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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100-120(第1页/共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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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1章

    这附近有许多池塘,水都不深,下起雨来会有鱼儿冲进稻田。

    秦悠没想到自己没等来下雨捞鱼,却先捞起了大活人。

    小贾的腿抽筋了,越扑腾离岸边越远。

    负责水下拍摄的摄影师把摄像机递给岸上的助理,一个猛子扎下去捞人。

    然后就变成两个人都抽筋,谁都上不来的局面。

    秦悠制止更多人下水送人头,站岸边一渔网抛下去。

    落水组合被一网打尽了。

    一群人围着被救者,尤浩戈则蹲到池塘边上,撩起水来嗅了嗅。

    秦悠和沈青杨一左一右蹲他旁边。

    秦悠抖抖渔网,上面还挂了两条白鱼。

    沈青杨问:“这么浅的池塘不会也有……”

    他回头瞥一眼剧组的人,没有说出“水鬼”二字。

    尤浩戈和秦悠一齐摇头,这里的水塘冬天就枯了。

    枯水是困不住水鬼的。

    秦悠找出一张问路符,在水面上晃啊晃。

    符纸毫无反应。

    沈青杨看向又领着小弟们回来要饭的鸭子:“那是有妖怪?”

    尤浩戈不置可否,池塘里的鱼基本一年换一批,这么短的周期不太可能生出妖邪。

    不过万事无绝对,这里山好水好人还少,有那么一两个小东西得了机缘也未可知。

    小贾腿脚上没有任何不该有的痕迹,肌肉痉挛得厉害,一看就是真抽筋了。

    摄像师脚上有破损,据他说是着急救人蹬到了水底的石头。

    一切看上去都合情合理。

    尤浩戈要来两个人的八字给他们推了推运势,没有异常变动。

    秦悠站回到刚刚的位置,回头望向身后。

    后面是稀稀拉拉的树木和一眼望不到头的稻田,没什么能在翻起的水花上映出红白两色。

    小插曲过后,同一场戏还得重拍。

    小贾不停揉捏抽过筋的腿。

    摄像师的伤脚不宜下水,他叫来助理,指导他下水拍摄有哪些注意事项。

    尤浩戈背手听半天,忽然来上一句:“让我试试呗。”

    摄像师一怔,表情略显为难。

    尤浩戈淡淡一笑:“我不一定能拍好,但肯定保得住你的装备。”

    摄像师咬咬牙:“行,尤大师您下去试试,不习惯就还是我们来。”

    尤浩戈换上他旅游穿那套背心花裤衩下了水。

    摄像师小心翼翼递上做过防水处理的摄像机。

    普通人拎着都费劲的大家伙到了尤浩戈肩上成了个塑料玩具,尤大师一溜踩水在池塘里撒花。

    摄像师看得直咧嘴,真想借渔网把自己吃饭的家伙给捞回来。

    没成想尤大师自个儿把摄像机送回来了。

    尤浩戈:“我累了,还是你们来吧。”

    摄像师&mp;助理:“……”

    剧组拍摄照常进行,尤浩戈缩着一只脚蹦跶回自己的队伍里。

    秦悠以为他受伤了。

    尤浩戈嘻嘻一笑,张开脚趾。

    一小截骨碴掉到了地上。

    椭圆的薄薄一片,断口还算齐整,边缘残留着极微量的血色。

    尤浩戈:“摄像师踩的就是这个。”

    沈青杨盯着看半天:“猪骨头?挺像棒骨横截面的。”

    秦悠不这么认为,眼前这块骨头比猪棒骨粗多了,也许是牛的?。

    尤浩戈:“你们的眼力不错,认知还差一点。”

    他拿起那截骨头在俩人眼前晃一圈,再在他们的小腿上比量两下。

    二人的脸色立变。

    秦悠:“人腿骨?”

    尤浩戈挑挑眉梢,不置可否。

    秦悠接过骨碴仔细观看,确实跟她接触过的整根人腿骨很类似。

    沈青杨说话都不利索了:“池塘里埋死人了?不对,谁家死人骨头是这样一小片的?”

    秦悠望向池塘,后面不远之外就是延绵的深山,再蠢的凶手把也不会把死人埋在那么浅的池塘底下。

    人骨能切这么薄一片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何必呢。

    尤浩戈将骨头侧过来给他们外层的颜色:“这骨头有年头了,不是近代产物。”

    二人松了口气。

    尤浩戈又说:“我在古书上看到过一种阵法,布阵用的就是人骨的切片。”

    他在沈青杨的四肢、胸前、头顶各点一下。

    沈青杨毛骨悚然。

    剧组有无人拍摄机,尤浩戈借来拍了个区域全景。

    秦悠越看越觉得池塘分布像个膨胀了的人体模型。

    她问那个阵法是干嘛用的。

    尤浩戈:“用法很多,可以是镇压地底的邪祟,也可以困住某一区域的亡灵,具体要看布阵者要做什么。不过……”

    他顿了顿,眼神有些晦暗:“布阵的材料要从活人身上取,阵法才能起效。”

    艳阳当头,秦悠却遍体生寒。

    ~

    古往今来,以人体为材料施法布阵乃至做法器都不是稀罕事,前提是用死人尸骨。

    人死如灯灭,魂入转生,尸身不过是个存不久的破烂皮囊。

    不过人类终究是占尽了天时地利的物种,尸骸用好了也能发挥大用处。

    可是以前的人们讲究入土为安,谁愿意死后被肢解被曝尸呢。

    得不到逝者及家属的应允,又急着以人体布阵施法,偷尸体就成了唯一的出路。

    再后来,杀人取尸的极端情况也偶有发生。

    渐渐地,与人体相关的所有术法都被正道禁用。

    但这些术法本身是正道正统,很多世家都有类似的术法传承。

    从活人身上取零件的,一向都是邪门歪道。

    邪术很少用在封印上,毕竟被封印的那些东西都是邪术师的宝贝。

    能被邪术制住的早被他们收为己用了,邪术制不住的不管就是了,没必要费事布阵。

    所以这阵法底下是什么,尤浩戈也猜不到。

    秦悠:“要不要去其他池塘找找看?”

    尤浩戈摇头:“这一块出土就意味着阵法被破了,咱们没必要费事去找其他布阵材料,还是想想从阵法里出来的是个什么吧。”

    谁都不知道这块骨头是什么时候破土的,也许是摄影师那一脚,也许是很久以前。

    纠结这事没意义更没结果,秦悠调整心态,又蹲到池塘边上看小贾扑腾起来的水花。

    小贾二度落水,水花翻起落下,把他狠狠拍进了水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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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下。

    早有准备的工作人员立刻下水捞人。

    秦悠又在那散开的水花间瞄到了一点红。

    提心吊胆的一场戏反反复复总算赶在日头落山前拍摄完毕。

    秦悠舒了口气,捧着盒饭坐在池塘边上发呆。

    鸭子领着一群小弟摇晃着尾巴在她面前路过。

    秦悠一把揪住鸭子那有点秃的尾巴。

    鸭子歪过头来,满眼都是“给我留点面子鸭”。

    秦悠瞅瞅其他鸭子:“天黑了还不回家?”

    一群鸭子嘎嘎嘎,根本听不懂她说什么。

    秦悠扶额,身边不正常的生物太多,她都忘了正常的小动物什么样了。

    鸭子扑扇翅膀。

    鸭群立马鸦雀无声。

    秦悠瞅瞅鸭子。

    鸭子也瞅瞅她。

    秦悠:“行吧,你玩去吧。”

    鸭子扑扇翅膀,领着嘎嘎的小弟们跳进水塘。

    秦悠紧盯鸭子们扎猛子抓鱼时掀起的小水花,再望一望身前身后。

    剧组这边什么都没有,那会不会是山上的什么东西被映出来了?

    她研究了半天光的反射折射,顺着池塘画一条直通山上的路线。

    正好吃的有点撑,她扛上大包独自出发。

    尤浩戈叫她:“去玩带上我呀。”

    秦悠看看正在筹备夜戏的剧组,明知此地有古怪,尤大师还是留在剧组坐镇比较好。

    尤浩戈目送秦悠远去,朝池塘里丢了块石头。

    被砸了屁股的鸭子急匆匆上岸,领着小弟们护送秦悠上山。

    ~

    山间夜色有种朦胧的神秘之美,雾气下沉环绕树丛,没有平地那么湿热,多了几分怡人的清爽。

    秦悠白天没走过这条路,生怕迷路,她沿途系上了荧光布条。

    越往深处走,空气湿度越低,取而代之的是不知从哪窜出来的凉意。

    秦悠又取出那张问路符,没等她晃,符就烧起来了。

    秦悠一甩手,火光高高飘起轻轻落下。

    秦悠定睛望去,火光消失前照亮的似乎是个几乎磨平的小土包。

    乍看很像山中地面的正常起伏,可如果发散一下思维,那也可以是个年头多的小坟包。

    秦悠插了三支香,翻出小铲子开始挖土。

    土包远比正常地面松软,她没费多大力气就挖下去半米多深。

    一股熟悉的腐朽气味混杂在泥土的腥气里。

    秦悠皱起眉头,还真是个坟包?

    听附近村民说,早些年山上确实葬过不少人,年深日久的,具体位置很难找准也就没迁坟更没有后人来添土祭拜了。

    她不会是把人家正经下葬之人的坟给刨了吧?

    三支香烟气缭绕,盘亘在土坑上久久不散。

    秦悠看到有那么一瞬,白烟凝成了两个模糊的字:救我。

    第102章

    青烟随风散,鬼气袅袅来。

    秦悠脊背直冒凉气,手里的铲子挖得更快了。

    深至一米有余,铲开的土中露出一块红色布料。

    秦悠心头颤了颤,掏了根棺材钉握在掌心。

    布料是最喜庆的大红,秦悠看在眼里,内心已然掀起惊涛骇浪。

    看布料的成色和工艺,明显是现代货。

    村民言之凿凿,近几十年来都没人往山上落坟了。

    秦悠拍拍正在带领小弟积极挖坑的鸭子。

    鸭子停止挖掘,可它那帮小弟们疯劲上头刨得正起劲,一群小短腿拐来拐去踹啊踹,竟从土中扒出一红一白两条缎带。

    红缎遮头顶,缘结生死情;

    白锻踏足下,腾云别乡林。

    这是正统的结阴亲礼法,秦悠在书上看到过。

    问题在于结阴亲的规格甚至要高于活人娶亲,活人尚且讲究个婚房,死人怎么连一副合葬的棺材都没有?

    阴亲既成,视为夫妻同葬,现在挖出来这位看身形貌似是男方。

    女方呢?

    鸭子大军把表层浮土扒拉得差不多了,原来那块红布是盖在尸身上的锦被。

    她掀开被子,首先看到的是一个男人的后脑勺。

    秦悠往下瞅瞅,后脑勺连着的是后背。

    还好不是他自个儿把脑袋转下去的。

    秦悠拍拍心口,有心把土埋回去。

    又一想刚刚那一闪即逝的“救我”,莫非是这位脸朝下埋的死人发出的求救?

    她搬起男人的头颈,想先扶他坐起来再给他翻过来,未曾想这位的脑袋一移开,下面竟还有一张惨白惨白的脸。

    看那硬朗的面部线条,喉上的凸起,居然也是个男人。

    秦悠有点反应不过来,同性结阴亲的先例不是没有,可这二位无论规制还是葬法都透着诡异,有那么点强制捆绑销售的意思。

    秦悠试探着问:“谁求救呢?”

    两具男尸都没有反应。

    秦悠:“我可能是挖错坟了,这就给你二位埋回去。”

    一捧土未曾落下,两具男尸同时睁眼。

    底下那位满面狰狞双眼血红。

    上面那位龇牙咧嘴凶相毕露。

    秦悠挠挠腮帮子,一铲子土泼底下那位一脸,空铲子回扫正拍上头那位面门上。

    两具尸身同时停滞了一瞬。

    秦悠趁机从土坑里爬出来。

    上头那位侧身倚着坑壁,底下的直挺挺坐起。

    虽是同款凶神恶煞脸却生动诠释出什么叫貌合神离。

    秦悠摆弄着棺材钉,看来她没急于钉住它俩的决定是对的,这里头有一个是真在求救,而另一个则是它求救的因由。

    她打算静观其变,分辨出谁好谁坏再说。

    可鸭子没给它俩自我表现的机会,翅膀一呼扇,鸭群冲上去就是一顿大翅膀子狂抡。

    秦悠光是看着都脸疼。

    鸭子很懂见好就收,眼见两个死人都要发飙,它大叫两声,鸭群集体起飞,落在坑边蹬掉的土差点给那二位埋回去。

    被土砸得摔作一堆的两具尸体你推搡我我扒拉你,上面那位的战斗力要强得多,三两下将底下那位打得面目全非。

    秦悠一指作威作福的男尸:“给我揍它。”

    鸭子嘎嘎叫着飞过去,小短腿狂踢,给上面那位来了个满脸花。

    下面那位逮住机会狠狠揍了男尸肚腹两拳,扑腾着不怎么灵便的四肢往坑外爬。

    男尸气急败坏,揪住它的衣领狠狠甩回坑底。

    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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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上吊绳上拴坟砖,一个大甩抡过去,男尸的头好悬没被打掉。

    下面那位锲而不舍往上爬。

    秦悠抡坟砖给它打掩护。

    男尸宁愿挨打也要把下面那位拖回坑里。

    秦悠探手拉了下面那位一把,另一手上的坟砖前挥挡住男尸。

    下面那位两条腿都搭到了坑边,借着秦悠的力道猛一较劲。

    秦悠只觉一股巨力将她拉得失去了平衡,朝坑底栽去。

    一开始她以为这是死人不会控制力道造成的非故意意外。

    紧接着她就发现是她把死人想得太善良了。

    下面那位成功出坑,撒开她手的同时,一脚踹在她后背上。

    土坑边缘本就松软难借力,秦悠那只手还抡着砖头,连个调整的间隙都没给她,她就跌了下去,顺带砸倒要追出逃那位的男尸。

    秦悠挣了两下,男尸抱住她的手臂犹如铁钳。

    它也不追跑掉那个了,抱着秦悠阴森怪笑。

    秦悠恍然,这是有一个陪葬的就行,是谁无所谓啊。

    她一胳膊肘顶在男尸颈侧,让它来个大脸朝天。

    坟砖划出的抛物线被上吊绳强行斩断,径直落下来,在男尸脸上拍了个瓷实。

    不给男尸喘息之机,秦悠一直握在掌心的棺材钉插进了它的胸口。

    男尸立马不动了。

    秦悠推开它,坟砖抡起来,照着跑出十几米那位的后脑勺投掷而去。

    那位吭都没吭一声就被砸趴下了。

    ~

    尤浩戈没想到他俩成天往山里钻,什么都没捡着,秦悠自己出去一会儿就绑回来俩。

    看看那二位身上的大红喜服,尤老师的表情有些微妙。

    沈青杨一回来就被这二位的惨不忍睹震惊了。

    沈青杨:“这死人挺新呐,要不是这脸奇形怪状的,我还以为是活人呢。”

    尤浩戈:“比火葬场诈尸那些旧得多,它们沾了点此地风水和阵法余威的光,尸身腐坏比较慢。”

    不过再慢也就是近几年的事,想查就总有线索可寻。

    转天一早,剧组后勤几位工作人员借着等大锅菜出锅的机会跟村民们攀谈,先说剧组过几天又要去火葬场拍摄,再提市区火葬场遇过的恐怖事,夹杂听来的各种耸人听闻传说,最后补上一嘴冥婚阴亲。

    整个闲聊过程自然不做作,有的村民自然而然顺着未尽的话题接了下去。

    “结阴亲啊我们这还真有,百十年前很常见的,现在不多喽。”

    不多不等于没有,但追问下去就没人肯多说了。

    套话不成,秦悠换了个思路。

    夜里领着被她拍脸那男尸在各个村口溜一圈,张罗着“我媳妇跑了”。

    隔天再领着被拍后脑勺那位游街,那一晚村民们的梦里都是没完没了的“救救我”。

    剧组的闲聊小分队再提一提尤大师如何孤身勇闯火葬场救下所有人,让村民们知道剧组里就有一位现成的高人。

    终于,有村民找上了尤浩戈,遮遮掩掩,到头来还是被尤浩戈套出了实情。

    被拍脸那位两年前离世,未婚没对象,受本地风俗影响,家里人想给他配个阴婚。

    死者最初给家里托梦只是叮嘱父母多多保重、自己不孝要走了云云。

    许是家里人提阴婚提得多了,死人就惦记上了,从被动配婚变成了主动索婚,成天给家人托梦让他们快点给自己找媳妇。

    可阴婚哪是那么好配的,就他们这个小地方,活人内部消化都费点劲,更别说死人了。

    死人成天催,活人受不了了,就想从外地买个差不多的应付一下。

    谁知尸体送上门了才发现是个男的。

    退吧,中间人拿了好处早跑没影了。

    这又多出来一具尸身,不赶紧处理怕是会招来麻烦。

    在死人又催过几遍之后,家里人冒险将这具男尸跟它埋到了一块。

    尤浩戈问起为什么要埋在山上,为什么不放棺材,为什么自家死人脸朝下。

    家属惊得好半天都没说出话来,看尤大师的眼神愈发敬畏。

    尤浩戈作不耐烦状催促。

    家属说:“这是祖上传下来的规矩,正经配阴婚的一对新人要装棺厚葬,埋在哪都行,火化了埋骨灰也没问题。”

    可他家这是两个死人都不乐意,只能原身埋进山里,老人们说山上有祖先庇佑,能化解孽缘终成良配。

    不放棺材是为了让尸身多接地气,意为多多接受祖宗的教训好好“过日子”。

    自家那位脸朝下埋才能镇得住另一个人。

    秦悠听得直想笑,看来老祖宗没能调节好这对夫夫的矛盾,一个为了逃跑不惜坑害救它的人,另一个硬被家里配阴婚的观念催生出了“必须有个媳妇”的执念。

    两个都是倒大霉的人,死了也没得消停。

    等这家人离开,尤浩戈取出那片人骨切片。

    秦悠挑眉:“这不会就是他们信奉了几辈人的老祖宗吧?”

    尤浩戈皱紧眉头点了点头。

    有什么是邪修非要镇压的?

    不值得他们收走的,也不能随便乱跑的。

    以前活人的婚配尚有不少强扭的瓜,死人恐怕就更多了。

    而死人的反抗往往比活人更激烈更极端。

    想赚配阴婚的钱,配对速度要快,还得让每一对新人都“满意”。

    而活人哪分得出满意和说不出不满意的区别,阴婚配成不来找家属诉苦就是良缘呗。

    殊不知不满意的那些对儿根本没有诉苦的机会。

    如今阵法被破,那些被镇压多年、相互折磨多年的亡魂们是在得到解脱后各走各路,还是化成怨鬼伺机报复呢?

    尤浩戈不停搓脑门,他这是又给玄易找了个大活儿,那么多对怨偶亡灵光是超度就得以年计算,更别说还得先把它们找出来。

    至于新出土这二位,它们不是被阵法镇压,而是下面的求救者被上面的死人给克制住了。

    面对面埋尸,本就有上位镇压下位之意。

    他们的魂魄早已脱离尸身。

    余下的不过是两股凝聚不散的执念在较量。

    “尘归尘土归土,死都死了就别给自己添堵。这个,知会他家里一声,明天由剧组拉去火葬场火化,骨灰该埋哪埋哪。这个……”

    尤浩戈给那个被倒腾过来的小伙拍了张照片,修图尽量向生前靠拢。

    “一场无妄之灾,你可以解脱了。”

    小伙圆睁的血瞳缓缓闭合,两滴血泪淌过脸颊,落地的瞬间消失不见。

    第103章

    剧组并不知道大师这几天在忙些什么,因此隔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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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场去火葬场时,所有人都挺有干劲。

    这边火葬场院子超大,剧组全体站进去连个角落都没填满。

    张导领着几位主创去挑选拍摄区域。

    尤浩戈懒洋洋倚着树,一脸的没睡醒。

    秦悠买了点街边小吃回来,分给他和沈青杨。

    剧组今天起大早转场,后勤还没找到大批量采购早餐的地方呢。

    住宿也不乐观,剧组原计划是包场附近两家小旅馆,除了几位主演和导演,其他人两人一间挤一挤能住下。

    可最近回乡祭祖,参加亲友葬礼的人特别多,旅馆得优先接待那些半熟脸,谁让人家是小旅馆的长期固定客源呢。

    沈青杨:“我听说大概率要折回村子那边住,这边连个搭房的空地都没有。”

    秦悠:“回去住也挺好,过两天要连下好几天的大雨,正好可以去摸鱼。”

    应和她这话似的,晴朗的天空阴云密布,空气湿度一下子就升上来了。

    张导立刻召集人手去他选好的场景拍两场阴天的戏。

    秦悠瞄一眼告别厅那边正在进行的葬礼,院子大就是这点好,剧组可以在火葬场上班时进行拍摄,剧组打扰不到家属悲伤的送别情绪,还能仗着人多壮壮自个儿的胆。

    半天制的火葬场下班了,剧组也拍完了。

    张导轰鸡崽似的催着大伙上车回村,阴云几乎压到头顶,再慢点怕是会被暴雨拍在泥泞的半路上。

    一天一夜的大雨洗刷了所有人的疲惫,周边池塘集体涨水,打远望去能看到鱼群在稻田间蹦跶。

    陆续有村民拎着桶去捡鱼。

    秦悠跃跃欲试,可剧组里没有大桶。

    尤浩戈铺开她的渔网,跟沈青杨一人拎两个角。

    仨人斗志昂扬杀进水流没过膝盖的无人耕种野田,一条鱼没捞着呢,沈青杨那双贵得吓人的鞋就被大泥拔走了。

    秦悠满脸黑线:“你穿鞋进泥地啊?”

    沈青杨很郁闷:“我想换雨靴,这不是没有么。”

    一个没穿鞋的,一个被迫光脚的齐齐看向没吭声的尤老师。

    尤浩戈抬起大脚丫,光溜溜的脚底板绑了两根更光溜的宽竹片。

    尤浩戈:“比光脚踩泥省力,还能避免被硬物扎到脚。”

    沈青杨:“出发前你怎么不说?”

    尤浩戈:“就找到这两条。”

    沈青杨:“……”

    秦悠抹一把脸:“尤老师,我们没有竹条,可我们棺材板管够啊。”

    尤浩戈醍醐灌顶:“那咱回去?”

    秦悠瞅瞅来路的距离,果断拒绝。

    沈青杨丢了鞋,这么回去更不甘心。

    这二位闷着头噘着嘴往草稞子里钻,尤浩戈只好舍命陪君子。

    这不,第一把抓上来的还是鱼,第二把就变成了带纹身的小可爱。

    沈青杨一个激灵,把惹不起的纹身蛇扬出去老远。

    纹身大佬在半空中疯狂吐信。

    怎么看都像在骂街。

    前车之鉴过于刺激,仨人转战到泥地中间,这边鱼少,但每一条都能看得清楚,不怕再摸出点吓掉魂儿的物种。

    鸭子领着它的小弟们不知从哪钻出来,这边吃一嘴那边吞两条。瞧见渔网上的大鱼,鸭子两眼放光。

    秦悠按住冲过来的鸭子,给它来个手动转向:“自己动手丰衣足食,那边鱼多。”

    鸭子奔着捞出过蛇的草稞子就去了。

    半天下来,渔网被鱼压得快要拎不动了。

    三人心满意足往回返,路过沈青杨丢鞋那地儿,尤浩戈探手进水里摸啊摸,神奇地把鞋扥出来了。

    沈青杨惊喜交加,虽然这鞋被泥糊得都认不出来了,他还是对尤老师竖起了大拇指。

    尤老师很谦虚:“啊,我就是看有个带纹身的玩意在脚底下,怕踩着人家。”

    沈青杨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急忙把鞋扔出去。

    鞋摔在泥水里,鞋帮上的大泥巴掉了许多。

    秦悠哭笑不得给他捡回来。

    沈青杨看看都是泥巴根本藏不了活物的鞋,看看尤浩戈那似笑非笑的脸。

    一连串鸭子的嘎嘎大叫应景地响起。

    大明星把渔网往尤浩戈身上一挂,抱着鞋气呼呼走了。

    剧组不少人都去捞鱼,秦悠和尤浩戈回来时,大伙正在盘点各自的战利品。

    都是用衣服兜回来的,数量不多,加在一块倒也够剧组吃上两顿。

    一直没捞着自己开火的后勤们忙着起火架锅,配上从农户那买来的新鲜蔬菜,香味勾得所有人食指大动。

    尤大师和他的拎包小妹作为鱼量贡献王者,剧组专门给他们烧了一锅,最肥的两条鱼都在这口锅里。

    秦悠抱着碗蹲在锅边眼巴巴等着,一扭头,不知何时脱离鸭群溜回来的鸭子也眼巴巴等着呢。

    秦悠戳戳它凸出来的嗉囊。

    鸭子侧翻到地上,没有半锅鱼汤起不来那种。

    尤浩戈给它盛了半盆饭,只等锅开浇鱼汤。

    去池塘边刷鞋的沈青杨卡着时间回来。

    尤浩戈给他也盛了半盆饭。

    沈青杨连连摆手,嘴上喘得说不出话来,手却一个劲朝池塘方向指。

    秦悠:“出事了?”

    沈青杨使劲点头。

    ~

    池塘旁边围了好些个人,有剧组的也有附近村民,看打扮都是出来摸鱼的。

    两个小年轻躺在地上,面色惨白额头冒汗,身体在不停颤抖。

    池塘到村子、到剧组都有很长一段路,这边到镇上也都是土路,才下过这么大的雨,开车都不一定有步行快。

    村民在嘀咕这俩人是不是被蛇咬了。

    剧组在讨论是不是被脏东西附身了。

    尤浩戈给二人号了号脉,再翻翻他们的眼皮:“有阴气入体的征兆。”

    剧组众人狂抽冷气。

    尤浩戈指挥秦悠和沈青杨慢慢翻动他俩,因为这二人同时也有失血过多的症状。

    村民也都傻眼了,被蛇咬会中毒,会出很多血吗?附近没有血迹啊。

    二人都穿着长衣长裤,袖口裤腿系紧,一看就是很有经验常来摸鱼的人。

    尤浩戈和沈青杨一人扒一个,就剩条底裤。

    正面看,俩人一点毛病没有,就是胸膛的起伏时而微弱时而剧烈。

    沈青杨先把自己负责这个翻到背面。

    所有人都爆发出抽气的声响。

    这人背心的位置上叮着个成年男人巴掌大的圆润水蛭,红彤彤的半透体表说明它已经吸饱了血。

    村民都说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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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见过这么大的水蛭。

    尤浩戈把这边这位也翻过来,后心趴着个同款吸血的祖宗。

    秦悠好奇这玩意是怎么钻到衣服里面的,还精准地咬在后心上。

    玄术认为前后心口直通心脉,从这两处流出的血等同于心血。

    人的心脏才多大,榨干可能都凑不出这么多血量。

    就算是普通血液也架不住这么吸,难怪二人会失血性休克了。

    她看向尤浩戈。

    尤大师紧锁眉头,手指不停在二人心口上按着。

    他压低声音,说:“这两条水蛭有点成精的趋势,所以被先前那阵法误伤,压在地底下很多年。”

    本身就是妖邪,又被镇压在怨声载道的尸体堆里,导致它们身体里积聚了过多阴气和尸气。

    如今这一吸血,阴气尸气不受控地外溢到这二人身上。

    相较于失血,阴气尸气沿后心渗入心脉才更为致命。

    沈青杨去打电话协调医院,如果镇上的医院条件不行就往市区送,同时还得联系玄易的医学院,尽快送些特效药来才能救命。

    尤浩戈让人把他俩抬回剧组。

    送人去医院的最快办法是御剑。

    而眼下,他得先想办法取下那两条水蛭。

    水蛭发生了细微变异,口器深深刺入人体,传统方法不但不能将其取下,反而会刺激它们进一步往人身体里钻。

    这种成了精又没开灵智的妖邪最是难办,讲道理是讲不通的,硬来呢,通常只有鱼死网破这一个结果。

    尤浩戈:“最好能让它俩主动撒嘴。”

    秦悠想了想,拿出了自己的牙膏。

    尤浩戈尽量撑开皮肤与口器的接触面。

    秦悠把牙膏挤上去。

    一动不动的水蛭突然发疯般扭动起来。

    沈青杨颤着手举着刚刷干净的鞋在后头接着,生怕它们掉地上。

    尤浩戈按住同样在剧烈颤动的昏迷小年轻,不让他乱动。

    也不知那水蛭到底扎进皮下多深,拔了半天还有一截口器没拔出来。

    秦悠再送它一段牙膏。

    这下水蛭玩命挣扎,在小伙背心上留了个二指宽的血口,掉进了沈青杨的鞋里。

    沈青杨赶忙换了另一只鞋去接那只水蛭。

    无论是死是活,这两只水蛭都要给赶来支援的玄易医学院老师们看一眼,这样更有利于对症下药。

    沈青杨找来塑料袋把鞋子包紧,再腾出个防水包装鞋。

    尤浩戈找来一根长长的木棍,下面挂上帐篷,由他御剑带两个伤者去镇上医院。

    直至尤大师消失在夜空之中,村民和剧组的人还在啧啧赞叹:“不愧是玄易的大师,不光能御剑,破木头都能飞起来呐。”

    秦悠筋疲力尽胃口全无,再香的鱼汤也拯救不了。

    看沈青杨也不想吃,秦悠便把一整条鱼夹给了快等睡着的鸭子。

    她戳戳鸭子的小脑袋:“吃完饭领着你的小弟们到处转转,再发现类似的危险物种都逮回来。”

    鸭子嘎嘎两声,亮出满嘴钢牙。

    秦悠捏住它的扁嘴:“要活的。”

    鸭子缩回牙齿,闷头干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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