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难道你连陪你弟弟去医院的这点时间都没有吗?”
“不是,”松田阵平很无辜,他说的是真话,“他都十六了,为什么陪着去医院啊?”
松田丈太郎一拍桌子:“你就说你陪不陪就行了。”
“好了好了,”二色女士按下了这对父子,“小阵周末是要和萩原家的孩子一起吧,人家孩子都约好了,现在变卦听起来可不是什么好事——还是我陪小申去吧。”
“不用。”
二色摇了摇头,他本来就没想要人陪。正如松田所说,他已经十六了——等一下,作者,你前一章不是才说他十五吗?这不对吧?是不是搞错了。
“我自己去就行。”
“……”
松田阵平听见他说这话的时候,瞥了他一眼,很快就改变了主意。他不太清楚二色的眼睛究竟有什么毛病,毕竟他回归的时候,这家伙的眼睛完全就是好好的。
“我陪你去,”松田说,“大不了把hgi也拉来一起。”
…………
这就是他们三个在周末待在医院门口的原因。
“所以,”萩原等了半天也没等到这对兄弟中哪个人先开口,只能由他自己打破这个僵局,“二色君的眼睛生过什么病吗,现在是来这里复查的?”
“嗯。”
二色只是点了点头,没回答萩原的第一个问题。
“是什么病。”
松田又问了一遍,他双手插兜,身上穿着皮夹克和牛仔裤,梳不直的卷毛被鸭舌帽压住了。简单来说,他穿得像个酷哥,很符合他十八岁的年纪。
“没病。”二色答道,“不来复查也行。”
这是真话,通过上星期的病例信息,二色已经知道过去十多年的高度近视是申董事干的,他到医院来,真实目的不过是寻找一下那位姓北原的老医生的线索。
“你扯。”
松田双手抱胸,道:“你继续扯,我听听你能扯出什么来。”
二色双手插进风衣口袋,对于德文卷毛猫这豪横的态度也毫不在意。准确来说,他根本没理会松田、以及旁边站着的萩原,这家伙直接这么走了进去,轻车熟路地找到了护士工作台,道:
“你好。”
“你好,请问有什么事吗?”
“北原医师是几年退休了吗?”二色问,这些都是他以前打好的腹稿,“我是之前他治疗过的一个病人,我前几次来复诊都没看见他,所以我想要问问。”
护士小姐很惊讶的样子:“北原医师吗?”
“是的。”
“北原医师在五年前就退休了,”旁边年龄大些的护士说,她似乎在这个医院工作了很久,所以知道许多,“他之前的病人都由他的徒弟三浦医师接手、啊,不对,现在是其他医师一同负责的。”
“……三浦医生?”
“是我们医院以前的一位医师。”
护士随口透露了出来,明明这是敏感话题才对,“可怜的是,两三年前,被人残忍杀害了——啊!抱歉,我不该跟您说这个的!”
“没事。”
二色道:“那现在负责那些病人的医师中,还有北原医师的学生吗?”
“学生是没有了……啊,有一位北原医师的师弟!可惜,那位医师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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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在我们医院就职呢,是新出诊所的新出医师。”
“谢谢你。”
这个穿着风衣的青少年点了点头。这一招是从织田作之助那里学来的,只要表现得足够淡定,就没有人会怀疑他是刻意来问情报的:“那我之后复查会去新出医生的诊所先看看的。”
身后的松田和萩原还没反应过来,二色已经往挂号的窗口走去了。
“三浦……”
松田念叨着这个姓氏,总觉得有哪里熟悉:“三浦……两年前、啊,不对,三年前……”
“是那个上了报纸的杀人事件吧?”萩原在旁边提醒了,“就是那个,小阵平你爸爸和妈妈住院的时候,那桩杀人案件,当时还是很轰动的——毕竟医师在医院的厕所中被人枪杀,厕所的窗户上破了一个大洞,凶手逃之夭夭的事。”
“对。”
松田终于想起来了,这个姓氏,当年的他在死者的胸口看过。毕竟,他是报案人。
走在前面的二色没什么反应,像是没听见他们俩的对话,松田也在这时骤然想起,这个青少年还是那桩案件的目击证人——于是他快步上前,走在二色身边:
“你为什么没反应。”
“我该有什么反应吗。”
不知为何,二色的表现让松田阵平眉头一皱。经过这么多年的相处,他本该习惯这个青少年表现出来的冷淡,可毫无由来的,他就是觉得二色对待周围的一切都冷淡过头了。
这是很不正常的。
他停下了脚步,看着二色的背影,而萩原一个没注意,让自己的身体撞到了他,下巴磕到了他的后脑勺。
“——好痛啊!”
萩原捂着自己的下巴,抱怨着:“小阵平怎么突然就停下来了?”
“……没什么。”
最终,松田只是收回了视线。他没继续跟着二色,似乎终于记起要给便宜弟弟留些隐私了:“说起来,hgi,你知不知道东京哪家心理诊所厉害?”
“欸?”
二色将那两个的声音抛在脑后。他走到医院走廊尽头的拐角,又快走几步,来到隐蔽的楼梯上。身后那两个人没跟上来,恰巧方便了他的行动。
只是他刚走到尽头,就被埋伏在那的某个人抓住了。
“好巧啊。”
那个人道,他表现得就像他是偶然路过,绝不是刻意蹲守在这里的——诸伏景光笑着说话,那模样和半个月前见面时毫无差别:“申司来医院,是因为身体不舒服吗?”
“不是。”
二色面无表情,抬起了手里眼科的挂号单:“我来这里检查眼睛。”
“是一个人来的?”诸伏景光关切地问,如果他的关切不是别有用心就好了,“需要我陪着吗?”
冷漠的二色拒绝了猫发出的同行邀请。
但是被拒绝了的诸伏景光只是笑笑,他将手搭在二色肩上,还想说什么,却被拍掉了手。即使这样,他还是跟着二色,来到了眼科的门诊办公室。
他想要跟着一起进去,却被二色摆手制止了——这个棕色头发的青少年平静道:
“你跟到这里就差不多得了。”
贼心不死的猫探头,往办公室里看了一眼,发现了坐在电脑后眼镜反光的中年医师,看到那位医生的地中海造型,这才安心作罢:“那我在门口等你,申司。”
二色的回应是把门关上了。
正在玩扫雷的眼科医生这才慢吞吞地抬头,道:“这位患者,坐下吧。”
第65章 即将开展潜入调查
“二色先生是吧, ”地中海医生翻看着二色的病历本,将旁边的按动笔按得啪啪响,“年龄是……十六岁, 症状是……”
“高度近视。”
“除此之外没有了吗?”
“偶尔会有些头晕眼花, ”二色将自己的手搭在桌上,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他就习惯在书的封皮或者文件夹的外壳上敲两下,“其他情况还是和以前一样。”
“最近有做过血常规检查、或者有拍过CT吗?”
“没有。”
“那我建议您先去做个血常规和脑部CT, ”医生终于停下了玩按动笔的行为, 也就是在这种时候, 他的手机响了起来,“——抱歉,我接个电话,您先去吧?”
“好的。”
二色站起身来,他的视线落在医生的地中海发型上。上午的阳光很好, 诊室那又开着灯, 医生的头皮泛着自然的光, 上面稀疏的毛发要掉不掉,看起来十分可怜。
医生把按动笔插回笔筒里, 看向二色:“二色先生还有什么事吗?”
“……没有。”
最终,二色还是忍住问的冲动, 面无表情地走了出去。失踪多日的织田作之助穿着一个中年秃顶大叔的皮套出现在医院里,还能在熟人面前装作不认识地正常交谈, 真是恐怖的信念感啊, 儿童剧演员。
坐在外面等的诸伏景光在门打开的那个瞬间, 就站了起来,他把脑袋上的耳机摘了下去, 态度自然:
“已经问诊结束了吗?”
“还要去做个血常规和CT。”
“听起来要在医院待很长时间啊,”景光感慨着,“说起来,申司的眼睛一直以来都是什么问题?小时候只记得申司总是把眼睛眯起来,是因为看不清吗?”
二色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准确来说,他对自己眼睛的情况也不大了解:
“只是普通近视而已。”
诸伏景光用那种担心的目光看着他:“是先天性的近视吗?”
二色没有理会他,径直朝着楼下走去,猫自来熟地跟在他身边,楼下的猫和狗一个蹲着一个站着,松田蹲着,听见脚步声,他抬头了,像是什么也不知道地问二色:
“医生怎么说?”
“要去做个血常规和CT,”二色简单说,这群人究竟想要探究什么,他毫不在意,但是只有一件事,他真的有些抗拒,“你们一定要围在我边上吗?”
松田和诸伏对视了一眼。
…………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松田阵平:所以,是什么情况。】
手机那边的松田对二色的情况表现得有些过于关心,诸伏景光一边听着诊室中医生与二色的对话,一边回复着他。按动笔发出的响声毫无规律,根本不需要用摩斯电码来解读。
【诸伏景光:一切正常。】
【诸伏景光:但是,你为什么想知道这种事?】
松田在昨天晚上给他发来消息,先是问了他一些无关紧要的事,随后才问他,对二色患有眼科疾病的事是否知情。本来诸伏景光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大不了——
但是松田接下来的请求让他有些犯了难。
……世界上真的存在因为弟弟不愿意告诉他病情,所以找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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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跟踪的哥哥吗?
那种角色不应该出现在漫画和轻小说里吗?
出现在现实世界里是不是有点太过分了。
这么想的诸伏景光最终还是过来了,他提前蹲守在了眼科门诊室旁边的楼梯上,带着一种奇异的罪恶感,将他委托松田改良的**黏在了二色风衣的腰带上。
【松田阵平:因为那家伙什么都不说呗。】
【松田阵平:你不知道啊,当时在吃饭,我妈和我老爸明明确认要我陪他,他却偏偏要自己来,搞得好像自己孤孤单单的很可怜一样,难道说我陪他会让他很掉面吗?】
【松田阵平:……不对,好像确实有点,那家伙除了那个姓浅井的孩子根本没有朋友吧。】
如果世界是一部巨大的虐恋深情小说,那么二色最适合当那个没长嘴的霸道总裁男主——遇见了对青少年来说难以应对的事,他什么都不告诉身边的人,自己解决之后装作什么也没发生过地照常生活,有些时候别人对他产生了误会,他也毫不关心地随他们去,不为自己辩解丝毫。
这么说,诸伏景光倒也能理解松田了。
小时候那个说话过于直白的孩子“唰——”地一下,变成了现在冷漠的高大男人,就像昨天还跟你玩过的小狗突然变成了一只警犬杜宾,再想用小时候的招数去接近他,只会被上班时间的他用冷淡的态度对待。
里面的交谈接近了尾声,也在这时,松田又发来了消息:
【松田阵平:顺带问一下,你知不知道东京比较有名的心理诊所?】
诸伏景光眉头一皱,他的手指打出一串字符,随后拉下自己的耳机,装作听到声音站起来的样子。屏幕熄屏之前,他的回复已经发了出去:
【诸伏景光:你问这个做什么。】
…………
二色的复查显示的结果是继续保持,没有问题。
也不知道不懂医术的织田作之助究竟是怎么给他开出一份看起来和以前一样的检查单的,但至少,这份检查单骗过了半夜爬起来、能光明正大看却偏要偷偷摸摸的奶牛猫。
当时,二色下楼来倒水,松田打着手电筒,站在家里放急救箱与大家病历的柜子前,鬼鬼祟祟翻着什么。
“……你干什么?”
棕色头发的狗将手搭在楼梯扶手上,出声问道。
他的声音吓了松田一跳。那个卷毛手忙脚乱想将检查结果收起来,却一下按到了开关,碰倒了柜子上的装饰品,让它砸到了自己的猫脚。人在慌张的时候总是会做错事,在心虚的时候又显得很忙。
“……我下来喝口水,”松田装作什么都没发生,他把地上的装饰摆回了柜上,“你也渴了吗,要我帮你倒一杯吗?还是说你睡不着需要我给你泡点茶——”
二色没去追究这件事。
随着身体年龄的长大,他开始对很多东西都不感兴趣,这点正好与其他几名回归者不大一样——松田阵平回归校园生活后,每天精力旺盛像只大猩猩,大半夜甚至会偷偷溜出门和萩原研二去飙车;诸伏景光也有符合身体年龄的爱好,比如说看点轻小说。
但他的不追究落在松田眼中就是另一番意思。
接下来几天,松田阵平有事没事就瞥了他一眼,就算在学校也时不时要从他们教室的门口走过,再装作不经意地看向教室里坐着的他,生怕二色因为他偷看检查报告而生他的气。
“松田学长总是从我们班门口走过去呢。”
浅井随口道:“就像舅舅惹舅妈生气了之后,每次都在要舅妈看电视的时候,从她身后走过去,观察她还讨不讨厌自己。”
“麻生。”
二色淡淡地喊了他一声,升上高中后,他们两个同班,甚至浅井就坐在他的前座。放到什么校园轻小说或者漫画里,浅井就会变成校园女神那样的人物吧——头发长、长得好,说话声音又好听。
即使他是个男生。
“怎么了,二色君?”
“你再不复习,第二名位置就会被B班的某个人抢走,”二色用钢笔沉重的笔帽敲在没个正行的浅井脑袋上,他东西写到一半就被这家伙打断了,“还有,你头发太长,扫到我手了。”
浅井猛地坐直了:“好的,我会开始学的。”
这件事最终在萩原压着猫脑袋让松田跟他道歉中结束了,放弃用初恋作为借口和二色相处的高中生和松田简直是形影不离,目前他正跟着松田努力,打算考东都大学。
“二色君不要再跟小阵平生气了,怎么样?”
萩原想揽着二色的肩膀,但还没有成功,狗的爪子就被二色拍了下去,而他面色不改:“看,小阵平是真心实意地在道歉了。”
“我本来就没生气。”
二色非常平静,他从头到尾就没有关注过松田。事实上,他最近有着自己的事要忙,不是将棋社世良秀吉希望他准备的将棋联赛,也不是准备即将到来的期中考试。
而是,织田作之助发来的东西。
就在松田翻看他检查报告与病历的那个晚上,在医院伪装地中海老头的织田发来了与北原医师有关的情报——二色不太清楚这家伙究竟是什么层次的杀手,但就这情报调查能力来看,织田称得上高手。
只是。
【织田作之助:我要回去拍电视剧了。】
在交接完情报后,这个男人莫名其妙说出了这样一句话。二色刚输入一个【哦】,那家伙接下来的话就发了出来,他早就打好了草稿,决定要把这个对U盘里病人与医师的调查事件转交给二色。
【织田作之助:接下来就拜托你了,申司。】
【二色申司:。】
“今天放学也不先回家吗?”电话那边的松田丈太郎问,“是要跟同学一起玩、上次来过我们家门口的那个浅井家的孩子吗?……好,好,那你们好好玩。”
“嗯。”
电话这边的二色挂断了电话。如果松田丈太郎在这里,就会发现他的身边空无一人,连浅井的一根头发都不存在。这个家伙从自己的风衣口袋中摸出了一副平光眼镜戴上。
而在他面前的,是门牌挂着“北原”二字的宅子。
第66章 没派上任何用处
眼镜不足以成为伪装。
虽然所谓的柯学世界里规定, 不戴眼镜的角色戴上眼镜后就不会被认出来,但为了避免意外,二色用硅胶假皮盖住了自己嘴角的痣。
他以最常见不过的、拜访北原医师的借口进来后, 就被北原太太带着, 从回廊上走过,恰巧路过宅子的庭院。那里坐着一群年轻人,都是大学毕业不久的年纪,其中有一道背影略显眼熟, 让他多看了一眼。
“是在举办聚会吗?”
二色随口问道, 他从登门拜访开始, 用的都是另一种声音,并且刻意改变了自己说话的语气。这项技能还是他学外语时偶然学会的,只是一直没派上用场。
“是东大毕业生的同学聚会哦,”北原太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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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孩子是东大毕业生这件事让她挺自豪的, “我家孩子当上了律师, 刻意叫来了几位大学时期比较熟的朋友们过来庆祝——三条君, 这边请。”
那群人看见了陌生人,有一两个性格开朗的冲着他们打招呼, 二色只是冷淡地点头回应。
为了显得空间较大,不少户型会将楼梯隐蔽起来, 或者设置在角落。北原家的楼梯设置属于后者,上楼前, 要先转弯, 随后还要将那扇隐藏起来的门拉开, 才能看见楼梯入口。
那个背影熟悉的人,直到二色跟随北原太太进入拐角后, 才抬头,只看见了黑色风衣的衣角。
北原医师这个点正在自己的书房里。
二色小时候来找他诊治,他已经头发花白,处于退休的年纪了,现在过来,看见那个跪坐在矮桌后,佝偻着背的老年人时,也毫不意外,老人颤颤巍巍地想要站起来,北原太太打算过去扶他。
“……你走开吧,真子,”老人挥开了北原太太的手,那张皱巴巴的脸上露出了奇怪的表情,“让我、咳咳!我和客人好好谈谈……”
北原太太一脸斥责地看着自己的公公,被这样对待,她没生气,反而关心着对方的身体,可她没多说什么。女士把他扶起来后,对着站在门口的二色歉意地说了一声“拜托您了”,便顺从地离开了。从她的反应来看,时常会有二色这样的人到这个家来,同这位老人说些什么。
“……咳咳、咳咳!”
北原医师重重地咳嗽了几声,他身体状况不佳,就这样撒手人寰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咳嗽完,他重重地喘了几口气,那双熟悉的蓝色眼睛清明了些,问:“……孩子,你叫什么名字。”
“三条一。”
“不是这个名字……”
老人招呼他过来坐下,似乎他光是站起来就耗了大半力气,现在坐下,完全力竭了般,喘着气,“我需要知道你真的名字、你爸爸给你取的名字……”
“三条一。”
二色重复道,他戴着皮质手套的手抓起了茶壶,为他们两个面前的杯子满上茶水:
“我一直以来都叫做三条一,是来帮织田先生办事的。”
北原医师发出漏气的“嗬嗬”笑声:“……那个红色的小伙子、是吗?”
“是。”
按照织田作之助的想法,二色该做的事应该是在北原医师面前展示自己的真实身份,也就是申董事儿子的身份,来从这个老头口中知道那些病人的事。
但二色没这么做。
“那么、”北原医师低低咳嗽了几声,似乎真的身体很虚弱的样子,“你的上司……他想要知道些什么呢……”
二色没有立刻搭话,他只是长久地盯着面前坐着的老头。这个时间长到有些过于奇怪了,老头的咳嗽声逐渐停住了,那双苍老的手伸出来,想要握住面前的茶杯。
“——我们想知道,二代波本是谁。”
二色将茶杯压住了,皮质手套的金属扣子在灯光下反射着光:“你知道的,波本,你用本就属于组织的东西,让一个蠢货来和组织做生意,这件事本不该拖到今天才处理。”
那个老人终于不装了,他摊牌了。
“可你们……咳咳、”他又重重地咳嗽了两声,就像时日无多,“可你们、能拿我这个老头……怎么办呢?我活得已经够长了……我既不怕死,你也不能在这里动手……”
坐在他面前的二色没有被老头的话吓到,他淡定地喝了一口茶。
“你既然出现在这里,孩子,那就代表你的上司、或者说你自己,没有把那东西交还给组织。”
“所以呢。”
“你也想和我干一样的事,不是吗?”
北原老头显现出他毒蛇般一面,他低声,想要同二色做交易,而二色只是静静听着,不为所动。首先,二色其实和组织根本没关系;其次,他代表不了织田,不能给北原老头确切的答复。
“北原医师。”
片刻后,二色放下了茶杯,喊了这个老头一声。他站了起来,俯视着这个人老心眼多的老登。
“你已经老得太自大了,”这个棕头发的年轻人说,眼镜反着光,让身为黑衣组织中最出名情报员的波本看不清他的眼神,只是,北原感觉自己背后发凉,“上头的人已经没法对你的自大当做视而不见,所以,你现在来猜猜吧,你还能活多久。”
“……你以为这种话能用来威胁我呢?”
“当然不是。”
二色道,他将手插回了口袋里:“我只是帮你,决定了一下你没能决定的人选。你知道组织的规矩一向是……”
话还未说完,对面这个老头已经从自己的袖口中摸出了枪。
“我见过很多、用组织规矩来威胁我的年轻人,”北原老头慢吞吞道,这把枪出现在这里,既合理,又有些让人觉得不太合理,“但是啊,孩子,他们的结局都是一样的。”
可能这也是一种,大人,时代变了吧,老头都用上女士小手枪了。
“可我不一样。”
棕色头发的青年,双手插着口袋,根本没有任何防御的动作,就只是这么站在北原老头面前。
“不会有不一样的。”老头又发出了那种“嗬嗬”的笑声,他那张橘子一般的面容实在有些太难看了,“……孩子,你知道吗,我能活到现在,靠的从来不是忠心,忠心那种东西,变成不了命。”
“我不需要知道那种东西,”二色说,他看着北原医师身后的墙面,“你真的不猜猜你能活到什么时候吗?”
“哈哈哈哈哈哈——!”
只是笑到一半,老头便突然瞪大双眼。
二色走了过来,他从这家伙的手里夺走了那把女士手枪。老年人切忌情绪激动,也不知道身为医生的北原老头怎么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但除了夺枪,二色还没来得及做什么其他动作,房间的门就被推开了。
“——北原先生!”
来者大喊着,似乎非常慌张的样子:“您还好吗?!”
…………
不知为何,二色觉得这样的场景非常熟悉啊,大概几天之前,好像也发生过这样的事。
“姓名。”
“三条一。”
“年龄。”
“……二十三。”二色揉着自己的眉心,他现在担上了故意伤害的嫌疑,北原老头待在病房里,他被气得中风偏瘫了,“职业是演员助理,我没带驾驶证,如果需要,你们可以通过我的手机打电话给我工作的地方求证。”
“你与北原先生在房间中谈论的事情是什么?”
“是我负责的演员的病历,”二色说,“因为时间比较久远,所以需要直接问主治医生本人讨要备份,但不知为何,谈到一半,北原医师忽然瞪大眼,情绪不稳。”
“只是这样吗?”警察问,其实他也不太相信二色这个看起来很书呆子的人会故意气人,“你有什么证据能证明你的观点吗……啊,诸伏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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部补!”
那个年轻的警部补先生不知何时走了过来。
“辛苦了,”他温和地说,没看二色一眼,“接下来交给我吧,你去北原先生的家人那边看看情况。”
“是!”
警察小哥“噔噔噔”地跑走了。
“……三条先生是吧?”诸伏高明看着资料,他没抬头,“据你自己的证词来说,你走上前是为了帮助北原先生,对吧,如果真的是这样,我们有必要提前对你说一声道歉。”
“没事。”
二色面无表情,“那我什么时候可以走?”
“大概要等到北原太太回来,”诸伏高明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手表,他不经意间抬头,看见了二色过长的鬓发,愣了一瞬,“……你确定你姓三条是吗?”
“是的。”
“请问您能取下眼镜吗?”
闻言,年轻人摘下了自己的眼镜,刘海下的那双眼睛是紫色、而不是红色——至于长得像,世界上长得像的人其实有很多,三条和他记忆里的二色也只像了五分而已。
……你以为,诸伏高明会这样想吗?
“还有问题吗,警官。”
二色问道,他很快又把眼睛戴上了。本来这一切很快就会结束,北原太太也回来了,确认这只是一个意外,是北原老头身体不行,和二色没什么关系。
但。
不出意外的话,就要出意外了。
二色离开北原宅时,刚出门就与另一位姓诸伏的家伙对上了视线。
诸伏景光看见二色的打扮后,瞪大了眼,好像看见了世界上最不可思议的事一般。而我们的主人公,除了那不经意的对视,他什么也没留给诸伏景光。
这个棕色的眼镜男子面不改色地从诸伏景光身边走开了。
…………
他其实很想问问作者,自己是不是要有同期主角的马甲标配了,还有,它天天逮着这个熟人局写,难道不腻吗?
第67章 抱歉,我们狂攻做不到
【织田作之助:你在北原宅里干了什么?】
收到消息的时候, 夜已经深了,二色找了家酒店住下。在顶楼的套房里,他对着镜子撕下脸上的几处硅胶假皮。手机响了两声, 而他只是瞥了一眼。
【织田作之助:问到了吗?】
【二色申司:等两天。】
在过去之前, 二色大概有了点头绪。织田作之助认为波本威士忌虽然是组织的人,但大概更忠于申董事;虽然不清楚他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想法,可二色并不这样觉得,恰恰相反, 只要和双面卧底沾上关系, 他一概保持不信任的态度。
不然, 黑衣组织追求的一向是死而复生,那个三、三什么的医师为什么偏偏把一个患有眼科疾病的孩子放在顺二位?
这也就意味着波本威士忌从最开始就不是申董事的人。
【二色申司:他只是和申汉善有过交易,现在交易时间到了,所以你和我的资料都被他交了上去。】
这是最有可能的情况。见到之后,二色也确定了, 北原老头那样的人就是墙头草, 风朝哪吹他往哪倒。在此之前, 黑衣组织对他也存了杀心,默许了非代号成员对他的暗杀, 可惜的是他们都没成功,便宜了一个路过的二色。
【织田作之助:什么交易?】
【二色申司:钱或者权。】
【二色申司:随便什么, 可惜现在他没法用了,这家伙快死了。】
是的, 北原老头快死了。
就算今天二色不过去, 北原医师也会变成这样。那个老头千不该万不该做的事就是把位置攥在手里不放, 并且对自己身边的人毫无防备。一切都是老登的咎由自取。
想到这儿,二色先洗了个澡。随后, 他躺进放满热水的浴缸里,把脑袋靠在浴缸的边上,过长的鬓发像丝带,从浴缸边缘垂下。
在温暖的热水里,他将短暂原谅这个世界三秒钟。
潜入调查还要被诬陷成为害人凶手,这种事实在是太累了——另一部手机振动了两下,屏幕亮起来,显示一个陌生的未接来电,随后,才是一条短讯:
【未知发件人:你需要什么。】
二色没急着回复。
对方急不急不知道,但是现在,身为甲方的二色真的不急。脑袋上再顶个橘子,他就能去cosply水豚泡澡,现在就算是有人硬闯他总统套房把枪对准他的脑袋,他都不会起来。
……不是真的让你写的意思,作者。
【未知发件人:你是谁。】
二色这才将泡在热水里的手伸出来,手掌上的水被旁边的毛巾擦干净后,去拿那部手机。
【三条一:一个在代号成员手下工作的情报员。】
他的回复让对面安心下来,很快,第一个问题又被抛来了。二代波本、不,还要加个名头,预备役的二代波本将第一个问题抛了回来,这家伙是个急性子。
【未知发件人:你要什么。】
【三条一:你能给我什么?】
【未知发件人:你想要的,我都能给你。】
这种话,只会出现在什么都给不出来的骗子嘴里。二色自然不信,他都不需要思考,就能给出自己的回答。
【三条一:一个人。】
…………
结案之后的诸伏高明与诸伏景光,两个人一起走在路上。兄弟之间的气氛僵硬得可怕,这都是因为某个用着假名出现在这个场所的孩子。诸伏景光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事情为什么会变成了这样。
以及,申司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北原先生的中风和他有没有关系。
“……哥哥怎么回东京了。”
诸伏景光深吸了口气,问道。诸伏高明在两年前通过了公务员考试,和大和敢助共同选择了回到长野县警署工作。按道理来说,他今天不该出现在这里的。
“同学通过了律师考试,”诸伏高明停下脚步,“特前来祝贺一番。”
接下来换他问诸伏景光了,他表情严肃。虽然自己的弟弟从灵魂来看早已成年,可身体年龄,诸伏景光尚未成年,青少年不应该出现在案发现场:“景光,你为何至此?”
弟弟没瞒着他:
“是上辈子认识的人的事。”
“那个组织?”
“是的。”诸伏景光想到那个面容已经模糊的男人,就忍不住惋惜,“高明哥的朋友,是那家的孩子,叫做宏雄吧。那位北原宏雄,在上辈子这时候因为爷爷的去世,被迫成为组织的二代成员。只是哥哥你也知道,律师不适合在这一行工作,所以最后,北原先生自杀了。”
“……”
“我是通过一个前辈知道的,当时化名刚好有一个宏字,所以,被前辈特殊关照了。”
对于朋友的悲剧,诸伏高明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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