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对于一个检察官来说。
他比任何人都知道证据的重要性。
所以。
他需要知道普拉米亚的下落,也需要知道为什么喜多结一郎要针对心鬼侑和梅泽一见。
这非常重要。
而这两个人似乎都和一个人关系密切。
那个人此时此刻就坐在速水悠実的面前,漫不经心的品尝着面前的美式,好像对他们两个人说的这件事情一点都不感兴趣的样子。
松田阵平笑了笑:“检察厅接二连三抓错了人,这一次又把无辜的群众当成了‘传真炸弾犯’,我以为速水检察官应该是没有这个美国时间来跟我探讨一些八卦的吧?”
速水悠実也跟着笑:“我可不觉得这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八卦,松田警官你之前也一直都在调查‘传真炸弾犯’的事情。为什么心鬼侑的车行里面会有‘传真炸弾犯’的炸弾,我想松田警官你自己心里也有这个疑问吧。
在那种情况下,很难不会让人怀疑心鬼侑就是‘传真炸弾犯’。但是松田警官你完全不在意这件事,这让我感觉很奇怪。”
虽然速水悠実是在对松田阵平说话,但是他的目光时不时的会掠过云居久理的位置。
但是云居久理坐在旁边听着的时候一言不发,好像完全没有注意到速水悠実投过来的视线。
她当然知道心鬼侑车行里面那枚炸弾的来源。
速水悠実在她的面前说这件事,简直就像是在说给她听一样。
云居久理捏着咖啡杯的手指微微用力,指尖以肉眼可见的颜色变浅。虽然她的表情不动,但是眉眼里面凝聚着深谙光影,在抬头的时候用笑颜遮盖:“没有证据的事情,就算有怀疑也不应该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毕竟警力有限,对吧?”
云居久理四两拨千斤拉开了心鬼侑的话题。
她不知道速水悠実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但是检察厅既然已经开始对心鬼侑着手,就说明他们这个团队可能已经被喜多结一郎发现了端倪。
“四花色”和心鬼侑可能已经不安全了。
就是不知道检察厅的那位知不知道云居久理的存在。
云居久理想起上次喜多结一郎还特地把自己叫到检察厅,给她递了一张入职申请表,又多次提到了背奈云墟的事情。
或许……
她也不是那么安全。
速水悠実听出了云居久理话里的意思。
很多事情不难联想,心鬼侑、梅泽一见、小山黑智、背奈云墟到最后都能够和检察厅画上一条线。
而这所有的线里面又都汇聚成一团网。
在网的里面,还有一个人。
目前速水悠実还没有想明白这个人是谁,但……
他的目光似有似无的掠过云居久理,云居久理抬眸的时候刚好接收到他的视线。
两个人四目相对的时候,让速水悠実又想起了之前在神奈川和她第一次交锋的场景。
“说的也是,不过云居律师,最近我一直有一个疑惑。听说我们长官之前曾经给您递出橄榄枝,希望您能够步入检察官的行列可是被您拒绝了,我一直都很想知道为什么。”速水悠実身体微微前倾,颔首询问。
他一出生就知道自己的爷爷是检察官。
从小到大,被灌输的最多的就是未来要成为和爷爷一样的人。
这也是他贯彻未来的一切信念。
抛开对检察官这个职业有着纯天然的渴望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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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速水悠実也非常喜爱这个行业。
但是这段时间发生了很多事。
很多很多。
多到让他开始怀疑自己还能否成为一个好的检察官。
最重要的是,他一直以为的信念,是被那位自己无比尊敬的人推翻的。
速水悠実知道。
这个答案,或许只有一个人能回答他。
就是那位曾经主动辞退了检察官工作,成为律师的人。
可是那个人已经不在了……
云居久理笑笑:“速水检察官,你觉得律师是什么样的存在?贩卖法律的商人?还是钻法律漏洞帮犯人逃脱制裁的家伙们?”
速水悠実没有回答。
“我知道这是很多检察官眼睛里面的律师,但是在律师的眼里,检察官又是什么样子的呢?可怕的独裁者、为了捍卫自己尊严不惜将无辜之人送入监狱的刽子手。
为了一场胜利,检察官和律师在法庭上厮杀。用自己的所有专业知识、洞察力、语言来捍卫自己的战场。
但是速水检察官,有谁在意过受害者吗?”
速水悠実愣住。
“是了,不管是律师还是检察官,所争辩的无非都是自己的利益和胜利而已,尤其是像我们这样的律师为了维护委托人也会向法官说一些谎言,或者让委托人多流一些可怜的眼泪。
但是有谁在意过真真正正受害过的人吗?我们把案件搬上法庭不就是为了让死者安息、抚平伤疤、让罪犯获刑吗?
最应该被当成焦点的人总是会被忽视,我们争辩的内容都围绕着那一块块冰冷的条令,把原本应该给受害者交代的地方变成了两番势力争夺的战场。这不是很奇怪吗?我是按照这样的想法在接手每一个案件,所以我不觉得检察官和律师有什么区别。”
松田阵平挑挑眉,看向云居久理。
他记得在刚接手第一个案子的时候,云居久理说过自己不想输……
云居久理接收到了松田阵平的视线,回看过去的时候也对松田阵平挤了一下眼睛:“或许之前我还追求过什么所谓的胜率,但我的老师妃英理曾经对我说过,胜率其实并不能代表这个事件的圆满解决,只不过是让我们的业绩更好看一点而已。”
速水悠実笑笑:“说的也是,不过云居律师这次大难不死,听说有梅泽奋力相救的缘故。看样子,自从上次那个案子之后,梅泽和云居律师之间搭建了非常好的关系。这让我想到了一个人……”
云居久理挑挑眉:“什么?”
速水悠実说道:“让我想到了一个从检察厅辞职,成为了律师的人。”
“……”云居久理。
“虽然检察厅里很多人都讥讽这个人的‘愚蠢’,在这样环境里工作的我虽然没有这样想过却也多少产生了相同的认为,但现在我却觉得这个人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捍卫自己的信念。这样的信念,是不参杂任何利益的。”速水悠実微微颔首,面带羞愧。“而检察厅的人那么憎恨这个人,除了认为他是检察厅的‘叛徒’之外,还因为在这个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的不足。这个人的存在,就像是一面镜子,时时刻刻提醒着检察厅的缺漏。”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速水悠実忽然提到叔叔,但她看着速水悠実微微笑道:“至少速水检察官你不是一个害怕‘镜子’存在的人,这就证明了‘镜子’的存在是有必要的。而且永远也不会只有一个‘镜子’的存在,砸碎了一个没有关系,只要这个世界需要,就会有千千万万个‘镜子’的出现。”
速水悠実没有回答。
云居久理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了挣扎和沉默。
她问:“速水检察官,你从‘镜子’里面看到了什么?”
速水悠実抬头,错愕。
“只有拒绝照镜子的人,才会让自己的丑态被所有人看到,不是吗?”
第164章 164:交给我
他们三个人也没有说太长时间,在天边亮起第一团云层的时候就从咖啡馆里离开了。
云居久理说了这些,也不知道速水悠実能不能听懂。
但是速水悠実今天来找他们的目的,就很明显了。
之前在地下帮了松田阵平和她的人还不知道是谁。
虽然松田阵平猜测大概率是检察厅里的人,但是云居久理实在想不明白,自己跟检察厅的人也没有什么交集,而且那边的人对律师也没有什么好脸色,应该不至于顶着跟检察厅总长对着干的危险,来帮自己。
但是现在。
云居久理大概率知道是什么样的人在做这样都事*了。
“可真奇怪,最近也没听说他接了什么案子输了,怎么一副这样战败的可怜模样。”松田阵平从口袋里捏出一根烟草,夹在手指间没有点燃,而是当笔似的在手指尖里转来转去。
云居久理耸肩:“谁知道呢,可能是在检察厅遇到了什么不顺心的事情吧?”
“我看你倒是对他挺苦口婆心的,连他不顺心这种事情都知道。你之前可很少对不重要的人说这么多的话。”
云居久理侧目看他,松田阵平没有看过来,只是懒散的靠在驾驶座上咬着烟,也没点燃烟草只是百般无赖的闭眼咬着烟草玩。
她笑道:“怎么了?你不是想知道是谁帮我们逃脱了地下的炸彈吗?”
“你觉得是速水悠実?”
“除了他之外,你觉得还会有别人吗?”云居久理眨了眨眼,笑道。“他今天来找我们,不也是为了跟我们暗示吗?在提到我叔叔的时候,他看我的那个眼神,就是在暗示我,现在的我和当年的背奈云墟一样已经成为了检察厅的眼中钉。”
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咬着烟丝的时候表情也跟着微微沉住。
云居久理也没有说话。
现在事情变得有些棘手了。
心鬼侑他们明显已经引起了喜多结一郎的注意。
既然速水悠実过来提醒云居久理,说明云居久理的处境也不是那么安全。
如果是这样的……她绝对不能坐以待毙。
毕竟那些人可是……检察厅啊。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怪不得那个家伙刚才那样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看样子还是舍不得自己的这个职位啊。原来不管是检察厅也好,还是警察厅也好,都有一些身不由己的事情。”
他很少说这么高深又耐人寻味的话,云居久理好奇道:“怎么了?你的那两个同学发生了什么事吗?”
“确实发生了一些事,普拉米亚‘失踪’之后,他们的处境变得有些危险。”
“嗯?为什么?”
云居久理还打算把克里斯蒂娜交给公安,她不明白松田阵平说的“危险”是什么意思。
是指诸伏景光和安室透危险,还是……别的什么?
公安有很多机密的事不能对外说。
虽然之前为了让组织相信景光是哈伊娜·乔恩的样子,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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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知了云居久理一些公安和那个组织的事情,可也没有完全告诉云居久理他们的任务是什么,只是简单描述了一个非常神秘的组织对哈伊娜·乔恩感兴趣而已。
尽管云居久理之后自己零零散散猜到了一些,但出于职业道德,也没有深入了解过不应该去了解的领域。
刚才松田阵平欲言又止了半天。
应该就是因为诸伏景光和安室透的事情吧。
在少许沉默之后,松田阵平语气轻快道:“气氛怎么突然变成了这样,不然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用太过当真,就当随便听个乐子。”
这种普遍性的“我有一个朋友”开头,让云居久理瞬间明白了,他是想要说公安的事情。
云居久理点点头:“好啊,反正距离你上班和我去律所还有一段时间,说来听听。”
“你知道卧底这种工作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正常人能做的事情。他们被上面的领导派去各种奇怪的地方做卧底,从同一执行这个任务开始,他们就不再是自己了。而对于卧底来说,最不能出现的事情是什么吗?除了身份暴露之外,就是主动暴露自己的身份。
对于一个卧底来说,牵扯的事情太多。
一点身份暴露,除了死亡没有别的选择。
否则有可能会牵连到更多人更多的事情,也不完全是为了保护自己在做的这件事还有就是要保护和自己一起在做这件事的人。”
云居久理其实是能明白这一点的。
毕竟他们在做的事情,是正常人没有办法理解的。
让云居久理这样一个编外人员知道公安在做的事情,已经很了不得了,是不得已的行为。
但松田阵平现在跟她说这些,难道是因为……
“你觉得警察厅也不是那么安全吗?”云居久理问。
松田阵平的指腹揉搓着打火机的搓槽,“啪嗒”一声点亮火星,然后轻轻抿了一口后面朝着窗外,任由烟丝往外面飞散。
虽然他没有说话,但也默认了云居久理的这个猜测。
确实如此。
公安做事一向小心谨慎。
为什么检察厅会知道自己公安已经盯上自己了呢?
肯定是警察厅里面有人通风报信,所以检察厅的那位次长大人,才会那么警觉。
“这些玩政治的人啊。”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手指伸出窗外,点了点烟灰。“你知道喜多结一郎为什么那么想要杀掉普拉米亚吗?”
“因为他即将迎来票选,要入驻内阁不想要让自己的黑历史和把柄被公安发现吗?”
“除此之外,还有就是喜多结一郎准备抹除掉自己曾经做过的一切。这就代表着哈伊娜·乔恩、背奈云墟、梅泽一见还有鬼心组的所有事情,都要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他必须要这样做,才能保证自己的未来、也保证跟随着自己的那些人的未来,而那些人也会为了保证喜多结一郎的未来合作。”
云居久理明白:“之前叔叔也跟我说过,很多时候为什么每次打贪腐都是成群结队的落马,就是因为像这样的势力,已经拧成了一股绳。要不然就所有人都被抓要不然就都平安无事,而这些人为了保护自己,也不会让团队里面的某一个人随随便便就让其中一个人出事儿的。”
“是的,普拉米亚对某些人来说‘意义重大’,那些人打着冠冕堂皇的名义抓普拉米亚,这是任何人都没有办法阻挠的。可这也意味着,如果欧拉米亚被公安带走的话,很有可能会被那个在警察厅里面接应喜多结一郎的人‘处理’掉。”
松田阵平的这句话让云居久理忽然怔住。
是啊。
她怎么没有想到呢?
说不定现在喜多结一郎就等着公安把普拉米亚带回去。
不然故意说自己生病住院,什么事儿都不管。
反正先把自己摘出来,就算之后有人要查也查不到自己的身上。
那这样的话……岂不是意味着公安也不安全了?
这可怎么办……
云居久理的话到嘴边,突然停住了要把克里斯蒂娜位置告诉松田阵平的话语。
看松田阵平的这个表情,似乎也非常苦恼这件事。
因为对于警察厅来说,警视厅也不是一个最佳的选择。
“普拉米亚属于刑事罪犯,我们逮捕之后做最开始的调查,就需要转交给检察厅然后让检察厅对其进行起诉。”松田阵平微微颔首,眸色变深。“所以检察厅现在还按兵不动,因为他们知道,不管怎么样普拉米亚都逃不过他们的势力范围。不管是我们警视厅还是警察厅在努力寻找普拉米亚的下落,到最后都会被送到检察厅的手中。”
如果是这样的话……
唯一一个指认喜多结一郎的污点证人,就不复存在了。
“如果普拉米亚直接在警察厅或者警视厅直接讲出自己和检察厅的关系不行吗?我记得在宪法里面是有这一项的,如果普拉米亚指认喜多结一郎,可以让警察厅出面派发调查令和证人保护。”
“是可以,但这就意味着普拉米亚一定会拿公安的事情做筹码,跟我们讨价还价。那两个人的任务可能就……而且,成为污点证人,指认检察厅。你觉得——普拉米亚会吗?”松田阵平侧目看她。
普拉米亚会吗?
她当然不会。
就算检察厅想要杀普拉米亚,但检察厅也是普拉米亚唯一的希望。
这一点,在云居久理从苏醒了的普拉米亚脸上表情就能看得出来。
在小山黑智说克里斯蒂娜清醒过来之后,云居久理直接转了一个弯让出租把自己送到了医院附近,然后又走了一些小路避免有人跟踪之后才来到这里。
瞧见普拉米亚的时候,她的双手被一副手铐绑在床上。在看着云居久理的时候,脸上也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听小山黑智说,从醒过来之后她就一直都是这个样子。
不跟任何人沟通也不说话。
这副样子好像已经完全接受了自己的结局,也随便小山黑智他们把自己怎么办了。
小山黑智拿克里斯蒂娜没办法,所以就给云居久理发了一个讯息。
“钥匙给我。”云居久理朝着小山黑智伸手。
小山黑智怔了一下:“这……不行吧,她很危险……”
“没事,给我。”云居久理说。
小山黑智从白大衣里面拿出一串钥匙,递给云居久理的时候,云居久理朝门口努努嘴:“你出去等一下。”
小山黑智微微停顿,听话的走了出去。
云居久理走到病床边,手里握着钥匙,看了一眼捆住普拉米亚的手铐没有说话。
但就是这个样子,看在普拉米亚的眼里,就变得非常不对味了。
“你是来挑衅我的吗?”普拉米亚一点都不觉得云居久理会把自己放走。“如你所愿,我现在变成了这样,你很得意吧?”
云居久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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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钥匙插入手铐内,然后轻轻转动之后手铐“啪嗒”一声解开。
普拉米亚没有动。
而是继续躺在床上伸手揉了揉自己被禁锢太长时间的手腕,警惕地看着云居久理。
云居久理就知道会是这样。
普拉米亚是一个非常多疑且多心的人。
她认定了云居久理不会轻易放过自己,所以不管云居久理做什么事她都会保持这样的心态。
就算云居久理现在真的手里什么自卫的东西都没有,只要普拉米亚立刻坐起来挟持云居久理,外面的人拿普拉米亚一点办法都没有,普拉米亚都不会这样去做。
小山黑智没敢走太远。
他不知道云居久理想要做什么,只知道云居久理现在是在做一件很危险的事情。
所以他虚掩着门,听到云居久理在里面说。
“我有什么好得意的?现在才是所有事情的开始,之后还有的忙呢。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你现在或许还妄想着检察厅能把你带出去,但是我们在高架桥上发生的事情已经证明了,检察厅是必杀你不可。如果还抱着这样天真的想法,我建议你现在就可以走了,否则不知道什么时候检察厅的人找过来,到时候你死在我的地盘里,还脏了我的地方。”
“……”小山黑智。
云居久理的这句话说得非常不留情面,基本上已经挑明了普拉米亚指望着检察厅救自己是天方夜谭。
虽然普拉米亚自己也明白这一点。
但总还有那微弱的一点点幻想,认为自己还有和日本警察们制衡的把柄。
云居久理顺手拿起旁边的烧水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拿捏着自己知道那两个人的身份,所以觉得可以威胁警察厅吗?那你可真是太天真了,难道你没听说过公安的雷霆手段吗?到时候你绝对不会比落在检察厅的手里舒服多少。”
普拉米亚的脸色又青又绿。
她自从来到日本碰到那几个日本警察之后,就非常倒霉。
一直倒霉到现在。
从醒过来之后,普拉米亚就一直在想自己的处境该怎么办。
虽然不知道那个戴金丝眼镜的男人把自己带到这个地方是为了什么,但是看到了云居久理之后,她就大概明白自己现在的处境了。
权衡了很久,普拉米亚决定还是暂时先低头比较好,便换了一个语气:“你们想让我做什么?”
看着普拉米亚这样伏低做小的样子,云居久理一点都没有觉得很高兴。
之前在决定傍着检察厅这棵大树的时候,普拉米亚肯定也这样向喜多结一郎低过头。
对于克里斯蒂娜这样的人来说。
驯服她是一件很难的事情。
所有人都说普拉米亚是一个游走在诸多世界的独狼,不需要伙伴。
但前提是,这个独行者没有陷入泥潭。
只有陷入其中的时候,再出现的那个人对她来说,就是唯一一个能拉她一把的人。
云居久理从身后拿出来一张纸,递给普拉米亚。
普拉米亚看了一眼上面的内容,露出疑惑的表情。
“我知道你看不懂,简而言之跟你说一下这张纸的意思。用俄语来说就是‘委托书’,签了这个之后,我将成为你在日本的律师,替你解决你在日本之后将要出庭的每一次庭审。”
第165章 165:自首
从普拉米亚的病房里面出来之后,云居久理看到心鬼侑站在门口,在瞧见自己的时候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欲言又止地抬头看了云居久理一眼然后又低下了头。
“怎么了?有事就说。”云居久理关上门,给站在旁边的小山黑智使了一个眼色之后,小山黑智心领神会地给病房的门上了一层电子密码锁。
心鬼侑深吸一口气,像是实在忍不住了地走到云居久理的面前:“姐姐,你为什么要给这个女人当律师?现在外面到处都在找她,而且检察厅不是因为这个女人,差点杀了你吗?你现在还要给她做律师是为什么?这跟我们最一开始制定的计划不一样啊。”
云居久理听着心鬼侑的不解,没有立刻反驳,而是朝着走廊的另一头缓缓走去。
心鬼侑一直跟在云居久理的身后,喋喋不休:“我们既然都已经知道这些事情是喜多结一郎做的,就直接干脆一点。反正我们的东西都已经备齐了,干脆直接一次性解决不好吗?”
所谓的一次性解决。
也确实是她们最开始想的办法。
喜多结一郎在半个月之后要面临一次议员参选。
只有在那个时候,喜多结一郎的身边不会有保镖保护。
因为要保持着所谓亲民形象,他会进入群众之间,完全把自己暴露在所有人面前。
只有在那天是他们最有机会的时候。
他们不相信警察。
不相信能够通过正常的渠道解决这件事。
总而言之只不过是一句话。
他们只是想要把自己害成这个样子的人付出代价而已。
至于是什么样的渠道、什么样的方式。
已经不重要了。
这是在失忆之前,云居久理和他们制定的计划。
而且在这之前,他们也一直按照这样的目的进行着。
只不过,在此时此刻好像有什么东西发生了变化。
具体是什么变化,心鬼侑也感觉不出来。
云居久理止住了脚步,侧首看着跟在自己身后的心鬼侑:“确实,反正我们也知道这一切都是谁做的了,直接用枪械或者炸弹解决掉他是最简单的。但是——”
心鬼侑看到窗户外面的阳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的蔓延了过来,轻轻浅浅的勾勒着云居久理的身型轮廓,将她的身周光芒柔化成了朦胧色泽。
“——你们想成为杀人犯吗?”
在这个时候。
心鬼侑才明白过来自己一直觉得好像哪里不一样……究竟是不一样在什么地方了。
她的姐姐。
脸上有温度了。
杀人犯什么的。
心鬼侑自己原本是不怎么在意的。
反正啊,她本来就是差点死掉的人,如果四年前云居久理再晚一天去找她,她应该就变成一具坠楼死亡的尸体了。
所以……变成杀人犯又怎么样呢?
她也是抱着这样的心态,在做着这样的事情。
“姐姐……”心鬼侑小声念道。
云居久理抬眸看她。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警察了?”
*
其他人都不知道,在云居久理和松田阵平分开之后来医院的中间时间点里,有一个人找到了她。
那个人就是诸伏景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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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见到诸伏景光的时候,云居久理并没有特别吃惊。
他们两个人找了一个非常偏僻的地点,面对面而坐的时候,诸伏景光第一句话就是。
“我知道普拉米亚在你们那里。”
而云居久理对于这句话也没有做出什么特别的反应,冷静到连诸伏景光都觉得诧异:“你好像并不惊讶?”
“我需要很惊讶吗?你现在来跟我一对一地说这件事,也是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别人的对吧?”
云居久理镇定自若的样子,让诸伏景光更诧异了。
但诧异了一秒之后,他反而释然笑道:“看样子今天我来找你是对的。”
“那么可以说一说,你来找我想要做什么吗?”
云居久理看他这个样子。
也不像是要揭发自己的态度,也跟着放松下来。
说不惊慌是假的。
只是云居久理没有表现出来而已。
或许是因为他还记得自己上次让他假装自己的哥哥,帮他逃过一劫的事情,所以才独自一个人来跟云居久理“谈判”。
只不过与其说是谈判,不如说是商议。
诸伏景光说:“你和另外几个人的事情,虽然交集不多但我也大概知道你们想要做什么。不过你不用担心,这件事我并没有告诉任何人。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我觉得在你们付诸行动之前一切都还可以得到挽回。
喜多结一郎这个人,我们公安已经在着手调查了。他做事谨小慎微又小心,从来没有给自己留下过任何把柄。所有可能会暴露他的人和事物都在第一时间‘处理’。所以这么多年以来,没有任何人能够抓到他的把柄。
而我们公安注意到这个人,还是因为在组织里面找到了有关于检察厅的事情,又顺着那一点点蛛丝马迹发现喜多结一郎可能参与其中。但这并不代表我们就要立刻逮捕喜多结一郎,因为中间牵扯了很多事必须要我们暗中调查。
但是警察厅内部好像有人跟喜多结一郎通风报信,他忽然变得更小心了起来。而普拉米亚这个人之前和组织也打过交道。她的手里掌握大量情报,组织也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的。可是因为我和安室透并没有立刻把普拉米亚带回去,组织那边很不高兴。”
云居久理微微抬眉:“很不高兴意味着……”
“意味着,组织开始怀疑我们两个人了。”诸伏景光语气虽然轻快,但云居久理能感觉到这意味着什么。
松田阵平说过。
对于他们这种卧底来说。
身份暴露的结果就是死亡。
“不过我也已经做好打算了,如果要我们两个人选一个的话,我会让他继续留在组织里。”景光身体微微前倾,对云居久理说。“现在检察厅那边以为是公安把普拉米亚带走,正慌不择路。也是因为这样,那个给检察厅通风报信的人肯定也非常想要知道普拉米亚的下落,我已经派人在暗中观察了。如果能借这个机会,找到吃里爬外的那个家伙最好。只有找出那个人,我才能放心地把普拉米亚带到警察厅,所以这段时间还需要让你看管一下普拉米亚。”
如此看来。
确实是最好的安排了。
把普拉米亚交给公安,然后云居久理他们就可以独善其身。
但根绝云居久理对心鬼侑他们的了解,百分之九十是不会愿意的。
因为他们不信任且不会同意这么长时间的努力白费。
与其漫长的等待公安给他们一个结果。
还不如自己动手。
可是这样的话……
云居久理从恢复记忆之后,就一直在想这件事。
他们最开始的努力,就是为了知道到底是谁做了这一切,然后用他们的方式报仇。
可是真的到了眼前的时候,云居久理发现这个国家的警察似乎也并不是完全都无药可救。
或许还是可以值得信任一下的。
但公安这边也这么犯难……
“如果你主动暴露身份的话,你公安的工作也不能做了。”云居久理看着他,再一次跟景光确定。“你真的打算这么做吗?”
景光笑笑,冲着云居久理点点头:“这是唯一的办法了。”
与其两个人都暴露。
还不如折中选一个。
这也是景光在高架桥上的时候,就想好了的。
如果不是因为小山黑智把普拉米亚带走,他可能那个时候就选择暴露自己了。
不过也没关系。
小山黑智把普拉米亚带走之后,反而还给诸伏景光和安室透争取了一点和组织拉扯的时间。
景光没有把普拉米亚具体位置的事情告诉别人,还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
就是目前云居久理集结的这些人,还没有做出什么无法挽回的事情。
这就是最好的了。
因为他能感觉到,松田阵平真的很喜欢……自己的这个女朋友。
“一切交给公安吧。”景光微微俯首,额前的刘海垂耷在他柔顺的眉眼处,这种平和又坚定的态度很难让人拒绝。
阳光从透明的玻璃蔓延了进来。
刚好在他们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的地方,落下了清浅的树叶影子,把整个桌面都变成了一张迤逦的画幅。
*
“姐姐,你是不是真的喜欢上那个警察了?”
心鬼侑的疑问,把云居久理从思绪里面拉了回来。
云居久理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只是看着外面的艳阳,虽然没有直直站在阳光下但是确能感觉到这个温度在濯染自己的身体,让她的身心都跟着舒畅起来。
心鬼侑的语气焦急:“姐姐,自从认识你开始,你都是严格按照一切制定行走的人。我还是第一次见到你做出超乎我们计划之外的行为。姐姐,为什么?”
“为什么?”云居久理问了一遍自己。“没有为什么,只是这么想所以就这么去做了。”
成为普拉米亚的律师。
这就意味着要在法庭上为普拉米亚辩护其罪行。
看着心鬼侑略有烦闷的表情,云居久理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
“之前我的所有行为,都希望那个害了我的爸爸和叔叔的人付出代价。但现在我认为,你们的未来更重要。”
心鬼侑疑惑抬头。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云居久理脑海中闪过好几段短暂的画面片段。
在这个短暂的记忆里面。
云居久理都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会为了同伴不顾一切的笨蛋,松田阵平。
这种笨蛋体质可能会传染吧。
云居久理觉得他们既然已经能从泥潭里走出来,就不要再回去了。
这四年里面。
他们给云居久理提供了很多的情报,也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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