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多结一郎。
被张贴在新闻头条里的生活安全部部长长河下生吓得一言不发,低着头站在喜多结一郎的面前,努力控制着自己的情绪,想要解释:“总、总长,您听我说!是景花三信这个家伙联系到我,说希望我能出面把他下属的人从警视厅里捞出来,然后又许诺了一些好处,所以我才去跟他见面的啊……”
喜多结一郎笑了,他拄着拐杖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一步步走到长河下生的面前,用自己的拐杖敲了敲长河下生的肩膀:‘所以你就为了那些好处,导致现在检察厅登上了时事新闻的头条?并让全国人民认为,检察厅和黑色实力居然和平共处到可以一起泡温泉的地步,是吗?’
“不、不是这样的……”长河下生抬不起头来,只能一个劲的道歉。“真的对不起,是我大意了,真的对不起总长,我会想办法解决这件事的……”
他这幅虔诚的样子就差没有直接给喜多结一郎跪下了,旁边有几个人都过来安慰劝说,努力平息着喜多结一郎的怒气。
“总长大人,当务之急,先是要向媒体解释清楚长河部长和那个黑社会碰面的原因,其实这也不难解释。以询问案件为由,应该就能搪塞过去。”
“是啊,是啊。长河部长刚和对面见面就被拍下了照片,这会不会是那个黑社会故意讹诈?想要以此作为要挟,让长河部长帮忙救出自己的同伴而设下的诡计。”
长河下生不敢说话,听着别人帮自己求情的时候,只能低着头像做错了事的小孩。
一屋子奠定着这个国家司法系统的要员被呵斥的大气不敢出,散落了一地的文件和被砸碎了的各种玻璃制品,让这里看起来非常滑稽。
好好的发泄了一通之后,喜多结一郎也稍稍冷静了下来。
很多事情都有些不太对劲。
景田组一直都在为检察厅做事,这些年以来也没有出过什么大乱子。且对检察厅的所有命令和背地里的任务都完成的很好,也从来没有向检察厅提出过什么要求。
而这次新闻媒体爆出来的速度实在是太快了。
前脚他们才刚刚见过面,后脚就让全国人民都知道了这件事,甚至还有双方的沟通录音作为证据,证明他们在泡桑拿的时候提到了被警视厅关在拘留所里的几个景田组成员,如何“捞”出来之类的话题。
这种事情虽然可以大事化作,小事化了。
可是现在是喜多结一郎评选内阁议员最关键的时候,有多少人盯着这个位子,有多少人想要把喜多结一郎拉下来,留着位子给自己。
舆论效果能这么拔群,说不定也有喜多结一郎政敌上面的推波助澜。
事情很麻烦。
而最麻烦的还是在喜多结一郎决定如何处理生活安全部部长的时候,最严重的坏消息接涌而至,警视厅接收忘了报警电话,声称有一位律师被当地黑社会绑架,警视厅搜查一课强行犯三系已经在前往救援了。
这样的话事情就变得更加有趣了。
最怒不可遏的就是感觉自己被耍了一道的生活安全部部长,他几乎是哭喊着跟喜多结一郎表明心迹:“总长!总长!这一定是那个小律师和景田组剩下来的圈套,他们一定是串通好了的!景花三信来找我的时候,可从来都没有说过那个小律师在他的手里啊!”
云居久理这个名字。
这段时间实在是太过于高频率的出现在喜多结一郎的耳朵里,包括她的那个在警视厅里担任刑警的男朋友。
喜多结一郎也派了不少人去调查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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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阵平的底细,对于刑警来说想要挑到一些错处,简直不要太容易。
就比如说多年前的梅泽一见,不就是他的手下败将吗?
刑警也是人,也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看到一些十恶不赦的奸刑犯的时候,自然也会脾气暴躁。
光是一个暴力执法,就足够让一个刑警喝一壶了。
可是他派出去的一些人并没有拿捏到松田阵平的什么把柄,给他汇报的有关于松田阵平的工作,简单到让人觉得枯燥。
到警视厅打卡后,就是在各个机关区域内查阅案件、出现场、午休、就餐、回家。
每天定时定点就是这些地方,唯一多出来的地方,就是到云居久理所在的律所,和她一起上下班。
什么酒色财气的夜生活,仿佛从这个家伙的人生当中被剔除了一样,没有一点除了工作或者云居久理之外的任何多余乐趣。
既然找不到错漏,那就给他找一点错漏。
松田阵平的女朋友就是喜多结一郎着手的渠道。
顺着云居久理,喜多结一郎查到了心鬼侑这个人,对于心鬼侑,喜多结一郎还是有很多印象的。
她的父亲曾经帮自己做事,死后很多债务就落到了心鬼侑的头上。可就是那样一笔巨款,居然被心鬼侑一口气全部都还上了。这就很难不让人猜到有人给了心鬼侑这样一笔钱,而这个人很有概率就是云居久理。
毕竟哈伊娜·乔恩可是一个超级大富翁,不逊色于现在的铃木集团。
顺着心鬼侑,喜多结一郎又发现了梅泽一见、中条青方、小山黑智这几个熟面孔。
这几个人背地里面筹划的事情,他也大差不差能够猜到几分。
那么事情就变得简单多了,无非就是几个小辈儿玩着过家家酒的游戏而已。
他只需要稍稍动了点手段,只是让景田组的人去寻衅滋事,就带出了Poker组走私枪械这件事。
曾经他们的亲人都斗不过他,更何况是这几个年轻人。
真是太天真了。
在今天之前,喜多结一郎一直抱着这样的想法。
可是那铺天盖地的新闻,让喜多结一郎看着外面逐渐不受控制开始变色了的天空,第一次感觉到事态的发展好像跟不能完全按照自己的指引前行了。
怎么……会这样呢?
不,事情倒也不是完全没有办法。
在良久的沉默之后,喜多结一郎只是抬起眼眸扫了一眼室内的几个人,淡淡说了句:“全部消失在我的眼前,现在,立刻。”
几个人如获大赦,赶紧离开了这个压抑的所在。
包括生活部部长,健步如飞逃离似的离开了总长办公室。
唯一留下来的是喜多结一郎的助理,他看着喜多结一郎自己一个人坐在背光的地方,悄然走过去,站在喜多结一郎的面前说道。
“总长,那边的人说松田警官昨天到现在一直都在家里,有小区和行车记录仪作证,这件事应该和松田警官没有关系。”
喜多结一郎哼了一声:“估计是那个小姑娘故意把松田警官支开了吧,知道自己的身上不干净,就干脆让松田警官离自己远远的,省得之后如果她背后的事情被查到,连累到自己的男朋友。现在的年轻人啊,真是不得了。”
跟了喜多结一郎这么多年,助理知道喜多结一郎在有心事的时候不喜欢说话,随着喜多结一郎沉默的时间越久,助理也开始觉得这件事有些麻烦了。
他低声说道:“总长,如果事态到了无法挽回的时候,就只能弃帅保车了。”
喜多结一郎缓慢抬头,看了一眼助理之后,走到窗边看着一边擦汗一边在众人安慰下,坐的生活部部长,眼神沉了沉。
“是啊。”
*
景花三信从外面回来之后怒不可遏,第一时间找到了云居久理,想要给这个小律师一点教训。
在他握着棍子站在云居久理面前的时候,云居久理看着他的眼神让他更觉得自己被戏耍。
“你要杀了我吗?”云居久理的声音冷静无比。
明明此时此刻她反手被绑,坐在一个木头椅子上,身前身后都是景田组的人,只要他们稍稍动动手指,云居久理就能脑袋开瓢。
直到此时此刻,景花三信才明白,这个小律师跑到自己的地盘上,故意装作好像刺探情报的样子,其本质就是为了让他们把自己绑起来,故意诱导自己去和检察厅的人会面。
现在检察厅那边的人,肯定以为自己是故意的。
说不定现在检察厅的人正在想办法,把手里面所有事情都推到自己的头上。
这都要怪眼前这个小律师。
看着景花三信握着钢棍,一步步走向自己,云居久理的声音也更加慢条细理:“你现在杀了我,就是检察厅那边最想要看到的。我的人已经报了警,如果我没有算错时间的话,现在警视厅的人应该已经在赶往这里的路上了。来到这里看到了我的尸体,你猜警视厅那边的人会怎么样?”
景花三信感觉自己的脸好像被一根棍子抽了一下,又辣又疼。
眼前这个小女孩年纪不大,但是那双眼睛好像能看死个人,他在这个社会摸爬滚打那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人。
仿佛不管遇到什么样的境地,一切都运筹帷幄、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
景花三信站在云居久理面前半天,只挤出来这一句话。
“都出去。”
站在他身边的几个人熙熙攘攘出去之后,整个室内就剩下了云居久理和他两个人。
“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景花三信的语气听起来已经没有什么威胁性了,更多的反而是想要和云居久理谈条件的意思。
没有得到云居久理回应的时候,景花三信看着云居久理,好像隔着云居久理看到了另一个人:“我终于想起来在什么地方见过那个和你很像的人了,准确来说不是长得很像,而是你们身上都有着相同的气质。那个叫背奈的律师是你什么人?”
“那是我的叔叔。”云居久理回答道。
景花三信仔仔细细的打量着云居久理,好想明白过来什么的说道:“怪不得,原来你打的是这个主意。那个人叫背奈云墟对吧?之前还是个检察官,是自己辞掉了检察官的工作去做了律师。”
“没想到你还会记得那个——”云居久理眯了眯眼睛,笑道。*“那个被你害得丢了一只眼睛的人。”
第195章 195:恨意
背奈云墟。
这个名字,景花三信当然记得。
这是他投靠了检察厅之后,被派遣的第一个任务。
就是埋伏在背奈云墟回家路上,塑造了一场完美的车祸现场。
其实最开始检察厅给他的任务,是要求这场车祸事故里面,要让背奈云墟变成一具尸体的。
但是在此之前,景花三信了解过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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奈云墟这个人。
直到现在景花三信也没明白自己当时为什么要放了背奈云墟一马,在撞车的时候打了个弯并没有直接对着背奈云墟所在的驾驶位置碾压过去,可能是因为某种“被这个人身上所有的正义感打动了”的恻隐之心吧。他听说过很多背奈云墟经手过的案子,也了解过这个曾经是检察官但后来辞职去做了律师的家伙。
这让身为地痞流氓混混的景花三信,感觉到自己本来想要脱离黑帮身份,“弃恶从善”才投靠了检查厅的行为,无疑是另一种犯罪。
原来检察厅也会做一些暗杀的肮脏行为啊。
他当时是这样想的。
虽然没有按照检察厅的要求,杀掉背奈云墟。
但是背奈云墟的眼睛在车祸中被钢筋贯穿,再也不能视物,且在这件事情之后好像也搬离了东京。
检察厅那边的意思也是,既然背奈云墟做出了这种“胆小鬼”的逃跑行为,说明背奈云墟确实被他们搞怕了,如果真的闹出人命后续可能还有很多麻烦事,所以干脆就放了背奈云墟一条生路。
再后面的事情,景花三信就不知道了。
检察厅也不可能告诉他。
但大概率这个曾经的检察官、后来的律师,在未来的人生里过的是不太如意的。不然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会用这样的眼神看着他。
景花三信莫名感觉自己被云居久理盯着的有些毛骨悚然,虽然她什么都没有做,但是那双清丽的目光盯着他后脊梁发寒。
他知道了这个女人的出现是想要做什么,也知道自己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对她做什么。
警视厅的人马上就要过来了,再转移地点已经来不及了。
他甚至还得好好对待云居久理。
但是就这么放过云居久理真是让他不爽,所以在给云居久理解开绳子和不解开绳子中间犹豫的时候,他已经抽了三根烟。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
景花三信收了收手里的烟草,扔到脚边烦躁地撵了撵,然后抬头看着云居久理。他现在腹背受敌,知道检察厅那边因为这件事肯定也在怀疑是不是自己和这个小姑娘一起下了的套,他又不能对云居久理做什么,不然一会儿警视厅的人赶来他只会完蛋的更快。
思来想去,他只能先在自己能力范围之内,稳定目前的局势。
“小姑娘,我终于知道你来到这里的目的了。不过你凭什么认为,我有可能会倒戈帮助你呢?”
云居久理笑笑:“你在前往和检察官会面的时候,并没有直接把我带上,就说明你对检察厅那边也有所保留。我都知道这一点,你说检察厅那边会不会也知道这一点呢?另外,你觉得我冒着有可能被你们处理掉的风险来到这里,难道只是为了拍一张简简单单你和检察厅会面的照片吗?”
云居久理这几句话,突然让景花三信明白过来了一件事。
当检察厅那边误以为景花三信背叛了他们……哪怕是检察厅那边没觉得景花三信背叛了他们,可是这整件事造成的结果就是市民发现检察官居然和黑色势力有勾结,检察官那边一定会采取行动的。
就是把自己和景田组一切有关的信息全部抹除。
可是眼前这个小姑娘是怎么做到的呢?
那边的人可是检察官啊,就算手底下有几个培养的人才,但也不可能这么为所欲为吧,难道……
景花三信并不知道,这次的计划里面还多了一群人。
就是早就已经盯上了检察厅的公安们。
*
在东京黑手党和检察官会面这个消息刚发出来之后没多久,日本各大县城的很多人民自发组织了一场举牌抗争游行会。
很多人手里都举着用马克笔写着“请检察厅给予解释”字样的白色板子,这群人也不知道是被谁组织起来还是自发行动,但当安室透和景光站在楼宇之上看着楼下那些密密匝匝的人群时,都纷纷侧目看了一眼对方。
得知日本各大县城都集结了一群游街市民,警察厅派出了部分公安前往各个聚集地点调查,并暗中保证市民不会引起暴动恐慌。
作为公安的直系领导,以及负责调查检察厅的安室透和景光,自然也要前往地点查看。
只不过他们是暗处罢了。
他们也没有想到简简单单的一张照片,居然能够引起这么大的反响。
景光其实能够理解为什么人们会如此愤怒:“自从上次千田案被翻案之后,检察厅的口碑就急转直下。或许是这10年以来,检察厅也确实存在着很多问题,因为千田案被引发了出来,这些人多多少少都是曾经被检察厅栽赃或者被迫承认罪行的‘受害者’及其家属,所以在看到检察官和黑色势力有关联之后,不到一小时的时间就有这么多人出来发声。”
顿了顿,景光又道:“或许这里面还有一部分,政治的推波助澜。”
对于喜多结一郎来说,目前是他准备竞选议员的关键时刻。
出了这档子事儿,对喜多结一郎来说简直太糟糕了。
很多喜多结一郎的政敌,就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苍蝇,立刻聚集过来对这件事进行推波助澜。
不然这些市民也不可能这么快就聚集起来,并频频登上时事新闻以及各大网络平台热搜主页。
但是这一切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位律师小姐成功的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安室透点点头:“是啊,那个律师小姐赌的就是这个。”
云居久理赌得不是人们的善意和正义。
而是人们被权势镇压了太久的——恨意。
恨意就像一团烈火,不发则以,稍稍有一点微风催动就可以摧枯拉朽。
她成功了,但是也玩的太大了。
从来没有人能够把检察厅逼到这个地步,目前检察厅那边看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动静,但安室透和景光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前的宁静而已。
*
警视厅带着人前往景花三信所在位置的时候,发现已经人去楼空了。
景花三信和云居久理都不见了踪迹。
松田阵平看着几个被反扣手腕的小喽啰,站在他们的面前微微昂首,这个姿态与他以往不同,身上穿着的藏蓝色外出风衣上绣着警视厅徽章纹样,犹如一位手握利刃的骑士,微微弯下他高贵的膝盖。
他手里攥着一个男人的头发,逼迫着对方抬头看着自己,然后看着对方颤颤巍巍的瞳孔,冷静极致的声音嚼着灰尘一般干涩而又沙哑。
“你们老大去了哪里?那个女人呢?”
第196章 196:林鸱鸟
长河下生在离开检察厅之后,就明白自己的检察官生涯可能已经快要走到尽头了。
这一切都要怪那个该死的景花三信,以及那个狡猾得像狐狸一样的女律师。
虽然长河下生知道自己是被算计了,他甚至都不需要知道是女律师和景花三信一起联合起来要算计自己,还是景花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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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也被云居久理算计了导致自己和景花三信会面的照片被拍到。
但看喜多总长那个态度就知道,他完蛋了。
他闯了大祸。
现在外面铺天盖地都是“检察官与黑手党私交甚好”的新闻,还有很多好事群众在游街举牌,给政府施加压力,他早晚会被喜多总长拉出来当挡箭牌的。
这样不行。
他一定要先做些事情,来为这一切挽回这一切。
可是能怎么办呢?
他又能做什么事情呢?
在回检察厅之后,长河下生坐在自己的办公室内呆滞很久,甚至都忘记了要先打开自己办公室的灯光,以至于在喜多总长的助理进入的时候,还笑着调侃他。
“长河部长,您这是怎么了?”
长河下生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扑上去:“救救我,请一定要救救我,我真的不知道那张照片是怎么回事。也不知道景花三信是不是故意出卖了我,当初让我和景花三信联系的也是总长大人啊,他那样身份的人不方便和在这种贱民直接沟通,我才做了这样的事啊。总长大人想起我的对不对?我为总长大人做了多少事啊……我……”
助理看着长河下生这个样子就知道这位部长大人的心理防线早就已经崩塌了,甚至都开始胡言乱语了起来。
他先安抚了一下长河下生的情绪,笑道:“长河部长,您不用如此担心,总长大人怎么会放弃您呢?瞧啊,总长大人,这不是派我过来慰问一下您吗?”
长河下生看着助理这幅皮笑肉不笑的样子,就知道这句话真假参半。但是他又不敢多说什么,只能听着助理一个字一个字的对自己说。
“长河部长,你也知道现在外面的情况。总长大人很有压力的呀,您一直都是他信任的下属,我想不需要我多说什么您应该也明白总长大人的意思。”
长河下生肩膀微微发抖:“总长大人,他……”
“外面舆论的事情总长大人会去想办法的,你就不用太过担心了。不过说到底这件事也是那个女律师搞出来的,总长大人对你失望也是因为这个女律师,你总应该想点什么办法让总长大人重新对你信任起来吧?”
“这……这……”长河下生好像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
在短暂地沉默后,长河下生点了头。
*
被警视厅控制住的那几个黑社会的小喽啰并没有交代景花三信和云居久理去了哪里,因为他们自己也不知道。
“我们老大确实绑架了那个女律师,但是他没有让我们任何人跟在身边,只有他一个人和那个女律师交流。十分钟之前,老大带着那个女人离开了,没有让任何人跟着。”
松田阵平昂首看着他,眼底藏刀:“一个人?”
“是,只有我们老大一个人。”那个被他揪着头发的小弟感觉自己的头皮都快要被扯掉了。“警官,我们老大也只是把她带走问话而已,根本什么都没有做。她跟着我们老大离开的时候,也没有被绑手和胁迫,她是自愿的!”
这个小弟说这番话的意思,其实是想要帮着景花三信的。
但他说的也是事实。
那个女人被带走的时候又没有哭喊,又没有限制她的人身自由。这些警察怎么样也找不到他们的头上吧?
“我们什么都不知道。那个女人莫名其妙跑到我们的地盘上,又是偷拍又是录音的。啊!”
一只手卡住了他的下颚位置,微微用力的时候,让他整个下牙床酸涩到流眼泪。
松田阵平的手指捏着他的脸,然后朝着入口的位置转头:“你当我是蠢货吗?景花三信的车去哪里了?再不说实话,我可以让你的嘴巴短暂地三天说不出来话,我保证。”
旁边的伊达航走过来:“松田,你等等……”
这可是暴力执法的行为啊!
会被检察厅抓到小辫子的!
“我说我说,老大是接了一通电话之后才开着车带她离开的,身边还跟着两个亲信。”
“嗯?”松田阵平。
“但是去了哪里我们老大真的没有说,我们也不知道。”小弟瑟缩着脑袋,又抬头看了一眼松田阵平。“刚走了不到五分钟,就沿着上京路朝这那边离开了……”
伊达航接收到了信息之后,立刻调动手底下跟着的警员准备朝着这个小喽啰所说的地方而去。但是一回头的时候,就看到松田阵平已经朝着自己的车走去。
伊达航跟了上去:“松田,你别乱来。”
当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已经扣紧了车门,然后拉上车窗把伊达航的声音隔绝在窗外。
伊达航看着他给自己系上安全带,然后比了一个手势就脚踩油门扬长而去的样子,开始觉得事态越法严重了起来。
旁边其他的警视厅同事们走过来询问:“松田警官这是要去那里?自己去找景花三信吗?”
伊达航深吸一口气,然后叹道:“先把这几个人带回去。”
刚才松田阵平在车里面对他比的手势,是让他去找安室透和诸伏商量。伊达航也能够猜到给景花三信打电话的应该是检察厅那边,这件事还牵扯到了公安的一些秘密任务,虽然他们都是警察但还是要有一定的保密行为。
本想着带这些人回警署,可是一想到刚才松田阵平的状态,伊达航又非常不放心的要了一辆车的车钥匙。
昨天因为是萩原的生日,松田阵平本来心情就不好还宿醉了一晚上,第二天发现自己女朋友不见了现在这个状态,伊达航一点都不意外。
但是他很担心,松田阵平一个人会出事。
“这件事先不要告诉目暮警官,我和松田警官两个人就能处理好。”伊达航一边准备开车,一边叮嘱着跟在自己身后的新人。
“伊达警官,这样可以吗?很危险吧……”
“没关系的。”伊达航合上自己的手记簿,递给新人。“既然对方没有要伤害人的意思,想必对方的目的也不是为了绑架和伤害,如果去的警官太多反而会引起犯人的反抗。喏,这个手记本帮我放好,里面有很重要的东西哦。”
“那……好吧。”新人听话地揣在怀里,在伊达航递过来的时候,瞧见最上面一页写着一个人的名字。
——林鸱鸟。
但是,伊达航想错了。
伊达航虽然猜测到了景花三信不会伤害云居久理,但是没有想到云居久理会为了让整件事到达一个绝对无法被世人忽视的程度,而全然不顾自己的安危。
她用自己做诱饵,挑拨景花三信和检察厅之间的关系,并让检察厅和黑色势力有密切接触的事情被世人得知后,还嫌不够。
她需要证据。
更多的证据。
足够一击击垮检察厅的证据。
可检察厅做事是那样的滴水不漏,不管是哈伊娜·乔恩的事情,还是背奈云墟、
还是当年的霍尔夫医院……全部都被历史的长河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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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变成了报纸上淡笔描绘的一个“事件”而已。
如果是这样,那么就需要新的事件。
这在他们以前警校上所学的犯罪心理学中有涉及到,很多警员因为缺少证据,无法逮捕罪犯的时候,就会故意制造机会让罪犯实施犯罪从而进行逮捕。
就叫鸱鸟计划。
像林鸱鸟那样,为了捕食可以利用类似木桩的羽毛颜色,将自己伪装成枯树站立在树桩上,可以持续很长时间不动来以此迷惑猎物,但这种长期性得劲僵持很容易把自己冻僵,即使如此它们也一动不动用这种自损的方式捕猎。
当伊达航先通知了安室透和诸伏景光前往支援,并按照安室透定位到松田阵平位置一路跟过去的时候,距离还很远的时候就看到了冲天的火光与橙色夕阳融合。暗灰色的烟雾犹如海浪般席卷着附近所有建筑物,整个世界仿佛掉落般往下压。
在看到眼前这一切的时候,伊达航脑海中只有一句话。
这里发生了爆炸。
远处传来的车鸣撕开晦暗,浓烈的火焰不停的摇晃着。
而松田阵平抱着浑身是血的云居久理跌跌撞撞地从火光中走出来……
第197章 197:布局(上)
在警视厅的刑警们赶来的十分钟之前,景花三信接通到了来自于检察厅的电话。
云居久理也知道检察厅打这通电话是想要做什么,而景花三信也没有背着云居久理和检察厅沟通,只是在挂断电话之后景花三信的面色变得非常暗沉。
在电话里,检察厅的对方还和景花三信保证,虽然现在警视厅接收到了云居久理被绑架的讯息,但是他们有手段可以保证景花三信在这件事里面全身而退。
“你相信他们说的话吗?”云居久理问。
景花三信没有说话,用沉默回答了云居久理的这个问题。
“我知道你现在心里还存有一丝侥幸,认为自己跟了检察厅这么久,或许他们也不会无情到这个地步也说不定。当然了,你和检察厅之前的一些事情我也不知道。你把一切希望都寄托在他们身上也是应该的,毕竟你的手下想要从警视厅出来还得靠他们。
但是我还是要提醒你一句,你知道为什么在这么敏感的时间点里,外面所有人都在宣扬检察厅和黑色势力关系匪浅的时候,他们还要冒着舆论的风口浪尖来联系你?
那是因为检察厅已经准备穷图匕现,警察厅的公安部盯上他们不是一天两天了,他们连处理我这个小律师都要靠着你们的手段才能进行,你觉得他们那儿来的能耐可以再帮你捞人?再保证你解决掉我之后,让你安然无恙?”
云居久理的这句话简直就像是一把利刃,刺穿了景花三信的胸膛。
景花三信抬起头,看了一眼天花板上昏黄的灯光,狠狠抽了一口烟对云居久理说:“在案板上的鱼即使看到滚水也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的。”
景花三信现在就是那条鱼。
云居久理握着刀,准备刮去景花三信身上的鳞片,而他看到了沸腾的水锅误以为那是汪洋大海,依旧不顾一切的跳了进去。
而作为滚水的检察厅,也在想办法挽救目前的局势。
长河下生和景花三信安排的时间在下午3点,在一个靠近西部渔港的集结箱内。
外面的天气好像刚刚下过一场雨,空气里面弥漫雾蒙蒙的潮气。
在这种时候是很适合做一些见不得光的事情的。
他相信景花三信会来。
因为这么多年以来,都是他和景花三信进行各种讯息上的沟通,也是他介绍景花三信成为检察厅的暗手。
景花三信这个人只有一身蛮力没有什么脑子,而且耳根子很软又有一点胆小。
很容易被别人三言两语说动、也很害怕检察厅。
他唯一的好处就是对下面的人很好,所以为了那些被警视厅关进去的人,景花三信也一定会继续为检察厅出力。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了。
浓雨之后的雾气简直就像车尾气一样浓郁而又灰沉沉的,长河下生站在高处,透过望远镜看了一团红色缓慢行驶而来。
景花三信的车很好认,是红色的,而且是特别的反光涂漆,在雾气里面看有一种棕红色的质感。
没错。
那就是景花三信的车了。
随着目标即将到达所在地,景花三信的电话也如约而至。
长河下生接通之后,听到了那边的引擎声,便更加放心不少,开口道:“到地方了吗?”
景花三信的声音传来:“嗯,到了,你让我把这个女人带到这里是要做什么?我先说好,我不会杀她的,现在警视厅都知道这个女人在我的手里。”
“听着我现在不是在跟你商量,这个女人必须要由你来解决。”长河下生眼睛一转,想了一个说辞。“昨天我跟你会面的事情是只有我们两个人才知道的,为什么会被人拍照?为什么会闹得这样沸沸扬扬?老实告诉你吧,总长怀疑是你和那个女律师布的局。”
“简直是没道理的事,我有什么理由这样做?”
“理由?当然是为了你那几个被警视厅抓走的下属了!”长河下生低声吼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最近对我们布置的任务都很携带,总长已经很不高兴了。如果你再不解决掉那个女人,总长大人一定会先解决掉你,这也是证明你和那个女人没有关系的方式!”
“可是……”景花三信有些犹豫。
“东西我已经在集结箱内给你准备好了,上次给你的药剂还有对吧?那种玩意儿是检察厅花了大价钱请科学家研发出来的,只要吸上一口就能让人瞬间沉睡,而且5分钟之内就可以被人体排泄。不管是什么医疗技术,也不会发现她曾经吸入过那样的气体。
旁边还有一个遥控器,是炸弹的**,你把她迷晕之后引爆炸弾,我会想办法给你找不在场证明的,到时候警视厅的人问起来,你就说你只是绑架了那个女人,那个女人跳车逃跑之后误入到了炸区,一切都和你无关。”
整个计划听起来就很粗糙。
景花三信原本也不想要怀疑检察厅,但是听完整个安排之后觉得有些可笑:“这可能吗?为什么这么刚好就有这样的炸区?而且她是被我带下来的,身上也没有任何跳车的痕迹,尸检的时候肯定会被发现的!”
“住口,你这个蠢货!你以为我们检察厅在尸体上动点手脚或者改一下尸检报告是什么很难的事情吗?至于那个炸区……”长河下生气得牙根痒痒,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这个老大粗居然在意这么多的细节,只能把隐蔽内部的情报说了出来。“这个炸区是‘普拉米亚’在被捕之前的研发基地。”
“普拉米亚”之前求助过检察厅,帮助自己离开日本,这个地方也是“普拉米亚”主动坦白的所在。
长河下生软硬并施,吓唬完之后开始说一些软话:“你知道的,我也是听从总长的命令,你也知道你和我会面的照片被爆出来之后,对检察厅的影响有多大。我也是冒着被总长处理的风险为你担保,这些年检察厅也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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