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p; “三小时呢?”
“……”
松田阵平瞬间感受到一阵佩服,虽然这远远不是人体的极限,但有这样经历的人,将来无论做什么事都会成功的。诸伏景光走了两步,踉跄一下,松田急忙扶着,让他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
“你怎么会失眠成这样?”
他在楼下的贩卖机那拿了瓶茶回来,这是那边唯一一个咖啡因含量低的饮品,要是换成咖啡,他怕这家伙因为一时提神过头猝死。看着诸伏插上吸管,慢吞吞喝着茶,这才又问了。
“……我不知道,”诸伏景光道,他也想不明白,“就是突然的、从周一开始,一闭上眼,就会做噩梦……不,也不是噩梦,就是个悲伤的梦,像是有一个我很重要的人死了。”
因为太难过了,每次都会早早醒来,眼泪也打湿了自己的枕头。
再这样下去,荞麦枕头里的荞麦发芽也没准呢。
“死的,是降谷吗?”
“不是,我确定我不认识那家伙。”
这个男子高中生如此说,他的表情是认真的:“不管是回归之前,还是回归之后,我应该都没怎么经历过熟人去世的事……啊,当然,除了我家那件事。”
“按这么说,”松田阵平挠了挠脑袋,“那应该就是你家的事吧。”
“我本来也这么想。”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他手里的纸盒已经被他捏得不成样子了:“但是,我看见了那个死掉的人的脸,或者说,是他的照片。”
“那张照片上的脸是……?”
“我不认识的人。”
于是松田沉默了,片刻之后,诸伏景光打算闭目养神一会的时候,这个卷毛男又开口了:
“会不会是你上辈子失忆了?不是经常会出现吗,那种影视剧里写的,因为爱人死去对主角的打击太大,导致主角无法接受现实,而让主角顺理成章失忆的剧情,或者你不是干的那什么吗,那种职业脑袋受伤也有可能……”
“……”
诸伏景光睁开了眼:“不太可能。”
“你怎么能笃定呢?”
“因为我感觉那种心情和爱人死去的心情是不一样的,”两辈子没谈过一次恋爱的大魔法师道,“如果真的要我形容,我会觉得那是、亦师亦友的年长好朋友?”
冥思苦想的卷毛猫缓缓地吐出了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时候的名字:“鬼佬吗?”
“倒也没有教官那么老。”
…………
外面发生的交谈与室内没什么关系。
二色坐在心理医师的对面,他平静地回答了医师给出的所有问题,现在正与医师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主要还是医师在说话,二色只会回答医师闲谈中抛出的问题。
“二色君今年还是在上学吧,”医师问,她自顾自地感叹着,“真好呢,学校里面的生活……二色君看起来真的很像那种学习很好的男孩子呢,是班级前几吗?”
二色点了点头。
“有喜欢的女孩子吗?”医生又问。
无论态度还是语气,都像是朋友在询问人的近况,在她身上,二色感到了一种熟悉,就像妈妈一样,但他虽然对这位医师有着不错的印象,却还是表现得十分冷淡。
“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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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前也没有吗?”医师惊讶起来,收到二色回复后,就换了个话题,“一直都是吗?那么,有好朋友吗、那种和你长时间待在一起的朋友,能够一起打游戏或者出去玩的?”
“也没有。”二色道,浅井成实算不上,那家伙是莫名其妙缠上来的,“我不经常出去。”
“爱好呢?”
医师感到十分诧异,如果二色连爱好也没有,她大概真的会怀疑面前这个人是那种常见又少见的病症患者——情感缺失症这种症状在当今社会确实很常见,但缺失到这种程度上,那太少见了。
这个棕色头发的男生开口了:“没有。”
“看书、写作或者绘画和乐器,这些都算哦?”
“嗯。”二色知道她的意思,但没有就是没有,上辈子或许还有点写轻小说的爱好,这辈子,他真的属于是什么爱好都没有的人,“没有。”
从始至终,二色都没在这位医师面前撒谎。
因为对方和妈妈很像,所以无论对方问什么都会如实回答。医师似乎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她又换了一个问题:
“说起来,当时预定这个时间段的那孩子,是二色君的哥哥吧?在来之前,二色君有想到这里是心理诊所吗?或者说,之前有去过心理诊所吗?”
“没想到,也没去过。”
最终医师也放弃了,她大概对二色的情况已经有所定论,只是在这个谈话结束之前,她递来一块画板、白纸和铅笔,希望二色能以房树人为主题,画一副画。
“想怎么画都可以,”医师说,经过前面的交流,她对二色会画出来的图有了一些猜测,“但是不要写生或者临摹哦?”
“好的。”
“也不可以用尺子。”
“好。”
那副美术作品一样的房树人图几乎只用了两分钟就搞定。
医师看见的时候都瞪大了眼,很难想象两分钟以内,面前这个冷漠的中学生画出了像是电视剧里的庄园画像——树在房子前,树干笔直匀称,树冠的形状没有封闭,只是用铅笔涂满了阴影;房子大门没有被树遮挡,但进门前需要先踏上台阶……
“有什么问题吗?”
二色问道。
“……二色君以前练过素描吗?”
“没有。”二色说,南韩狂攻无论学什么都是很快就能精通的,就算是绘画也一样,“只在绘画课上学过一点。”
医师呼出了一口气:“没有什么问题了,二色君做得很好哦?今天陪二色君过来的人是二色君的哥哥吧,到时候我会把相关的诊断交给他的,如果二色对诊断结果有兴趣,就去他那里看吧?”
“好。”
二色点了点头。
这样的反应从侧面印证了医师的想法。这个棕色头发的男生站起来,把画板和铅笔放回原位后,就打算离开了。女士在他走后,叹了口气,写下自己的诊断,卷毛男生从门口走进来,等着医师告诉他诊断结果——
“是什么样的病?”
卷毛男子说,他长得和二色君一点都不一样,但是声音和电话里差不多。
“是比较少见的、而且严重过头了的情感缺失症,”医师毫无保留地说,“在这之前,你弟弟有经历过让他很受打击的事吗?或者说,他以前有表现过抑郁的倾向吗?”
“……没有。”
“真的没有吗?”
“嗯。”
…………
对于那段与自己有关的对话,二色毫无兴趣。他走出门,看见的是坐在了椅子上,捂住眼睛、像是睡着了一样的诸伏景光。
这使他有些诧异。
棕发的年轻人放轻了脚步,看着从他面前悄无声息地走过了。被静音的手机只是亮起屏幕,显示某个男人发来的接送短信——直到二色走到了楼梯口,诸伏景光也毫无觉察。
因为他真的睡着了。
“景旦那?”片刻后,有人推了推他,是从里面取完诊断书的松田,“要睡也别在睡啊?会着凉的?”
“……抱歉。”
诸伏景光揉了揉眼:“是到我了吗?”
不知道为什么,他这次睡着没做那个难过的梦,是因为睡的时间太短了?
第75章 你看我几分像从前
织田作之助对于他出现在心理诊所这件事没什么大反应。
“随便去个地方就行。”
二色道。他习惯性地坐在了副驾驶上, 系上安全带后看向了前方,织田点了点头,方向盘打个转, 这辆车就踏上了环游东京之路——准确来说, 车往郊区的废弃工厂那开去了。
“有个好消息,”二色继续说,“和一个坏消息,你先听哪个?”
“坏消息。”
“我查到的东西, 你听了估计不高兴。”
这句话是真的, 如果他将真相向织田作之助和盘托出, 结局必然以不愉快收尾;但他也没打算说一半留一半,也没想要对这家伙撒谎,看在织田跟在他身边那么多年的份上,二色对他保持了坦诚。
“……那好消息呢?”
织田作之助又问了,他有种莫名的、二色说他会不高兴这件事会发生的预感, 杀手不介意以最坏的想法来解读这句话, 包括但不限于二色是自己的孩子、申董事希望他们两个反目成仇等轻小说常见狗血套路。
“我从那个人口中听见了让你恢复记忆的办法。”
那个棕发的青少年从手边摸到了上午织田喝完的矿泉水瓶, 握在手里,敲了敲自己的掌心, 他自己其实不相信这个办法,然而这个世界都有鬼魂了, 有点特殊能力大概也正常——
“是要敲我后脑勺吗?”织田作之助是一个成熟的大人,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有吐槽, “现在还在驾驶, 等会再敲吧。”
“要是出车祸了, 我就赶不回去喂狗了。”
这个成熟男人补充了这么一句。
从刚遇见就知道,这家伙把狗看得比世界上任何东西都重, 可以吃不上咖喱,但是不能忘记给他的小狗们喂饭添水;就算是轻小说那边的编辑过来催稿,他也允许小狗“日——”地一声咬碎他写完的轻小说手稿或者键盘,然后自己任劳任怨地再写一遍。
……其实后面那个是躲避催稿的手段吧?
总而言之,织田作之助对自己养的狗孩子们,已经在意到了一种不得了的程度。
二色甚至觉得,要是有人敢动这家伙的小狗孩子,这人完全会抄起自己那两把枪把对方团灭——从某种程度上来讲,好像这真的发生过,在那个「●●大碎片」里确实有展示过。
车在废弃工厂的某个隐蔽角落停下了。
织田作之助停车、摇下车窗,车子熄火后,也没有要解开安全带的意思。这个男人转过头来看二色:
“如果我想起来,会有别的东西被忘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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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
男人点了点头,他的视线在二色的痣上停留了一下,这才继续道:“要是我真的忘了什么,你记得提醒我一下,我还要赶回去喂狗——嗯,月底还要把稿子交给编辑。”
“……”
如果不是人设不允许,或许二色真的会吐槽。
“还有安吾,”织田想了想,又说,“他之前说要和我谈谈,我还没回复他。”
二色耐心地等待了几分钟,确认织田作之助没有要说了,这才举起了矿泉水瓶。这个冷酷的棕毛男举矿泉水瓶像是举一把刀,给人的感觉不像是要打一下,而像是要杀人。
“我要打了。”
他通知一下织田。织田点了点头,主动把自己的脑袋伸了过来,语气平淡,像是自己孩子要在他脑袋上作福作威一样无动于衷:
“打吧。”
这个场面好像在第一章的时候也出现过。我们的主人公如此想,他下手倒没很重,毕竟敲一下的意思并不是把人敲出脑震荡。空瓶子砸在织田作之助脑袋上,发出“嘭——”的声音。
这个红发男人的眼神涣散起来。
大概过了一两分钟,这个男人茫然地转过头,看向了二色,那副模样和当时的松田阵平一样。
二色迟疑片刻,开口道:“想起来了吗?”
“……”
当他说完话后,织田的眼睛才变得清明起来,就好像终于理清楚了记忆一样。然而随之而来的,却是让二色意想不到的一个称呼。如果在上辈子,这个称呼他大概会欣然接受,但是现在——
“申老师……?”
二色没回应这个称呼,反而装作了毫不知情的样子,反问了:
“那是谁?”
“……抱歉,”织田用手揉了揉太阳穴,他觉得自己是出现了幻觉,居然会把两个除了嘴角的痣以及眼睛颜色外都不相同的人混为一谈,“我刚刚以为你是我认识的一个人。”
“那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二色又问,他没再看织田作之助,反而看着从路口那跑过的猫咪。手指敲了两下车窗按键,没发出什么响动。
“你是申司。”织田作之助说,他说出了一个二色意料之中又意料之外的答案,“以前是我要保护的对象和顶头上司的儿子,现在是我的朋友、兼老板。”
“我以为你只把我当下一任东家呢。”
二色脸上没表现出奇怪的表情。可能是地区不一样吧,一般他认识的人不会想和顶头上司当朋友的,难道说把织田当管家使唤时,自己会给他很好相处的错觉吗?
“你是朋友。”
织田道,他早就把二色归进了这个范围里,虽然准确来说,他是把二色当成自己的半个孩子看待的。
只是。
男人深吸了口气,他刚想说些什么,就被二色打断了:
“还有件事。”
“什么事?”
“关于你当年进医院的事,”二色翻看自己的手机,找到了当时诸伏高明发来的警察照片,“那个好心救助过你的伊达警官目前正在神奈川当值,如果你有想知道的,现在也可以开车过去问问。”
“好。”
织田点了点头。
感谢警察这件事,改日再做也是一样,现在的织田作之助其实更在意一件事——这对他来说很重要、太重要,甚至比世界上所有的事都重要许多。
“我有个问题,”织田道,因为想到某件事,他的语气冷了下来,那是二色第一次看见他生气的样子,有种平时打盹的狮子终于被惹恼了的感觉,“你最近有用得着Mimic的地方吗?”
“你要做什么?”
“解决一下私人恩怨。”
男人轻声道,他的眼神并不是那么说的。
从刚才,二色就感觉到了,织田作之助的心里有一股怒火。毕竟是杀子之仇,就算是织田说自己要去把那个灰幽灵再杀一遍,身为上司的他也不会有什么意见。
“最近没有,但是你要动他们,得先过申汉善那关。”不在乎下属性命的上司道,“而且你不喂狗了吗?”
“……”
织田作之助沉默了一阵。
“我喂完狗再去。”这个男人最终败下阵来,但他感觉二色的反应有些过于冷淡了,在他记忆里,二色一直是个待在友爱家庭中的孩子,就算和申董事像,也不至于到对人命无动于衷的地步,因此,他转头看向二色,犹豫了一下,问,“……你不介意我杀了他吗?”
“我不介意。”
二色说着,他不为所动看着手机的样子冷酷至极。对他而言,灰幽灵是一个只与他有过几面之缘的男人。
发现织田正用一种复杂的眼神注视自己时,二色抬头了,他用那双冰冷的红色眼睛看过去,声音平静得有点可怕,比起陈述,更像是一个警告:
“你注意分寸就好。”
织田点了点头,他启动了汽车,打算将二色送回松田家。
…………
“轻小说里的主角一定不能杀人吗?”
某一次上门拜访的时候,织田听见了那位助理询问着申老师这样的问题:“……老师每部轻小说的主角基本都是正义的那方,这种情况下不杀人我也能理解,但是这一次的轻小说主角不是杀手吗?如果是杀手,那不杀人、是不可能的吧?”
“尤其是这里。”
里面穿出了翻纸页的声音,“……这一段,主角恢复了记忆,发现自己的养父其实是杀死自己家人的罪魁祸首……按照惯常设置,应该是主角破戒、杀死了这位大反派吧,一般来说不都是这样吗?”
“这个?”
老师发出了苦恼的声音,就算不进去,也能猜到那个因为助理日语说太急而听不懂的男人揉乱了那头柔顺的长发,用本就不流利的日语编出一个回答来:
“……对方是敌人,这个、是没错。但是呢,宏君——所有人都有自己的原则。”
“仇恨,和生命是不等值的。”
“就算是杀死自己的仇人,那些生命,也是回不来的,”申老师说,他是非常有道德底线的人,比起轻小说,其实更适合写小说,“而且我没办法决定一件事。”
“什么事?”
“让主角按我的想法来行动。”申老师说,“我总觉得、他们是活的。”
织田作之助在那时还无法理解那个青年的想法,他只是在门外,听完了这段对话,这才敲了敲门:
“贤硕老师在吗?”
…………
坐在驾驶位上的织田作之助睁开了眼,他将车座稍稍放倒,半躺着抽烟——在回忆结束后,这支燃到一半的烟就被他掐灭,装进了袋子里,等到之后扔进垃圾桶。
【织田作之助:你有兴趣写轻小说吗?】
他给二色发了条消息,对方很快就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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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了,结果让织田叹了口气。他放弃了在有着同样名字的二色申司身上寻找那个男人的影子,这对两个人来说都是不尊重。
【二色申司: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第76章 抽奖之前洗手了吧
“nisi有喜欢的事吗?”
晚饭过后, 二色带着C4出门做社会化训练,松田阵平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坐到了妈妈身边,像是随口问出的问题:“我看他一天到晚都呆在家里, 朋友也没几个, 跟小老头一样。”
“这么说倒也是呢?”
“是吧。”
松田阵平喂了她一块西瓜,随后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圣女果,继续说着:“除了狗,好像就没有别的喜欢的东西了吧?吃东西也是, 就算把生姜和苦瓜夹给他, 他也完全不挑食地吃掉了。”
“也没有吧, 小申还是蛮讨厌吃肉的?”
“这不一样吧……不对,所以他为什么讨厌吃肉啊,”松田又往嘴里塞了两颗小番茄,“基本上,男生不都是喜欢吃肉的居多吗?我只见过他一个讨厌吃肉的——而且这点不是遗传妈妈的吧?”
“这个确实不是遗传呢。”
二色女士给电视换了台, 调到了某一档搞笑综艺:“可能在回日本之前、也就是他刚开始吃辅食的时候, 听汉善说过, 保姆有些不称职、给他尝了当时我们晚餐的牛排。”
“保姆?”
“是啊,据说还是家里工作了很久的老人。”妈妈想起那件事, 叹了口气,“不过那时候小申吃到了不喜欢的东西还会哭呢, 不像现在这样,给他夹什么都会吃。”
光靠说的话, 他完全想象不到那个场面——长着一张那家伙脸的孩子吃了一口三分熟的牛排, 因为不喜欢所以开始哭的画面。在他眼里, 二色和哭这个字根本扯不上关系,面无表情地吐掉才更符合他对这人的印象。
“……所以真哭了吗?”
“真的哦。”
想象不到的松田阵平决定之后再找机会问问有没有照片。
虽然从以前就发现二色对很多事情都不在乎, 但直到心理医生说出诊断之前,松田都相信着那家伙只是情感内敛;只是现在,他不知道该怎么跟二色女士提起这件事。
什么nisi那家伙好像有心理疾病、以前是不是收到过什么伤害……
这种话就连他都知道不能直接问出来啊。
…………
二色带着困倦的小狗回家时,都已经是睡觉时间了。
C4看见了水盆,跑过去,把脸埋在里面咕噜咕噜,坐在客厅玩Switch的松田阵平一抬头,就看见那只大耳朵驴幼年体在试图淹死自己,他迟疑了片刻:
“你遛狗的时候没给炸弹喂水?”
之前还反对这个名字,现在就他喊得最顺口。二色脱了鞋,将外套挂在衣架上,听见松田的问题,他也不解释,只是从外套的异次元口袋里摸出三个空矿泉水瓶扔到这家伙怀里——
松田看看水瓶,再看看那边把头埋进盆里咕噜咕噜的C4。
“……小肚子挺能装的。”
其实并不是在喝水的C4抬起脑袋,大叫了两声,拖着自己的中年啤酒肚朝着这只卷毛猫扑来了。
松田本来有一些问题想问,但一是狗太好玩,二是二色的反应实在正常,三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问显得正常,三管齐下,他最终什么都没问,只是用力蹂躏手中的赏味小比格,就这么盯着二色看。
“你看什么?”
打开冰箱打算喝酒的二色回头,看向了他。
“……在想妈妈说的事,”松田随口道,“听说你小时候因为吃了三分熟的牛排而哇哇大哭的事,我在想象那个场面。”
二色将头转了过去,他给自己倒了杯酒,但接下来,他说的事有点像胡扯,至少、在他说之前,松田的记忆里这件事是不存在的:“比你喝了一口可乐朗姆一头栽进炸鸡盘子里好。”
“……什么?”
松田阵平诧异道:“你开什么玩笑,我的酒量怎么可能这么差——”
话说到一半,他的脑子开始闪过了一些画面,就像他亲生经历过那般。在当时的二色家,他和比现在小一圈的二色面对面坐着,桌上放着热气腾腾的韩式炸鸡与两杯可乐。
好像是真的。
见他不回答,二色也只是安静喝酒。比格犬C4先是在松田的怀里用他衣服擦脸,随后又发出了一些奇怪的动静。她还小,甩头时没有发出直升飞机螺旋桨旋转的响动。
“先不说这个了。”
松田放弃了思考,他挠挠C4的耳朵根:“你有没有爱好?就那种,持续比较久的事?”
“没有。”
二色答,他打算喝完这杯酒就上去。这个高中生有着一米九的身高,明明在家里肉吃得最少,长得却是最高那个;也不知道为什么,明明和漂亮的二色女士有着八分相似的脸,却总被评价不好看,要是好看一点,都可以成为受人欢迎的模特登上杂志封面了。
“真的没有吗?”
松田阵平不死心:“你没有坚持很久的事吗?就算是你经常上的课外班也行,给我说出点东西来啊。”
“没有。”
二色现在已经不上那些课了,马场那边一两个星期会过去一趟,大提琴已经考级成功,更何况,就算是南韩狂攻也有自己的休息时间。
而且接下来去学些什么他还没考虑清楚。
“那你要不要去学点格斗术?”松田阵平道,“学点拳击、或者空手道、柔道这些,以后估计会用到……你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我说得不对吗?”
当年就是因为听信松田的话,去到了拳击馆、给大家表演了一个以棉花拳击碎痛苦人生的二色没说什么,他拒绝了:
“我对那种东西没兴趣。”
“为什么?”
“没兴趣,”二色重复了一遍,“而且学那些东西还要和一群人一起,人多会很烦。”
不如跟着织田作之助学点野路子的防身术。
“让臭老爸教你不就好了?”松田又一次被C4舔了脸,“炸弹别闹……或者我教你也行、只要你想,虽然我只是普通的全国赛冠军,比不上那个老家伙……好了,炸弹,停下!”
“不要。”
二色喝完后,将空杯子用流水冲洗干净,放到架子上。他的武力值虽然不高,但放在普通人这边还是能看得过去的,在此之前,也没有因为武力值不够而遭遇无法解决的危机。
“那你有没有想干的事?”
松田又问。
二色没把他奇怪的问话放在心上,毕竟这是奶牛猫,出点毛病很正常的——他用擦手巾擦干了手,抬眼看向这个因为从下午回家后就莫名奇妙的男人。
“你是吃错药了吗?”他问。
松田阵平心中那些兄弟的关怀在这一句话出现时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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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无存,二色的嘴是世界上最不应该出现的东西。
“我不能关心你吗?”
卷毛男没好气地说。仔细想来,这家伙一直以来的生活并没有因为这个情感缺失症有任何困难,松田从没在学校里听见过有人说二色太冷漠的话,在家里、他也比自己受松田丈太郎的欢迎……
……他真的需要关心这家伙吗?
“我上去了,”二色说,他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狗主人,对于猫口中的那句关心毫不在意,“你去把C4关到外面去,不要让她上楼。”
…………
“我为什么要闲着没事关心那家伙,”隔天放学时,走在回去的路上,萩原听见松田如此抱怨着,“他完全不把我这个哥哥放在眼里,我好心建议他去培养点兴趣爱好、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嗯嗯。”萩原点了点头。
“换来的是他一句‘你是不是吃错药了’。”
萩原“欸”了一声,但作为二胎子女,他试想了一下姐姐莫名其妙关心自己的画面,忍不住打了个寒战:“……有这种反应,应该很正常吧?要是二色君关心小阵平,小阵平不也会觉得奇怪吗?”
“我会说‘嗬,长大了’。”
松田说出了绝对不会说的话,话音刚落下,他的手机就振动了一下,他摸出一看,发现是话题的主角发来消息——
【二色申司:酱油和味淋用完了,再买点菜回来。】
“……”
“平淡的文字里透露着家庭的绝对地位,”萩原说,“往好了想,至少二色君不是那种会在哥哥换衣服的时候闯入哥哥房间偷拍哥哥丑照,然后去抹黑你形象的坏弟弟,你看,他还做饭给你吃呢。”
【松田阵平:我腿断了。】
他和萩原要去游戏城,才不会顺从地去超市买调料和菜的。
【二色申司:不想真断的话就在五点前回来。】
【二色申司:今天不是我做饭。】
能屈能伸的松田抓住了萩原的胳膊,两个人后退几步,回到了超市门口。左边挂着什么偶像联动的人形立牌,右边放着偌大的抽奖活动详情牌——看见抽奖后,萩原的眼睛亮了:
“给我抽这个,小阵平!”
他的手指向了三等奖的赛车手亲签跑车模型。
然而。
松田的抽奖结果是三人的夏威夷七日游奖券。
“没关系就算抽出一包纸巾也很好了、等等,什么,”刚想回头安慰幼驯染的萩原因为听见关键词猛然回头,“抱歉,您刚刚说的是什么,可以再说一遍吗?”
“夏威夷奖券。”
超市的店员重复了一遍:“真的是非常幸运呢,两位,一发就抽中了我们的一等奖——是三人的夏威夷七日游,当然,您不想要的话,这边也可以为您更换。”
“三个人的什么?”
松田转过头去问萩原,之前的愤怒已被中奖的喜悦冲刷殆尽。
“夏威夷七日游。”萩原沉痛道,“你背叛了我们的组织,小阵平,我会永远地记得今天这沉重的一天——明明都是非酋,你凭什么一发入魂?你抽奖之前干什么了、你说啊!”
“但是有个前提条件。”
店员补充着:“酒店那边的入住要求是两名成年带一名未成年人才可入住,一般来说,都是一家三口去的呢,所以先生需要更换吗?”
“不用。”
松田将奖券往口袋深处塞了塞,他觉得自己能给所有人好脸色看。
第77章 您假期军训的不二选择
松田阵平说自己想去夏威夷玩, 是在这个学期的期末、他们三年级生考期末考试之前。
时间就是这么不知不觉过去的,好像前几天才刚开学,结果一眨眼就期末;好像老师平时也没讲怎么课, 结果再一眨眼要考试了;同学平时跟你嘻嘻哈哈, 然而你一回头,发现那都是假象,大家都背着你复习重点呢。
C4躺在餐桌底下,啃着松田阵平牛仔裤的裤脚。比格是一种看人下菜碟的生物, 在二色面前, 这孩子纯良无比毫无攻击性;在松田面前, 炸弹之名名不虚传,她能靠她的小嘴巴撕碎一切。
“想去就去吧,”妈妈说,她对孩子想做的事一向给予支持,“只要小阵玩得开心就行了。”
见对象如此说, 松田爸爸也就没有反对, 但他给了个前提:
“期末考试考好点呢?”
“我都是年级前五了你还要多好?”
松田阵平此时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下一秒, 他老爸看了一眼坐在他旁边的二色,沉思片刻, 说出了一个听起来实在是恐怖的排名:
“年级第一吧。”
“这玩意你自己以前上学都没考过吧?!”
在这说长不长、说短又确实挺短的日子里,发生了不少事。
就比如说, 经常有人问的织田作之助——这位恢复了穿越以前记忆的杀手对自己名义上的养父、至今仍没有出现过真名的灰幽灵进行了长达两个月的追杀,从首尔总部杀到他法兰西老家。二色曾在国际新闻上, 看见申氏集团的保镖们进行恐袭演练的消息, 据说还特地选了一栋楼作为演练场地, 结果被炸弹夷为平地。
再比如说,当时移交给公安特殊部门的波本威士忌代号事件。
北原宏雄本人已经被公安保护了起来, 现在被组织要求继承波本威士忌代号的是公安的人,坂口安吾在做经纪人和特务人员的同时,还兼职做了这个“北原宏雄”的联络人。
上次见到他时,发现他眼底的青黑已经到了堪称恐怖的程度。
真是可怜的社畜呢。
说完这两件事,就又有人要问了,二色在这些事里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
没什么作用啊。
身为南韩狂攻的他只需要淡淡地装一下就好了,作者都在文案说了剧情和他没半毛钱关系——等等,所以他这个主角究竟是干什么的,当个重开工具人就够了吗?
“二色君在想什么呢?”
浅井问,他又一次将脑袋往后一仰,黑色的长发铺在二色的课桌上,挡住了棕发男高中生下笔的本子:“今天的二色君感觉心不在焉的,是有喜欢的人了吗?”
“在想后年出国留学的事。”
二色说,实际上这件事他早在中学的时候就决定好了。
“真好呢,”浅井发出了一声感叹,在几年之前,为了给他治病,即使麻生圭二是著名钢琴家,麻生家也是过得有些紧巴巴的,出国留学这种事对当时的他还是挺遥远的,“二色君打算去学什么?”
“建筑。”
“……不应该是学金融吗?”
因为看多了小说漫画所以对有钱人产生了刻版印象的浅井迟疑问道。
“我又不需要去管公司。”二色用钢笔笔帽这一头敲了下他的脑袋,平静说道,虽然是唯一的继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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