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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30-40(第2页/共2页)

p;   尤浩戈忽然问:“上次住院,你冷吗?”

    秦悠:“啊?”

    尤浩戈:“市里的医院我基本都转过,从没见病人盖这么厚的被。”

    秦悠:“所以?”

    尤浩戈揪着蛇精七寸给它丢过去:“把被子撕开。”

    蛇精呲呲它那几颗可怜的尖牙,疾速蛇形去牛棚躲了起来。

    尤浩戈看向老牛。

    老牛喷他一脸热气。

    尤浩戈看向蜘蛛。

    蜘蛛还瘫着呢。

    他正琢磨怎么精准驾驭宝剑去划一道,秦悠已经向被子伸出了魔爪。

    刺啦一声。

    露出来的不是棉花或丝绒,而是一根根黑色细丝。

    比蛛丝稍粗,很柔顺,蠕动起来很带劲。

    秦悠咂咂嘴:“这不会是头发吧?”

    跟泡温泉那次的头发可太不一样了。

    上回天黑,秦悠权当它们是一个个没洗过的脏拖布头。

    这些从裂口里顾涌出来的一根根疑似头发特别有视觉冲击效果。

    秦悠挠挠胳膊,退回到队伍里。

    尤浩戈一脸铁青:“那是怨丝。”

    秦悠记得在书上看到过这个词。

    怨丝:死人咽气前的怨念凝聚而成,生人吸之必大病一场。

    生命的逝去本身就带有不可抗力的无奈,再善的人死前也会生出怨念,这也是人们常说的:千万不要被死人最后一口气喷到脸。

    怨丝无形无色,肉眼难以视之。

    秦悠揉揉眼:“怨丝是异变了还是?”

    尤浩戈:“复生了。”

    秦悠:“复生?”

    尤浩戈:“赶在死人断气前剪一缕他的头发,用头发接他最后一口气,怨丝就会复生。”

    怨念因死亡而起,自然对“生”有着偏执的计较。

    头发和指甲都是需要定期修剪的人体组织,它们象征着不死不灭的永生。

    用头发或指甲接住怨丝,相当于死者的怨念以为自己尚在人间。

    尤浩戈说:“它们确实是活的,不过已经脱离了人和鬼的范畴。”

    秦悠心思微动:“魔?”

    尤浩戈点头:“确实可以归在魔这一类里,等级最低的那种。”

    秦悠的手又痒痒了,现成的实验对象都送上门了,她的魔音琵琶还没做出来呢。

    见秦悠兴高采烈冲去打磨木料,尤浩戈是懵的。

    当秦悠嘱咐他“务必别让怨丝跑掉”的指令,尤浩戈硬着头皮过去,用宝剑将爬出来的头发扫回去,拿宝剑当夹子往破口上一插,然后火烧屁股似的跑远了。

    ~

    秦悠修琴很拿手,制琴是妥妥新手,连刻两块木头都把中空掏成了破洞。

    尤浩戈给她出谋划策:“又不是真做琵琶,你挖两个凹槽刻符箓,差不多就能用。”

    秦悠受到启发,既然是内外符箓在琴弦符箓的引导下发挥作用,她刻成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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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方形是不是也行?

    四方形比圆形好打磨多了,秦悠很快切出个迷你古筝,琴身横向剖开篆刻符箓,再钉成个整体,最后刻外面的符箓,再留出挂弦的空间——刘家有许多备用琴弦。

    尤浩戈一会惊叹一会皱眉,在秦悠即将完工之际提出最真诚的建议:“做琴太屈才了,要不你改做骨灰盒吧。”

    秦悠:“……”

    成品是挺像个放大版的骨灰盒。

    她瞟一眼垃圾山上的棺材们:“直接往棺材上刻更快。”

    尤浩戈:“……”

    ~

    刘老师接到电话带着备用琴弦赶来时,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才回家没一会儿,堂哥那边具体情况都没问清楚呢,魔音琵琶就修好了?

    然而秦悠展示给他的是一排粗制滥造的骨灰盒。

    刘老师要跪了:“我家族的劫难逃不过去了吗?”

    他求助似的望向尤浩戈。

    尤老师哪有心思管他忐忑与否,正跟秦悠研究怎么给骨灰盒上弦呢。

    刘老师:“QAQ”

    鉴于琵琶的弦在外面,秦悠把骨灰盒盖打磨成凹陷,这样琴弦才有弹拨空间。骨灰盒都是按魔音琵琶的尺寸打造,琴弦长短正合适。

    秦悠迫不及待抱起第一个成品跑到被子附近。

    她的身后,双眼圆睁的老牛,盘成蚊香支棱着三角脑袋的蛇精,扒在蛇精头上的蜘蛛,一字排开,声势相当浩大。

    尤浩戈见秦悠准备妥当便掐诀念咒隔空拔剑,演练五分钟,宝剑丝毫未动。

    刘老师看迷糊了:“请问几位这一系列的行为艺术有何深意?”

    尤浩戈送他两枚大白眼,发足冲上去拔起宝剑加速绕场一周回归气氛组。

    小幅度蠕动的被子骤然疯狂扭动起来。

    刘老师倒抽冷气:“里面有人啊?”

    秦悠生怕他冲上去被怨丝活啃了,把骨灰盒往他怀里一塞:“弹。”

    刘老师很想问骨灰盒要怎么弹,虽然它安了琴弦,跟乐器依旧沾不上边。

    可他还是听话地开始拨弄琴弦。

    怪腔怪调的弦音一出,所有人都想捂耳朵。

    怨丝大概也没听过这么难听的调调,僵在原地不动了。

    秦悠靠近查看,只见密密麻麻的发丝散得到处都是,用木棍扒拉也毫无反应。

    她示意刘老师停手。

    弦音消失,头发们犹如初春的百足之虫,逐渐复苏。

    她又尝试几次,只要弦音响起,怨丝就毫无生气。

    她的翻版魔音琵琶成功了!

    刘老师兴奋之余上前几步,这才看清他们的实验对象是什么,脸色比得知家族厄运将临时更难看。

    他问:“这是哪来的?”

    秦悠照实说了。

    刘老师皱紧眉头,一面给学校发信息汇报一面催尤浩戈替他弹琴,千万别停。

    尤浩戈拍拍饱受摧残的耳朵,宝剑一扫新添了边角料烧得正旺的火堆。

    火焰落到被子上,瞬间烧起来。

    已经钻出被子的怨丝想逃,被陆续丢过来的火苗拦路,头发本就是易燃物,转眼垃圾山脚下弥漫起一股刺鼻的蛋白质烧焦气味。

    当火熄灭,那块地就只剩一摊焦黑。

    刘老师看傻眼了:“怨丝被火烧没了?怎么可能?”

    尤浩戈把骨灰盒重重送还到刘老师手上:“咱这不是普通火,什么都能烧。”

    刘老师看看骨灰盒,瞅瞅旁边那堆越看越像棺材板的木料:“……”

    没挂断的手机那边,白校长正在嘶吼:“你倒是说清楚哪家医院啊!”

    秦悠报了个医院名字。

    白校长骂骂咧咧挂断电话。

    秦悠听得出白校长不是在骂他们,那老头是动真怒了。

    刘老师说:“头发复生的怨丝是害人用的,这一床被子可不是一两个人的发量,这么庞大数量的怨丝盖在谁身上都是要命的。”

    盖过被子还睡了一觉的秦悠头皮都麻了。

    第035章

    刘老师带走几个骨灰盒以及完整的符箓记录,留下了魔音琵琶。

    魔音琵琶通体淋胶水需要时间晾干,后续修复更是耗时耗力,急不得。

    而秦悠要先去医院。

    尤浩戈没有跟去,他今天是溜出来的,再不回山庄学生们要翻天了。

    临走前,尤浩戈叮嘱她:“有危险你就躲白老头身后,不用心疼他,他厉害着呢。”

    秦悠送他一根鞭子,揣上所有战斗装备骑老牛直奔医院。

    搜查无果的白校长正蹲医院门口生气,见秦悠来了,胡子要吹上天了。

    “你还记不记得卖你被子的人长什么样?”

    秦悠一指拎兜水果往里走的阿姨:“就她。”

    白校长横眉竖目追上去,片刻后又垂头丧气溜出来。

    “被子是她捡的,看挺厚实想拿回家盖地窖,你肯出钱就卖给你了。”

    专职捡破烂的秦悠:“……”

    她领白校长去医院后面的临时垃圾站,这里都是病人和家属丢弃的物品,仔细挑挑能捡出不少好玩意。

    可惜它们的原主人很多都已离世,收垃圾的车怕晦气都是等这里实在装不下才来运一趟。

    秦悠那天就是在这遇上了实际是刚捡了被子要走却被秦悠误以为要丢被子的阿姨。

    白校长围着垃圾堆转好几圈,胡子又开始蹦跶了。

    “死人用过的物件最容易沾染怨念,可你瞧瞧这地儿。”

    秦悠掏出瓶装牛眼泪放到眼前,垃圾堆毫无变化,一丁点邪门的气息都没有。

    白校长一回头先瞅见秦悠被瓶子放大扭曲的大眼珠子,差点当场掏宝剑。

    秦悠不懂就问:“这里的怨念是被怨丝吸走了?”

    白校长抚抚心口:“不是被吸走了,是死人的怨念没来得及散开就被怨丝拦截了。”

    生老病死是生命的常规过程,绝大多数人死后化为游魂,“到时间”就走,本身并不会遗留过多怨念,再把最后一口气吐在头发上,就什么都剩不下了。

    秦悠的心哇凉哇凉的,莫非整间医院过世之人都被剪了头发做怨丝?

    想想那被子的分量,恐怕还不止。

    白校长利用关系网调查这家医院的死亡记录,结果显示并没有比其他医院高多少。

    秦悠突发奇想:“它的主战场会不会不在医院里?”

    白校长胡子直哆嗦,如果被子不只涉及医院,后果不堪设想。

    秦悠瞥了眼一直无人光顾的垃圾站,生出个大胆的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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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几天,秦悠恢复从前的收垃圾频率。除了去玄易,她跑最多的就是医院垃圾堆,每次来都能满载而归。

    出入医院的人们看她一个瘦巴巴脏兮兮的小姑娘赶牛车进进出出,都觉得可怜,有好心的大叔大姨遇见了会给她塞水果点心,嘱咐她天冷多穿件衣服。

    秦悠吸溜着鼻涕裹紧破烂的单薄棉衣,爬上牛车拽了条新捡的脏被子盖在身上。

    暗中观察的白校长都想给她扔钱了。

    秦悠把捡回来的被褥一部分留在车上,一部分铺进牛棚,还有的故意蹭很脏盖到家电上,令整座垃圾山看上去又像从前那般破落。

    再然后,她就蹲在屋里修补魔音琵琶,一连好几天没出门。

    躲在牛棚阴暗角落的白校长裹着破棉被给秦悠发信息:小丫头,我怀疑你在故意整我。

    秦悠回:再等等,一定有人会上钩。

    白校长:假如没人上钩,我就上吊。

    配图是个卡通小人儿把自己挂到绳套里。

    秦悠回他一张麻绳照片。

    白校长:……

    白校长:你连上吊绳都准备好了,还说不是跟尤浩戈那混球串通一气耍我!

    秦悠暂时把他拉黑了。

    夜深人静时,一道人影鬼鬼祟祟踏进垃圾山范围。

    首先入他眼的是那一长溜牌位。

    寡星无月的森冷之夜,门卫们尽职尽责烘托着恐怖氛围。

    来人却毫不畏惧,蹑足潜踪直奔木板房。

    白校长打一半的哈气硬憋回去,给秦悠发信息:来了!

    消息被拒收。

    白校长:“……”

    那人推开没有上锁的门,一股浅淡的腐败气味迎面而来。

    那人掩住口鼻,没有急着进屋。

    冷气钻进并没有比外面暖和多少的屋子,床上那一大坨却没有任何反应。

    来人眯起眼睛,床上堆着的是那床他找了很久的厚棉被。

    他故意敲敲门。

    无人应答。

    他冷酷一笑,进屋掀开被子。

    被子下面,一个人直挺挺躺着,头发凌乱盖在脸上。

    腐朽的味道变得浓郁,那人没有多看,探鼻息确认人已死去,捞起被子便走。

    出门时,门上的小镜子闪了闪。

    来人侧目,那就只是一面普通的镜子,上面还有划痕。

    他没有理会,径自往外走。

    一只涂了红甲油的纤细手掌伸出来,在他腰间挠了一下。

    那人浑身一震,警觉四望。

    寂静的屋内响起沉闷怪声,像一口黏痰卡在喉咙里怎么都吐不出来。

    来人猛转回身,只见床上僵直的死人直挺挺立了起来。

    木屋不高,站在床上的她一脑袋撞在房顶上,咚的一声,她又倒了下去。

    骨碌碌,她的头滚到地上,身体还在床上。

    她的四肢剧烈颤动起来,磕碰在只铺一层薄褥子的铁架床上的声响如同骨骼在摩擦。

    来人疾退两步,眼睁睁看着床上的“人”以一种变异似的扭曲姿态下了床,四肢各晃各的朝他走来。

    白校长左等右等也不见来人出来,心急地扒着牛棚探出头来。

    他很担心秦悠的安危,可秦悠千叮万嘱他没听见声音不要露面。

    他正犹豫是听秦悠的还是现在去抓人,木板房那边突然爆发出一连串顶破天灵盖的惨叫。

    白校长一激灵,人都冲到门口了,脑子才反应过来:发出叫声的貌似是个男声?

    他定睛一瞧,刚刚对牌位们不屑一顾的人摔倒在地,身下是一床厚重旧被。

    来人似乎没发现身后有人靠近,双目紧盯漆黑室内,浑身颤抖着想踹开被他压在身下的被子。可不知是他过于紧张还是怎么着,任由他如何挣扎也没能挪动半分。

    白校长顺着他的目光望向室内,正瞧见没了脑袋的秦悠在屋里四肢大开大合到处乱晃。

    白校长:“!”

    他一巴掌拍晕叫得人脑仁疼的来人,跳进屋里。

    诈尸秦悠一秒乖巧倒地,动也不动。

    差点被门口人头绊趴下的白校长:“……”

    秦悠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不是叫您先别上来么。”

    人头就在身后的白校长汗毛倒竖,忍不住惊叫一声。

    秦悠:“……您轻点贴墙,别我把房子撞塌了。”

    白校长瞅瞅从里屋出来的秦悠,瞅瞅地上身首分离那位,小心翼翼探出脚尖去勾那头发乱蓬蓬的脑袋。

    人头转过半圈,头发散开,露出一张硬邦邦的假人脸。

    白校长:“……”

    秦悠出门看那人还在,长舒口气。

    她一招手,躲在被子下面卷住那人一条腿的蛇精慢吞吞游出来,顺带扯走缠住另一条腿的上吊绳。

    白校长又吓一哆嗦。

    秦悠推开贴门的白校长:“你压着人小姑娘了。”

    白校长已经不想去深究“小姑娘”是谁了。

    此时此刻,他十分同情倒地那位并万分痛恨自己——他不提前冲上来,受惊吓的就不是他!

    秦悠扯掉假人的假发,把脑袋安回去。

    假人晃晃悠悠爬起来,用那床厚被卷起那人硬塞给白校长。

    白校长夹起铺盖卷落荒而逃。

    ~

    为防来人有同伙,秦悠又在家里猫了两天,直到白校长给她发来消息:涉及怨丝棉被的人已全部落网。

    那是一个偶然间获知头发接怨念变怨丝的人,起先纯属好奇,借自家过世老人做了几缕。渐渐地,他发现很多被病痛折磨的人都想提早解脱,于是怨丝棉被问世了。这其中不仅涉及金钱交易,所有死于怨丝的人也将为棉被“添砖加瓦”。

    交易方式很简单:他将被子放进垃圾站,家属去取;家属用完再将被子“丢”在垃圾站,他会取回。

    这招万试万灵,直到这次租期已满,那人却没能在垃圾站找到归还的被子。

    将死之人被怨丝害死也属横死,他们的最后一口气比自然咽气的人凶险许多。

    更别说死于被子的人并非全部出于自愿了。

    秦悠唏嘘之余,愈发理解这个世界的人们不敢购买二手货的心理了。

    自然形成的妖魔鬼怪已经够要命了,偏偏还有懂行的、不懂行的捣乱作怪。

    看来她要多出产些二手法器,让普通人也有保命的底气。

    第036章

    玄易进入期末考试周,每天都有大批临时抱佛脚的练手符纸。

    新生练初阶基本功,高年级练中阶高阶符咒和法器制作,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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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师监考无聊也会随手画一会,发现有学生偷瞄就故意画错几笔……

    秦悠每天修补这些废品时都忍不住猜测下笔者的精神状态,没点抽象思维真没法将这些“作品”变废为宝。

    模拟训练耗材出现在垃圾桶的数量也在不断增加。

    所有专业都有模拟实景考试,共有两次机会,第一轮算是练手。

    这学期很多学生就只参加一两次模拟训练,手生得很,老师又经常出差,所以大伙都很珍惜宝贵的实战机会。再皮的学生正经起来,那也是能抡砖头逮谁拍谁的。这不,一个新逮来的小妖不怎么守规矩,在模拟训练场里跟愣头青新生发生冲突,新生捡起块石头拍中小妖的脸。小妖是个爱美的,当场炸毛,给新生以及拉架的老师挠了个满脸花。

    秦悠跟李老师就蹲在出口,一面闲聊一面等当天的耗材清理出来及时清走。

    模拟器一打开,几个大花脸踉跄出来,给门口这俩吓坐地上了。

    李老师连做几个深呼吸,对秦悠说:“我我我要买定身符。”

    秦悠掏一张现成的给他,李老师比划半天,愣是不知道先贴谁。

    无辜挨挠的老师很气愤,撂挑子回家了。

    下一批等练手的新生们急啊:“李老师,我们今天还能排上不?”

    李老师苦着脸打了好几个电话,大伙各有各忙,谁都顾不上这头。

    秦悠问:“你不能监考吗?”

    李老师的脸更苦了:“模拟系统都是自动打分,不用监考,我是愁场景清理。”

    模拟系统里妖魔鬼怪应有尽有,李老师可以出体力搬搬抬抬,可他打不过那些npc似的见人就揍的祖宗们。

    一个关卡会由某一位或几位老师固定整理,他们跟这一场景里的鬼怪熟悉些,能减少很多不必要的摩擦。即使鬼怪暴起,他们也知晓如何迅速有效地制服对方。

    刚被气走的就是负责这一关卡的老师。

    老熟人都被挠成那样了,他进去不得零碎啊。

    秦悠试探询问:“我去行不?”

    李老师的脑袋摇得像拨浪鼓,他这大块头都得零碎,秦悠这小身板怕是进得去出不来了。

    秦悠想了想,给白校长打了个电话。

    白校长正被怨丝的后续调查气得三魂出窍,听秦悠说想进模拟系统帮收破烂,想都没想就同意了。

    秦悠朝李老师晃晃手机:“我出不来你就找白校长,他全责。”

    李老师:“……”

    李老师听说过秦悠这几个月的辉煌战绩,但还是再三嘱咐她有危险就跑,出口有结界,能阻止妖魔鬼怪出逃,她只要逃到外面就安全了。

    秦悠点头,扛起她的战斗装备走进模拟系统。

    李老师实在放心不下,也受不了身后那群兔崽子巴巴期盼的小眼神,咬牙追了进去。

    秦悠一脚踏进门里,周遭骤变成阴森幽暗小树林,阴风呼啸,枝叶哗哗作响。

    李老师推着半自动推车,沿路捡拾上一批学生制造的垃圾。

    秦悠扯出鞭子严阵以待。

    李老师看得稀奇:“你会用鞭子呐。”

    秦悠很老实:“挥十下抽自己八下算会用的话,我会用。”

    李老师:“那两下抽哪了?”

    秦悠扬手一甩,麻绳自己打结了。

    李老师:“……”

    秦悠:“你试试?”

    李老师接鞭随手一甩,落下的枯叶碎成两半。

    秦悠:“……你拿着用吧。”

    李老师一手推车一手握鞭,还不忘给秦悠科普:“这一关主要考察学生们的应变能力,安排在这的妖鬼战斗力不强,但是数量非常多。”

    他的话音未落,一道鬼影闪现到他背后。

    秦悠一张符纸贴过去,鬼影不会动了。

    李老师抹一把脑门的冷汗,朝秦悠竖起大拇指。

    秦悠一转身,给悄咪咪来到自己身后的鬼也贴住了。

    李老师很惊奇:“你怎么知道有鬼靠近?”

    秦悠给他看手机,正在播放的在线音乐刺啦一下,秦悠就开始疯狂贴条。

    这里面多少有点赌的成分。

    李老师:“……这也行?”

    秦悠把手机揣兜里,两手各捏符纸加快速度:“不是说训练模拟真实场景么,我就碰碰运气。”

    李老师佩服得五体投地:“外面那群小土豆要是有你这脑子就好了。”

    秦悠莞尔一笑:“实战培养手感,等他们多撞几次邪就会灵活发挥了。”

    她边说边一上吊绳抡过去将那个符纸定不住的小妖给甩飞了。

    李老师咂咂嘴,他怎么觉着这句轻飘飘的话里满是心酸呢。

    现如今玄易以外的世界这么危机四伏了么?

    二人一路来至关卡最里面,推车差不多装满了,秦悠的符纸也用完了。

    她瞅瞅一路行来这壮观的定身大军,出去时要把它们都放开,贴出去的符能全数收回来,不亏。

    最里面有一截断掉的树干,这是他们此行要运走的最后一样垃圾。

    李老师当仁不让上去出力气,他刚弯下腰,一只干枯爪子就从斜刺里伸过来直挠他的脸。

    警戒四周的秦悠眼睛很敏锐,速度实在跟不上,她看到有东西从树后跳出来时已经来不及救援了,只好大喊“小心”。

    李老师斗法术不行,斗体力和身手却鲜少吃亏,抬臂格挡开那只指甲缝里还留有血丝的小爪子,他的脚强有力地横踹出去。

    对方灵巧闪避,另一只爪子裹挟劲风挠过来,跟李老师你来我往缠斗起来。

    秦悠才看清那黑乎乎一团原来是只猴子,手臂很长,指甲是纯黑色,双目猩红,满嘴獠牙。

    前世被猴子抢过包的秦悠一下子就不觉得它爱挠人脸是什么奇葩嗜好了。

    李老师出拳如风,猴精虽然灵巧但力气明显不足,被李老师一番强攻逼到角落,不得不举手投降。

    李老师很有风度地收手,转身去收垃圾。

    猴精翻唇呲牙,凶相毕露。

    可惜它没能偷袭,因为秦悠就防着它这手呢。

    当它被渔网兜头罩住,挂在树杈上时,它那张脸扭曲得几乎辨不清五官了。

    秦悠收紧渔网,淡定掏出一把生锈剪刀。

    猴精沉默了。

    李老师也沉默了。

    秦悠:“爪子伸出来。”

    猴精攥起小拳头的爪子藏进身下。

    秦悠又亮出一把卷了一半刃的破刀。

    猴精作势要哭。

    秦悠把那截木头拽过来,掏出打火机。

    李老师很上道地接了一句:“我饿了。”

    猴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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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次是真要哭出来了。

    秦悠扬扬下巴,让猴精自己挑选她的作案工具。

    猴精贼溜溜的红眼睛转来转去,不情不愿伸出爪子。

    李老师铁钳似的手攥住它的爪,秦悠麻利地把它尖利的指甲全剪秃了。

    整个训练场里回荡起渗人的哭嚎。

    ~

    从模拟系统里出来,李老师筋骨舒畅,大手一挥招呼他的学生们进去考试。

    秦悠把推车上的垃圾倒腾到牛车上,满载而归。

    她把那条她用只能自伤的鞭子送给李老师。

    李老师爱不释手,仿佛战斗力又提升了一个层次。

    秦悠回程半路照例拐去附近居民区,把那些经过实战检验的符纸售卖出去。

    曾经的突发奇想居然就这么轻松地实现了。

    秦悠回到垃圾山,又投入到魔音琵琶的修复工作中。

    她对比过几十种胶水,最终选定了牢固且持久的一款,反复实验后才敢用在魔音琵琶上——胶水一旦凝固便无法彻底清除,也就是说胶水好坏直接影响魔音琵琶的使用寿命。秦悠希望自己修复的物品都能尽可能久地保存,并且不影响它的使用。

    胶水已然晾干,秦悠取出高价定做的水晶壳,将魔音琵琶严丝合缝放置进去。

    她问过尤浩戈,水晶在这个世界是有灵性的材质,常被用作法器制作,用它来做外壳不仅不会影响琵琶发挥威力,还能起到一定加成作用。

    水晶易碎,她又在外面包了一层透明的软胶壳。

    琴弦紧一紧,魔音琵琶就算修好了。

    她给刘老师发信息,刘老师说他最近在跟家族处理堂哥接的委托,过阵子再来取。

    秦悠把大了一号的琵琶放进锦盒,盒盖是盖不上了,她找了块布盖在上面防止落灰,然后推进床底下。

    寒冷的冬天最适合躺在热乎的火炕上玩手机,秦悠早早钻被窝,点一盏拉线进屋的小灯泡,通过手机进一步了解这个世界,不知不觉犯困睡了过去。

    昏昏沉沉间,她又听到了那种号角一样的怪声。

    这次多了另一种乐响,古色古香,悠远绵长。

    秦悠将醒未醒,在这二重奏似的时近时远声响辅助中彻底睡熟了。

    她醒来时,天色将亮未亮,却已到了她起床的时间。

    秦悠神清气爽跳下炕,活力满满挑柴生火做饭烧水。

    去河边打水时,她瞄见下游对岸石头上挂了一小块碎花布,越看越眼熟。

    这不是她的吗。

    她用那块布干嘛来着?

    啊,清理两根做鞭子的麻绳那天用来拴了个哨子。

    怪不得她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事,她取两根麻绳时没瞧见布条,也就把哨子忘没影了。

    想来是布条不结实,被河水冲断了。

    现在它挂在对岸石头上,那哨子是否还在布条下面?

    秦悠一面觉得奇怪,哨子丢了个把月,以前她怎么没留意到斜对岸的布条呢?

    以哨子的分量和河水的流速,秦悠实在无法用肉眼分辨它是否还挂在随水摇曳的布条下面。下游几公里有座通车的桥,她决定去对岸去瞧瞧。

    第037章

    一河之隔,就是另外一座城市。

    而且跟上游观光点邻近的还不是同一城。

    秦悠穿来这么久没有离开过本市,这次难得过河,她打算在那边多待几天,就当是新年旅行了。

    家中这几位全员留守,老牛有干草有饲料,还有假人帮忙打扫卫生,秦悠很放心。

    这几位祖宗联合看门,她很安心。

    她找出孙叔给的新棉衣,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带上保命战斗装备开开心心坐上过桥的车。

    隔壁是小有名气的旅游城市,河流下游的激流区、入海口都是当地颇有人气的观光点,新年伊始,好多人涌来这座小城游览打卡。

    秦悠挤过两条街才找了家小旅馆,高昂的住宿费令秦悠很有打道回府明天再来的冲动,可瞅瞅黑下来的天色,她咬咬牙还是住下了。

    斜对面有家高级酒店,门口人山人海,所有人都高举手机相机。

    秦悠对类似场景很熟悉,前世她也曾短暂地追星过一阵,也曾是那疯狂守门大军中的一员。

    后来觉得,明星哪有棺材板好看,于是她在爷爷的带领下一头扎进千年古棺的维修工程中闭关修炼,再出关时,她追的那位明星塌房塌得连棺材板都没给她留一块。

    此时此地触景生情,秦悠首先想到的不是那位明星,而是把她砸来这个世界的破烂棺材。

    算起来,她跟棺材还真是有着不解之缘。

    ~

    初来乍到,吃是重中之重。

    秦悠瞄了眼去河边的路线,每条都人潮爆满,也不晓得大冷天人们为什么还这么热衷往河边跑。她打算等夜深人静时偷偷溜过去,毕竟要下到河沿最低处取布条,万一有人学她往岸边趴会很危险。

    旅游城市的餐饮行业都很发达,好不好吃且不论,贵是一定的。

    秦悠肉痛地点了一份砂锅配饼,喝到自己浑身冒汗才有勇气顶着冬日寒风到处溜达。

    沿街很新的小区绕到里面仍是旧时破落模样,很多小旅店就开在里面,倒是增添了许多人气。

    秦悠左晃右晃,不知不觉又站到了垃圾桶跟前。

    秦悠仰头望天,原来垃圾捡久了也是会有职业病的。

    几个垃圾桶里都有塑料瓶,秦悠忍住没有去捡,卖瓶子那点钱不够她坐车回家,旅店也不会让她把捡来的瓶子堆得到处都是。她是出来玩的,什么都不捡,嗯。

    转身走出老远的秦悠又倒退着走回来,从垃圾桶里捞走那个粉嫩嫩脏兮兮的毛绒小熊。

    ~

    冬夜气温直降,街上游人渐少,街边商铺纷纷关门。热闹的城市瞬间切换成夜间模式,路灯熄灭大半,每隔几十米留一盏权当照明。

    秦悠裹紧棉衣尽可能沿宽敞的马路走,时不时瞄一眼身后,或是用手机镜头当镜子。整条街道空空荡荡,就只有她一个人。可秦悠还是不敢放松警惕,她总觉得身后有人在跟踪她。

    她在家成天撞鬼也不会在夜里独自压马路时生出这类感觉,她坚信这不是错觉,而是有什么看不见的东西正在与她同行。

    秦悠摸摸自己的战斗包裹,无声叹息:怎么就忘了把牛眼泪带出来了呢。

    敌在暗我在明,秦悠唯有以不变应万变顺便装作高深莫测的样子——兜帽遮住大半张脸,背包斜背,脚步看似很慢实则走很快,背包没拉严的缝隙里耷拉出一截不起眼的麻绳和一角写有红字的黄纸。

    拐过一条街,秦悠背贴在墙上。

    一道人影匆匆赶来。

    秦悠忍了又忍才没伸脚去绊他。

    对方发现秦悠没往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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