秀吉一样的将棋手吗?
…………
与此同时,在大洋彼岸的日本。
织田作之助这次没有带着自己的小狗孩子、独身一人拜访二色家。
“谁啊!——”屋里传出慌张忙乱的声音,还有邪恶的比格犬的大叫,织田在门口等了一会,这才等到对方开门,“你好、这里是松田家……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炸弹你停下来、别冲出去啊!”
前杀手眼疾手快地伸手,掐住了邪恶比格犬命运的后颈肉。
“谢谢!”
松田阵平道,他给炸弹套上了项圈和防爆冲绳,这才抬头,发现面前站着的是织田作之助,少见的红色头发很快就唤醒了他的记忆,他认出这是之前找过二色几次的那个演员:
“你是来找nisi的吗?”
“是。”织田点了点头,“他不在吗?”
C4因为听见熟悉的名字,发出响亮的“wer——”。她左看右看也没有看见那个一天遛她六个小时的大高个,疑惑地歪了歪脑袋,最近出门玩的时间相比于以往少了太多,身为比格之王的她很不满意。
听见织田这么说,松田稍微一愣,道:
“他没跟你说他出国的事吗?”
织田听见这话反而诧异了。毕竟,他最近一直在忙着自己的私仇,对于申司的事反而就少关注了些。但是,申司无论如何也不是个会突发奇想就留在外面不回来的孩子,单就凭这么多年的照顾,织田就能猜到这里面一定有什么原因。
“他出国了啊。”
红头发的演员再次点了点头,那么他今晚就没什么要说的事了:“我之后自己找时间联系申司吧,抱歉,打扰了。”
“你等等。”
松田叫住了这个男人,而男人回头,只看见他表情严肃。这么多年以来,松田也没弄懂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只通过申司一直以来的态度,能确定这家伙不是坏的一方。
“……你知道nisi为什么会留在美国吗?”
卷毛男高最终只问出了这种问题。
织田作之助摇了摇头:“他不愿意说的话,我也不知道,但大概、和他爸爸有关吧。”
“不会有事吧?”松田又问。
“不会有事的,”织田道,语气平淡,不像在撒谎,“他爸爸很爱他。”
第85章 你装比的不二选择
麻生家的策划案, 用后世的角度来看,就是剧本杀。
随着工藤优作的推理小说一次又一次的大卖,世界各地掀起的推理热潮深切影响了每个人——麻生圭二认为, 在月影岛当地举办所谓的推理大赛、吸引日本各地的侦探解决一些谜题能带动当地的经济发展, 因此,他打算以整个月影岛为场地,创作出一场不存在却真实的杀人案件。
虽然二色不理解自己为什么要帮他们看这份策划案,但他看了, 不仅看完了, 还给他们补充一些忘记考虑的细节, 再发了回去。
浅井看完后大为震惊:
【浅井成实:二色君不是说去学建筑吗?】
【浅井成实:为什么会对这种事这么熟练且专业啊?!】
【二色申司:。】
南韩狂攻差不多就是这样的,就算是在读别的专业、喜欢别的领域的东西,但如果涉及到了商务行业,他就会让你知道什么是真正的商业奇才。
别质疑我们狂攻在商业方面的能力。
浅井很快就将这些东西通通打包发给了自己父母,想要再聊些什么, 消息发过去, 对面未读也未回。
这很正常, 二色也有自己的事要忙。
申董事在确认二色听他的话留在美国后,陆陆续续送来了许多道歉礼物, 房产、豪车以及其他什么有的没的——东西实在太多,二色干脆托付给了赤井处理。
赤井秀一主修化学, 但辅修的课程中有法学,因此, 能把他当半个律师用。
只是可惜, 这位刚用顺手的生活助理再过两个月就要参军去拿绿卡, 再想要他干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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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只能等对方服役结束……不对,对方服役结束大概就要去追逐梦想了。
二色刚抬头, 想去拿咖啡,就因为这个想法停下了动作。
而赤井将罐装冰咖啡摆到了他面前,什么都没说。
他们两个坐在客厅的沙发上,二色在看书,赤井看着电脑,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注意到雇主要拿咖啡的。
“你之后要做什么来着?”
二色问。
“什么?”赤井没有从电脑上抬头,“你是指什么事之后?”
“你参完军之后。”
赤井不假思索地说了自己的安排:“先去弗吉尼亚参加培训,培训之后参加工作。”
弗吉尼亚。
联邦调查局学院所在地。
……原来是个预备条子。
这么想的二色拉开拉环,喝了一口理智补充液,面不改色地回去看自己的书。通常情况下,上岸的人是不允许兼职的,而且就现在这个身份来说,找条子当助理,实在是不现实。
“你呢?”赤井秀一问,他其实不好奇雇主的私事,只是礼尚往来,“从麻省理工毕业之后打算做什么?”
“不做什么。”
二色道,他有着躺平的资本,而且和黑衣组织既没有血海深仇也没有利益冲突——当侦探,他对推理毫无兴趣,也懒得跟着案件四处跑;当警察,那种工作太累,也不符合他的性格。
“……”
赤井沉默了一下,他忽然又问了:“要不要试试考FBI?”
认真的吗,一个黑二代去当条子?
棕发的青少年对此嗤笑一声,没得到回应的赤井耸了耸肩,不在这方面多作纠结。他们两个的注意力又回到了自己该干的事上去。
…………
【织田作之助:你去留学了?】
【织田作之助:为什么?】
在入学考试之前,收到了织田的消息。
【二色申司:申汉善要求的。】
只是这么一句话就足够了,织田对那个世界的事了解更多,大概会知道些二色不知道的内幕。果然,没过多久,织田就主动给他透露了些许情报:
【织田作之助:是因为最近他又吃了组织的一些财产吧。】
用吃这个字来形容,感觉那家伙像是什么饥肠辘辘的恶犬一样。更何况,黑衣组织有他能吃的财产吗?
【二色申司:他吃了什么?】
【织田作之助:几个朗姆手底下的情报基站,还要走了一个预备成员。】
【织田作之助:听说朗姆要把那个孩子当得力干将培养,不肯放手,因此和申董事拉扯了挺长时间,不过最后,申董事跟皮斯科合作拿下了。】
【织田作之助:只是贝尔摩德把你的存在上报了组织,因此和当年琴酒一样,朗姆也在找你。】
申汉善好坏一个人啊。
得知了事情缘由的二色面无表情,他拉开冰箱,打算去喝口酒,用那该死的酒精助眠。然而他只是刚拉开冰箱门,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的赤井秀一就回头,用眼神制止他。
二色“啧”了一声,换成了旁边的罐装咖啡,他又给织田发了一条消息:
【二色申司:妈妈的情况怎么样?】
【织田作之助:她没被盯上,之前去你们家看了一眼,一切正常。】
这是唯一的好消息。
两三口就将咖啡喝完,扔进垃圾桶。一抬头,就对上了赤井秀一的双眼。那个男人的眼睛里既没有担忧,也没有好奇,他就只是对二色挥了挥车钥匙,像是突发奇想,问:
“要去兜风吗?”
“……不去。”
二色拒绝了。他宁可在公寓里,再把所有知识复习一遍,准备那闻风丧胆的考试。
赤井秀一也没强求,他自己出门兜风了。
本想趁他出门喝口酒的二色再次来到冰箱前,发现刚刚还在里面的波本威士忌不翼而飞,用脚趾头想也知道这是谁做的。从不轻易生气的南韩狂攻第一次产生踢人的冲动。
【二色申司:希望你别被交警查酒驾。】
【赤井秀一:不会的。】
可怜的未成年酒鬼深吸一口气,闭掉手机,回归可怕的书本。
…………
赤井秀一参军的前一天,他弟弟希望他转交的信件与棋谱仍旧未到。
因为当时给世良秀吉的地址是二色的公寓,所以,他委托二色对那些东西进行保管,等到一年后他回来时,自己过来取。而公寓的主人没什么不同意的,毕竟只是寄存物件,占不了多少空间。
只是。
“听起来就像是什么托孤场面。”
二色道:“你刚刚说的就像是你回不来了一样。”
这么些日子下来,他们两个对彼此的了解颇深,甚至能猜到对方穿什么底裤——也因此,二色稍微暴露了些自己隐藏在冷淡之下、无人知晓的吐槽役特点。
“只可惜我不是感情片男主。”赤井说,他这个闷骚也不装冷酷了,“所以,拜托你了,我很快就会回来,要是你想我,别给我写信,也别给我打电话。”
棕发的青少年双手插着皮夹克的兜,没有被这一句话动摇。
他们两个除了身形上的一点差距,其他方面反而差不多,路过的人多数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希望我回来的时候,你戒酒成功了。”
赤井又说,他伸手,把二色脑袋上的鸭舌帽薅了下来,作为更年长的一方,他认为他有资格蹂躏二色的脑袋:“顺带,红色挺适合你的,你可以试试。”
“这话就有点恶心了。”
二色评价着。他将鸭舌帽戴回脑袋上,对赤井秀一让他多穿红色的建议毫不在意。
赤井秀一笑了笑,背对着二色,轻轻挥手,便跟着人潮上了车。
那个在二色人生中留下深刻痕迹的绿眼睛男人就这么消失在大巴车上,像是小说里写的短暂分别。二色站在原地,看着大巴车启动,看着大巴车逐渐驶远了,等到车辆消失在尽头,才回神。
他靠在电线杆上,从口袋中摸出了熟悉的香烟与打火机。
……还是只抽了半根。
手机在皮夹克的内袋里振动两下,二色用无名指和中指夹着烟,另一只手取出它。屏幕刚亮起,就捕捉到了熟悉的名字,远在半岛国家的那个人送来了不太好也不太坏的消息:
【申汉善:你想要个贴身保镖吗?】
【申汉善:或者,你想要个实验室吗?】
其实两个都不想要。
【二色申司:我不要。】
身边普通的保镖已经够多了,再来一个贴身保镖,那完全就是别样的监禁体验;而实验室,那完全和他没关系,他没有转向生物药学的打算,也没有什么想要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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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东西。
再者,柯南里的实验室能有什么好东西。
【申汉善:好吧。】
虽然对方的话看起来像放弃了,但二色有种不好的预感。他掐灭了手里的烟,正打算发一条“我什么都不要”的消息时,就猛然心一沉——
他稍稍偏头。
子弹自他的右耳边划过。
二色忍不住在心里暗骂一声,他拉了拉鸭舌帽,匆忙躲过了剩下几发子弹,藏在人群里的保镖见状,悄然为二色指明了他们的车辆,让少爷的安全得以保证。
【二色申司:你手下的情报人员是怎么工作的?】
【二色申司:还是说你故意的?】
申董事没有承认这是自己故意安排的,但他认错很快。装有防弹玻璃的汽车很快启动,驶离现场,车内坐了三个保镖,身上穿着常服,但武器已经握在手里,随时能护着二色冲出去。
【申汉善:我的错。】
【申汉善:最近几天灰幽灵那边会给你处理痕迹,在那孩子到之前,尽量别出门。】
“后面有车在追。”司机说,“两辆。”
他用的法语。
下一秒,后面的车开了枪,打碎了汽车后视镜。司机猛地加速,企图甩掉他们——二色坐在副驾驶位,听着保镖们的交谈,只觉得生活实在是狗屎。
“给我把枪。”
二色命令着。有一辆车已经追了上来,几乎与他们持平。
保镖虽然诧异,却还是给他拿了把备用的。透过深色的车窗估算好距离,再回忆一下夏威夷训练场的手感,二色摇下一点车窗,留出一条不算宽的缝。
——他扣下了扳机。
本该击中轮胎的子弹击中了那辆汽车的底盘。
第86章 血次呼啦吓吓人
二色在射击之前, 瞄准的是轮胎。
至于这颗子弹的弹道偏差,主要是两个原因,一是手枪型号与二色用过的不同, 二是汽车在行驶状态下的颠簸对射击的影响比想象中更大。
只不过这次, 它意外地导致了更好的结局——保镖们抓紧时机,冲出两辆车的围堵,后座的人联系了附近待命的其他成员,听意思是要将那些追杀二色的人活捉, 之后押送到分部进行审问。
他最终被有惊无险地送回公寓。
“最近几天请不要出门, ”司机说了与申董事讯息一样的话, 而他的长相与那个灰白色头发的男人有几分相似,“如果有什么事,就通过电话联系我们,少爷。”
“我的狗呢?”
二色进门之前,问了一嘴。
用狗来称呼那个人, 听起来实在是傲慢极了, 然而二色没有别的意思, 他只是纯粹地、没有记住那个灰白色头发的法国人的名字。
司机懂他指的是谁:“长官在堪萨斯养伤,很快就会过来。”
织田作之助曾说在他身上开了五个洞, 大概不是玩笑话,不然就凭那家伙的身手, “养伤”这个词几乎不会出现在词典里。
……其实不过来也行。
“多久能解决这件事,”二色又问, 他不希望这件事影响到他的开学日程, “而且我不想在之后几年还看见这种事, 去查查最近新入团的幽灵里是不是有人和那边有联系。”
“三天左右,”男人答道, 他将一把手枪与四个弹匣交到了二色手中,这才继续道,“是。”
这之后,司机带着手下的灰幽灵离开了。
二色将门关上,枪和子弹沉甸甸的重量,就是美国民众的安全感来源。他将这些东西随意地摆在桌上,拉开冰箱,习惯性拿了罐咖啡到沙发上坐着。
然而他所有的事都结束了。
学习,在考试结束后,他就没再碰过那些东西;书柜上的书,他看得差不多了,而且赤井秀一在里面夹了几本可怕的情感类小说,他并不想玩扫雷游戏。
难道说,做家务吗?
那太累人了。
思来想去,二色最终选择拉上窗帘、打开投影,在这昏暗无光的室内,看起了纪录片。比起看人演感情电影,他还是更喜欢看动物的迷惑行为大赏。
这种时候还是应该庆幸,松田阵平没有把C4送到这边。
【二色申司:狗怎么样?】
反应过来时,消息已经发了出去。日本时间凌晨三点,按道理,备战东都大学考试的松田应该早早入睡。然而,猫是夜行生物,不到一分钟,消息的下方多出一个“已读”来。
【松田阵平:精力十足。】
片刻之后,他发来了一段视频。
视频里,明显长大不少的比格在放声高“wer”,环境杂乱,依靠着墙边遭殃的工具,才能认出这是松田阵平的房间。
【二色申司:你怎么把她放进你房间里了?】
【松田阵平:……】
其实这件事根本无需询问,在二色离开之前,松田阵平一直都对C4怀有溺爱之心。慈母多败儿,慈猫多败比格,就是这样的道理。他都能在二色明令禁止的情况下,抓一把狗零食偷偷喂狗,那么放狗进房间、让狗上床睡觉,这都是迟早的事。
【松田阵平:不小心的。】
【二色申司:是故意的还是不小心的。】
狗这种生物惯会蹬鼻子上脸,而比格更甚。问候完C4,本想闭上手机,继续看纪录片去,但下一秒,松田问了其他事。
【松田阵平:不说C4了,我有其他事要问你。】
【松田阵平:对于hgi,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让他在这种时候回归?】
萩原对他来说是什么人?
换成这个问题的话,二色就能回答了,但他的回答也只是那样——“认识的人”,或者“比较熟的人”,至于他对萩原抱有什么样的想法……
【二色申司:他很烦人。】
和狗一样,一旦对他好点,就会得寸进尺,然后以朋友的身份说着自己要留在他身边——
真的很烦人。
【松田阵平:但你不讨厌他,对吧。】
【松田阵平:我搞不懂你让他回归的意思,唯一想到的可能是,你要去做什么危险的事,可能回不来,因此想让他忘了你。】
【二色申司:你想太多了。】
【松田阵平:就当是我想多了吧。】
【松田阵平:你是我弟弟,nisi,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记住这件事。hgi忘掉的东西,我会努力让他想起来的,至于你,如果你不想回来、或者回不来,我也会把你抓回家里的。】
【松田阵平:你一定要回来,听到没有?】
……好肉麻的表白。
然而,他真的想得太多了,二色只是在这边留学,不是被申董事囚禁在这边或者扣留在南韩处理家业。他身边有十七个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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镖,第十八个很快也要登场,如果这十八个保镖还不能保证二色的人生安全,那就只能证明世界对他恶意太大了。
【二色申司:你说的像我要死了一样。】
【松田阵平:。】
卷毛奶牛猫大概也觉得这很肉麻,他不说话了,二色除了那句,也没再给他发消息。纪录片继续播放,动物界的故事比人之间的勾心斗角单纯许多。
二色只是注视着投影的大屏。
…………
“你做得很不好。”
他听见了男人的声音——杀意如同毒蛇一样、缠绕在他的脖颈上。
回神之后,才发现自己正被一把枪抵着脑袋。二色过去十多年的人生里,没体会过这种滋味,当即便看向了持枪的男人。
最先映入眼帘的,是那人的银色长发。不知为何,他光是凭借这月光般的头发,就能认出对方的身份,好像他们相识已久。只是,二色确定,自己从当年的医院逃离之后,就再没见过他。
琴酒。
用枪口对准他太阳穴的人,是琴酒。
“即使我做得不好,也轮不到你来指责我。”身体完全不受控制,在被枪指着脑袋的情形下,还淡定地保养着自己的大提琴,“你到这来,只是想给我演些戏看吗。”
不远处传来了茶杯掉落在地板上、粉身碎骨的声音。
“带走了组织的重要研究人员,拖延实验项目的进度,甚至递交了错误情报,导致行动受阻。”
琴酒每说出一项错误,二色感受到的杀意就更重一分,然而梦里的自己对此似乎毫无感觉,就只是调试着大提琴的琴音,没用了的松香刚摆到一旁,就感受到枪口紧贴太阳穴的皮肤。
“谁给你的权利,申贤硕?”琴酒问道。
二色勉强猜到,这是所谓的“一周目”的故事,也就是诸伏景光生怕他步入歧途的原因。他无法操控自己的身体,像个借用着别人眼睛和耳朵的鬼魂,偷听、偷看着这里的故事。
“你问得很有道理。”
申贤硕终于又抬头了,反问着:“是谁给我一个组织外围成员、接触到内层事物的权利的呢?”
他们对那个能给予权利的人心知肚明。
“……我迟早会杀了你。”
琴酒又说,他的动作看起来是要收枪,但是下一秒,他扣下了扳机,子弹射穿了二色的左肩,想要给这个棕色头发的男人一个警告。这之后,他才戴上了自己的帽子:
“你最好向上帝日夜祈祷一下,防止你那个疯狗父亲太早倒下。”
这个残忍的人留下这样一句话,离开了。二色感受不到疼痛,但能感受到身体在颤抖。血从伤口流出,不管用什么办法,都无法真正止住。大提琴的保养,也因此,不得不终止。
过了好半晌,那个传来摔茶杯声音的方向,出现了孩童的脚步声。
“……你很疼吗?”
有人问着。
…………
从那个血淋淋的梦里醒来了。
纪录片早早顺着播放下去,从草原到热带雨林,现在又来到了南极和北极,北极熊的冬眠讲完,下一个得讲南极企鹅。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睡在沙发上,二色感觉自己的后颈僵了一大片。他刚刚起身,想要揉揉脖子,就听见了“咚咚”的敲门声。手机屏幕在昏暗的室内亮了起来,一个小时前,有人给他发了短信。
【发件人A:一切都解决了。】
距离袭击已经过去了两天半,这个速度听起来不像法国人该有的。但早点解决也好,二色也不想长时间被困在公寓里。
……那么,门口来的、是邮递员吗?
“请开门。”
站在门口的人边说着邮递员的台词,边敲着门:“这里有一份快递,请问有人在家吗?”
二色慢吞吞走到了门后,他刚握住把手,灵敏的鼻子就闻见了浓重的铁锈气味。猫眼似乎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无法看到那人的具体长相。如果这里是什么推理小说,那么,他就会成为在开头遇害的死者。
然而,即使如此,他还是什么准备都没做,就拉开了门。
门口的男人穿着一身勉强能看出是邮递员的衣服——他任由人的血液在衣服、头发上干涸,对自己看起来像个冲动杀人犯的事也毫不在意,几年不见,他深色的皮肤似乎又变得更黑的趋势。
灰幽灵的首领露出个狗一般的笑容来;
“好久不见,我亲爱的小狗主人。”
而他得到的回应是主人的枪口。
二色举着阿美莉卡人民的安全感,视线落在了这只法国狗的脸上,半晌,这才将枪口调转:
“你来做什么。”
第87章 善用谷歌搜索
灰幽灵、或者我们称呼他的真名, 安德烈·纪德,他在申汉善手下工作了将近20年,是申氏的老员工。
他曾参过军, 打过仗, 后来带着自己手下的兄弟们,转型成了刀尖舔血的雇佣兵。本以为自己迟早会在工作中惨遭同行杀害,但在意外之前,是申汉善先来。
那个棕色头发的韩国人, 用钱和某样他们渴求的东西, 买下了整个Mimic。
“我们要做些什么?”
刚被买下的时候, 纪德曾问过这个男人。
而男人的回答却出乎意料——他还单身,既没有交往的对象、也没有需要维持的地下恋情,更没有什么混乱的私生活,所有人都不会理解他此时说的话:
“保护我儿子。”
“……仅此而已?”
“仅此而已。”
纪德那时还觉得这个男人和他们一样,脑子有问题, 只是装得正常了些。直到几年之后, 他真的看见保温箱里躺着的、那个像是小狗一样无力的孩子时, 才意识到,这个男人或许有什么特殊的能力。
“……你笑什么。”
那孩子问道。
申贤硕、不, 二色申司,他和当年那个任人宰割的样子大不相同了。除了头发, 纪德几乎看不出他身上还有什么和申汉善相似的事物,那垂落的鬓发、不知为何, 令他想起当年见到的那头棕色长发。
“你和你爸爸, ”灰幽灵说, 带着一种感叹的语气,“真是一点都不像。”
听见这话, 二色皱起了眉:
“我以为所有人都知道这点。”
就算二色再怎么不情愿,这只狗还是钻进了他干净的家。就算脱了鞋,他也还是在地板上留下带血的脚印——灰白色的长发沾了血和灰尘、烧焦的痕迹十分明显,理发店店员看见这个情况也会皱眉。
“好吧。”
灰幽灵耸了耸肩:“我现在该说实话了吗、不,你还想听问题的答案,小少爷?”
他指的是二色在他进门之前问的那一句“你来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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