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我吗?”
“嗯。”
“写轻小说?”
“嗯。”
有十年轻小说经验的老师想了想, 他摸出来自己的手机, 在上面啪嗒啪嗒地打出了几行字。轻小说这种东西其实和漫画是一个道理的, 只要掌握了套路,没有人会觉得写轻小说困难。
中学生在他的示意下接过了手机,看着屏幕上机翻的文字,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竟然浮现出了能被人看出来的思索意味。当时,老师并不知道, 这孩子究竟为什么要问他怎么写轻小说——后来他也不会知道了。
“我知道了。”中学生杀手点了点头, 将手机还给了老师, “感谢您的指导。”
只见,手机屏幕上、翻译器的框里, 写着这样的一段话:
『写出爆火轻小说的三种办法:
1.在异世界穿越和原世界重生中二选一,主角身上要么有惊天阴谋要么有血海深仇。
2.在虐恋言情和友情双男主中二选一, 前者你要让人物彼此误会,先一方误会另一方, 再另一方误会一方, 每方至少误会三次;后者简单, 把友情当成爱情去写,写完之后把女主换一个性别, 告诉读者你写的就是友情。
3.书名要在抓住文章亮点的同时,加入至少两个以上的标点符号,如“!”“~”“?”等。』
…………
“——找二色君吗?”
站在松田对面的学妹问。此时,萩原研二与松田阵平正站在一年A班的门口,想找二色申司的人这次变成了松田阵平,萩原研二不明所以,但也陪着幼驯染过来了。
“二色君今天请假了,”同学很遗憾地说,“听班长说,似乎是生了一些小病,所以今天没来。”
萩原研二眨了眨眼,问:“只是生了一些小病吗?”
“嗯,二色君说他有一些感冒和发烧的症状,怕传染同学所以没来。大家都觉得挺不可思议的,但仔细一想,也正常的吧,二色君毕竟也是一个人类。”
“是啊,总是感觉像那样的二色君是无所不能的,他今天真的没来啊——还以为能再见见呢,毕竟二色君完全就是气质型帅哥啊。”
喜欢漂亮东西是人类的共性,学妹也很赞同萩原的说法:
“就是说啊,像二色君那样的人,光是坐在那里就会让人感觉心情好啊。今天他没来,班里的同学都有些坐立难安。”
“什么什么?”
有一个染着黄色额发的同学凑上来了:“你们在说二色吗?”
萩原认得出来,他就是那个开学时候和二色同处空教室的后辈。这个后辈似乎和二色关系很好,他是目前唯一一个没有用敬称来称呼二色申司的人(松田阵平这种人不算,他是亲属)。
“进藤同学知道的吧,二色君今天没来。”
“是啊,”进藤说着,他把手机摸出来了,“我给二色发消息问了,他说他今天来不了,不过我今天下午要去给他送作业来着,你们是有什么话要问他吗?”
“是有一点。”萩原研二笑着说,松田阵平从一开始就没怎么说话,“不过这些事还是我们当面问他比较好,就不劳烦进藤同学了。”
他揽着松田阵平的肩膀,把这个沉默的卷毛男带走了。
萩原边走边说,他在称呼松田的时候,拉长了尾音,营造出一种对以前的松田阵平来说十分黏腻的恶心感:“二色君没来,我们的头绪完全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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掉了呢。好可惜啊,小阵平——”
“要找他的是我,你在可惜什么?”
松田阵平皱眉,道:“而且,这反而又是一个线索。这不就证明了吗,在所谓的‘车祸’里,那家伙受的伤没有很重。”
“因为再怎么严重的感冒,两三天就能好全吧。”萩原研二接着往下说,“只要等两三天,我们就能当面见到他了,到时候再问也是一样……欸?”
他停下脚步,眼睛里闪烁着不怀好意的光。
“或者我们可以跟踪那个学弟哦?”
“就这么说出了很不符合你中学生身份的话啊,”松田阵平毫不客气地说,“你难道是不想等这么几天吗?第一次见你这么没有耐心,难道你要向nisi递交你的情书吗?”
萩原还是笑嘻嘻的样子:“也有可能欸,毕竟二色君可是我的初恋哦?”
松田呆愣了一瞬,而萩原继续走着,他随口一问:
“说起来,小阵平之前不是已经去过二色君家里了吗?”
“……去过一次而已,不经允许上门会显得很冒昧吧,难道说你想当入室抢窃的抢劫犯吗?”
“好吧。”
…………
这边的二色申司状态并不好。
昨夜的大逃杀简直耗尽了他的精力,今天早上,他起床,看见镜子里面色惨白嘴唇毫无血色并且眼睛颜色变得更红的自己时,还以为有一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吸血鬼。
以及,他做了个自己指导织田作之助写小说的噩梦。
梦里的中学生杀手离开没多久,就捧着一本粉粉嫩嫩的恋爱类型轻小说过来。同时,那张模糊的脸也被安上了织田作之助的五官,一个顶着大叔脸的中学生实在是太恐怖了,书名也是——
……见鬼的《我与病弱系殉情漫画家一起落入海中!睁眼后发现我们成为了宿敌要相爱相杀?!》
忘记这个吧。
二色动了动嘴角,扯出一个冷冷的笑。镜子里的吸血鬼也动动嘴角,露出嘴皮子底下洁白的牙来。
面前的系统弹窗一片灰色,所谓的『●●真相碎片』奖励卡在任务栏里,没有自动领取。二色本想要在昨天晚上就领取,但不知为何,每次领取,系统只会再在上边弹出个“null”。没有一句解释,冷硬冰凉,像某些黑心老板在这里画一个大饼,像PDD砍一刀要用金币合成最后的0.01,结果快到了又要你用钻石合成金币一下。
二色自己给伤口换了药。
真正的狂攻就算在家里也不会放弃自己的外在形象,完美的刘海完美的鬓发,黑色真丝衬衫会显得一个狂攻更狂攻,坐在书房里,摊开黑色牛皮纸硬壳的厚重笔记本,手握钢笔开始写——
轻小说。
……不是,你个轻小说男主角在轻小说里写轻小说是不是过分了?
其实不是轻小说,而是他这辈子的人生。
虽然因为时间太过久远,忘记了很多无关紧要的事;虽然因为天生的近视眼,他从来没看清楚过自己爸爸的脸——但这些都没关系,他这么做也只是想要推理出一些关于那位“申董事”的线索。
然而问题就出在这里。
婴儿的记忆里,自己不是吃了睡就是睡了吃。因为是早产儿,在私立医院的保温箱里躺了很长一段时间,偶尔也会被拉出保温箱做检查。某天睡醒后,被抱在了别人怀里——但那个人既不是爸爸也不是妈妈,而是他的保姆。
当时二色还是财阀的独生子,妈妈根本不需要亲手照顾他,他有专业的金牌保姆。
然后——
妈妈同那个男人闹掰了。二色当时还处于听不懂韩语与日语的情况,妈妈的问题他听又听不懂,说又不知道说些什么,妈妈无论问什么他都点头。
当时才一岁多点的二色就这么被带回了日本。
写到这里,他还是没有找到一点线索。自己和妈妈长得像,所以不知道申董事长什么样;自己遗传的是妈妈的红色眼睛,所以不能确定申董事的眼睛颜色;唯一能确定是,大概就是对方有着棕色的头发,疑似混极道、很有钱。
……其他的东西呢?
一直以来待在自己身边的织田作之助是申董事派来的杀手保镖,且不论一个杀手究竟是怎么出道成为家喻户晓的儿童剧演员的,他只想知道,申董事究竟是为了什么——把保镖派到他们身边的。
他在外面惹事了吗?
还是说,申董事其实是酒厂驻韩分厂的高层,为了防止自己的儿子被组织带走成为酒厂二代纯酒,所以先设计让他和妈妈远离韩半岛,再派来织田作之助当保镖?
写着写着,二色被自己逗笑了。因为后者听起来实在太魔幻,简直就像轻小说里才会发生的情节。
不对。
这里不就是轻小说吗?
因为一时太过惊慌,反应过来时,二色申司已经单手捏断了手里的钢笔。墨水在他的指尖流淌,掩盖了他刚写下的半页字迹。
二色皱起眉,他纸张撕了下来,拿起妈妈放在抽屉里的打火机,将自己刚刚写完的东西烧了个干净。灰烬和残留的纸片就像案件里的罪证,他看不顺眼,又一次将残留的纸片烧了个干净。
泛黄的笔记本内页上并没有留下印子。
随手在上面写了一句俄语,他便关上了本子,做别的事去了。
他完全没预料到,这会让看见这本笔记本的人产生什么样的误解——就像他完全没想起,生活不仅是狗血的轻小说,他本人还是这本轻小说的可怜男主角。
第37章 水豚狗也是一个文艺中学生
下午时分, 第一个拜访二色的是上门送作业的进藤光。
见到二色的第一眼,这家伙和他身后不算人的千年老鬼都瞪圆了眼,进藤光脱口而出:
“你不是感冒啊?”
“车祸。”二色申司淡淡地说, “你要进屋坐会儿吗?”
进藤光摇了摇头, 他今天和别人有约,更何况,这一路上,他总是觉得后背凉凉的, 好像有另外一只鬼在看他一样。藤原佐为飘在周围, 反复看着二色的伤口, 他似乎很担心,即使他还以为二色看不见他。
“会不会很痛啊?”
藤原佐为问,而进藤光也附和着:“伤口一定很痛吧?”
“只是一点小伤,倒也没有那么痛。”
二色倚靠在门框上。不知为何,明明是这么没礼貌的动作, 只要是这家伙做出来, 就有一种帅气感。进藤光没由来地有一种、面前是个翻版加贺铁男的错觉——难道说玩将棋的人都这样吗?
“你们还有什么事吗?”
“没事了, ”进藤说,他要走了, “你要好好休息啊?班里的同学都很在意你欸。”
“嗯。”
到这里的时候,一人一鬼还没觉察出任何异样。走进刚好停在本层的电梯里, 藤原佐为才“欸?”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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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二色好像说的是“你们”欸?」
“是吗?”
进藤光活动了一下肩膀,比起这个, 他更关注的是, 这一路上那种如芒在背的注视感在进电梯之后消失不见了——他不知道的是, 某两位上午见过的学长,已经站到了他刚刚站过的位置上, 彼此推脱着敲门这份工作。
……萩原研二和松田阵平两个人在二色家门前,大眼瞪着小眼。
【你敲吧,小阵平,】萩原的眼神中写满着鼓励,【毕竟你很快就要成为对方的家人了,让你来敲门才是最佳选择吧。】
而松田阵平脑袋上戴着不知道从哪来的墨镜,也不知道接没接收到他的眼神。这个还穿着制服的国三生此时此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极道气质,尤其是,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掏出棒棒糖塞进嘴里的时候。
【……】
萩原研二的眼神变了变:【你说句话啊小阵平?!】
松田冷笑一声,他拉下自己的墨镜,对着想要推卸责任的萩原研二毫不客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要跟踪的,当然是你敲门。】
他俩僵持不下,眼神交流三百个回合之后,门猛地开了。二色申司站在门后,身上披着毯子,表情冷淡,语气更是冷得掉冰。萩原和松田两个僵在原地,像是干坏事被抓包的猫猫狗狗。
“你们两个有事没有?”
萩原研二尴尬一笑:“没事、没事……”
“有事,”松田阵平又默默把墨镜拉上,他凑过来了,“你这是感冒还是发烧,感冒病人脸上需要贴胶带吗?”
二色申司表情不变:“出车祸行吗。”
“真厉害。”松田阵平说话莫名其妙,有点夹枪带棒,“我让你去送便当,你跑到高架上和人玩速度与激情,结果出了车祸只伤到脸、脖子和耳朵。”
“嗯。”
“……你没什么要反驳吗?”
“噢。”
二色的反应让松田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种绝望的无力感。
穿着常服的中学生松开手,无声地邀请着这两个人进来。对于高中生和警察的组合,这个受伤的屋主不需要有多少防备,更主要的是他相信,就算对方想调查,也没法在这间屋子里查出什么。
你会因为猫骑在你脑袋上作福作威而认为这是一只坏猫吗?
如果猫是奶牛配色,那一切就正常了起来。二色在半开放式厨房给自己泡了杯美式,而猫自己凑了过来,把冰美式从他手里拿走了,墨镜下的蓝色眼睛带着点警告意味:
“病人不准喝咖啡。”
然后他自己把咖啡喝了,苦得面目狰狞,片刻之后从卷毛都能看出他的无精打采。
“……活该。”
二色道,他又给自己冲了一杯,这次奶牛猫没有阻拦他。
萩原凑了过来:
“我也要……哦不,我不要。”
…………
“二色君每天都要自己打扫这么大的公寓吗?”
在经过了短暂的客套后,萩原问了,这只是他的一点好奇。这么大的公寓,只有二色母子两个人住的话,光是卫生就是一项大工程——这个点,公寓里也没有保洁或者是保姆人员。
“一周会找一次保洁,扫地有扫地机。”二色回答他。
毯子披在身上,花纹和垂坠感让二色看起来就像那种有潇洒气质的帅哥。萩原随意一瞥,瞅见了他脖子上的吊坠。不知为何,他有种发现什么的感觉。
松田很随意,他比第一次来要放松多了。冰美式被换成了可乐,他捧着杯子四处乱走,像是猫巡视领地。
“我能看你的书吗,nisi?”
他指着放在角落的旋转书柜问。而二色皱起眉,现在他快养成桂小太郎那样的条件反射了,导致这一切的罪魁祸首是松田阵平——萩原还以为他会因为松田的冒犯生气,正打算打圆场的时候,二色却说着他们没预料到的话。
“那不是我的书。”他说,“你要是不喊那个奇怪的称呼的话,我倒是能让你进我的书房看。”
听见这样的话,松田阵平反而感觉十分惊奇。
“……原来你是脾气很好的类型吗?”
没忍住就这么问出口了。而对面的二色既不认同也不否认,他只是喝着自己的冰美式,用眼神示意着他身后的门推进去就是那间书房。松田阵平将永远不会知道,自己在二色申司究竟是什么样的形象。
——他要知道就完了吧?
不把此男当成奶牛配色的德文卷毛猫,根本没办法和平相处啊?也不知道萩原究竟为什么会成为他幼驯染的。
下一刻,坐在沙发上的萩原也十分惊奇地说:
“原来二色君很喜欢小阵平啊?”
二色申司幽幽地瞥了他一眼。他说出的话让萩原研二差点把嘴里的可乐喷出来——
“比起他,我更喜欢你一点。”
比起猫,他真的更喜欢狗一点。
…………
且不论等会评论区的腥风血雨,也先别管屏幕那边的某些人嘴角翘得飞起。
松田阵平拉开书房的门后,看见的是一间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办公间。还是黑白灰的经典配色,和那个小混蛋表现出来的一样冷淡,电脑合着,摆在桌上,旁边放着一本黑色牛皮硬壳的笔记本。
“你不打游戏吗?”
还以为青少年都是一个样子的松田问。
“不打。”
消消乐六千关·二色·持久之神·申司道。
韩狂定律其一:除非遇见命中注定的强制爱对象,否则对一切都提不起兴趣。因此,游戏小说和漫画这种东西与明面上的二色申司是无缘的。书架上摆着的除了外语书籍,就是什么经济贸易或者专业技术类型教材。
松田阵平随便拿下来一本法语书,里面很干净,什么笔记也没有,但从书页的柔软程度能发现,它经常被翻动。
经常看书的朋友都知道,新书翻起来总是哗哗响。
“这是什么?”
“奥斯卡·王尔德的《莎乐美》。”
松田阵平又从旁边摸起一本俄语:“这又是什么?”
“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的《白痴》。”
所有外壳看起来十分新的书,实际上里面都被翻得发旧了——能看出来,二色申司看这些书都是以认真的态度。松田看着一堆无法看懂的外文,反而皱起了眉。
一个中学生的状态不应该是这样。
“二色君!”
萩原在门外喊着,他和松田阵平总是心有灵犀:“刚刚门口那边窜进来了一只猫!现在正在挠你家的沙发——我抓不住她!”
于是二色申司去帮他抓猫了,只留下不算真猫的德文在书房里左看右看。松田阵平坐到了他的椅子上,手机从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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袋中摸出来,先对着笔记本外壳拍照取证,再打开本子,查看内页是否有文字。
边缘有撕页留下的毛边,二色似乎习惯每写完一张就把它们撕下来。
唯一留下的字迹潦草至极——像他在上面随手划了条波浪线。
【松田阵平:[图片。 jpg]】
【松田阵平:[图片。 jpg]】
两张图片就这么发给了手机对面的诸伏景光。在医院那场杀人事件和与降谷零的斗殴结束后,他们分别时,还不知道现场第四个人是谁的诸伏景光已经说出了让他最近多留意二色动向的话。
如果松田阵平没有意识到端倪,他就不会是那个成功从**处理班调到刑事部的警察了。
【松田阵平:nisi的失踪和你工作的地方有关系,是吗?】
对方显示正在输入中,似乎打了一些话,又因为他突然的问题删掉了。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是。】
就在那一瞬间,松田阵平有一种想抽烟的冲动。他端起可乐喝了一口,等到气泡在口腔中炸开,这才勉强抚平自己躁动的心。那条波浪线、准确来说,是俄文的手写体,他暂时毫无头绪——
【松田阵平:上面的俄文,你知道意思吗?】
诸伏景光那边又一次显示着正在输入中。
好似过了很久,消息才送到他眼前。那句话似乎意有所指,对他和诸伏景光而言:
【诸伏景光:你们像是死了,又像是活着,一举两得*。】
第38章 搞不懂的事就之后再说
看见这串俄文时, 诸伏景光的后背涌上一阵凉意。
记忆如潮水上涨,如海浪拍碎礁石。被锁起来的某些东西露出了自己的边角,等待着诸伏景光去摸索出一切的全貌。他的脑袋有一阵阵的疼痛, 幸亏降谷零此时不在他的身边, 不然一定会因为他骤然苍白的脸色、把他扛到放学后的医务室里休息。
这句话在他回归之前,总是同组织的情报网联系在一起。
所有的组织都是这样,底层人员能从上面获得的情报少之又少。没有获得苏格兰代号的诸伏景光在某位前辈的带领下,勉强找到了组织的情报据点——
光是东京本地的情报基站, 就有将近十个。
而总据点, 坐落在东京银座附近的某家韩式烤肉店里。单看外表以及用餐评价, 谁也不会猜到这是乌鸦军团的情报网中心。
绝大部分情报基站都需要暗语来验证组织成员的身份,不需要暗语的据点便只接待代号成员。百分之九十九的据点会不定时更改暗语来预防警方掌握暗语后的潜入调查,可总据点反而不那么做。
一直以来,那句俄文就是总据点的接头暗语。
犹记他跟着热心前辈第一次来到总据点时,真的点了双人份的烤肉套餐, 让那位前辈趴在桌上笑了许久:
“看不出来吧……呼!哈哈哈哈哈哈哈!”
当时的诸伏景光、或者称呼他为绿川宏, 十分羞愧地点了点头。桌子上摆着的生肉切片有着花一样好看的纹路, 光是看一眼就知道它烤出来会很好吃。
“完全没想到啊……”
如果为了情报来的话,在菜单的最后一页, 右下角的横线部分,写上前面那句俄语的缺失部分就好。
俄语的手写体就像毫无意义的波浪线, 但是同样的波浪线看多了,也就记住了每次单词的长度和模样, 也对这句话的意思烂熟于心——二色申司的字, 与印刷出来的字, 字迹可以说是一模一样。
…………
话又说回来,一旦谈到总据点的事, 就不得不提起波本威士忌。在这里,波本并不是指和他一起加入组织的幼驯染降谷零,而是第一个被上头赋予这个代号的男人。
那个据点当时是由朗姆监督,波本威士忌负责运营的。
虽然也有传闻,说什么总据点的真正掌权者并不是那两瓶酒,而是某个名不见经传、加入组织五年了也没有获得代号的情报员——但没有谁会信这无厘头的传闻。
毕竟代号在组织中代表着地位,没有代号的人是绝不可能插手核心事务的。
…………
申司的笔记上会出现这一句话,让他的心里划过一种猜测。
上辈子的二色申司、或者说,情报员申贤硕,那个从最开始到他记得的最后、一直都是以情报员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男人,或许真的像传闻中所说的那样,掌管着东京的总据点。
可惜的是,上辈子他们交情甚浅,短暂的搭档结束后,苏格兰只在总据点见过几次他的身影。
而且第一任波本威士忌死后,总据点似乎被朗姆抛弃,成为了东京众多情报收集处之一。
“……hiro?”
身边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
朋友的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让他的心微微一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将心中的不安感抛弃了。
“你的脸色看起来不太好,”降谷道,他把水递了过来,今天没有社团活动,他们两个本来是要去书店挑轻小说和漫画,“是松田那边有了什么线索吗?还是又出了什么事?”
“……”
诸伏景光沉默片刻,又摇了摇头:“什么事都没有。”
他在手机屏幕上按了几下,给松田阵平又发去一条消息。两个中学生结伴,往着家的方向走了。降谷的角度能看见幼驯染手机屏幕上的字,但他没这么做,因为hiro从昨天开始就用行动表达了“这件事他要自己搞清楚”的态度。
不过,有些东西他还是看见了。
【松田阵平: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虽然我想你大概也不会知道答案,可我还是想问你。】
【松田阵平:你觉得,这句话和我们的回归、有关系吗?】
而hiro的回复则有些奇怪,他一向不喜欢给人这种不确定的答复:
【诸伏景光:我不确定。】
…………
相比于那边的沉重气氛,这边的二色家里反而能说是过于轻松了。玄关处跑进来的猫有着超大的小猫卡车体型和蓬蓬卷卷的黑白毛发——一看就知道,是这栋塔楼中其他住客的猫。
萩原无论如何也抓不到的猫,被二色掐着前腿,从铺着羊毛绒地毯的地面上抱了起来。
“好大啊——”萩原研二感叹着,他抓着大胖猫的尾巴,有些伤猫的话就脱口而出了,“是小豚*吗?但是长得太漂亮了吧,八字纹也太可爱了。不过二色君的力气也真的很大啊,看起来快有二十斤的猫猫抱起来也很轻松。”
被夸很有力气的二色:嘻。
看见了吧孩子们,这是他应得的夸奖。当年他以棉花拳击碎痛苦人生,现在他能以大力手高举肥胖小猫——这告诉了我们什么道理呢?不要小看一个韩系狂攻预备役啊。
小猫、不对,是超级大胖猫,有着一张非常让人感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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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爽的脸。
二色申司低下头去看它,这张脸一时竟让他语塞,卡了半天才能勉强发出一点声音。他极为震惊,只是面上不显,萩原研二能从他的声音里听出他震惊程度的十分之一,于是产生了十成十的好奇——二色的声音很轻,带着些茫然:
“……松田?”
萩原研二凑了过来,当他看清楚了猫咪的五官后,也一时被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小阵平?”
此时刚从书房走出来的松田阵平:?
有些沉重的内心因为这两个人捧着大胖猫的画面而变得轻松起来,一切的问题就先抛在脑后吧,反正再怎么急,一时也不会得出答案,之后与诸伏景光见面的时候再讨论出结果就好。
“你们俩在惊讶什么?”
他走过来,看着那只被萩原当借口支走了二色的猫。饶是见过众多猫咪的他也被这只猫的体型震撼了:“不是?这是豚吗、这是豚吧?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胖的猫啊——它洗澡按什么收费的,超级大胖猫吗?!”
“按人吧。”
二色说。
“按人吧。”
萩原点了点头,“按卷毛星人的标准收费。”
松田阵平完全无法理解他们两个人的意思,总不会是他昨天刚回来今天就和中学生脱节了、不对,他确实得脱节一下,毕竟灵魂年龄都26了。下一秒,二色把这只超级大胖猫抱在了怀里,而猫主动用自己的脸对着松田。
“……”
两张看起来拽得要命的脸此时面对面。
松田阵平皱起眉,超级大胖猫也同时皱起眉——
这个披着中学生外皮的刑事警察捋起自己的袖子,还没像对面的猫那样伸出爪子已经被自己的幼驯染拦下了:“冷静点啊小阵平!你和一只超级大胖猫计较什么?!”
“让开,hgi!”松田阵平道,他认真的,“这猫的眼神未免有些太让人不爽了!我要让它知道人不是好惹的!”
二色申司嗤笑一声,他把猫抱着走,坐到那个被大胖猫摧残过的沙发上。不知为何,此时的他有一种别样的欠揍感,这是之前没有过的,一出现就让萩原研二联想到了松田阵平。
萩原看了看一直以来都很欠的松田。
萩原又看了看坐在沙发上,规矩的姿势中带莫名潇洒感的二色。
他清楚地记得,这两个并没有相处太长时间——难道这就是兄弟之间的情意吗?只要被冠上了这两个字,就算没有血缘关系的两个人也会变得相像起来是吗?
“你怎么还跟猫较上劲了。”
二色的手挠着猫的下巴,那种莫名其妙的强硬气势在此刻变得温和起来。他对着猫说话,而这种大体型的卷毛奶牛猫眯起眼,任他揉搓,像是一个巨大的解压史莱姆团子黑白配色。
“……那咋了。”
不知为何,松田阵平觉得自己回不回答都有些尴尬。猫在二色的腿上打了个哈欠,好像很舒服的样子。
他回头,看见的是萩原研二的严肃表情。
“猫……”
嗯,猫,怎么了。
“完全就是……小阵平的代餐……”萩原研二说,他在说着奇奇怪怪的话,“果然小阵平很喜欢二色君,而且二色君也很喜欢小阵平——要被小阵平抛弃了,很难过啊……”
松田阵平一巴掌拍在他脑袋上让他清醒。
其实萩原还有更多的话没说,就比如这样的氛围让他想起来他本不应该看的姐姐的某部漫画,关键词是兄弟骨、年下……等等这个就不要在这里说了。总之,大概也真的漫画看多了,萩原研二开始觉得二色申司很危险,毕竟从初遇到现在,这个总是没什么表情的后辈玩他和玩小阵平,就像玩狗和玩猫一样轻松。
……果然是抖艾斯吧?
这个中学生前辈捂着自己发痛的脑袋想。
第39章 法式大白熊的冒险
织田作之助带着小狗上门的那天, 二色女士恰巧出院。放学的松田阵平与萩原研二在二色家的客厅,他们两个凑到一起,在修扫地机器人。这位非常有名气的儿童剧演员完全不戴口罩, 根本不在意自己会不会被认出来。
萩原替二色女士去开门, 他总是很讨大家喜欢,短短一个小时二色女士就希望他成为自己家的孩子:
“你好,有什么事吗?——”
“嗯,”织田作之助点了点头, “我找申司。”
于是萩原研二回头大喊:“二色君!——”
小狗在织田作之助怀里打着哈欠, 似乎还没睡够就被带过来了。申司还没从书房走出来, 二色女士发现来人是织田作之助后,招呼着他到客厅里坐着。
“来屋里坐着吧,作之助!”
二色友惠看起来很不错,她在车祸里伤得不重,现在已经恢复到不做家务很快就会好的程度(虽然家务这种东西自申司长大后她就再没做过了), 看见了小狗, 她非常地感兴趣:“是新收养的孩子吗?是男孩子还是女孩子啊——真可爱!叫什么名字呢?”
“还没有给她取名字。”织田挠了挠小狗的耳朵根, “申司不在吗?”
“他在呀,在书房里呢。”
“nisi!”
松田阵平帮二色女士大喊一声, 然而书房那边毫无回应。
“真是奇怪呢?”二色友惠皱眉了,这在二色家确实是前所未见的情况, 一般只要叫一声,这孩子无论在哪都会走过来, “申司?——申司?”
织田作之助把小狗放在了羊毛绒地毯上, 那孩子闭着眼睛, 安心地睡着了。
“我去看看吧。”
红头发的男人道,他轻车熟路地走向了书房:“申司可能在忙一些自己的事吧……啊, 他睡着了。”
“睡着了?”萩原研二十分惊奇。
“嗯。”
松田阵平不可置信:“真的睡着了?”
“准确来说是昏倒了。”
用着非常平淡的语气说出了玩笑一般的话。织田作之助制止了门外两个好奇的中学生,自己走进这间书房。二色申司坐在书桌前,单手撑着头,闭着眼,在温暖阳光里睡着。
他走到书桌前,刚想伸手去叫醒这孩子时,手停住了。
“……申司。”
织田作之助喊着他的名字。
二色申司没睁开眼,似乎睡得很沉。见叫不醒他,织田作之助也没继续下去。被他制止在书房门外的松田阵平刚迈入房间一步,下一秒,钢笔像是飞镖一样照着松田命门投掷来。
织田作之助用中指与无名指拦截了这一杀器,但他没拦住钢笔的一滴墨水。那蓝色的墨水直直点在了松田阵平眉心。
“……是你们啊?”
坐在书桌后的中学生皱起眉,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织田作之助走了过来,他把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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