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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57、第 57 章(第2页/共2页)

时撤了下去。

    裴?负手踏入牢房。

    跪坐在那处的人仍然静坐不动。

    “你来做什么?"

    杨晋没有回头,只冷声道:“来看我笑话?”

    裴?拢了拢袖子,轻笑一声,慢条斯理道:“此番我已经警告过你,是你太蠢,自寻死路。”

    他一早便猜出那刺客是谁安排的手笔,杨家在广平时便想动萧令璋,却没有得逞,后来又想借他的名义除掉孙愈,算盘打得倒是响。

    可惜,杨家需要依仗皇帝,裴却并不在乎皇帝忌不忌惮,他拿将作大匠开刀,为的是敲山震虎,提醒他们收敛,否则休怪他下手无情。

    奈何杨晋自己太心虚,不必等表亲自出手,他就被萧令璋和段浔联手坑害进牢里。

    “你!”杨晋听到他的话,气得肩颤,愠怒道:“早知今日,我当初便不该留你这个孽障!"

    “太傅当年何曾想过留我一命?”裴垂目看他,“难道不是想杀,却没杀成么?”

    “你和你母亲一样,都是祸根、祸根......”

    裴?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就你也配提我阿母?”

    裴凌缓步上前,绕到他跟前,眸光冷厉如刀,一寸寸刮过身负枷锁的杨晋,唇角蓦地噙了一丝凉薄的笑,不知是讥嘲还是羞辱,微微俯身道:“我母亲天真,临死前对你还抱有幻想,觉得你再如何薄情寡性,至少虎毒不食子,可惜她不知道,如

    你这种满口忠孝仁义的伪君子,眼里根本没有骨肉之情。

    杨晋遭他当面羞辱讥讽,气得浑身战栗,戴镣的手指着他,“你”了半晌,还是没吐出下文来。

    “父亲?”

    裴?笑着扯住他腕上铁索,杨晋禁不住他的力道,竟被他掼得倒向一侧,裴俯视着脚下的人,冷道:“被我踩在脚下的滋味如何?”

    杨晋被他踩着腕间铁索,挣扎不出,气得额头青筋突起,呼吸紧促。

    “你......今日教你这孽障得逞,你要杀要剐......”

    “你错了。”裴?哂笑一声,缓缓道:“我有无数次除掉你的机会,而非今日才能动你。至今不除,不过是因为你已经不配为我之敌,杀你,我都嫌脏了手。”

    他自出生起,便一直和母亲过着东躲西藏,备受欺凌的日子,幼时他偷偷读书,总说要去洛阳出人头地,母亲每每听到他如此说,便会变了脸色。

    可渐渐的,这少年年岁渐长,便逐渐与其他孩子不同。

    他少时聪颖,恃才傲物,不喜与其他孩子玩耍,只爱看书,表现出的冷静聪慧异常惊人。

    幼时,别人问他要做什么,但凡他说要去洛阳出人头地,阿母都会慌乱地打断他。

    他一直不明白。

    后来他才知道是为什么。

    因为洛阳里有杨司空。

    当年酒醉之下强占歌女,反过来诬陷是歌女勾引自己的人,早已位列三公,与成安公主儿女成群,在朝野上下门生遍布,身负贤名。

    再如何东躲西藏,阿母和他也仍然被发现了,母亲希望他回去做司空府的庶子,哪怕做个卑贱庶子,至少有杨司空的名头在,也不至于后半生凄惨。但她也知道,那位公主极为强势,她只有自己死了,才能彻底让那位长公主放心,换来他“认祖

    归宗"的机会。

    那少年一觉醒来,看到的便是母亲缢死在自己眼前的尸体。

    再后来,他便去了司空府。

    初来司空府,便受同父异母的手足欺凌,被诬陷偷窃,被赐家法。

    脊杖五十,险些将他活生生打死。

    奄奄一息的少年,被幽禁于荒僻别院。

    无人送水送饭。

    都想让他自生自灭。

    那一年,时逢嫡母成安大长公主生辰,洛阳城中的达官贵人、皇亲贵戚皆来赴宴,整个司空府热闹非凡,处处皆是欢声笑语。

    唯有少年铤而走险,抚琴自救。

    本指望着琴音能引来喜音律的太子,最终却只引来了年幼的小公主萧令璋。

    她救不了他,他错失了最后的机会。

    事后因他抚琴,母亲临终前留给他的那把古琴也在他眼前被焚毁。

    不久后,他被使唤着外出,却在荒郊野岭遭人截杀,重伤濒死之际,才得狄钺父亲相救,大难不死。

    从那以后,他便改名换姓为装?。

    如今的裴凌回想起来,便觉得当初母亲的自我牺牲可怜又愚蠢,以为用这样的方式乞求,欺凌他们的人便会停手了么?

    不会。

    唯有操持权柄,万人之上,才能将他们踩在脚底下。

    裴?目视杨晋,轻描淡写地笑了笑,“你该多谢萧容宛,若非她对我赶尽杀绝,也不会有我裴?今日。”

    杨晋气血翻涌,目眦欲裂,从齿缝里透出几个字,“逆子、逆子......你会遭报应......”

    “既无父子情谊,这声逆子,我母唤得,唯独你唤不得。”裴负手侧过身,冷冷道:“同朝为臣,本官今日来送太傅最后一程,今后,还会送你妻与你儿女一道下地狱与你同团聚。

    说罢,他猛一振袖,转身而去。

    萧令璋自从宫里回来后,便一直困倦头晕。

    她屏退了伺候的下人,用了午膳后便一直伏在榻上小憩。

    分明入夏了,但谢明仪还担心她午睡着凉,将屋内门窗死死关着,角落里还点着凝神香,她睡得热汗淋漓,鬓发散开,想醒来又溺在梦里,久久睁不开眼。

    她又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中的她跑去找装,不顾阻拦擅闯他府宅,看着恰好在抚琴的裴,怔立许久,才问:“你为什么要假装没见过我?你和杨司空......到底是什么关系?”

    裴?看着她不语,不知是不是错觉,她似乎看见他眼底一闪而过的肃杀冷意。

    她依然直直地望着他的眼睛。

    别人怕他,唯独她不怕。

    “你到底是什么人?”她脑子转得很快,“杨肇他们之前那样对你......你和他们是什么关系?难道你是??”

    不等她说完,裴就上前一步。

    他的身影高大,阳光自他身后覆下阴影,完完全全罩住了她,令她看不清他的脸上的神情。

    “殿下还是不要再说了。”

    他的声音很低沉,莫名令人打了个冷颤。

    她忽然止住声音,定定地看他良久,“其实,不管你是谁,我都从来没有介意过,不管你经历了什么,我们都可以一起面对,可你什么都不愿意跟我说。”

    他是如此,她身边的其他人都是如此。

    他们都不让她去卷入那些纷争,阿兄不让她参与,大表兄还把她当孩子,就连阿母临终前,也只是让她好好活着,没有多提及一句话。

    “是么。”

    裴?笑了笑。

    他看着她,就像看着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儿,垂眼叹息道:

    “有些事太复杂,殿下应该远离,臣是为了殿下好。”

    萧令璋想说自己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稚气未脱的小公主了,他凭什么为她做决定?

    她别开脸,看着一侧随风摇曳的绿藤,静默不语。

    裴?看着眼前倔强的少女,转而又闻:“殿下今日来找臣,是遇到难事了么?”

    是啊,她遇到了涉及性命的难事。

    萧令璋没有了兄长和母亲,皇祖母远在行宫,没有人能帮她,只有裴?,裴成了尚书令,她遇到困难,会下意识想找他求助。

    在她的印象里,裴和其他人是不一样的。

    但那一日,她强忍住了倾诉的想法,倔强地转身说:“我没有事,我自己可以解决。”

    那是她最后一次和裴这样私下说话。

    后来,萧令璋曾无数次想过,如果她那日向他袒露心迹,明明白白地告诉他自己要参与权势斗争,后来的一切会不会不同?

    但她很快就否定了自己这个可笑的想法,既然裴可以做得到断情绝欲,她又为什么不能斩断旧情,只依靠自己而去夺?

    她便又想起来,在验证萧元?背后的人是裴?的那日,她依然没有心软,还是把手中那支了毒的箭射了出去。

    射在了裴?的肩膀上。

    可裴后来看起来还好好的,她以为他穿了护身软甲,她没有得手。

    后来连续数日,他都穿着身黑衣,连来她面前宣圣旨时也是。

    直到洞房花烛夜,她才看到裴鲜红的衣衫上沁出来颜色更深的血。

    他一边忍着伤口中毒溃烂带来的痛意,一边用颤抖的手摘下她发间的金冠,没有如别的夫妻一样强迫她行周公之礼,只低头在她耳侧道:“公主安歇吧。”

    “有臣在身边,今夜没有人能伤你。”

    “殿下,殿下?”

    萧令璋睡得昏昏沉沉,听到有人在唤自己。

    她睁开眼睛,看到谢明仪关切的脸。

    “殿下这是做噩梦了?怎么出了这么多汗?”谢明仪用帕子擦拭完萧令璋的额头,又倒了一杯冷茶来,“今日怎么睡这么沉,奴婢唤了殿下好几声,都没能把殿下叫醒。”

    萧令璋低眼不语,心想:大概是周潜施针导致的,她在睡梦中又想起了一些事情。

    现在想起来,还有些恍惚。

    她喝水润了润嗓子,强行按捺下那些复杂的心情,问道:“可是有什么事?”

    “也不是什么大事。”谢明仪低声道:“是宫里......李美人刚派人送消息来,说杨贵人怀孕了。”

    萧令璋喝茶的动作一顿。

    “这倒是巧。”

    她才想起李玉衾的存在,只怕这回杨家出事,李美人起了趁势搏宠的心思,看似是破天荒地跑到她这儿来报信,实则是在探她的态度。

    虽说淮安王妃已经做了这中间人,但萧令璋到底乐不乐意帮李玉衾,今后她们是否站在同一条船上,还要看具体有没有合作。

    萧令璋将手中冷茶一饮而尽,精神终于好了些许,搁盏淡淡道:“既然如此,我帮她一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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